第一章 與領主見面
《異世界魔王與召喚少女的奴隸魔術》 · 村崎幸也 · 4.4萬 字
中央地區——
法德拉市是座要塞都市,受到堅固的極長城牆圍繞,鳥瞰形狀爲八角形,每個尖角都設有高塔。
這些高塔是爲了實施大規模儀式魔術,以擊退進犯的魔族或魔獸而建造的。運作高塔的魔力來源,則是魔術師公會會長賽勒絲汀娜·波特萊爾。
城牆內側並排着無數棟建築物,並由可供軍隊行進的寬敞大路,連接東、西城門。
城鎮中心設有內牆,雖不如外牆堅固,但是仍有一定的堅硬度,保護着聚集領主、貴族及大富豪宅邸的中央地區。
內牆的主要功能是防盜,並非專爲戰爭所設,石牆擁有與用途相應的厚實度,高度約達三層樓建築的屋頂。城門只有東、西、南、北四道。
數位持有斧槍的重裝步兵會鎮守此處,嚴密監控出入者。這些人是隸屬於領主的地方騎士,而非軍人。
迪亞布羅與希比並肩走着,蕾姆與雪拉跟隨在後。雪拉已經換上平時穿的綠色套頭大衣。
石板鋪成的大路上,馬車往來頻繁。
途中——希比開始說起與領主相關的事,她認爲先知道這些事比較好。
迪亞布羅佯裝滿不在乎,實際上卻聽得很認真。
「呃……談到領主之前,我先告訴你們一些法德拉市的事情。你們應該知道……這座城鎮有多麼重要吧?這裏是人族的最前線據點。往東還有相當遼闊的利菲里亞王國領土,那裏還有大批的人族居民,以及許多大型城鎮。其中,有幾座城鎮毫無防備之力,絲毫未設可抵禦魔族或魔獸的城牆與軍隊。也就是說,萬一法德拉市遭敵軍攻破,後果將不堪設想。而法德拉市以西,則是魔王的領地。」
「……是舊魔王領地吧?」
蕾姆補充道。
希比點點頭說:
「嗯,近來魔族與魔獸過於活躍,讓人沒什麼實際感受,但那裏是舊魔王的領地。利菲里亞王國曆一二四年魔王現身,佔領了法德拉市以西的土地,一直到王國曆一三五年才被不知名的人士打倒……這我也是聽說的啦,《大腦魔王安格巴洛斯》……」
忽然蹦出了迪亞布羅聽過的名字。
「啊啊,是我第一個把這傢伙——」
正要脫口而出的迪亞布羅,連忙遮住自己的嘴。
——我打敗的是遊戲裏的魔王。說起來,這裏的魔王和遊戲裏的魔王名字一樣!?
事到如今才說出「其實可以拿掉喔」這種話,然後默默拆掉的話就太丟臉了,能玩這種哏的只有美麗的巨乳女魔王吧?
「哼!」
——難道有幾百萬個魔王嗎?這太不像話了吧?
以這個世界來說,法德拉市一帶的冒險者,等級多半在20上下。
「隨便你,話說回來,你不是要談領主的事嗎?」
「我去申請通行許可,你們在這裏等一下。」希比語畢,就往警備兵的位置小跑步邁進。
「話說回來,我忘記確認時間了,今年是王國曆幾年?魔王安格巴洛斯是幾年前被打倒的?」
蕾姆輕扯迪亞布羅的袖子,低聲警告:
——這種主動拜見領導這個城鎮的人的事,我果然還是辦不到吧?我一直以來都是以創造出一個角色、當作在玩電玩的方式,才能夠勉強行動。
「啊!抱歉……總而言之,現在的舊魔王領地,因爲魔族現蹤,變得與當初魔王還在時同等危險,假如魔王復活了,魔獸的數量應該也會大增。能夠阻止它們以及守護人族領土的最前線據點,就是這座要塞都市——法德拉。」
「看來他是個不好交談的人?」
然而,唯一可以確認的,就是將引發前所未見的大規模死傷。
他不禁回想起當時——
——異世界的時間流速,該不會比我被召喚前的世界快一〇倍吧?不對,這樣就太奇怪了。如果三〇年前是我打倒魔王,這個世界應該會有迪亞布羅纔對。
「英雄?」
他看不出隱藏在頭盔後方的表情變化。
「嗯嗯,總之我會先通知王都裏的熟人。」
「三〇年前,魔王還在的時代,他在前線衝鋒陷陣,打倒許多魔族。」
「原來如此。」
他完全想像不出自己和領主愉快相處的畫面。
「我什麼都還沒做!」
——他是在叫我嗎!?
面對個性嚴肅的人時,更是容易惹怒對方。
他想起之前要通行烏爾克橋頭堡時,警備兵也曾把他當作可疑人物叫去盤查。
這次應該也不會有事吧!
也就是說,一旦這個城市淪陷,利菲里亞王國大半領土將落入魔族手中。
迪亞布羅內心爲之一震。
在資訊不足的初期,他能夠在第一次挑戰《大腦魔王安格巴洛斯》就成功,除了該歸功於幸運外……也多虧他平時勤練技能。
警備兵將斧槍指向迪亞布羅的頭部。
在那個世界裏,他打敗《大腦魔王安格巴洛斯》是兩年前的事情。
身爲溝通白癡,他總是在不經意之間惹他人不快。
逃避許多事情,置之不理……
在地位崇高的人面前,不扮演這樣的角色,他就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畢竟,最真實的他,可是悶在房間裏的電玩宅。
「哼……難道我在城鎮裏放火了嗎?有什麼問題嗎?」
「我想魔王應該還沒復活。之前與率領一〇〇只魔族的艾德爾卡特交手時,她曾說過拯救魔王是她的使命。」
如果迪亞布羅是人類,就不會遭受這麼多質疑了吧?
石砌高牆上設有華麗的大門。
「喔喔喔!?你說『還沒』!?那就是打算這麼做囉!」
迪亞布羅並非有心頂撞。
已經可以看見圍住中央地區的石造內牆了。
希比將雙臂環抱在胸前說:
「有何貴幹?對迪亞布羅如此不敬……你可做好覺悟?」
「現在是利菲里亞王國曆一六四年,魔王大約是三〇年前消失的。」
「……負責如此重要據點的,就是這位領主嗎?」
這個功能用來扮演魔王正好,但是……
迪亞布羅曾在遊戲裏搶先所有玩家,成爲第一個打倒《大腦魔王安格巴洛斯》的人,所以纔會得到《魔王的戒指》。
「領主等級多少?」
——都是這對角的關係,讓我看起來很可疑啊!
「沒錯,法德拉市的領主呢,是位很偉大的人,說白一點——他是位英雄。」
蕾姆、雪拉與希比都認爲這對角『本來就長在那裏』吧。
畢竟,現在有一半的玩家,都曾經在故事任務裏打倒過《大腦魔王安格巴洛斯》。
「……不可以這樣,迪亞布羅……你有看到那個人胸口的法德拉市紋章吧?那是地方騎士的證明,惹火他們的話可能會被逮捕。」
畢竟,根據官方發表的數字,全日本的MMORPG十字幻想曲總玩家數,達三〇〇萬人以上。
迪亞布羅點頭。
對單打獨鬥的迪亞布羅來說,陷入異常狀態後等同死亡,因此他針對這方面擬定了完善的對策。
迪亞布羅現在裝備的是《扭曲王冠》,是能夠自動回覆HP(生命力)的防具。遊戲裏的說明有句『裝備後可變成惡魔外貌』,當時他並不在意,具體來說,這項功能會讓頭部長出『惡魔尖角』。
但是,什麼事情都沒做就遭受質疑,實在令他很困擾。
遊戲裏,最好有60級才能在法德拉市一帶存活。相形之下,這個世界的等級低得令人難以置信,但是考量到『人們爲了保命會避開危險』,就不難理解。
當時他的表現……或許不夠沉穩,但仍堪稱順利地通過了。
有一定名氣的蕾姆是40級左右。
兩邊的魔王應該是碰巧撞名,實際上得視爲不同個體吧?
她走進門旁的小屋子裏,那裏應該是申請通行許可的地方。
「什麼!?你在城鎮裏放火了!?」
「嗯,迪亞布羅先生的活躍足以名留青史,不如該說,是誰也無法相信的異常事件呢?」
「喂,那邊的混魔族!」
重裝步兵的盔甲胸口印有領地紋章——原來這傢伙是隸屬於領主的地方騎士,看起來相當自大啊。
「總而言之,《大腦魔王安格巴洛斯》好像被某個人打倒,有一段時間,舊魔王領地完全看不見魔族與魔獸。但是……這幾年卻陸續出現了幾隻魔族,前陣子甚至一口氣跑出一〇〇只對吧?因此人們開始謠傳魔王說不定已經復活了。」
「啊哈哈……該說他嚴肅嗎?總覺得難以親近。」
「因爲迪亞布羅也打倒過魔族啊?」
蕾姆心頭一緊,按住自己的腹部。
「啊哈哈……小雪拉,你的語氣好敷衍。」
所以迪亞布羅很好奇,在戰爭中經歷過無數次賣命搏鬥的領主,是什麼程度的人?
安格巴洛斯擁有反射魔術的能力,所以前往挑戰的多半爲戰士型玩家。但是,戰士型玩家的魔術防禦(POW(意志))偏低,很容易陷入《混亂》、《睡眠》等致命的異常狀態。
雪拉怯懦地縮起身子。
混魔族在人族中經常受到歧視與迫害——雖然這是遊戲裏的設定,但是這個世界的混魔族確實受到不平等待遇。
雪拉歪頭說:
爲了保有威嚴,他絕對不能摘掉《扭曲王冠》。
雪拉之前也曾談過這些。
——以魔王的態度拜見領主真的可行嗎?不,事到如今,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大量的警備兵守在此處,監視往來行人。
「什麼什麼?他們是很可怕的人嗎?」
「喔~真是厲害的人啊~」
迪亞布羅一行人眺望着城門,等待希比。
「什麼……!?如果是真的,這會是很重要的情報喔!?」
「我只知道王都佔術師預測『魔王復活之日不遠矣』,所以猜測魔王是不是已經在某個地方復活了,此外,魔族也爲了使魔王復活,在世界各地頻繁活動。」
聽到迪亞布羅的話,重裝步兵絲毫不顯畏懼。
反過來說,迪亞布羅的強度幾乎達到無人能比的地步了。
「我豈能放過像你這麼可疑的人!」
而且《混魔族》也是人族的一種。雖然雙親都是人類,卻不知爲何繼承了魔族的血統,使臉部或身體顯現刺青般的黑斑。即便身體技能低於其他種族,卻擁有相當優秀的魔術技能。
希比繼續道:
儘管迪亞布羅表面不以爲意:心裏卻深感不安。
此外,這三〇年少了魔王侵擾,世界十分和平,這也是造就等級低落的原因之一。
此外,他也曾爲了對付不受魔術影響的怪物,學習能夠產生物理性傷害的魔術,這些魔術也幫了他很大的忙。
「我是聽魔族說的。」
迪亞布羅問道:
「這……領主的實力是無庸置疑的,但他畢竟不是冒險者……所以沒有實際測過等級。雖然王都應該有測量的記錄,不過,領主散發出的氛圍,實在不適合跟他輕鬆談論這種話題。」
連頭部都以頭盔嚴實保護的重裝步兵,揚起帶有威嚇意味的嗓音。
最強的戰士系冒險者則是50級。
遊戲裏並未設計如此嚴重的事態,因此迪亞布羅很難猜測實際遇到這種情況時,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沒多久,門前士兵中的其中一人走了過來,身上的鏜甲碰撞出喀鏘喀鏘的聲音。
看到雪拉拿迪亞布羅當對照者,讓希比回應得很辛苦。
「你不曉得實際情況嗎?」
——天哪,我真不擅長說話!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反正你就是嫌我頭上的角很可疑吧?」
警備兵放聲怒斥:
「不只如此!大白天帶奴隸出門更是可疑!」
「奴隸!?」
「沒錯!還一次帶了兩位這麼年輕貌美的女性!」
——喂!?你該不會是在嫉妒吧!?
分站迪亞布羅左右的蕾姆與雪拉,聽到自己被稱爲『奴隸』,羞愧似地遮住脖頸。
除了被這樣說之外,她們早已不怎麼在意了,不過……
兩人纖細的粉頸上,都戴着不相襯的厚重頸環。
這是《奴役的頸環》。
因爲迪亞布羅裝備了《魔王的戒指》,使本應對召喚獸施展的《奴役的儀式》,反彈回她們身上,纔會造就這樣的結果。
警備兵當然不曉得箇中淵源,纔會有此誤解。
——因爲遊戲裏沒有奴隸這種設定,所以我不清楚實際狀況。到底是大白天帶奴隸出門很奇怪?還是這個警備兵有問題呢?
如果法德拉市氣候寒冷,至少能夠借圍巾遮住頸環,偏偏法德拉市一帶相當溫暖,連入夜都只要蓋一件毛毯即可。
所以她們很難不被誤認爲奴隸。但是,他實在無法沉默以對。
他很想警告對方不準稱她們爲奴隸。
不過該怎麼說明纔好?
要解釋來龍去脈太費工了,再加上他不擅長說太多話……不如省略一些吧?
等等?『不準』該怎麼表達比較好?要強硬一點纔有效果吧?
帶領迪亞布羅等人的執事,敲門稟告。
「我會消滅你,讓你連骨灰都不剩。」
「等等、等等、等等——!!雖然這個人看起來凶神惡煞,但是他不是危險人物啦!」
不只希比,連蕾姆與雪拉也終於鬆了口氣。
看見警備兵已進入備戰狀態,迪亞布羅不禁焦急。
儘管警備兵身穿鎧甲,仍看得出他開始顫抖。
「笨蛋雪拉,這不是骨灰的問題啦!」
「失禮了。」執事說完後,打開大門退到一旁。
「加爾弗德大人,冒險者公會會長一行人求見。」
「是、是啊……他只是普通的混魔族,應該……不危險吧?迪亞布羅先生,你不是危險人物對吧?我個人是希望你能夠回答『不是』……」
警備兵踉艙了一下道:
「總而言之,我已經說服迪亞布羅先生接受任務了。」
「迪、迪亞布羅!?你不用這麼生氣啦!我們已經習慣被誤會了!」
「嗚喔喔喔——!?你這個魔族總算露出馬腳了!」
警備兵立即高舉斧槍。
「嗯,快走吧!快走吧!」
他身着白色軍服。
「阻止我的話,這個城鎮將化爲焦土。」
地板鋪有暗紅色的絨毯。
他一定能夠理解的。
「進來。」
削短的黑髮極具軍人風格,他的眼尾與額頭均顯露歲月的風霜。
對迪亞布羅來說,當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阻止人類與精靈的戰爭。
連蕾姆與雪拉都手足無措。
「可惡的魔族!我絕對不會任你爲所欲爲!」
穩重低沉的嗓音,從門的另一端傳出。
「我問你,連骨灰都不剩的話,真的很困擾吧?」
銳利的眼光,連魔獸都會嚇得逃之夭夭。
領主公館——
「你冷靜點。這個人雖然長有尖角,但他其實是人族喔!這次是因爲接受我和領主的委託,纔會前來拜見領主。」
該怎麼辦纔好?
嗓音裏飽含威嚴,令人光聽就不由自主挺直腰桿。
執事從宅邸中走出,恭敬地低下頭。
這座擁有磚瓦牆壁的宅邸高達三層樓。
「太好了!就是這樣,所以能夠放我們通行了嗎?可以了吧?對吧?對吧?」
「嗯……完成啦?」
「沒錯!不管怎麼說,連骨灰都不剩太可憐了啦!?」
領主眯細雙眼道:
如果這是遊戲,迪亞布羅當然可以把他當成『NPC』,並將這句話當成他的『固定臺詞』,但是,這個世界的人是有自我思想的。
深思熟慮後,迪亞布羅終於開口:
「啊哈哈……」希比苦笑了一下。
「接受?那麼你只需要儘快解決問題,等任務結束後再報告也無妨。」
迪亞布羅沒打算乖乖捱打。
中央地區的正中央,也就是城鎮的中心點,佇立着一棟偌大的宅邸。
「唔唔唔……魔族……說要消滅我……這些傢伙……竟然在討論骨灰的事!?可惡!不準小看法德拉市的地方騎士!就算魔族刀槍不入,我也要試圖抵抗,至少得讓同伴們知道危險!」
左右兩側的牆壁各有一扇門,其他牆面則擺滿作工精細的書架。
——和地方騎士打起來的話,就得接受審訊了吧?
正前方的牆上鑲着玻璃窗。這是迪亞布羅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看見這麼巨大又毫無歪斜的玻璃。
由於遊戲尚未推出與法德拉市領主會面的事件,因此迪亞布羅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只是有點說過頭和辭不達意,根本沒必要生氣……
「……哎呀哎呀。」
他不可一世地點點頭。
他無可奈何地祭出《天魔之杖》。
她已經說得這麼明顯了,迪亞布羅當然不會搞錯。
「是、是沒錯啦!但是,連骨灰都沒有的話,埋葬時會很傷腦筋喔!?」
希比上前搭話後,一行人很快就被招待進屋。
†
現在是戰爭一觸即發的緊要關頭。
「啊,你不是……冒險者公會的會長嗎!?爲什麼要袒護魔族呢!?」
以MMORPG十字幻想曲的設定模式來說,保護大魔王的雜魚怪物會從左右兩扇門登場。
門板、窗框等處都刻有精緻浮雕,環繞着建築物的牆壁也美輪美奐,是座華美的宅邸。
不知爲何,迪亞布羅有種要進入大魔王關卡前的感覺,緊張得心臟快跳出來。
——什麼完成了?迪亞布羅不解。
警備兵驚聲道:
警備兵應該可以饒過自己吧?畢竟,他肩負阻止戰爭的重責大任。
是希比。
這個世界的文化水準,約等於歐洲中古世紀的中期,洗衣粉非常昂貴,漂白劑則尚未問世。白色衣物本身就屬於高級品,更遑論用在易髒的軍服上,因此只有身分特殊的人才有可能穿着白色軍服。
——嗯?好像表達得不夠清楚?
——一般來說,那裏應該是臥室、資料室之類的吧?
雖然迪亞布羅的心裏也放下一顆大石頭,但是那樣就不像魔王,所以他只能在內心放鬆,裝做要趕緊前往領主宅邸的樣子。
然而,他仍舊面臨剛纔襲擊者來襲時的困境——施展魔術的話可能會殺死對方。
還有一張大型的辦公桌。
幾乎頂到天花板的書架,陳列着形形色色的書籍。
迪亞布羅領着三人穿越大門,總算踏進中央地區。
正門左右站着身着鏜甲的警備兵。
「……好、好可愛……啊,不對!我、我知道了。既然冒險者公會會長都開口了,我當然可以放行。」
嬌小的身影闖入迪亞布羅與警備兵之間。
執事帶領一行人經過美不勝收的庭園,穿越玄關踏上長廊。
沒辦法了,向警備兵解釋一下吧。
他的表達方式確實有問題。但是,不過就是長了對尖角,以及帶着兩位看似奴隸的少女,警備兵就擅自將他當成魔族,這也太偏激了吧。
房間中央擺有一張華美長桌,桌邊配有六張椅子。
也就是說,領主口中的『完成啦?』是『阻止戰爭了嗎?』的意思,是嗎?
映入眼簾的是鋪設紅色絨毯的寬敞房間。
背對着牆上利菲里亞王國旗幟而立的,是一位正值壯年的男性人類。
如此一來,就得和雪拉分開,無法保護她了。
「走了!」
希比雙掌合十,微微歪着頭。
警備兵揚聲悲鳴,執起斧槍。
迪亞布羅下定決心後,決定向對方說明城鎮正面臨的迫切危機。
希比覷向迪亞布羅。
警備兵放下斧槍。
他腦海裏的領主,不過是個鎮長般的小角色,但是領主的實際地位似乎超乎他的想像。
「『不是』。」
——奇怪!?爲什麼我老是惹怒其他人呢!?
以遊戲來說,這種紅色只會用在上級貴族、王族等『地位崇高者』的居所。
「……這傢伙不是魔族嗎?不危險嗎?」
現在不是在這裏和警備兵爭辯的時候。

——這個人有多急啊?
委託那麼困難的任務後不到半天,就問對方是否解決的做法,迪亞布羅實在無法理解。
希比連忙出來打圓場。
「呃……再怎麼說,這也是個高難度的任務,所以我們想來打聽一點情報。」
「該說的我應該都說了?」
「是這樣沒錯……」
「看來,冒險者果然不值得信任。平常再怎麼威風,等到真的遇到危險時只會找藉口逃走,最後還是得出動軍隊守護國家。」
——他在胡扯什麼?
迪亞布羅握緊《天魔之杖》。
希比擋在他面前,快速揮舞着雙手。
「不可能!我不會逃跑,迪亞布羅先生接下任務時,態度也很積極喔?」
「既然如此,就快點趕走精靈們!」
「嗯嗯,我們不會拖太久的!大概……呃……對了對了,稍微自我介紹一下無妨吧?」
希比說起話來非常小心翼翼。
領主的態度則十分傲慢。
雖不曉得領主究竟多麼偉大,但是再怎麼樣都不必擺出這種態度吧?一眼就看得出他很鄙視冒險者。
真令人火大!
但領主散發出的壓迫感太強,稍不注意就忍不住想別開視線。
——被他看到我軟弱的態度就糟了。
若領主判斷他『不足爲懼』,說不定會當場挑釁自己,因此必須想辦法讓領主認爲『不能與迪亞布羅爲敵』。
十字幻想曲的所有地圖都記在迪亞布羅的腦海裏,雖然這裏的地形不全與遊戲相同……
「就是說啊!不可以把人家變成骨灰還是黑炭啦!?」
「我是蕾姆·嘉蕾郎,等級40的冒險者,職業是召喚士。那、那個……迪亞布羅沒有惡意……」
加爾弗德監定商品似地打量着迪亞布羅。
不只蕾姆,連雪拉都出言反駁。
別說迪亞布羅,這句話嘲諷了所有冒險者,令人煩躁難耐。
加爾弗德咬牙切齒,幾乎吱吱作響。
精靈的隱遁技能極高,在森林裏的隱身能力優於草原妖精。他們會無聲無息地潛伏着,從樹蔭、樹上射出箭矢。
領主貼近到他的臉前。
「就是說啊!那些纔不是迪亞布羅的錯!」
兩人抓住迪亞布羅的雙臂。
加爾弗德就像個鐵面無情的教師。
對方率先開口道:
迪亞布羅藏起心中的害怕,嘴角勾起一抹笑。
在這之前,他應該先自我介紹嗎?雖然領主貌似已經知道他的姓名,但畢竟對方自報姓名了,比照辦理是最起碼應遵守的禮儀。
「……兩天前嗎……期限爲一〇天后對吧?」
「我們是有苦衷的!」
雖然爲保威嚴必須繼續扮演魔王,可是迪亞布羅必須從領主身上問出情報,故仍應避免激怒對方。
「你可真幸運。」
——要動手了嗎!?
「你認爲他們無法構成威脅?」
「領主啊,玩笑話就到此爲止……你若想達成願望,就把知道的情報都告訴我。」
加爾弗德緩緩走近迪亞布羅。
迪亞布羅堅持保有唯我獨尊的態度。
他霸氣地點頭說:
「難道我說的有假?」
爲了保護雪拉,最好別和領主爲敵。或許領主是看準他有這項弱點,纔會採取這樣的態度。
「哼!原來是明知城鎮出現魔族還袖手旁觀的領主啊!」
加爾弗德一副不覺得自己有哪裏做錯,他繼續說明道:
前陣子魔族古雷格現身時,及時趕至現場擊退他們的是迪亞布羅。
希比臉色鐵青,彷佛隨時會昏倒。
儘管背脊冷汗直冒,迪亞布羅的嘴角仍泛着傲慢笑意。
但是,領主召來士兵的話就麻煩了……只能逃走嗎?
加爾弗德嗤之以鼻地笑說:
「我的部下有提出關於你們的調查報告,你們似乎引發了些許問題。」
「我們還不清楚精靈的數量,因爲他們天生就擅長隱身在森林裏。」
「哼!我只是心血來潮才幫你們一把,別誤以爲我歸順於你了。」
加爾弗德稍稍拉開了點距離後搖頭道:
「對付擅長突擊的對手,派出的偵查員人數再少,都只是徒增損失罷了。這次的目擊者是在森林狩獵的平民,幸好他們順利逃回來……目擊者表示約遇見二〇名精靈……我認爲應該還有更多人才對。但是,不管精靈多麼擅長隱遁,超過一〇〇人的部隊仍很容易被察覺,從古林伍德王國的國力來看,應該無法派出這麼大規模的軍隊。我想,最多應該就一〇〇人吧——我手中的情報大約就是這樣。」
「只要你能夠完成我委託的任務,就算你真的是魔王我也無所謂。我只在乎你對我的領地有益還是有害。」
這都是領主的錯!都是領主說出這麼有氣氛的臺詞,他纔會順勢接話!
「你已經知道古林伍德王國的要求了吧?他們是在兩天前提出引渡雪拉公主的要求。」
「……報告傳到我這兒來之前已然塵埃落定,我可不認爲有失職之處喔?」
不僅不信任冒險者,甚至格外厭惡迪亞布羅。
「當然,我甚至可以帶你探索魔王領地的最深處。」
迪亞布羅瞪着領主。
自我介紹平安無事地結束,讓迪亞布羅在內心擺了個勝利姿勢。
「喔?」
眼看氣勢被對方佔了上風,迪亞布羅不想在此久待。
「前提是你願意把命豁出去。」
蕾姆緩頰似地跳出來,彬彬有禮地自我介紹。
以遊戲來說,隱遁表示人物不會顯示在雷達(用來顯示地圖、其他玩家與怪物的功能)上。
加爾弗德舉起單手打斷蕾姆。
「您真嚴苛。」
「因爲迪亞布羅先生等人才剛來到法德拉市。」
「此外,我還收到《湖東》有精靈現蹤的報告,你瞭解這一帶的地理環境嗎?」
「一〇〇嗎……以軍隊來說確實偏少……可是,沒有比你這樣妄自揣測更危險的事情了。」
「呵呵呵……我也可以將你燒成黑炭證明給你看喔?」
加爾弗德亦然。
「我想確認一下……聽說你自稱『異世界的魔王』?此話當真?」
他沒聽說過加爾弗德這個名字,或許十字幻想曲裏有出現過,但是他可沒閒功夫記下沒有發生事件的NPC的姓名。
簡單來說,領主已經將迪亞布羅視爲自我設定爲『異世界魔王』的可悲傢伙了。
「那可是古林伍德王國喔!就算他們自稱國家,也不過是個小集團罷了。」
平常心。
他好想關在房間裏整天打電動。這樣的話,就不用和這種刻薄的大人談話了。
「應該還剩下八天吧?」
「……抱歉。」
「等、等一下,迪亞布羅!」
想辦法保持平常心。
希比苦笑。
保持平常心吧!
——完完完完蛋蛋蛋蛋了了了了了!!
「搞什麼啊……冒險者竟然不曉得領主的名字……」
這個世界沒有雷達這麼方便的功能,只能仰賴感覺等較曖昧的東西。因此,遇到隱遁技術卓越的對手時,面臨的情況比遊戲更嚴苛。
加爾弗德的視線移往桌上的地圖。
趕緊切入正題吧!
以城鎮爲指標,《湖東》位在東南方。
別說冒險者,就連公會會長都在眼前,領主卻依然不留情面地如此說。
一對一的話還有機會贏吧?
「喔……果然冒險者裏的奇葩特別多。」
「你沒有派人偵查嗎?」
面對不討喜的傢伙時,就應比平常更加留意。
——不過,這個身分確實是我自己設定的啊?但是,如果我告訴領主『我是以遊戲角色的身分被召喚過來的』,他應該也不會相信吧?
「……問題?」
「……話、話雖如此……但是我現在有自己的考量。」
喂喂——迪亞布羅在心底吐槽。
如何!?態度算沉穩吧!?只要肯做還是辦得到的!
不先確認清楚時間的話,可能會造成非常嚴重的失敗。這傢伙真的有心避開戰爭嗎?
法德拉市的南側有座《賽普里亞湖》——從外城牆出發,行經田野一段路就可看見。位在賽普里亞湖東側的森林,即稱爲《湖東》。
「我很清楚冒險者本就粗鄙。」
「慘了……」
迪亞布羅回瞪。
「你記好了……我是徹斯特·雷·加爾弗德中將,國王陛下任命我管理這座要塞都市。」
「像是在烏爾克橋頭堡恫嚇警備兵,在城南以魔術破壞石板地或建築物等……雖然我本來就不該期待冒險者品行端正。」
迪亞布羅偷覷蕾姆與雪拉的反應,她們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訝異。
慌張的蕾姆與雪拉趕緊撲了上來。
——不,我得忍耐。
聽見如此挑釁的語氣,使魔王態度已經深入骨髓的迪亞布羅不由得爆發。
蕾姆與雪拉頓時語塞。
迪亞布羅愈思考就愈想回到宅男生活。
「我迪亞布羅,今天來是想問些事情。」
「蕾姆·嘉蕾郎,我勸你仔細思考所處的環境……我聽說魔術師公會邀請過你。你不可能當一輩子的冒險者吧?」
「不,我不可能輕視敵人。將軍隊派至精靈潛伏的森林,可能會損失大量的士兵,我最忌諱的就是讓部下平白送命。」
他的嗓音淡然,令人看不出情緒。
不過,最後一句話似乎說得格外用力。
——指揮官當然不想失去部下。
「所以才委託我嗎?」
「你們願意交出公主的話,就沒必要委託你了。」
「我拒絕!」
「……對你來說……雪拉公主真的這麼重要嗎?」
聞言,雪拉凝視着迪亞布羅。雖然剛纔已經談過許多,但她似乎仍很擔心迪亞布羅的想法。
「哼,少問無聊的事情了。如果這傢伙自己求去也就罷了,要我眼睜睜看着其他人從我手上奪走她,我可辦不到!」
「確實沒有屈服於精靈的理由。我也不打算唯唯諾諾地答應古林伍德王國的要求,對方願意談我就陪他談……要出動武力的話,我自然也以武力相應。」
「那是當然。」
對話到此告一個段落。
點了一下頭的加爾弗德,將視線投往雪拉。
「對了……既然有機會見到你,我有件事想詢問。」
雪拉歪頭問:
「我嗎?」
「雪拉公主捨棄富裕的生活,投身危險的冒險者行列,是在追求什麼?還是說你有什麼無法繼續留在故鄉的理由呢?」
雪拉露出苦思的表情。
有一瞬間,室內陷入沉默。
——具體來說,現在是什麼狀況?
「……原來如此,難怪。」
「原來如此……看在窮人眼裏,你的舉止太不知好歹,但是價值觀與立場本來就各有不同。」
艾莉西亞接着將視線轉向雪拉道:
他們擁有與警察相同的責任與權限,打擊在城鎮間流竄或郊外的罪犯,以及出沒於原野的怪物,保護國民不受傷害。
她的身形纖細,四肢修長。
是受到國家當權者的價值觀影響嗎?
「謝謝您。您說得沒錯……我難免會遇到一些女性纔會遇到的困難……但是,我喫的苦不算什麼,蕾姆大人才是,您似乎正在擔心什麼事。」
「不過,蕾姆大人也是法德拉市的市民,如果有什麼我能盡一份心力的事情,請大方地找我商量。一方面這是國家騎士的職責,另一方面,我特別在意像蕾姆大人這樣懷抱『祕密苦衷』的人。但我不會強迫您說出祕密的。」
她身着便於行動的露肩輕裝鏜甲,披着披風。鎧甲造型對迪亞布羅來說有些眼熟。
確實,不愁喫穿、性命無虞的生活,在這個世界實屬難得。雪拉捨棄這些追求自由的行動,令人難以認同。
乍見對方時,冰冷的眼神足以凍人,但是當她展開笑顏後令人如沐春風,使其他人不禁跟着勾起嘴角。
根據遊戲設定,只有兼具家世與實力的人,才能夠成爲直屬於國王的騎士。
多麼麻煩又令人頭痛的事情啊!
雪拉垂落雙肩。
「……女性國家騎士……非常罕見呢!」
雪拉自豪地挺起胸口。
「……這樣啊……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蕾姆防備地後退了幾步。
畢竟,大部分的玩家都是男性——雖然檯面上有一半的角色都是女性(這是MMORPG的黑暗面,姑且不談)。
「抱歉,這純屬個人猜測。根據資料,蕾姆大人是能夠召喚多達七隻召喚獸的強大召喚士,卻未加入魔術師公會爲領主大人效力,所以我纔會猜您應該有什麼苦衷纔對。」
「我沒打算對蕾姆大人的事情追根究柢,我這次主要是來解決法德拉市的問題。」
「這樣啊……」
精靈:「既然如此就開戰吧!」
「什麼什麼!?你爲什麼突然生氣!?」
他抓住雪拉的肩膀,將她拉近自己。
在這三方角力下,唯一的發展就是……
聽到男性國家騎士說出『爲了老子的功績奮鬥吧!』的爛劇情,就讓人提不起幹勁。
「那就交給你了。」
——不過,在遊戲劇情中登場的幾乎都是所謂『罕見的女性國家騎士』。
「真的耶~在我的印象中,國家騎士幾乎都是男性人類。」
遊戲設定若刻意區分男女,會引發各種問題。有時,製作者只是想表現出更貼近中古世紀的世界觀,卻可能因此遭誤認爲性別歧視者。
蕾姆再次嘆息。
「嗯、嗯!」
「嗯!就是說啊,一起努力吧!」
但是迪亞布羅不同。他原本身處的世界,從來不需擔心三餐以及怪物侵襲。因此,他好像可以——稍微理解雪拉追求自由的心情。
蕾姆嘆息道:
之前過過前來奪回雪拉的精靈菁英——賽席歐,他帶着一〇名左右的部下潛伏在森林裏,當時只有雪拉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我想要自由……我不懂什麼複雜的事情……但是我想找到自己存在的理由。不是血脈也不是王族的身分,而是我自己的價值。我總覺得……在精靈王國找不到這個答案……」
「雪拉公主,雖然這次的事件想必會造成諸多困擾,可是爲了每個人的幸福,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
「初次見面,我是國家騎士艾莉西亞·克里史黛拉,國王陛下命我前來解決包括古林伍德王國在內的問題,雖然我還有諸多需要學習之處,但仍將全力以赴協助各位,請多多指教。」
雖然蕾姆拒絕了她,卻沒有否認自己懷抱祕密,從這一點來看,她還是有些信任艾莉西亞吧?
蕾姆驚訝道:
雪拉浮現笑容。
——不曉得這個世界有沒有米尤莉?
蕾姆點點頭,希比也面露微笑。
在普羅大衆眼裏,他們是『受平民憧憬的完美騎士大人』。
在這個世界中,男性的地位恐怕比較高,肩負榮譽或重責的職位皆以男性爲主,女性仍面臨不平等待遇。
精靈:「把公主還給我們!」
——國家騎士啊?
走進來的是位高個子女性。
「哼哼哼!我可是受稱『精靈族至寶』呢!世界上不可能有任何東西能夠取代我!」
門板敞開。
「我允許你……不必追求他人的認同。你可以爲自己喜歡的事物辛苦、按照自己內心的想法去努力、隨心所欲地衝撞極限,享受自食其力得到的成果——這纔是真正的自由。」
比起自以爲是的大叔,還是由可愛的女孩子委託任務,才能夠提高玩家解任務的動力。甚至愈來愈多玩家不惜花錢,也要在期限內完成任務。
在那女孩的委託下成爲魔獸餌食的新手不計其數。
「哼……雪拉本來就屬於我,豈有他人出場的餘地。」
但是,劇情裏有時仍會出現『女性國家騎士真罕見』、『女性較難被重用』等語句。
雪拉似乎頗有同感。
國家騎士每次登場,幾乎都是要將任務委託給冒險者。
話說回來,有位專門委託超高難度任務的NPC——『魔性國家騎士米尤莉』。她是位留着妹妹頭的巨乳女性,個性懦弱,總是以快哭出來似的聲音委託任務。
「那麼就不交出雪拉公主,你們會負責化解與古林伍德王國間的戰爭,我則會透過冒險者公會支付報酬——對吧?」
但是,他又找不到能夠與精靈談判的條件。

「確實很罕見。我很幸運能夠以女性之姿,躋身國家騎士的行列。」
艾莉西亞左右揮動雙手說:
「您能夠理解嗎?」
「……好棒喔,你一定很努力吧!」
她的言行相當得體。
「我看,還是把這個笨蛋精靈還回去吧,爲了和平。」
「……你爲什麼這麼認爲?」
艾莉西亞語氣沉穩地說:
但他們不像軍隊會攻進敵方陣營,且與軍隊騎兵分屬不同系統,倒不如說他們更類似『憲兵』。
——都是男性人類嗎?
「……我知道了。」
加爾弗德確認似地再次詢問:
因此,MMORPG十字幻想曲中的玩家角色,能力值與裝備均不會依性別而異。世界觀設定中也沒有任何明確顯示出『女性遭歧視』的地方。
迪亞布羅:「我拒絕!」
他們真的能夠與這些人正面交鋒嗎?
蕾姆身上帶着不能與他人分享的苦衷,似乎格外能夠體會那種辛苦。
他把視線移往右手邊的門。
心軟接下任務後,前往目標地下迷宮後,等在現場的總是大型魔獸。
——我曾放話會保護這傢伙。
——我並未後悔,但是該怎麼對付精靈軍隊呢?
遊戲裏曾有國家騎士身分的NPC登場。
臉上戴着細框眼鏡,散發出知性氣質。
「我無法與你產生共鳴,但我想把這番話當成知識記在心中。」
領主:「誰會對精靈言聽計從啊?但是我很重視士兵,所以交給你了。」
「我身爲領主就言盡於此了……王都有派人過來解決連同這件事情在內的問題,我來爲各位引薦一下。」
少女將右手覆在胸前敬禮。
或許因爲冒險者公會會長·希比是個『女性亞人』,所以冒險者之間較缺乏這些歧視意識,城鎮居民的生活間也沒感覺到什麼性別差異。
紅髮長及腰部。
「……想要避開戰爭嗎……如果我們手上能有一樣『寶物』,可以代替雪拉交給古林伍德王國,就能夠跟他們談判了。」
從蕾姆她們的話語中可推斷出——
加爾弗德忽然像想起什麼似地,繼續道。
迪亞布羅與蕾姆均渾然不覺。
雪拉笑容滿面地回應。
接着,她將一隻皮革袋子遞給希比說:「這是陛下贈予的慰問金。」
希比將袋子打開後,裏面的金幣立刻露出。當初魔族古雷格造成數位冒險者殉職,這應該是針對該事件的慰問金吧。
迪亞布羅努力地不讓讚歎之情顯露在臉上。
——這傢伙的溝通能力真不是蓋的!
她並未一味地賣弄溫柔。
在對蕾姆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以理性的說詞表達協助意願。
相反的,當她面對雪拉時又選擇淺顯易懂的表達方式。
面對希比時,則提供符合立場的慰問品。
或許她一直在隔壁房間聆聽衆人的對話,儘管如此,面對初次遇見的人,仍然能夠因人而異地選擇適當應對方式,真是不簡單。
艾莉西亞凝視着迪亞布羅。
真是個出色的美人,讓人彷彿要被藏在眼鏡背後的瞳孔吸入。
但迪亞布羅卻感受到與加爾弗德對峙時截然不同的緊張感。
迪亞布羅以鼻輕哼,藉此掩飾真實的情緒。
「哼……你想說什麼?」
「請務必讓我向迪亞布羅大人道謝。」
「道謝?」
「我要謝謝您擊退出現在法德拉市的魔族古雷格,拯救魔術師公會的賽勒絲汀娜·波特萊爾會長。此外,我還聽聞您在烏爾克橋頭堡打敗了來襲的一〇〇只魔族……身爲守護國民安全的國家騎士一員,我滿懷感謝與尊敬。真的非常感謝您。」
像這樣當面聽到這番感謝詞,讓迪亞布羅的心情很好。
「我……我只是……因爲魔族向我揮刀才順手滅了他們,人族的生死對我來說怎樣都無所謂。」
加爾弗德敲響桌上的小鐘。
迪亞布羅決定前往武器店。
「很抱歉造成您的困擾。」
迪亞布羅一彎腰,希比的嘴脣就靠近他的耳邊說:
他因爲魔術太過強大而難以運用,使用武器的話反而有助於斟酌力道。
MP(精神力)減少的話體力就會變差,要是消耗殆盡,便會對任何事都提不起勁。會想一整天賴在牀上,回過神時已經肚子餓了,太陽也下山了。
「這樣子啊。我相信迪亞布羅大人應該不需要他人幫助,但是我有責任向陛下稟報事件的始末。因此,請容許我跟在您身邊。」
她或許是至今遇到最棘手的強敵。
國家騎士都是菁英,從家世到能力都遠高於一般人族。
迪亞布羅很不擅長對話,經常脫口說錯話後才反省。
——該怎麼擊退襲擊者呢?
畢竟精靈們本來就是雪拉故鄉的人。
——你嘴裏的迪亞布羅,現在可是煩惱得不得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喔!
只除了還沒想出具體對策……
太可怕了!
希比一邊大力揮動雙手,一邊跑回冒險者公會。
真是令人懷念的流程。
如此一來,就沒有對付襲擊者的手段了。
儘管如此,她仍對他這個混魔族的冒險者畢恭畢敬……
——等等?希比在這裏就離開隊伍了嗎?這下糟啦!
迪亞布羅露出『才這點小事』的表情低語道:
和精靈對戰時也得面臨相同問題。
艾莉西亞低頭致意。
他纔不會這麼做。可是,身爲魔王應該要說『真礙眼』,然後出手攻擊監視者吧?
披風翻飛,迪亞布羅大步跨出。
「……似乎是如此,真是無聊至極的行爲。」
聽到艾莉西亞的話,迪亞布羅也找不到其他回答。
還要吵這個嗎?
「哼……他們沒有引我出手的價值。」
不可能期待那個領主手下留情吧?
——原來不是尋常的國家騎士啊!
雪拉聞言後揚聲道:
但是愛好和平的魔王似乎有點奇怪,因此他選擇沉默。
離開領主宅邸後,一行人前往中央地區。
†
還以爲成功嚇到她了,沒想到艾莉西亞卻用力點點頭。
「跟我來。」
「那麼我先回冒險者公會了。如果各位在投宿方面有困難,隨時來找我都可以喔!」
雪拉精神奕奕地表示同意,艾莉西亞點點頭。
不如該說,當迪亞布羅不慎殺死對手時,眼前就有個國家騎士……反而提高他立即遭逮捕的風險。
這就是所謂的『溝通強者』嗎?
下一刻,大門敞開,帶領一行人前來的執事,再次恭敬地垂首出現。
——使用武器嗎?
——啊,『人族的生死怎樣都無所謂』是否說得太過火了?
「……你要去哪裏?我身爲召喚主,希望你在採取任何行動前都能先跟我說明清楚。」
因此他沒辦法像面對一〇〇只魔族時,直接施展《White Nova》,給予對方強力的一擊,使他們灰飛煙滅。
這是趕客人的意思嗎?
「這樣就好!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必須好好地威脅她,讓她不敢太常過來跟自己搭話纔行——迪亞布羅心想。
蕾姆慌張地小跑步到他身邊說:
他刻意壓低嗓音說:
「似乎如此。」
「等一下!?你怎麼可以把迪亞布羅講得好像是自己的召喚獸!召喚他來的人是我!是我喔!?」
希比聳聳肩。
但是,這時坦白說『我完全沒注意到』就太糗了,一點也不像魔王。
然而,自己是魔術師而非軍師,怎麼樣都想不出避開戰爭的辦法。
已經很足夠了。
迪亞布羅揹負着衆人的期待。
稍有不慎,或許就會被她看清真面目,知道迪亞布羅的魔王威儀只是演技而已?
蕾姆沉靜地開口:
迪亞布羅頓時說不出話來。
「那個!謝謝你的幫忙!我也會努力尋找解決辦法的!希望能夠阻止戰爭!」
艾莉西亞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奔跑的背影,宛如從遊樂場回家的孩子——不過她的服裝似乎太過暴露了。讓人想高喊:「這裏要發生案件了!」
現在還不曉得艾莉西亞的能力,是否能取代希比那強大的《拘束》魔術。
他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雪拉大聲道:
蕾姆與雪拉啞口無言地面面相覷。
迪亞布羅雖然是魔術師,但是等級已達最高上限的150級,STR(力量)與AGI(敏捷度)均優於低等戰士。
要他蹲下的意思嗎?迪亞布羅與希比的身高差距甚大,兩人都站着時根本無法說悄悄話。
艾莉西亞卻顯得毫不在意。
「嗯!迪亞布羅一定沒問題的!啊,我當然也會全力以赴!」
即使行經中央地區這類人煙較少的場所,他也渾然未覺有人正監視着自己。
這趟前來得知了精靈們的位置、規模、任務期限與領主的想法,以蒐集情報來說已經接近滿分。
在化解戰爭之前,他必須先想辦法保護自己。
「呃……」
「那是領主派來監視你們的人,可別傷害他們喔!雖然你們沒必要保護他們,但至少別趕走他們。」
姑且不論外型,她的速度快到一下子就不見蹤影。
「那個……我想你應該發現了纔對……好像有人一直監視着我們?」
剛走出南側大門——希比就稍微退開。
「……希比真是個好人,雖然我沒跟她說過什麼話。」
加爾弗德清清喉嚨道:
「……召喚主是我。」
此外,面對大批敵人時武器同樣較爲方便,不必耗費MP(精神力)就能夠戰鬥。
「呃……迪亞布羅大人,真的是蕾姆大人或雪拉公主召喚來的嗎?」
蕾姆她們都說過自己很排斥戰爭,這意味着她們不僅希望法德拉市的人存活,也不希望敵人喪命。
「不想死的話,說話就小心一點。」
艾莉西亞驚嚇地瞠大雙眼。
真希望畫面右上角能有個雷達!
她朝迪亞布羅招招手。
「……隨便你。」
「你這麼輕易送命的話我可是很困擾的……陛下會罵死我。艾莉西亞·克里史黛拉是公爵家的千金,是從騎士學校以第一名之姿畢業的才女,很受國王陛下賞識。本來陛下已經交代,絕對不允許艾莉西亞與冒險者這種人同行的……但是很不巧地,我並無權限命令國家騎士。」
雪拉握緊雙拳。
——在哪裏!?
迪亞布羅也深有同感。
「話說回來……」希比想起什麼似走近迪亞布羅。
「已經到開會時間了,容我失禮。」
「……我並不討厭法德拉市。正因爲位在最前線,我總覺得這裏的人們總是互相幫助、很有活力,所以我不希望人族之間在這座城鎮開戰。」
「別這麼說,我只是盡冒險者公會的責任,充當委託者與冒險者的橋樑罷了,沒做什麼值得道謝的事情。不過因爲我也很討厭戰爭,所以很期待迪亞布羅先生的表現喔!」
「我已經做好覺悟了……迪亞布羅大人是從國家級的威脅中保護民衆的人,只要能夠讓您平息怒氣,我這條小命不足爲惜。」
「是人家啦!我當初可是指名要召喚異世界的魔王!」
「雪拉公主爲什麼想召喚魔王呢?」
「因爲世界上最強的就是魔王吧?人家需要很強的召喚獸。」
「你不害怕嗎?」
「咦?召喚獸會對召喚主言聽計從,所以不必擔心不是嗎?」
「但是……」
現實卻是雪拉與蕾姆戴着《奴役的頸環》,而自稱魔王的迪亞布羅則在街上闊步行走。
艾莉西亞不斷追問着雪拉。
像是在哪裏召喚的?以什麼樣的條件召喚的?她打算將這些事情稟報給國王嗎?國家騎士的工作,真是意外地普通與辛苦。
蕾姆再次詢問:
「……目的地是哪裏?」
「你該不會打算直接殺到精靈所在的森林吧!?」
雪拉從艾莉西亞的追問中逃開,並隨之補問。
迪亞布羅笑了。
「在那之前,我要先去趟武器店。」
「「武器店……?」」
兩人異口同聲地複誦。
「……爲什麼?這個城鎮的武器店,應該找不到比迪亞布羅手中更厲害的魔杖喔?」
「就是說啊,更何況城鎮武器店裏只有賣劍跟槍喔?沒有附加魔法的武器。」
「別用你們的標準判斷,我自有考量。」
這是『捱罵後版本』。
太不可思議了!
迪亞布羅的話語戛然中斷,因爲他看見了某項物品。
——太帥了!
遊戲裏選擇戰士系角色時,首先買的就是劍。STR(力量)較差的種族則會購買短劍。
†
「算了,怎麼樣都好。」雪拉一邊說,一邊開心地跟上。
目前爲止都跟MMORPG十字幻想曲一模一樣。
原來這家店的購物模式,是告訴店員需求後,再由對方一一展示給自己看。
「真的!」
此外,迪亞布羅來到這個世界雖然還不到半個月,卻已經習慣這種銷售方式,看到刀具吊在陳列架上反而還會感到奇怪。
「人、人家……第一次賣出了……自己打的武器……啊,這位客人,謝謝您!我立刻就拿來給您,等我一下喔!」
他其實想一個人前往,可是自己現在不能離開雪拉。
內部裝潢的顯眼處均以磚瓦打造——印象中磚瓦在這個世界應該屬於高級建材,看來這家店賺了不少錢。
「你要的是長劍吧啊啊啊!我們有很棒的商品喔!雖然不是人家打的就是了啊啊啊!」
從頭到尾都是黑得發亮的鐵色。
全長約兩公尺,以武器種類來說,應該屬於與槍等相同的長柄武器。
「哼,果然還是得選長劍。」
「……那把戰鐮是人家打的,均衡度沒拿捏好,刀刃也不夠鋒利,連造型都太過偏門。是把從頭到尾都被我師傅罵『這裏可不是玩具店!』的珍品,怎麼了?想拿去搞笑的話,麻煩您去別家店喔?」
武器店——
這把宛如遊戲或動畫中死神持有的大鐮刀,讓迪亞布羅移不開目光。
武器店是石造建築物,雖說是商店,卻未設置大型入口,門板只比尋常家庭大一些。一行人推開沉重的門走進店裏。
「好自然——!?」
「給我那把。」
迪亞布羅瞬間爲之傾倒。
雖然他已經透過實驗確認自己的STR(力量)很強,但是他仍不曉得在這個世界用劍的技巧到達何種程度,必須試試才知道。
他佯裝不悅地冷哼一聲,向店員開口:
前幾天完成賽勒絲委託的跑腿任務後,獲得了一些報酬,但後來過了段渾渾噩噩的日子,讓迪亞布羅不太清楚手上還剩多少錢。
花小錢就買得到不錯的武器,也是劍的魅力之一。
法德拉市南區的道路上,各式商店鱗次櫛比。冒險者來到這一帶,幾乎可買到所有必備用品。
「……原來如此,你要找的是能夠在不殺死襲擊者的前提下擊退他們的武器啊?」
『大鐮刀』。
「嗯。」
法德拉市有其他武器店,遊戲裏也沒有名爲蕾姆或雪拉的NPC,連希比也沒有——冒險者公會會長沒有在遊戲裏登場。
儼然就像以鐵直接包裹住惡魔單翼而成形的不祥刀刃。
但是,這之後自己還打算去趟道具店,所以能省些錢也算慶幸。
——真重啊!
她穿着工作服,是以堅固麻材製成的襯衫,雖然下半身被櫃檯遮住了無從得知,但整體來說是常見的鍛冶師打扮。
普通長劍至少也要二〇萬F(弗里斯)。
「你仔細想想,我的外型配上那把武器還會奇怪嗎?」
「……迪亞布羅真是溫柔啊。」
「但是,您在找的不是『拿到街上不會奇怪、不必花太多心力保養,但是擁有帥氣造型的武器』嗎?」
寬敞的店裏瀰漫着鐵味。
他完全無法判斷究竟這裏與遊戲相似到何種地步,又是從哪個地方開始不同。
然後……
爲了襲擊者與精靈的小命着想,刻意購買易於斟酌力道的武器——這麼溫柔的做法不像魔王。
他從道具袋裏掏出皮革袋子,取出一枚銀幣。
女店員陷入沉默。
迪亞布羅不知道該怎麼撫平店員的心情,索性不予理會,直接敘述想要的武器特徵。
「看吧!再者,我的刀本來就不是拿來砍人的,自然沒有保養的必要,更何況這把戰鐮到我手裏就不算奇特了。」
這種戒備程度實屬理所當然。畢竟這個世界的治安,遠差於二十一世紀的日本。
雖然賽勒絲因爲他擊敗魔族古雷格,表示過要給予謝禮——可是他當時呈現在MP(精神力)用罄的萎靡狀態,嫌麻煩就拒絕了。
「不準多問。總之,這把戰鐮很適合老子,賣給我就行了。你有什麼意見嗎?」
所以她的待客臺詞應該有『正常版本』與『捱罵後版本』。
「沒錯。」
迪亞布羅向櫃檯後的女孩搭話。
那是把靠在深處牆壁的武器。
女店員珍惜地握住這枚銀幣。
「這位客人,您是認真的嗎!?」
蕾姆認同地點點頭說:
店裏設有櫃檯也有店員,形形色色的武器都陳列在後方。
以前的他一看到性能值,就會因『太弱』而放棄,但是這次本來就是要挑偏弱的武器,不如該說,不夠弱的話反而令他困擾。
戰鐮似乎很重,女店員在搬運的同時發出嗯嗯喉音。
因此魔術師也可以用劍與裝備金屬鎧甲。
「給我看那把。」
「那把戰鐮不僅拿到街上很奇怪,每次用完後都得再磨一次刀,外型與其說帥氣不如說是奇特喔?說着說着我都要哭了,總之很惹人嫌吧?」
「你還不懂嗎?那把戰鐮才適合老子。」
雖然迪亞布羅很想否認,卻想不出恰到好處的回答。
順道一提,十字幻想曲中並未針對職業設定裝備限制。
因爲很崇拜經營武器店的矮人師傅而拜入門下,卻始終得不到執鐵錘的機會,一直做着店員的工作。有時候她偷鍛造的行爲被師傅發現後,還會挨一頓罵。
「既然不用刀砍人的話,爲什麼要選鐮刀呢!?雖然我很好奇這一點,但是您說得沒錯,以您的樣貌與氣質來說確實顯得帥氣……話說回來,爲什麼您要打扮得像魔族呢?」
「喔喔!原來如此!」
在蕾姆的帶領下,一行人前往南區的商店街。
最後,從能力值的角度來看,魔術師的標準配備仍是魔杖與長袍。
太便宜了!
「聽着——我想要拿到街上不會奇怪、不必花太多心力保養,但是擁有帥氣造型的武器。」
「確、確實……像您這麼適合那把奇特戰鐮的人絕無僅有了……好、好,我知道了!我也是名鍛冶師!雖然只是見習!既然您這麼需要我打的武器,就沒有不給您的理由~~~!老實說,我原本很苦惱該怎麼處置這把戰鐮,所以我只跟您收鋼鐵的材料費即可!銀幣一枚!」
印象中,那位NPC的設定是鍛冶師見習生吧?
並裝有巨大的刀刃。
十足魔王的氣魄!
順道一提,一枚銀幣等於四〇〇〇F(弗里斯)。《安心亭》一宿一飯的價格大約如此。
劍不需要奇怪的條件,又能夠輕易上手。
這把大鐮刀一看就是『重視外表的花瓶裝備』。
「我是來找武器的。」
她與遊戲裏登場的角色非常相似。
「哼!你的想法太膚淺了。」
迪亞布羅接過武器。
「咦?」
店員是位女性草原妖精。
她的頭上綁有頭巾,長長的兔耳朵從布縫間伸出,因爲草原妖精屬於成人後,仍維持兒童外表的種族,使人看不出她的年紀。
「我決定買劍,讓我多看幾把——」
「……雪拉,你還不懂嗎?迪亞布羅一旦施展魔術,即使是等級相當的冒險者也難以抵禦;使用武器的話就可以在殺死他們之前停手。」
艾莉西亞未提出任何不滿或疑問,默默地跟隨在後。
「嗚哇啊啊啊~我們這裏可是備齊各種優秀的武器喔喔!雖然師傅一支武器也不允許人家打啊啊啊!可惡啊啊啊!」
然而不親自嘗試的話就不知道實際狀況——所以,迪亞布羅也曾試着用過劍與槍等,他並不是完全不會使用這些武器——當然是指遊戲中。
蕾姆與雪拉望向迪亞布羅的眼神,就像看待小貓一樣,與平常截然不同。
「……哪把~~~咦?什麼?那把是指……那把戰鐮?」
「什麼?怎麼回事?」
儼然就像在十字幻想曲的世界裏,有段迪亞布羅不知道的劇情正在進行。
迪亞布羅指向牆邊的鐮刀。
但是,多數魔杖都對魔術有加分效果,劍則沒有,因此與金屬鏜甲一樣,都不是適合魔術師的裝備。
——這個女孩就是遊戲裏的武器店NPC吧?
迪亞布羅的STR(力量)應該很高,卻仍覺得沉重。
因爲刀刃太厚,握柄太長了。
仔細一看,刀刃呈波浪狀,被這種鐮刀砍到的話,傷口肯定很嚴重。砍起來的手感應該也很差吧?
把它當成棍棒使用應該比較妥當,只是得注意別讓刀刃的部分砍到人。
——這把戰鐮在遊戲裏擁有什麼樣的功能?
迪亞布羅幾乎記下了所有武器。因爲與人對戰時,必須憑對手的外觀掌握裝備的能力。
尤其是這種會因外觀被稱爲搞笑裝備的類型,更不可能忘記纔對……
想起來了!
這在十字幻想曲中的名稱爲《試製大戰鐮》。
這不是擺在店裏的商品,而是兩年前期間限定活動中,抽獎未中的安慰獎——這就是那把戰鐮的地位。
情報交流網站甚至稱其爲『垃圾大槓龜鐮』……
迪亞布羅不禁對眼前這名凝視着一枚銀幣微笑的女孩感到抱歉。

至少我會善待它的——迪亞布羅暗忖。
這是久違的變更裝備。
而且,這或許也是他第一次首重外觀所買下的武器。
迪亞布羅揮舞着戰鐮。
他不經意留意到蕾姆,只見她一臉錯愕。
「……你……想要這把嗎?迪亞布羅喜歡的話是無所謂……但是,該怎麼說呢……」
艾莉西亞不予置評。
雪拉的聲調裏充滿興奮。
該重視魔王形象呢?還是重視實際需求呢?
《山咲草之葉》是手掌尺寸的葉子,不算大也不算小,屬於鮮豔的黃綠色。
愈高等的冒險者,就愈不依賴道具。
「啊,歡迎光臨!可是、那個……祖母還沒回來……嗯~……算了。要購物的話,可以喔?」
†
——經營道具店真辛苦。
半晌,女孩回來了。
就這樣,迪亞布羅得到了新裝備,讓他的『可疑程度』大幅攀升。
這是棟位在南區商店街一隅的古老建築物。
因此迪亞布羅不得不依賴回覆藥水。
「唔……嗯……這樣啊。」
「哼哼哼……小女孩是不會懂這個數字的意義。」
「我知道了。」
這是位年紀尚幼的矮人女孩。
也無法遵守幫蕾姆打敗體內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約定了。
既然他在這個世界能夠以魔術師的身分施展元素魔術,就一定也具備調合技能,因此迪亞布羅打算買材料來試試看。
以遊戲裏來說,合成這兩種材料,就能夠製造出HP(生命力)回覆藥水。
坦白說,初級HP(生命力)回覆藥水只夠回覆迪亞布羅1%左右的體力。
「……真是個沒頭沒腦的數字。」
與他人組隊的話,只要請藥水職人制造即可,然而因他在遊戲裏扮演着魔王的角色,這樣的下場就是找不到可信任的夥伴。
「那麼,我要……各買九份。」
如果他毫無顧忌地詢問,或許會對這位顧店的孩子造成深刻的心靈創傷,他又無法事後追蹤她的心理狀態。
「嗯~……我不懂。」
——確實很難想像魔王喝藥水的模樣……
「你有《山咲草之葉》與《綠之天然水》嗎?」
看來每束都有一〇片,像他這樣專程買九片的客人,想必非常罕見吧?
算了,留着沒有答案的謎題也無妨。
反射的不只是他人施展的攻擊魔術,治療傷勢的魔術亦同。
由於道具的效果都是固定的,玩家會隨着等級上升而愈來愈感受不到初級道具的效果。
女孩將手指抵在脣上深思着。
但是,事到如今也不適合再更正了。
如果遊戲裏的魔王開始使用回覆藥水,該怎麼說……那個畫面令人幻滅。
瓶口附有軟木塞。
如果買了《調合》的材料卻忘記準備容器,會產生明明是魔王,卻是個『糊塗鬼』的形象,所以他真的很慶幸沒有演變成這麼糗的事態。
在這個世界輸了,一切就結束了,沒辦法再次挑戰。
但是這些道具別提說明書了,甚至連商品名稱都沒有。
女孩從用繩子綁成一整束的《山咲草之葉》中抽出一片。
反正,蕾姆與雪拉已經很清楚迪亞布羅的魔術多麼強大,艾莉西亞似乎也有概念了。只不過是在她們面前購買製藥材料而已,並不會對威嚴造成什麼致命的損傷。
——果然有在賣。
以現實情況來看,確實顯得沒頭沒腦。
爲了自己製造藥水,迪亞布羅的副業是《調合師》。
但他很快就得出結論。
即使面對數量驚人的商品,她似乎仍熟知各種道具的位置。
「你看起來又更像壞人了耶!」
最後是試管般的筒狀容器——《藥水罐》,如同金屬製的隨身水壺。
女孩將書放在桌上後,就在店裏東奔西跑。
明明有充裕的準備時間,卻因爲藥水喝完而打輸——這樣的結果令人後悔得想死。
「嗯~有喔~」
牆壁與其他建築物一樣,都是以石塊堆砌而成。
接着,她以目測的方式,從木桶中將《綠之天然水》盛到皮革袋子裏,看來每份的單位應該是一〇〇毫升。
這間店同樣大門緊閉,因此一行人推開門入內。
女孩回覆與剛纔相同的答案:
——這些量應該足以用來試試《調合》了吧?
「就是說啊,迪亞布羅看起來不像是會喝藥水之類的人耶?」
『女孩因爲無法接受祖母過世的事實,而選擇相信謊言』。
矮人女性長大成人時,個子依舊很矮,但長相會漸趨成熟以及胸部變大,這就是她們的特徵。
作爲一個玩家會悔不當初。
矮人族的兒童除了有狗耳朵與尾巴外,與人類兒童沒有明顯的差異。這孩子的耳朵就像吉娃娃般,是偏大的三角形。
道具店——
遊戲裏沒有這種商品。
蕾姆詢問:
儘管有些沒信心,迪亞布羅仍繼續往店裏前進。
因此迪亞布羅最起碼需要上級HP(生命力)回覆藥水,只要有九瓶這種藥水,即可從瀕死狀態完全回覆。
迪亞布羅忽然又想到:
遊戲裏的道具欄內,同品項可疊在同一個格子,最多可疊合九個,因此迪亞布羅已經養成每次購買道具都買九個的習慣。
這都是不會有答案的網路閒談。
不會……就好了。
「……道具店也有你想要的東西嗎?強大如你也需要道具嗎?」
遊戲裏的購物過程只有對話與付錢,但現實生活中,店員需要『把商品拿過來』。
「我要買東西。」
他無法辯駁。
有位少女坐在桌前看書。
——不過,現在正是解答長年疑問的好機會不是嗎?在遊戲裏的道具店裏只能購物,在這個世界卻能有額外的舉動,也可以詢問這孩子。
再加上輸給精靈的話就無法保護雪拉了。
木籃裏裝了《山咲草之葉》、《綠之天然水》與九個試管般的筒狀容器。
大部分的冒險者都只懂得寫自己的名字,因此準備說明文字等根本白費功夫,商品前方都只貼了價格標籤。
迪亞布羅說出製作《初級HP(生命力)回覆藥水調合》所需的材料。
「有裝藥水的瓶子嗎?」
臺詞與遊戲幾乎相同。
絕對不能輸的戰役就在這裏——沒錯,徒有加油聲是贏不了的,唯有充足的準備與戰力,才能迎來勝利女神。
但是,這個世界總不可能跟遊戲一樣,將藥草與水混在一起後連容器都自動生出吧?
雪拉同意地點點頭。
迪亞布羅在遊戲裏也已經達到最高等的《調合師》,因此只要有材料,什麼藥水都調製得出來。
迪亞布羅不禁替她祈禱,希望她的祖母能夠早日歸來。
能夠回覆更多HP(生命力)或可提升能力值的稀有藥水,則需要罕見材料才能夠製作。
「看吧……所以各給我九個吧。」
店裏擺了許多架子,使空間更顯狹窄。
明顯不夠放的商品塞滿陳列架,不管是見過的還是沒見過的東西都有,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道具。
忽然,有個悲觀的說法掠過他的腦海——
感到懷念的迪亞布羅開口道:
迪亞布羅裝備的《魔王的戒指》會反射魔術。
製作回覆藥水既費工又得花材料費,因此,等夥伴升到能夠使用回覆魔術的等級時,就會漸漸捨棄藥水了。
——我也看過這位NPC!
遊戲劇情中,女孩的祖母從來沒有回家過。玩家甚至對此提出『祖母外出時過世』、『孫女被拋棄了』與『我就是祖母』等各式各樣的說法。
迪亞布羅在內心鬆了口氣。
這個女孩的角色設定是『祖母外出時幫忙顧店的孫女』。
迪亞布羅確實掙扎了一下。
「嗯~有喔~」
映入眼簾的是張極度老舊的破爛木桌。
——這麼說來,中世紀中期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識字嗎?
但是,因爲他從未在這個世界調合過,難免有些不安。
——其實我真正想要的是MP(精神力)回覆藥水。
遊戲裏MP(精神力)回覆藥水需要的材料,比HP(生命力)回覆藥水更加稀有,不曉得這個世界是怎樣呢?
「有《皇帝人蔘根》與《靈山湧水》嗎?」
「嗯~……那麼珍貴的東西,我們沒有賣喔~」
顧店的女孩搖搖頭。
「這些不是這一帶就採得到的材料嗎?《食人森林》深處應該找得到。」
「嗯……雖然那裏採得到,但是太過危險了,所以每次委託冒險者公會時,對方都不願意受理喔?」
「唔……原來如此。」
這麼說來,遊戲裏也有采集材料的任務。
即使每個人都拒絕接受任務,遊戲裏的道具店也不會缺貨,但現實中當然會造成物流停滯。
沒辦法了。現在連能不能《調合》都不曉得,實在沒心情去找材料。
迪亞布羅向女孩道:
「我要結帳。」
「嗯~……我知道了~……呃……總共九〇〇〇F(弗里斯)吧?」
「還挺貴的。」
這個世界的冒險者等級偏低,物價卻與遊戲相同,甚至還略高了一些。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遊戲裏的返回魔術很普遍,執行採集任務時只要走一趟路即可。
雖然返回魔術存在在這個世界,可是並未擴及至一般人,頂多只有神族能夠施展的這類神話,或是王都魔術師能夠施展等謠言。
但是,以『魔王的角度』來思考,就能夠吐露出平常說不出口的話語。
迪亞布羅一行人和與母親牽着手的小孩、準備回家的男人們擦肩而過,有時走在他人身後,有時被行人超前。
「嗯~……那我找給你三〇〇〇萬F(弗里斯)~」
雪拉開心地浮現笑容。
除了道具袋外,遊戲裏還有《倉庫》的功能。
三枚銀幣等於一二〇〇〇F(弗里斯),應該會找回三〇〇〇F(弗里斯)……換算成銅幣爲三〇枚。這時常見的做法,是將銀幣切半後返還等於二〇〇〇F(弗里斯)的半枚銀幣。
沒問題!雖然外觀是小巧的包包,使用起來卻像一個大揹包——不,寬敞度更近似於置物櫃。
迪亞布羅脫口而出後,蕾姆立即傾首詢問:「『六〇〇〇日圓』是什麼魔術嗎?」
如果能夠得到倉庫裏的物品,藥水的儲備量將十分充足,還能夠讓蕾姆與雪拉穿上與自己同等級的裝備。
這是什麼情形?
採到材料的冒險者不管是什麼樣的濫好人,都不願意便宜出售吧?
而且把手伸進去後,指尖馬上就能夠碰到欲取出的物品。
「讓我來幫您拿吧?」
「啊,我知道這個!我們的寶庫裏有類似的東西!」
雪拉雙手一拍說:
——接下來該怎麼搬回去呢?
現在卻束手無策。
「我看過的寶物叫做《百矢筒》,是能夠放入無數箭矢的箭筒!不過,我小時候試用後發現最多隻能放九支箭,可惜少了一支箭的空間!」
同時拿着《試製大戰鐮》與《天魔之杖》,又抱着這些道具,讓他看起來像個商人而非魔王。
「嗯。」
迪亞布羅將買來的商品放進道具袋後,決定回去旅店。
按照常理是絕對塞不下的——畢竟是將裝有近一公升液體的皮革袋子,塞進尺寸約等於智慧型手機的道具袋裏……
多麼和平的景色。
——嗯?她聽不懂『六〇〇〇日圓』嗎?但是她們不是聽得懂『六〇〇〇弗里斯』嗎?
無論是多麼沒用的道具,迪亞布羅都會收藏起來,每種至少留下一個。
這種自信滿滿的話語,如果是由最真實的自己說出口,肯定會害羞到想死。
但他現在對倉庫的位置毫無頭緒。
女孩遞給他半枚銀幣與銅幣一〇枚。
畢竟是遊戲,所以『收在這座城鎮倉庫裏的物品,可以從其他城鎮的倉庫取出』,非常方便。
「如果我能夠開啓我國寶庫,就能夠展現其他數不盡的祕寶了。」
雖然天色依舊明亮,但實際上已經臨近晚餐時間了。
迪亞布羅無法解讀利菲里亞王國的文字,卻能夠順利對話。
這種宛如轉移魔術般的設備,沒有也是理所當然的。
以世界觀來說,這裏狀似中世紀歐洲,所以是拉丁語嗎?可是這裏是異世界耶!
城鎮的和平景色似乎讓她們更加體認戰爭迫近的現實。
順道一提,初期只有一〇格格子,必須花真錢才能夠增加,是貨真價實的錢坑。
「沒必要煩惱,我既然已經決定要助你們一臂之力……全部交給我就行了。」
「……我們這麼悠哉沒問題嗎……不,迪亞布羅應該已經想好對策了纔對……」
蕾姆露出厭惡的神情說:
——剛開始在意的事情太多,很快就感到疲憊,最近覺得頂多就像走在假日的秋葉原。咦?其實還是很疲憊啊!
在零錢後面加上『萬』這個單位,讓她顯現出在祖母養育下特有的孩子氣,宛如來到老街裏的粗果子店。
蕾姆的黑豹尾巴不斷晃動着。看來這段話是爲了掩飾她的害羞吧?
艾莉西亞忽然提高音量說:
此外,遊戲裏通往目的地只消經歷五~六分鐘與幾次戰鬥,而這個世界光來回就要花上半天,還得面臨數次生命危險。
畢竟現在還無法判斷,這個世界與遊戲有哪些共同點及差異點,說不定自己打造的地下迷宮及收藏品也存在於這個世界。
MMORPG十字幻想曲有種名爲《矢筒》的裝備,有獨自的容量能夠放入箭矢,不會佔用道具袋的空間。
近期找個時間好好研究這個問題吧!
走在最前頭的是迪亞布羅,蕾姆與雪拉在後方並肩行走,艾莉西亞殿後。
艾莉西亞走了過來。
順利地放進去了。
迪亞布羅很想撫平她們的不安。
十字幻想曲中,只要達到一定戰績的玩家,就會得到一塊土地,也可透過PVP爭奪他人的土地。
但是,或許也可以找時間過去一趟看看。
雪拉點頭說:
十字幻想曲裏有的物品,這個世界幾乎都有,稀有度卻天差地遠。
「……我纔不是雪拉的夥伴。只是不曉得爲什麼,我每次和迪亞布羅一起行動,你都會跟在旁邊而已。」
一行人從南區的商店街,朝向西大街的《安心亭·夕暮店》。
「喔?精靈國也有啊?」
材料買齊了是很好,可是這些東西非常沉重。
「這種東西很罕見嗎?」
——如何呢!?我的六〇〇〇日圓!?
「「「喔喔喔!?」」」
她與雪拉並肩行走,不停交談。
原本法德拉市的西門附近應該有專門窗口才對,實際上卻沒看到。
迪亞布羅已經漸漸習慣,走在混雜各族人種的洶湧人潮中。
每位弓箭手當然都擁有《矢筒》……
成功了。
迪亞布羅試着將裝有《綠之天然水》的皮革袋子,塞進掛在腰間的道具袋裏。
於是迪亞布羅依序放入整束《山咲草之葉》與《藥水罐》。
蕾姆傻眼道。
迪亞布羅遞出三枚銀幣。
她看起來有精神多了。
「非常罕見喔!說不定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呢?」
†
爲求謹慎,迪亞布羅又從皮革袋子中取出《綠之天然水》。
可惜不擅長說話的他沒辦法好好表達。
「總覺得很焦躁……尤其是……人家身爲罪魁禍首還在這裏購物,真的好嗎?」
容量是道具袋的好幾倍,就算將十字幻想曲裏所有品項都放進去,或許還會有多餘的空間。
旅店的房間裏也沒有。
「嗯!畢竟有迪亞布羅在!蕾姆和艾莉西亞也在!一定能夠阻止戰爭的。現在和當初獨自在黑暗森林中慌張逃跑的時候不同,我有夥伴了!」
真方便!
——還是說該去我的根據地找找看?
蕾姆、雪拉與艾莉西亞,甚至是道具店的女孩,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也就是說,要完全解鎖道具袋空間,必須耗費多達六〇〇〇日圓的現金。
雖然已經有幾個想法,可是都不是明確的策略。因此,現在還只是事前準備的途中罷了。
蕾姆顫抖着嗓音道:
忽然,蕾姆面露不安地道:
「等等,讓我試一下。」
遊戲裏的隨身道具袋最多有三〇格格子可以放道具。
「這樣啊……」
「……普通箭筒只能放六支箭而已,這已經是足以驚訝的祕寶了。」
以現代日本的角度來看,損毀貨幣形同犯罪,因此這可說是沒有紙幣時代特有的寬容吧?
「不愧是六〇〇〇日圓!」
「……那是什麼玩意兒?我從來沒看過也沒聽過這麼神奇的道具袋!」
將箭放進道具袋的話,一格格子最多隻能容納九支,但是放進《矢筒》的話則可容納九十九支。
地點離法德拉市很遠。
精靈國不可能有課金制度吧?——迪亞布羅心想。
話說從頭到尾,迪亞布羅根本不曉得自己說的是什麼語言。
迪亞布羅利用這個空間,打造出極具魔王風範的地下迷宮。
四人見狀後齊聲驚叫。
五格格子要價一五〇〇日圓……
「你要做什麼!?」
迪亞布羅連忙回頭。
只見在旅店襲擊他們的草原妖精雙胞胎,出現在後方不遠處。
雙胞胎將雪拉往自己的方向放倒後扛起她。
從他們看似兒童的外表,無從得知年齡,但是由此可判斷他們擁有足以勝任戰士系職業的STR(力量)。
「呀啊!?放、放開我!」
雙胞胎毫不在意雪拉的尖叫聲,扛着她就要離開。
——竟然在大街上襲擊!
雪拉雖然能夠感應到潛伏在森林的精靈,但待在人族衆多的城鎮時,很難分辨接近的人是否暗藏惡意。
所以艾莉西亞纔會保持警戒地走在最後方,不過,在摩肩擦踵的地方沒辦法維持特定隊形。
對方恐怕一直靜待隊伍被人潮衝散的時刻吧。
艾莉西亞立即拔劍相向道:
「國家騎士在此!那邊的草原精靈即刻站住!」
誰會聽到「站住」就真的乖乖站住?這一點現實世界與異世界的罪犯都一樣。只要能夠將雪拉送交精靈們,就能夠得到一億F(弗里斯)的懸賞金——這可是得賺一輩子的鉅額!
雙胞胎的目標方向已經有輛馬車等着。
他們在大街上乘馬車逃跑的話,連迪亞布羅都很難追上。
儘管如此,迪亞布羅卻不能施展魔術。
這裏有太多市民,還有人沒注意到這裏的騷動。他們甚至不是冒險者,只是一般人,受到魔術波及肯定不會只有受傷這麼簡單。
迪亞布羅邁開步伐追趕草原妖精們。
「在他們搭上馬車前攔住他們!」
艾莉西亞頷首。
「呵呵……我只是想回報你們前些日子的幫助而已。那瓶藥水真的很厲害!不僅治癒了全身上下的傷口,還讓我三天三夜都很有精神,一點也不想睡!」
迪亞布羅咂嘴道:
「你要殺了他們?」
埃米爾的冒險者夥伴們,將四名襲擊者綁了起來。
「接招吧!我豈會讓你們通過!」
有一個人忽然從袖手旁觀的羣衆中走出。
周遭沒有阻礙行動的人了。
「你常常流連此處嗎?還是隻是偶然?」
儼然就像在下坡騎自行車般,速度一步步地加快,四周的景色飛到身後。
蕾姆與艾莉西亞立即跟上。
全身穿着黃金鎧甲的戰士擋住了雙胞胎的去路。
「喔啊啊啊啊啊!?」
雪拉立即摔落地面,首先吻上地板的就是臀部。
碰碰兩聲雙胞胎同時倒地。
——做好斷一、兩根骨頭的覺悟吧!
他必須確認實際情況。
得救了嗎?
鐵棍深深陷入直接承受戰鐮力道的豹人肩膀。
「閃開!」
原來如此。
「這裏交給我!」
迪亞布羅給埃米爾的是最上級藥水的其中一種,那能夠回覆所有HP(生命力)、提升能力值,且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受到狀態異常影響。
迪亞布羅全力奔跑。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使出全力。
無論從埃米爾的夥伴都在附近來看,還是從準備好的捆綁道具與手法來看,他們都像是早就預備好要逮捕某人。
「罰金和勞役改變不了任何人,所以那些傢伙就交給我吧。我必須讓這些害女性哭泣的鼠輩消失在這個世上。」
「不是偶然喔,朋友。我聞得出來哪裏有正在苦惱的女性。」
這些人也是參與旅店襲擊的冒險者。
迪亞布羅詢問埃米爾:
法德拉市南區與西區交界處——
「很好!」
《漆黑之虛》能夠提升身體能力值,再加上他擁有150級的肉體,因此雖然是混魔族的魔術師,AGI(敏捷度)卻超越人族的極限。
迪亞布羅嘆氣道:
「那傢伙好快啊,哥哥!」
——這個世界的材料蒐集困難度遠大於遊戲,所以效果提升至此是爲了取得平衡嗎?
倒地的矮人與豹人硬擠出聲音。
埃米爾搖搖頭說:
不過,三天三夜都沒睡的話,反而會對身體造成負面影響吧。
「那不是行刑,是教會他們何謂愛!那麼我們先走囉……被懸賞金衝昏頭的人絕對不只他們,一路上多保重!」
迪亞布羅點頭道:
他揮舞手中的戰鐮。
「埃米爾,謝謝你!」
蕾姆則微微行禮說:
「「好!」」
「怎麼可能!我可是女性的夥伴,絕對不允許讓小雪拉哀傷的事情發生!我要從那些蠢貨手上保護小雪拉!」
「你是何方神聖?」
「好快啊,弟弟……他使出加速魔術了嗎?幸好馬車就在前面……我們逃得掉的!」
「嗯,也幫我向大家道謝喔!」
響起喀啦喀啦聲的瞬間,肩膀碎裂的豹人族拳士就飛了出去,甚至連一旁的矮人都一起掃開。
總而言之,總算是在不殺死對方的情況下擊敗襲擊者了。迪亞布羅的STR(力量)似乎正適合《試製大戰鐮》,以專門買來當作手下留情的武器來說,並不算太糟。
「我差不多要帶夥伴離開了。」
「當、當然只是玩笑話!其實是因爲我透過冒險者公會得知奇拉王子懸賞重金要捉回小雪拉。」
「喔?也就是說……你的目標也是雪拉的懸賞金嗎?」
此外,這個世界的『一段時間』也比遊戲裏還長。
「我是埃米爾·畢謝爾貝傑爾!全天下的女性以及女性的夥伴,都是我的夥伴!」
雪拉跑向他說:
†
應該可以信任埃米爾吧?
「好痛!?」
鋼鐵製的握柄扭曲了!
「朋友啊,看來我的實力提升太多,嚇壞你了吧?是吧,是吧?前陣子的魔族之戰中,我的劍和鎧甲都報銷了,所以我又重新訂製了一套。這套黃金鎧甲如何?很帥氣吧!」
兩人一邊說一邊站起。看來,一擊是無法打暈對方的。
那是快得驚人的二連擊——武技《Double Smash》。從右方砍來的攻擊,幾乎與從左方襲來的劍鋒同時出現。
「別這麼說,幸好你沒事!你可別誤會喔,這個城鎮的冒險者們都是小雪拉的夥伴喔?」
蕾姆與雪拉立即退後三步,遠離埃米爾。
他可是將保護女性這件事情看得比性命還重。
黃金鎧甲戰士露出臉部。
劍尖宛如消失般,倏地閃過一道光!
艾莉西亞止步。
黃金鏜甲戰士從腰間拔出長劍。
先問對方名字吧。
然而手持戰斧的矮人與魁梧的豹人卻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別說這麼可怕的話嘛……我打算嚴格指導他們,直到他們打從心底理解女性的重要性!讓他們成爲真正的人類,不再犯下綁架女性的過錯!」
——原來是這傢伙啊?
——絕對要追上!
「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雖然只是未遂,但他們終究是綁架犯,這裏也有國家騎士在場……」
以他給埃米爾的這瓶藥水來說,頂多只有三分鐘左右的效果,沒想到藥效竟然持續了三天。
他們已經扣住了襲擊者的馬車,正在做押送的準備。
只有艾莉西亞面帶笑容地與迪亞布羅站在一起。
「哼!我對效果感到懷疑,不過那確實是比受到煉獄之炎焚身還痛苦的拷問法,我允許你盡情行刑!」
頭盔遮住了他的長相,但是從體型來看應該是人類。
「別做出這種會被國家騎士逮捕的舉動。」
真是機靈。
「太大意了……」
埃米爾的其中一位夥伴表示已經做好押送的準備。那是位穿着白色長袍的少年。
「哥、哥哥……」
不睡也很有精神的原因,大概是因爲《睡眠》在遊戲中,也歸類爲狀態異常的關係吧?
「怎麼會!?」
兩名襲擊者交疊地趴在地上,周遭也已經淨空。這裏可不是看到他人拿出武器還傻傻圍觀的人,還能存活的悠閒世界。
黃金鎧甲戰士高聲報上名號:
但是,敵人的敵人——不一定是我方的夥伴,所以迪亞布羅仍保持警戒。
「先陪我們玩玩吧!」
市民們察覺到騷動後,紛紛跑往大街兩端避難。
「唔,明明只差……臨門一腳……」
頭盔後方傳出呵呵呵的低沉笑聲。
「綁架是重罪……但是懸賞金高達一億F(弗里斯),多麼驚人的金額!奇拉王子實在太糟糕了,所以我纔會和夥伴一起尋找小雪拉。」
這時迪亞布羅已經趕到,與黃金鎧甲戰士對峙中。
雙胞胎的弟弟大喊:
「多麼無聊的舉止!」
雙胞胎呻吟出聲。
「太、太強了……他不、不是魔術師……嗎……?」
「……埃米爾前些日子也從魔族手中保護了我們……我們之前都誤會你了。」
艾莉西亞向他敬禮道:
「我的護衛對象差點就被抓走了,真的非常感謝你。」
埃米爾露出雪白的牙齒笑道:
「呵呵,小事不值得一提!哎呀呀,看來我又擄獲女性的心了!我真是個罪惡的男人!」
他笑如洪鐘地朝着夥伴們走去。
埃米爾不知道他的最後一句話,讓蕾姆等人瞬間變臉。
雪拉微微歪頭說:
「人家雖然覺得埃米爾是好人,卻沒有喜歡上他喔?是誰被擄獲了?」
「……他不是壞人,但是……可以的話,我還是不想和他扯上太多關係。」
蕾姆嘆息道。
艾莉西亞低喃:
「唉……所以我才說男人啊……」
真是嚴苛的評價。
——不過,只是幫助女孩子,就覺得對方會愛上自己根本是妄想。
迪亞布羅認爲戀愛中的少女什麼的只存在於遊戲或動畫,現實生活中從未見過。
他忽然想到什麼似地向雪拉招手。
「怎麼了,迪亞布羅?」
「別離我太遠,待在我身邊。」
「咦?可以嗎?」
看板娘左右揮動雙手說:
沐浴在周圍視線中的迪亞布羅,習以爲常地坐在坐慣的圓桌前。
雪拉嚇得緊抱迪亞布羅的左臂。
原來是張修繕費的請款書,上面寫着令人咋舌的高額費用。
她否認的態度出乎意料地強烈。
「可以……可以牽手嗎?」
如果現在他得意忘形地說出『看來我身爲魔王的威嚴又提高了!』等話語,就會變成另一個埃米爾了,因此迪亞布羅緊閉雙脣。
蕾姆抬眼緊盯着他說:
迪亞布羅原本是想紓緩艾莉西亞的心情才說出這番話的,但都怪他太不懂得說話技巧,反而讓她臉色發青。
「……襲擊我們的冒險者,應該經驗都很老道,但是你的臂力與速度都遠超過他們……就算不使用魔術也能這麼強大……真了不起。」
「可……可……」
——其實與魔王身分無關。
「……別在得救之前就安心!你太過樂天了。」
走在蕾姆右側的是艾莉西亞。由於街上路人數銳減,讓他們得以並肩行走。
遇到這類強敵時,就應該使用魔術吧?因爲放水而輸的話就太愚蠢了。
「唔……」
「沒錯。」
「咦?」
「救了你的是埃米爾吧。」
胸部緊緊地壓住手臂。
不如該說,看到迪亞布羅還會驚訝的人,會被認爲『這個人不習慣這間餐廳』。
而他的右側——
蕾姆與雪拉分坐他左右。
「……真令我喫驚,你的速度竟然那麼快!」
「既然如此……就原諒幫不上忙的自己吧。想跟我們同行就跟上,不用特地立下什麼功勞。」
啪啦一聲,紙張落在桌上。
對她這種人生中經過重重努力的優等生來說,很困難嗎?
「咿!?」
「是、是的……」
「咦!?我、我沒有……沒有這種想法!」
——再過幾天就會習慣了吧?
「嗯?那個啊,這點速度也是應該的。」
他不曉得自己表達得夠不夠清楚……
「……嗯。」
「啊,點餐之前先跟你們說一聲——迪亞布羅先生使用的大房間,現在正在維修牆壁喔?你們今晚也要住這邊吧?」
「好熱!」
「別在意、別在意!我們已經習慣冒險者的紛爭了,小美不介意♪不過這個要麻煩你們囉?呀哈☆」
旅店的看板娘——豹人族的小美甩着及肩褐發,笑盈盈地走了過來。她身着充滿荷葉邊的服裝,不曉得該稱爲女僕裝還是偶像服。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異世界。
就算是熱鬧的大街上,也找不到拿着如此不祥武器的人。
迪亞布羅健壯的手臂,頓時埋陷在柔軟雙峯的深溝之間,雪拉的體溫傳來。
看板娘若無其事地爲他們點餐。
蕾姆補充一句:「麻煩你給我們四人份。」
「又被抓走的話就麻煩了。」
雖然剛開始人人都對他投以異樣眼光,但其他人現在已經不會因爲看到他,就大驚小怪。
從她的機敏動作來看,可知腰間的劍並非只是裝飾。
蕾姆以燦亮的雙瞳凝視着迪亞布羅。
「就點那個吧。」
「但是,是迪亞布羅打敗那些人的夥伴吧?而且,你很快就追過來了。雖然人家非常害怕……不過,一想到你一定會拯救我,就覺得十分安心。」
他的右手正拿着《試製大戰鐮》,因此蕾姆應該沒有打算抱住他的手臂。
蕾姆愧疚地低頭,雪拉也向她致歉。
「我知道了,我會全力以赴地學會原諒幫不上忙的自己!」
迪亞布羅已經完全融入這間餐廳了。
「歡迎光臨少歡迎光臨少歡迎光臨♪」
「你該不會是那種人吧?覺得沒用的人就該死的類型?」
望着那根本付不出來的昂貴費用,迪亞布羅暗自打定主意,把那些襲擊者全權交給埃米爾處置吧!畢竟那些人才是罪魁禍首。
但是,今天連常客都忍不住再次回頭看迪亞布羅。
「迪亞布羅大人……剛纔非常抱歉……殿後的我竟然讓敵人從後方襲擊……我該怎麼做才能彌補呢……」
「那、那個……謝謝你剛纔救了我。」
像蕾姆這樣坦率地讚美,或是像雪拉那樣依賴自己都行,要是聽到艾莉西亞說「會更加努力」,自己就會忍不住想把責任都拋給她後,躲在家裏睡覺。
他的真心話其實是『不要用那對可怕的人間胸器抵着我,否則我真的會失去理智』。
雖然《漆黑之虛》如此稀有且高性能的裝備,提升了他的能力值,但頂多也只等於60級的戰士。
「小美今天推薦的是特別套餐喔♪」
但是,因爲迪亞布羅正以自己的步調努力,所以如果身旁有個抱持着拚命挑戰人類極限的精神而努力的人,看着那樣的姿態……坦白說,那實在太沉重了。
原因是他手上的《試製大戰鐮》吧?
『努力家』可是『散漫者』的天敵,會讓迪亞布羅受到自我厭惡感刺激,漸漸喪失幹勁。
畢竟,混魔族的STR(力量)與AGI(敏捷度)本來就偏低。
這讓迪亞布羅在行走間不由自主往右偏。
面對等級與他相同的戰士時,迪亞布羅的力氣怎麼樣都贏不了對方。
†
事實上,如果不是艾莉西亞及時示警,矮人與豹人的襲擊者可能就成功逃走了。
「嗯?」
——喂喂,你打算重建整棟旅店嗎?
恐怕艾莉西亞至今從未遇過像他這麼消極,思想又負面的人吧?所以她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似乎很信賴他。
不曉得事件始末的艾莉西亞則保持沉默。
「嗯。」
或許是因爲她身爲國家騎士,職責就是保護弱者。
爲了能夠保持對這次任務的專注力,迪亞布羅希望艾莉西亞能夠稍微放慢腳步。
面帶笑容的小美絲毫不是省油的燈。
只是單純地等級相差太多。
艾莉西亞點頭道:
這次則是蕾姆靠了過來。
「可是……」
「抱歉造成困擾。」
——再來就是與人對戰的經驗差距。
艾莉西亞則坐在迪亞布羅對面。
「嘿嘿嘿……」
雪拉的胸部又更大力地壓上迪亞布羅。
「……不……不然,我該怎麼幫助迪亞布羅大人才好呢?」
「別自戀得以爲人人都指望你的能力,我可是魔王迪亞布羅……從未想過要你幫助。」
「原來如此。這樣人多的時候就不容易被盯上了,雖然可能會有人乾脆一刀砍斷手腕……」
迪亞布羅碰到了蕾姆的肩膀。
只有能力高是無法取勝的。當對手擁有百經淬鍊的玩家技能時,就可能面臨一番苦戰。
但是,艾莉西亞太努力地『想盡心力』的話,反而令迪亞布羅感到疲憊。
還不到喫晚餐的時間,所以《安心亭·夕暮店》一樓的餐廳只有三位客人。
「你誤會了。」
「因爲我不是魔術師,是魔王!」
看來失敗了——
他從埃米爾的新鎧甲與武器外觀,想起那些裝備的性能,計算之後發現他這方面的能力與埃米爾大致相同,而且擁有武技的埃米爾可能還略勝一籌。
「你不是說離太遠很危險嗎?」
沒多久料理就端了上來。
馬鈐薯、香腸、硬麪包、清湯、水煮茄子以及狀似高麗菜的蔬菜,木杯裏的則是白開水。
迪亞布羅第一次嚐到這裏的香腸後就對它念念不忘,每天都要啃上一根。
今天他第一個開始喫的依舊是香腸。
啪地一聲,令人舒心的爽脆口感。
下一秒,豐潤肉味立即滿盈口舌,脣齒間充斥着香草類的柔和香氣。
一咬下去,就能感覺到香腸粗碎肉的口感,每當牙齒碾碎肉塊時就流出肉汁。
調味料只有鹽巴而已。
略強的鹹味令人印象深刻。
迪亞布羅撕下硬麪包放進嘴裏。
這是個極具嚼勁卻沒有味道的麪包。
但是,它與嘴裏香腸的肉味與鹹味,以及藥草特有的香氣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使美味程度更上一層樓。
迪亞布羅仔細品味口中餘韻後,才緩緩地舉杯飲水。
這些料理還是這麼美味。
右側的蕾姆正優雅地用着餐。
但是,瞥向左側時——
發現雪拉連一口都沒動。
迪亞布羅不擅長在這時候出言關心,可是威嚇她的話反而會讓食慾全消吧?
艾莉西亞溫柔地開口:
「雪拉公主,你好像都沒喫,怎麼了嗎?」
賽勒絲難以啓齒似地垂下雙目。
「我今天有三件事情要告訴迪亞布羅先生。」
不管如何都會陷入深思吧?
聯合整個人族對抗魔族的是人類。
艾莉西亞立即準備好椅子,讓賽勒絲坐在她與蕾姆之間。
——雪拉果然很沮喪吧?這也是難免的。
除了剛纔先進屋的六名魔術師外,賽勒絲身旁還跟着四名護衛。
那是位渾身散發溫婉氣息的美人。
賽勒絲大幅度地前傾上半身,凝視着雪拉。
手上的長柄魔杖顯示出她的魔術師身分。
「啊,沒什麼啦!我只是不小心恍神了……可能是因爲累了吧?」
原本只有兩名護衛而已……
沉靜的用餐時光維持了一段時間。
†
看到艾莉西亞如此恭敬的態度,可想而知賽勒絲的地位多麼崇高。
「失敬失敬,我是賽勒絲汀娜·波特萊爾,這個城鎮的魔術師公會會長,請多指教。」
「嗯……說得也是。沒喫完的話會對小美很不好意思,那我開動囉!」
不只她,連身旁護衛的魔術師們都單膝下跪行禮。
「不會造成你的困擾嗎?」
儘管很緩慢,但雪拉確實在進食。
艾莉西亞關心道:
「好!人家會加油的!人家已經打起精神了!人家會很有精神地加油的!」
跟在她身後魚貫進屋的是一羣穿着熟悉服飾的人——褐色長袍是魔術師公會的制服。
只是要傳話的話寫信就已足夠,但是賽勒絲似乎不想濫用權力,這是她的優點,也是令迪亞布羅頭疼的缺點。
秀髮長及腰際之下。
女性人數一增加,就會變得更加嘈雜。
「我不需要那種麻煩事。」
「雪拉小姐,我聽說你的事情了,請你打起精神。我每次看到你很有精神的模樣就覺得很開心呢!」
面對各種紛紛擾擾的事件時,雪拉的臉上仍露出原有的開朗,但是像這樣悠閒用餐時——
她們總愛客套地互相問候。
讓魔術師公會的會長在外面苦等,結果又招惹她的奇怪部下怨恨,他可無法忍受這種事。
這纔是真正目的嗎?
長袍與披風遮住了她的大半身體,但是豐滿的身材卻讓人不知道該將雙眼往哪兒擺。
「是啊,因爲自由是一個很棒的東西呢。畢竟我已經選擇了現在的生活方式……所以我可是你的粉絲呢,雖然說不知道這樣會不會造成你的困擾就是了。」
「迪亞布羅先生、蕾姆小姐、雪拉小姐,好久不見。」
賽勒絲深深地低下了頭。
艾莉西亞與雪拉不約而同地渾身一震,似乎察覺到什麼。
迪亞布羅撇過臉。
「我允許,說吧。」
所以國王陛下不願意將混魔族贊爲英雄吧?
賽勒絲將話鋒轉向迪亞布羅。
「不喫飯有礙身體健康,這種時候體力非常重要,多少喫一些吧!」
也就是說,對地位尊貴的王者來說,他身上有太多『令人不願稱讚的因素』。
「我都說了不需要!老子不喜歡高調。」
被點名的雪拉猛然驚醒道:
或許是感受到如此心情的關係,雪拉高舉雙手說:
艾莉西亞讓出自己的位置。
她是魔術師公會的會長——賽勒絲汀娜·波特萊爾。
「非常抱歉。」
迪亞布羅見狀,才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接着現身的是一名女性——
「……別誤會了……我只是覺得那個魔族礙眼罷了。」
長期藉着儀式魔術保護如此巨大的法德拉市,普通的魔術師是辦不到的,因此雀屏中選的絕對只有天才。
將生涯奉獻給工作的人並不罕見,因此迪亞布羅不覺得她特別不幸,但他能夠理解她爲什麼想爲選擇自由的雪拉打氣。
賽勒絲開心地眯細雙眼說:
「艾莉西亞,把隔壁桌的椅子拿來,賽勒絲坐這裏。」
而且,迪亞布羅的頭上長有尖角又自稱魔王,職業還是這個世界視爲弱者的元素魔術師。
她的笑聲已經恢復正常。
蕾姆起身道:
雪拉宛若對自己打氣般地大聲嚷嚷,接着便啃起了香腸。
「請別這麼做!波特萊爾大人,這樣我會很困擾。」
看板娘走了過來說:
那是法德拉市萬萬不能陷入的危機。
賽勒絲滿臉歉意地低下頭。
雪拉瞠大雙眼說:
——雪拉的心情好一點了嗎?真該感謝賽勒絲。
「哎呀,別費心了。我拿旁邊的椅子就好囉?不過空間好像太小了?啊,我等你們用餐完畢後再進來好了!」
前些日子,賽勒絲差點被魔族殺死。她一旦殞命,保護這個城鎮不受魔族與魔獸入侵的結界就會消失。
「小蕾姆!有人找你☆」
「抱歉,這已經是縮減過的人數……長老們太擔心我了。」
「呵呵,這樣啊,抱歉囉。」
她啊哈哈哈地強顏歡笑。
在這個人類王國中握有權力的,大半都是人類。
艾莉西亞慌張地挽留她。
賽勒絲恐怕是除了迪亞布羅以外,唯一知道《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之魂》封印在蕾姆體內的人。
「即使如此,你的行爲仍舊拯救法德拉市免於淪陷,即使是國王陛下親自向你道謝都不奇怪,但是——」
「首先,我要針對前幾天魔族入侵時……你拯救我們一事正式道謝。」
桌上擺着餐後咖啡,連賽勒絲都有一份。
「人家有精神比較好嗎?」
亞人承受的是歧視。尤其是像迪亞布羅這種『近似魔族』的混魔族,更是備受排擠。
「賽勒絲啊,你今天排場似乎特別大?」
「咦?雖然我不太清楚你的意思,但是……嘿嘿嘿……謝謝你!」
進來的六人讓本就不算寬敞的旅店餐廳更顯狹窄。
迪亞布羅放下手中的麪包,將手伸向擱在牆邊的戰鐮。
這讓迪亞布羅羞赧地咬緊臼齒道:
艾莉西亞起身敬禮道:
迪亞布羅倨傲地點頭說:
先到的客人已經離開,因此餐廳裏只剩下迪亞布羅一行人。等一下就是晚餐時間了,客人應該會增加吧?
忽然——
迪亞布羅聳聳肩說:
「……因爲看你站着我無法冷靜。」
任誰聽到自己成了讓戰爭蓄勢待發的元兇,都很難打起精神吧?
原來是認識的人。
「初次見面,我是國家騎士艾莉西亞·克里史黛拉。」
「波特萊爾大人,抱歉讓您看到杯盤狼藉的桌子,我立刻請人來收,您願意坐這個位置嗎?」
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受到強迫,相反的,這是她選擇的生存方式——這種名爲魔術師公會會長的人生。
「……賽勒絲,你先坐下吧?」
當她冰藍色的眼瞳看見迪亞布羅一行人後,便嫣然一笑。
說不定,直到賽勒絲年老退休——或者是死亡爲止——都無法踏出法德拉市一步。
——不如該說,長老們竟然會允許她外出。
——難道出現其他襲擊者了嗎?
總覺得在這個蔑視亞人的國家,愈接近掌權者就愈麻煩。迪亞布羅還有許多想在這個異世界嘗試的事情,因此不受過多約束的冒險者身分較適合他。
「我想告訴你的是,連同我在內還有很多人知道你的英勇行爲……我們都滿懷感謝。」
「嗯。」
「只要你有任何需求,不管什麼事情我都願意爲你辦到喔?」
——嗯?她說不管什麼事情都願意做嗎?
迪亞布羅差點做出不合形象的反應,連忙清喉嚨混過去。
「我不可能需要他人幫助!但是,你的好意我收到了,如此就已足夠。」
「是啊,當然。」
賽勒絲露出安心的表情。
艾莉西亞喃喃自語:
「……迪亞布羅大人真的是憑一己之力打倒魔族古雷格。」
「什麼?你還不相信嗎?」
「啊,不是……我只是將其當成知識吸收……可是這實在太令人難以置信……畢竟,古雷格在魔族中算是強者。」
「那種貨色也算『強者』?」
「他是《食人森林》中最強的魔術師。」
「你知道得真詳細呢。」
艾莉西亞的嘴角勾起笑意。
「是啊,謝謝您的稱讚……對法德拉市來說,最嚴重的威脅不是古林伍德王國而是魔族,因此我反覆研究了相關報告書。過去也有紀錄顯示,魔族古雷格擁有相當程度的實力,所以當我聽到您單獨擊破他時……就覺得必須親眼見到迪亞布羅大人才能夠接受這個事實……但是,像這樣親耳聽到還是會感受到不一樣的衝擊。」
——原來她是秉持着優等生的風格,把這件事情當成知識吸收,卻一直無法相信。不過,當她聽到賽勒絲親口說出,才總算接受事實嗎?
艾莉西亞這種態度,是一般人的想法嗎?
「這是什麼?」
視線一接觸到迪亞布羅等人,就露出討人喜歡的笑臉。
——事實上,他現在還在思考化解戰爭的辦法……
「地點是中央廣場的東側……有座紫色的大帳篷,你們一看就知道。」
而是人族。
奴隸幾乎都是成人,但仍有少數看起來像兒童的人族。
他並不是追求周遭人認同才戰鬥的,他當時只是想救蕾姆與賽勒絲而已。
雖然他相信賽勒絲不會積極煽動與精靈間的戰爭,但或許會有令她不得不行動的狀況發生。
迪亞布羅說服自己後,便示意賽勒絲繼續說。
恐怕沒實際見識戰鬥過程的人,都沒辦法相信迪亞布羅很強吧?
迪亞布羅等人進入帳棚內。
前面已經有客人了,根據可看到的範圍應該是兩人。
如此一來,蕾姆與雪拉的頸環說不定有機會解開了。
「只是有可能而已,希望你們不要太過期待……奴隸商人的商隊最近來到中央廣場,因爲《奴役的頸環》與《奴隸的頸環》的魔術原理相同,所以……」
確實,魔術師公會也是無法忽視的戰力。
「……這我無法否認,不過問題不在那裏啦!」
讓人覺得在街上搬運沉重貨物的貨運工人還比較辛苦;或者說,招攬不到任何客人的攤販商人,眼神還比較死氣沉沉。
雖然是士兵,態度卻相當有禮,看到迪亞布羅時絲毫未露出異樣眼光。
賽勒絲說出第二件事情。
「請問有介紹函嗎?」
蕾姆低語道:
裏面借布料區隔,有條細長的通道。
賽勒絲將最後一件事情,也就是一紙信封放在桌上。
「都怪我已經習慣了,拿掉的話總覺得會空空的呢!」
那就是所謂的營業用笑臉吧?
「……這個……說不定可以拿掉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對方要奪人性命,他自然就不會手下留情。
顧客也不像色情同人誌裏描寫得那麼下流,反而像是一對老夫婦到寵物店,挑選老年生活要養的寵物。
「……你一輩子戴着也行。」
那似乎是奴隸店的名稱。
迪亞布羅瞟一眼後詢問:
他原本已經做好覺悟,猜想奴隸們的眼神會毫無生氣,甚至在崩潰邊緣。
警備兵看到他們接近後立即伸出單手。
「……原來如此,所以或許可以從他們身上得知什麼。」
從賽勒絲的表情可以看出她不願意發生戰爭,也擔心魔術師公會追隨領主一同作戰。
其中也有幾位的笑容顯得生硬。
《奴役的頸環》會戴在召喚獸身上。
中央廣場的東側,有座紫色的帳篷。
「……哎呀,是這個城鎮的魔術師公會的介紹函啊,還真是罕見……說不定這是第一次。歡迎光臨《親愛的旅人館》,請進。」
「我想針對古林伍德王國一事,先告知各位魔術師公會的方針。」
「什麼?」
店裏的裝潢很像水族館或寵物店,籠子面向着通道並排。
不,更頑固地不肯相信的態度,才最符合一般人。
雖然還算符合他的想像,但是仍覺得有些不對勁——設備沒什麼奇怪,不過待價而沽的奴隸卻有些詭異。
是對看起來很富裕的高齡男女。看見這樣的客人,讓迪亞布羅猜想奴隸應該非常昂貴。
迪亞布羅終於忍不住驚叫出聲。
「纔不要咧!每次洗脖子的時候都很辛苦耶!」
賽勒絲繼續道:
這就是奴隸店啊?
「魔術師公會肩負了守護城鎮的一半責任,因此,當城鎮遭到波及時我們會協助軍隊。由於我不擅長戰鬥的關係,屆時應該會將實際指揮權交給領主。」
賽勒絲已經回去了,現在只有迪亞布羅、蕾姆、雪拉與艾莉西亞四人。
然而,這裏散發出的氛圍出乎意料地和平且沉穩。
「謝謝你……聽到你這麼說,讓我安心不少。」
看不懂文字讓他有些不安,但因爲也不是要他念出來,應該沒問題吧?
「這個信封是介紹函嗎?」
蕾姆也做出反應。
迪亞布羅開口確認道:
他必須先掌握魔術師公會的動向。
領主等人居住的中央地區南側,有座法德拉市最大的廣場。
迪亞布羅飲盡冷掉的咖啡。
這個世界似乎將所有戴在人族身上的頸環,都視爲《奴隸的頸環》。
迪亞布羅開口詢問蕾姆等人:
她們似乎真的習慣了頸環,看來不趕緊拆除不行了——迪亞布羅暗忖。
†
迪亞布羅拿出介紹函。
「可以取下頸環了嗎!?謝謝你!」
《奴隸的頸環》則會戴在奴隸身上。
「最初我接到的任務就是化解與古林伍德王國間的戰爭,所以沒有魔術師公會與軍隊登場的餘地。因爲那些傢伙根本沒機會出現在法德拉市。」
但是,關在鐵籠裏的不是動物。
雖然迪亞布羅正在煩惱古林伍德王國的事情,但是能早一日解除《奴役的頸環》,他就想早一日進行。
迪亞布羅決定不在意這些事情。
MMORPG十字幻想曲中並無奴隸或奴隸商人,所以他並不清楚詳情……
「雖然只是可能……但我會祝福你們實現願望的。」
「……什麼意思?」
他們都穿着簡樸卻意外乾淨的衣服,坐在籠中的椅子上。
因此,必須想辦法避免演變成領主出動軍隊的事態。
雪拉笑道:
中央廣場——
蕾姆向賽勒絲致謝。
蕾姆凝睇着信封。
廣場有許多露天商店與攤販,因此這個時間仍然人潮洶湧,雜亂得令人覺得狹窄。
賽勒絲拭去眼角的淚光。
「……我也是第一次親眼看見……不曉得是這裏比較特別,還是每個地方都一樣。」
矮人、豹人族、草原妖精……卻沒看到人類、精靈與混魔族,他們在哪裏呢?
「奴隸店都像這樣嗎?」
室內繚繞着淡紫色的香氣。
迪亞布羅在心底咂舌。
也就是說,當領主出動軍隊時,魔術師公會會與領主站在同一陣線的意思嗎?
迪亞布羅拿起桌上的信封。
「嗯……我們現在馬上過去嗎?」
此外,他也無法放過殺害許多人的魔族。
真是備受期待啊……
奴隸商人或許是最瞭解《奴隸的頸環》的人。
雪拉似乎沒搞清楚狀況,話只聽了一半。
入口站着警備兵——不屬於軍隊也不屬於冒險者,全身上下非常整潔乾淨,身着與正規兵不同的鎧甲,也就是所謂的私人傭兵。
「是的,沒有介紹函的話就進不了奴隸店……此外,我已經事先對他們發出請託,請奴隸商人別將各位視爲客人,而是視爲魔術師提供情報。」
「我想這可能是解除《奴役的頸環》的線索。」
他們到達賽勒絲告知的位置。
根據賽勒絲的話語,兩者的原理相同。
他不想將魔術師公會捲入其中。
「嗯,人家也是。」
「我也是。雖然其他國家騎士曾經逮捕過度施虐的奴隸商人……」
他們看見內側的垂布掀開,從通路走出的人映入眼簾。
是位美得不同凡響的女子。
種族是人類嗎?
她穿着紫色的露肩禮服,前襟大方地露出胸前風光。
年紀應該比迪亞布羅大,肌膚彈性卻令人懷疑她是否才十幾歲。
美人踩響着高跟鞋朝這邊走來。
並在一行人面前止步。
迪亞布羅必須想盡辦法,才能剋制自己盯向她的胸口。
美人輕啓豔紅的嘴脣道:
「哎呀,真不錯。你要賣這幾個孩子的話,我每個都可以開出好價錢喔?」
「別開玩笑了!」
「真抱歉,我是這間奴隸店的店主梅迪歐絲。會帶着兩位奴隸來我這兒的,通常都是打算賣出其中一位——」
話說到一半,她的視線就落在迪亞布羅後方。
梅迪歐絲面露不悅。
眼神變得銳利。
艾莉西亞宛如被壓制住般僵直身體。
「有什麼事嗎?」
「我是個正經做生意的商人!可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非法買賣,會吸引國家騎士大駕光臨?」
——雪拉也看得見!?
「……我不清楚她們說的是什麼……畢竟我從來沒有看過雪拉說的『魔力流向』。」
表情變得詫異。
「啊啊!一定是拷問的時候!在那時候——」
「……是……是這樣嗎?」
「不好意思,我雖然是國家騎士,卻不是因爲懷疑這間奴隸店才上門的……如果不妥,我可以到外面等待。」
蕾姆聳聳肩說:
「魔力流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正覺得奇怪,那個循規蹈矩的賽勒絲汀娜,怎麼會介紹客人來奴隸店……喔~原來是要我教你們拆除《奴役的頸環》啊?」
他回想在冒險者公會接受的等級檢定過程,當時也沒有人能夠感知『魔力流向』。
「嗯?有時候看得到。所以我以前覺得你是很強的冒險者,不過還是迪亞布羅強多了。」
國家騎士的地位類似警察,因此梅迪歐絲纔會對艾莉西亞的造訪感到意外吧。
「你聽說什麼了嗎?」
聽到蕾姆的疑問,梅迪歐絲點點頭。
「你……你覺得自己可能懷有混魔族的胎兒嗎?」
「……你、你說什麼?」
「我當初比賽勒絲汀娜早三天練成,雖然說其他方面還是她比較優秀,但是……努力還是有凌駕才能的時候!」
「唔!?」
「真的嗎?」
「你在說什麼傻話啦,雪拉!?我們總是三個人一起行動耶!不對,迪亞布羅和雪拉之前有獨處過!」
「護衛?我想這個男人應該不需要別人保護吧……?」
「老子不喜歡聽廢話,你現在立刻告訴我。」
蕾姆按着腹部倒退了幾步。
「但是,只要兩個人單獨睡在牀上,就會生小孩不是嗎!?」
「沒錯沒錯,所以我才覺得你們很奇妙,明明是奴隸,卻看不到任何的命令跡象。」
梅迪歐絲的視線轉向雪拉。
坦白說,因爲這是與魔術相關的知識,所以迪亞布羅原本打算拜託蕾姆的。
「奇怪?人家從小時候開始,不知爲何就可以看到了耶?」
「請你將我當成護衛即可。」
迪亞布羅遞出信封。
「咦咦咦!?太狡猾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迪亞布羅粗聲道:
艾莉西亞搖頭道:
雪拉激動地逼問着臉色漲紅的蕾姆。
「……我也不用。我覺得有些不舒服……想去外面休息。」
「……我真慶幸你是笨蛋。」
雪拉興奮道:
「蕾姆,你還好吧?你臉色好差喔?要不要去看醫生?」
——原來如此,我還以爲賽勒絲髮生過什麼事情,纔會和奴隸商人扯上關係。
梅迪歐絲笑得露出了虎牙。
她想避免這件事情被他人知道。
梅迪歐絲的說法,好像自己很清楚迪亞布羅的實力。
梅迪歐絲雙手開開合合,大概是正在擺弄只有她們看得到的『魔力流向』吧?
但是,同樣在魔術師公會里學習的兩人,爲什麼一個後來成爲公會會長,另一個卻成爲奴隸商人呢?
如她所述,雖然現場擺有大量鐵籠與奴隸,但氣氛並不壞。
善良的賽勒絲就算了,對方可是奴隸商人,沒人想讓她知道自己的祕密。
奴隸商人需要會魔術,而且必須非常熟練。
「呵呵呵……這可是經過血淚努力訓練的成果呢!」
「可以是可以,但你應該知道那是商業機密吧?我不能在這種地方告訴你,知道的人也愈少愈好,跟我到這邊來吧……只限當事人喔!」
迪亞布羅對此毫無所覺。
但是可能會被梅迪歐絲髮現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封印在她體內,她會卻步也是正常的。
艾莉西亞敬了個禮道:
雪拉興奮叫道:
「嗯~就是說啊?豹人族的體內有魔族的氣息……」
「嗯!光聚集在一起了!」
「嗯?你……你的魔力流向真耐人尋味?爲什麼會一直湧出魔力呢……你正在使用魔術嗎?不對,這是不一樣的……」
「……你也看得到我身上湧出的魔力嗎?」
——糟了!
「她們兩個不是我的奴隸。」
「不,我連你的名字都不曉得。但是,從魔力流向來看,我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什麼簡單人物。假如惹怒你,我有幾條命都不夠賠。」
現場頓時一片靜默。
「……這樣子啊。」
——沒想到天才就在身邊啊!
「啊,這樣啊?」
「廢話也該適可而止!你能告訴我怎麼拆除《奴役的頸環》嗎!?還是不行!?到底是哪一個!?」
蕾姆的體內封印着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
「誰知道呢……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你問我辦不辦得到,我也回答不出來,但是試試又何妨呢?」
所有人頓時無言。
那裏的空氣似乎有些扭曲。
她向一行人招手,準備前往通道深處。
迪亞布羅不懂這個世界的文字,壓根兒不曉得裏面寫些什麼。
艾莉西亞低下頭說:
「呃……總而言之,如果主人透過頸環下命令,就可以看見頸環處的魔力。看不到的話,奴隸商人就得多費不少功夫。」
蕾姆倒退了幾步說:
「……只要訓練就能看見了嗎?」
「那麼我到外面待命。」
梅迪歐絲展開雙手。
「別、別開玩笑了!」
「我、我們沒有做那種事情!」
雪拉擔心地問道:
雪拉自言自語似地低聲道:
面紅耳赤的蕾姆望着地上說:
「沒錯沒錯,你果真看得到呢!」
「哎呀哎呀哎呀!?你也看得見魔力流向嗎?這樣的話,與其當個奴隸,你說不定比較適合當奴隸商人呢!那你看得到這個嗎?」
梅迪歐絲安撫他似地攤開雙手說:
「怎麼了嗎?」
「喔喔,抱歉!你們可是那位賽勒絲汀娜介紹的,我當然會認真地告訴你們。畢竟,我和她可是在同一個師父門下學習魔術,關係形同姊妹。」
恐怕連希比都看不到。
——要嚇唬她嗎?
接着,她抓住了蕾姆。
她閱讀裏面的信件。
梅迪歐絲歪頭道:
「魔力流向果然是看得到的!誰都不願意相信人家,我一直以爲只有我比較奇怪!」
「你的意思是看得到命令?」
「辦得到嗎?」
引發話題的梅迪歐絲歪着頭說:
梅迪歐絲收下後,把指甲當做拆信刀拆開信封。
「我沒有魔術的天分,所以……」
「……你放心……只做那種事情是不會生小孩的。而且,迪亞布羅是混魔族,我是豹人族,照常理來說是無法孕育小孩的。雪拉你這個精靈也一樣。」
重整精神後,梅迪歐絲再度開口:
「對吧!一眼就可以看出迪亞布羅很強對吧!」
「好過分!?」
迪亞布羅伸手揪住雪拉的袖子。
「放過蕾姆吧,她休息後就會痊癒的。走了,時間寶貴。」
「哇啊啊啊,住手啊迪亞布羅!變長了~衣服變長了啦~!?要拉的話就拉頸環啦!」
「你覺得那樣比較好嗎!?」
†
他們離開展示奴隸的帳篷,前往有些距離的另一個帳篷。
小巧的帳篷裏擺着一張大牀,這張牀並非直接在稻草上鋪布這麼隨便的類型,而是包着棉花的牀墊。
其他設備則有桌子與四腳椅。
以商人的私密空間來說少了辦公桌,要當成待客室的話又多了張牀。真是奇妙的房間。
梅迪歐絲入座後優雅地蹺起腳。
她在煙管上點火。
「我想想……你是迪亞布羅先生,你是小雪拉對吧?好,你們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雪拉興奮地說:
「人家是第一次看到奴隸店耶!」
「呵呵……這樣子啊,感覺如何?」
「總覺得,沒有想像中那麼殘酷,讓我安心了!」
迪亞布羅也深有同感。
聽到奴隸店時,他還以爲會是更悽慘的景況。
儘管這裏被販售的人族們被關在籠子裏,整體狀況卻不差。
梅迪歐絲放聲大笑道:
「呼哇!」
也就是說,現在連門檻都還沒達到嗎?
梅迪歐絲繼續說道:
他卻因此感受到魔力的流向。
「喂?現在就出現那種氣氛未免太早了吧?接下來,迪亞布羅先生,請你開始讀取魔力。」
說得有理。
換好衣服的雪拉,羞赧地在牀上縮着身子。
梅迪歐絲以指尖輕觸。
迪亞布羅試着將肌膚當成魔杖。
「嗯?你們倆不是那種關係嗎?」
「應該不會吧~」
她穿着內衣褲般的服裝。
「我允——」
「職業不分貴賤!如果奴隸只能靠身體喫飯,我就會好好指導她這方面的技能!若你能夠立即幫助所有窮人,我就立刻道歉說我錯了!」
梅迪歐絲昂首挺胸道:
「……你說我這個奴隸商人是好人?」
他將掌心覆在雪拉的心臟上方。
——別把這麼難的事情說得這麼簡單!
抽完煙的梅迪歐絲起身道:
「再來就是個性的問題吧?別看我這樣,我其實心很軟喔!看到奴隸痛苦時會想幫助他們,也會想好好教育這些奴隸,幫助他們被買走後能夠討主人歡心。我把那些人當作自己的孩子……當然沒辦法對他們太殘酷。」
「接下來,你再花點心思專注觸摸魔力流向集中的地方吧?」
「你,脫掉!」
迪亞布羅將身體進一步傾向雪拉。他不能再因爲小心翼翼,使進展過於緩慢。
「……普通的衣服纔不會有魔力流動。」
「你會使用魔術的話就讀取得到!雖然看不見,但是一般魔術師至少都感覺得到。」
迪亞布羅往上推,胸口的布料幾乎脫離原位。
他確實感受到她的體內有什麼正流動着。
——不,我個人就完全沒打算買奴隸……
這麼說的話,讀取魔術與施展魔術的感覺差不多是嗎?
梅迪歐絲站在牀邊道:
「沒錯沒錯,就摸那裏吧!只要你能夠確實地感受到魔力,就算是正式踏入《奴隸魔術》的入門課程了。」
「這麼說也是~不、不過,裸體太令人害羞了!而且迪亞布羅也看着……」
接着他主動跟着流往雪拉頸部的魔力……
迪亞布羅咬緊臼齒才剋制自己不要臉紅。
迪亞布羅依梅迪歐絲的指令伸出手。
迪亞布羅重新開口:
「唔……還很遠。」
「嗯、嗯……迪亞布羅……我覺得有些……害怕。」
迪亞布羅的手壓在雪拉身上緩緩遊移,他發現能看見的魔力變了。
「……起始於心臟……往下……是嗎?」
「原來如此~梅迪歐絲真是個好人!」
「哈呼!啊嗯嗯!啊!啊!咿!不可以……啊嗯……這樣……咿!」
梅迪歐絲下達指令:
「哈哈哈!那是當然的啊!小雪拉來買奴隸的時候,會想買受重傷或生病的奴隸嗎?你會想要眼神毫無生氣的奴隸嗎?」
——都說了,別把這麼難的事情說得這麼簡單!
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觸碰雪拉的身體……
「穿其他的衣服不行嗎?」
「啊!啊啊!再、再繼續……下去的話……人家!人家!」
「那麼,我來教你們吧!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不過,這麼特殊的情況本來就沒什麼理論好說的……」
「我接下來要用小雪拉教導迪亞布羅《奴隸魔術》,爲了讓他掌握魔力流向,這種硬施加了魔術的衣服太礙事了。」
過少的布料幾乎不造成任何稱得上妨礙的妨礙。
「唔……消失了?」
「魔力以肉眼來看的話似有若無,實際感覺又虛無縹緲,不必特別去看就看得到,不必刻意去感覺就感覺得到。」
「放心交給我吧!」
「因、因爲……迪亞布羅的手……」
原本看似平面的魔力流向,變得更加立體,宛如握在掌心裏。
「有那種地方嗎?一開始爲什麼不說?」
「咳……你真是舌粲蓮花,與賽勒絲完全不一樣。我知道了……我該怎麼做?」
梅迪歐絲再度放聲大笑。
「嗯。」
梅迪歐絲咧嘴一笑,迪亞布羅別開視線。
梅迪歐絲讚歎似地點點頭道:
「再一下子就好了。」
那是種與血流不同的感覺。
「如果你剛纔有一瞬間成功讀取魔力,應該知道我說的是哪裏吧?」
迪亞布羅索性先把手擺在鎖骨上。
——這些珠串安的是什麼心眼!?
她轉而命令雪拉。
裝飾在重要部位的珠串,輕輕地搖顫着。
手不停顫抖。
「正是如此!武器店會把武器磨亮後再擺出來,道具店會備齊道具後再陳列出來,我們經營奴隸店的人,當然要保持奴隸的身心健康囉!」
「嗯嗯……迪亞……啊!別這麼……大力抓……哈呼……人家、那裏、好像……很怕癢……所以……嗯嗯!」
雪拉發癢似地縮起身體。
「可以,不過我們這裏多出來的衣服樣式都不尋常喔?」
雪拉揚起略帶鼻音的聲音:
——我一定要習得《奴隸魔術》,解開《奴役的頸環》,
「唔……太突然了吧?」
在身體裏環繞着,起始於心臟,流往下腹部。
「忍耐一下,魔力都集中在這裏。」
身上的布料非常少,讓人分不出到底是繩子還是布料。
——是這個嗎!?
「什麼?」
「嗯,你待在那邊就可以了。」
陽剛的手指陷入柔軟的肉球裏。
「喂!?你不是說把奴隸當成自己的孩子嗎!?」
「我要上囉,雪拉……你做好心理準備。」
迪亞布羅原本想說『我允許,告訴我吧』,但還是決定改個表達方式。
這次的重點不在建立魔王威儀,應以成功爲優先。
「別發出奇怪的聲音!」
迪亞布羅爬上雪拉所在的牀上。
看到奴隸們健康的模樣,客人才會放心地興起購買慾吧!
「咦?這只是附帶一點魔術的普通衣服啊?」
迪亞布羅下意識地吐槽。
不對,少了衣服阻礙的接觸是第一次!
梅迪歐絲說明:
「好啦好啦!首先,你觸碰一下小雪拉的肌膚吧。哪裏都行,不過碰身體比碰四肢有效。」
這問題讓雪拉疑惑地歪着腦袋。
好不容易感受到的魔力,轉眼間就從手中流失了。
「雖然這是性奴隸的服裝,不過很適合你嘛!」
「……拜託你了。」
「你似乎可概略看見魔力了?試着進入下一步吧。接着請迪亞布羅先生將魔力注入那個地方。詳細步驟是先掌握對方的魔力,然後再以自己的魔力干涉對方,最後將干涉具現化後維持住——」
迪亞布羅一邊聽從指示,一邊滑動手。
他擔心掌心離開雪拉的肌膚,會沒辦法再次讀取魔力。
雪拉的肌膚遠比他曾摸過的任何事物還要絲滑,滑溜溜的又柔嫩,這觸感帶來的盪漾深入腦髓。
——感知魔力就是這樣嗎?
他的掌心內側宛如有隻眼睛,看見的不只魔力,還包括呼吸、心跳脈動與冒汗。
既然梅迪歐絲不用親手觸摸,光靠肉眼就能夠獲得這些情報,那她肯定會發現蕾姆的祕密,也會知道迪亞布羅是個不尋常的魔術師。
大手離開了胸口,撫向光裸腹部上的肚臍。
雪拉渾身一顫,反折起背脊,發出悲鳴似的聲音:
「咿唔唔!?」
「嗯!?雖……雖然不會痛,但是……這是……什麼?我感覺到有股不可思議的波動……」
梅迪歐絲催促他繼續。
「如果會對小雪拉造成危險,我會阻止你,所以你可以繼續進行下去。」
「這樣啊……就交給你了。」
迪亞布羅的中指輕輕摩擦雪拉的肚臍。
雪拉再度呻吟出聲:
「嗯呵!嗯嗯嗯嗯唔唔唔唔!」
「會癢嗎?忍耐一下……魔力集中的位置可能在這下方。」
他觸摸雪拉的下腹部。
「啊!?啊啊!怎麼會,那裏……不可以!肚子不可以!」
「那就在這裏試着干涉小雪拉的魔力。這邊要慢慢進行……就像將蜂蜜倒入小瓶子裏,不要着急,慢慢來。」
「但是,好像沒辦法解除呢?」
「沒問題嗎!?」
包括雪拉脖子上的《奴役的頸環》。
她坐在椅子上蹺着腳。
梅迪歐絲出聲:
她渾身一顫後旋即痙攣。
「呵呵呵……我從六歲開始爲了習得這個技能,一直努力到十八歲喔?」
令人虛脫的解放感仍留在身體深處。
「……儼然就像看不見盡頭的房間裏,地上有無數顆毛線球纏在一起……我必須將它們一一解開,房間裏卻煙霧瀰漫,視線很差,必須憋氣才能待在裏面……」
聽到梅迪歐絲的話後,迪亞布羅認同地點點頭。
坐在她對面的迪亞布羅,雙手環抱在胸前。
她輕輕地點頭。
梅迪歐絲聳聳肩說:
梅迪歐絲開心地點頭道:

那感覺就像突破某道柔軟的牆壁,與其說一直被壓迫着,不如該說有道力量將他深深往內吸引。
「嗯。」
「我現在不專注的話還看不到……但是,有時候仍隱約覺得自己看見魔力了,若是親手觸摸就能看得很清楚。」
「這樣就行了嗎?」
「……你現在已經可以看見魔力並干涉它,剩下的就如同綁鞋帶般簡單。只要按照步驟注入魔力,就能夠緊緊結合喔?」
「或許。」
雪拉眼角浮現淚光,雙頰緋紅,呼吸急促。
「魔力就在這裏!」
「只是灌注魔力的話形同飲用MP(精神力)回覆藥水,要是你能夠順利辦到,我就能夠教你《奴隸魔術》了。」
迪亞布羅將魔力集中在手部。
他看見魔力了。
迪亞布羅將魔力注入雪拉體內。
「我不認爲沒希望。可是,以現在的精度與集中的持續時間,似乎離成功還有一段距離。」
「看來她的魔術被反射後亂成一團,具現化後才固定在脖子上。」
迪亞布羅嘆氣道:
宛如將魔力灌注在《天魔之杖》般地注入雪拉體內。
「唔……」
梅迪歐絲翻花繩似地以十指操弄繩子,隨意做出某種形狀。
《奴役的頸環》仍牢牢地嵌在她的粉頸上。
「說不定小雪拉的天分反而帶來了負面影響?」
「我可是魔王,拿人族與我相比太愚蠢了。」
「嗯、嗯……別擔心……你可以灌進來了……」
不曉得是不是因爲在這個世界大量使用魔術的關係,他似乎以令人驚訝的速度學習到某個程度。
緩緩地注入。
「嗯嗯!?啊……迪亞……布羅……呼啊嗯……嗯嗯!總覺得……肚子下方變得好熱!」
雪白的閃光乍然迸射,遮蔽了他的視線。
「嗯嗯,要放棄嗎?」
雪拉體內環繞的魔力,在這裏變得特別清晰。
「一直維持這個速度的話,不管有多少時間都不夠用。既然小雪拉好像也開竅了,你就試着大量注入吧!」
身上蓋着毯子的雪拉躺在他身邊的牀上,一臉幸福地熟睡着。
「啊!嗯啊!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他不打算放棄,但現在確實面臨令他氣餒的窘境。
最後,迪亞布羅的魔力在雪拉的體內解放。
「好……雪拉,我要上了!」
——我也投注了很多心力才達到這番境界……只不過是在遊戲裏。
「唔喔喔喔喔喔喔!」
「喔喔~真不愧是賽勒絲汀娜讚不絕口的人,這麼短時間內就已經突破錶層直達核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