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魔王與魔王
《異世界魔王與召喚少女的奴隸魔術》 · 村崎幸也 · 1.4萬 字
魔王復活的三○分鐘前——
教會敲響六聲的鐘聲。
迪亞布羅走進冒險者公會。
現在正好是晚餐時間,一樓的餐廳人聲鼎沸。
他從中發現了希比的身影,以及同桌的埃米爾。
法德拉市的冒險者們,都很清楚迪亞布羅的實力,因此一看到他就不由自主地噤聲。
迪亞布羅根本不曉得,他現在的表情有多麼嚴肅,甚至嚴肅到足以讓所有人沉默。
希比也發現了他。
「哎呀~迪亞布羅先生,怎麼了嗎?」
「朋友啊,你真難得會一個人過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發生什麼……就是說啊……」
他說得非常含糊。
——魔王會怎麼拜託別人?
迪亞布羅想拜託他們幫忙尋找庫爾姆。
但是,迪亞布羅認知裏的魔王只負責命令,不會拜託別人幫忙找人。
要命令的話就簡單得多,只要說出『庫爾姆不見了,蕾姆與艾莉西亞也是,去找她們!』就行了。
然而,他可以用這種態度拜託別人嗎?
就算他是個溝通白癡,也知道這樣做不對。
他沒辦法用魔王的態度應付這件事情。
如此一來,他就只能用自己真實的一面拜託他們。
「雖然我還搞不清楚狀況,可是希比這麼說的話,我就照辦!各位,走囉!」
正是那個長着扭曲的角,頭部擁有五個紅光點的怪物。
有輛大型的載貨馬車來到協會門前,大量的冒險者們跳上馬車的平臺。
「你說什麼!?」
「哎呀,發生什麼事情了?」
「各位——!!緊急任務!!大家一起去救出蕾姆小姐與小庫爾姆!!迪亞布羅先生,小雪拉在哪!?」
「……啊……不……」
「若真是如此,倒也無妨,但是……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埃米爾先生的團員裏有優秀的治癒魔術師對吧?」
除了白袍少年以外,還有多位冒險者應聲而起。
即便他個性靦腆,實力卻不容質疑。
那是隻很眼熟的圓鳥,長得就像籃球一樣——是《Turkey Shoot》!
「她應該還在中央廣場尋找庫爾姆!」
那隻召喚獸繞了一圈後就消失蹤影。
「希比,你不去嗎?」
她夾雜着嘆息這麼說。
「喔?那種人竟然會有同伴?」
「是啊,他說了。」
「是你啊!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從北區發出的衝擊波,擴散到整個法德拉市。
雖然在迪亞布羅說話的當下,對方好好地回應他,但轉過身卻把他當成笑柄。
「到底怎麼了?」
徒步要花上三○分鐘。
所以他沒辦法下定決心。
希比站了起來大喊:
「交給我吧!領主那邊也拜託你了,希比!」
「什麼嘛,迪亞布羅先生已經變得比一開始好相處多了呢!」
「事情好像會鬧得有點大,我得去領主那裏露臉一下。」
異世界的法德拉市直徑達三公里以上。
「不知道確切地點嗎!?」
過沒多久,有道身影從墓園深處跑了出來。
雖然迪亞布羅在扮演魔王的過程中,也說出一堆不合理的事情,不過要展現出最真實的自己時,他腦海中總是浮現一堆『不該前去搭話的理由』。
「那我們晚一點再去告訴她。快點!聖騎士的馬車似乎正往北區前進!」
他拔腿奔跑。
有團拍着翅膀的圓形物體,不經意地進入迪亞布羅的視野。
「……他剛纔說『感謝』嗎?」
再加上道路並非直接通往目的地,所以又更加耗時。
希比緊接着也向其他冒險者一一下達指示。
在冒險者公會里,希比仍瞪大着雙眼。
迪亞布羅曾遭到誤解。
聽到破披風草原精靈的報告,希比瞪大雙眼。
「說得也是,馬車差不多準備好了吧?那麼埃米爾先生,那邊交給你囉?」
他一怒吼,就有數名冒險者嚇得仰身從椅子上摔下。
「抱歉!」
——不過,等級150的身體可不是裝飾用的!只能拼命跑了!
《三角耳亭》發生的事情已經傳開,人們都認爲在迪亞布羅面前,聖騎士不算什麼!
他努力想表達事件始末。
「知道這些就夠了!感謝!」
只能傻傻地站在這裏。
希比開心地露出微笑說:
而是受到這裏的怪物影響。
簡直就像只留下部分牆面,其他部分遭到拆除的建築物一樣。
「我朋友從一開始就是好人!那傢伙是女性的夥伴!正因如此,我纔想幫助他!」
他緊張地開始冒汗。
「好像是艾莉西亞小姐……」
魔王的咆哮響徹雲霄。
這時,一名草原妖精少年——因爲他們都擁有兒童的外表,所以不曉得真實年紀——跑了過來,身上披着一件破布似的披風。
甚至被當成笨蛋耍。
太陽已經下山,市集陸續打烊,街上只剩少數購物客,讓他得以全力奔跑,不必擔心撞到人。
它乍看之下是個穿着鎧甲的人族,靠近的話就會發現它巨大到必須仰頭觀望。怪物飄浮在半空中,與地面相隔些許距離。表面有如昆蟲的外骨骼般堅硬。從背部竄出的光之翼,往天空延伸而去。
埃米爾也是帶領着戰士系冒險者的幹部。
果然是雪拉!
埃米爾點點頭。
埃米爾露出複雜的表情。
「怎麼了,朋友?你的臉色很難看喔?」
腦海卻不斷回溯着過去與人往來的失敗經驗——
他終於到達了墓園。
雖然他在這個世界沒有實際去過,但是北區的教會也曾在遊戲裏登場。以遊戲來說,全力奔跑的話,要從城市的一端跑到另外一端,連一分鐘都不需要,然而……
「嗯,這件事情似乎很複雜,所以交給你了!」
儘管迪亞布羅心中充滿不祥的預感,卻還是隻能將這件事情當成『單純的迷路事件』。當時的他,絲毫不曉得蕾姆陷入的困境,以及艾莉西亞的背叛。
馬車開始奔馳。
「嗯?」
她的視線投向坐在鄰桌的那名白袍少年,對方害羞地低下頭。
「嗯,還有,我剛纔沒機會告訴迪亞布羅先生,可是……看來有人跟聖騎士薩多勒一起押走蕾姆小姐與小庫爾姆。」
「那傢伙……唔嗯……畢竟是國家騎士,以她的立場,說不定有什麼苦衷?」
「對方是聖騎士吧?迪亞布羅需要幫忙嗎?」
她的背後有堆讓人難以想像曾是教會的建築物殘骸,只留下與腰部等高的牆壁,剩下的部分連瓦礫都灰飛煙滅。
「……咦?」
希比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問:
仔細想想,希比是掌控法德拉市冒險者公會的會長。
也曾受過傷害。
「原來如此……揍完聖騎士之後,說不定會被軍隊包圍呢!」
希比歪頭,將耳朵靠近對方。
†
迪亞布羅上氣不接下氣地奔跑。
光之翅膀飛上了天空,展開魔術陣。
那是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
「迪亞布羅先生!蕾姆小姐與小庫爾姆被聖騎士帶走了!?」
數分鐘後——
一想起這些回憶,他的喉嚨就像痙攣般動彈不得。
「迪亞布羅——!!」
「因爲!那個是小庫爾姆不是嗎!?所以,人家,急急忙忙……!」
披着破披風的草原妖精,悄聲地向她傳達着某件事情。
埃米爾歪着頭問:
埃米爾詢問道:
許多墓碑已經被掃落在地,現場一片狼藉,這般情景卻不是遭人棄置的關係——
迪亞布羅從冒險者公會奪門而出——
她慌張地揚聲說道:
埃米爾單手持劍,站起身來說:
——要求他們幫忙尋找小孩,只是在打擾他們,這麼做不合乎常理吧?
「雖然還不確定,但是我猜大概是開往北區城牆附近的教會!聖騎士從五天前就把那裏打造成根據地了!」
希比聳聳肩回答:
「原來如此。」
中央廣場與北區的距離,比和冒險者公會還要近,所以雪拉纔會與他幾乎同時到達。
「對了!迪亞布羅!教會里,那個!蕾姆她……」
「什麼!?」
「流了……好多血!」
雪拉的臉色鐵青。
迪亞布羅感到毛骨悚然,背脊一顫。
——她被薩多勒帶來這裏多久了?
他完全無法想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肯定就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蕾姆纔會倒在教會里,庫爾姆纔會恢復魔王姿態。
迪亞布羅從腰間的道具袋中,儘可能地取出所有HP(生命力)回覆藥水。
總共有九罐。
「拿去!我負責引開克雷布斯庫爾姆,你去救蕾姆!」
恐懼立即浮上雪拉的臉龐,但她仍小心翼翼地接過藥水罐。
「我知道了,我去救蕾姆!」
「好,你繞到旁邊進去教會。」
「嗯!啊,迪亞布羅……」
「怎麼了?」
「你可別受傷喔!還有,救救小庫爾姆吧!」
他仔細思考——光看周圍的慘況,就知道那已經不是庫爾姆,而是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
《魔王的戒指》發動。
「哈哈哈哈……」
克雷布斯庫爾姆停下了動作。
——等着瞧吧,我會攻陷你的!
對方的動作就像個鬧脾氣的孩子,威力卻非比尋常。就算《漆黑之虛》能夠減少物理傷害,仍不可能擋得下這種攻擊。
然而這裏離城牆太近,與結界之塔的距離也不夠遠。
「你以爲你在跟誰說話,雪拉!老子可是魔王迪亞布羅!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可謂威力無窮。
因爲她的動作很大,所以只要沒有被咆哮與威力嚇傻,就很容易躲開。
†
「魔術防禦力太高了吧!?」
迷惑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雙眼。
但是身爲一個玩家,遭受對戰者嘲笑時心情實在愉快不起來。
也就是所謂的《Breath》,而且還是黑色的。
儘管如此,他還是借《熔岩之牆》阻斷了克雷布斯庫爾姆的《Breath》。
只要看準她的攻擊模式,說不定就能夠找到發動的機會。
迪亞布羅瞬間領悟,並施放對付這招的魔術——
如果爲了攻擊克雷布斯庫爾姆而打壞結界之塔,法德拉市就沒辦法抵禦魔族與魔獸了。
他施展出水系魔術,等級大約30左右,簡單來說是種很弱的魔術。
「《熔岩之牆》!!」
通常一次只會落下一擊的閃電,卻彷彿要襲擊整個區域般,持續不斷地墜下。
克雷布斯庫爾姆的打法就像個小孩。
迪亞布羅壓低姿勢迴避攻擊。
如果遊戲裏出現這種怪物,大概會收到大量魔術師玩家的客訴吧。
迪亞布羅用魔杖刺向地面,灌注魔力。
這是等級80的火與土屬性魔術。
迪亞布羅以魔杖刺向地面,停下腳步。
不僅要做更多準備,如果對方沒有待在設置的範圍內就沒有意義,因此不適合用在與人對戰中,但是……
這不是人族能夠抵抗的威力。
迪亞布羅先用低等魔術擾亂對手,再拉開足夠的距離,繼續以魔杖刺向地面。
迪亞布羅雙腳用力一蹬,立即逃走。
可以的話,他其實想離遠一點,對克雷布斯庫爾姆連續擊出強力魔術。
他正準備施展設置型的大範圍魔術。
像迪亞布羅這種詠唱時間極短的魔術師,能夠連發數次《Star Dust》。
他連魔王的第二擊都順利躲過。
——假如她繼續像這樣揮舞拳頭,我就會很輕鬆……
他很清楚戰鬥的對手是庫爾姆,也很想拯救她。
「我還以爲你看過我與魔族奧羅的戰鬥……可是,你果然失去庫爾姆的記憶了嗎!?」
迪亞布羅則朝着克雷布斯庫爾姆走了過去。
對方開始大力地吸着空氣。
從天空打下的無數道雷電追趕着他。
克雷布斯庫爾姆的拳頭隨之掃來。
雖然迪亞布羅並不曉得,但這個拳頭,剛剛纔一擊了結三名侍從騎士與聖騎士的性命。
MMORPG十字幻想曲,將《Breath》歸類爲單純的《屬性攻擊》。
「吼噢噢噢噢噢噢噢————!!」
她眼角浮現淚光,點點頭。
克雷布斯庫爾姆大聲咆哮。
地面凹陷出大洞,墓碑頓時碎裂四散。
克雷布斯庫爾姆展開雙手大笑。
「庫爾姆!不巧的是我沒有那麼溫柔,畢竟我是個魔王!既然你已經忘記我的臉還有我的聲音,那我就用力量讓你屈服吧!就算你不願意,也要給我想起來!」
無數道雷擊降臨在克雷布斯庫爾姆身上。
深深吸氣的克雷布斯庫爾姆,猛然吐出氣息。
他有辦法好好地和這樣的她溝通嗎?
迪亞布羅與克雷布斯庫爾姆對峙。
然而克雷布斯庫爾姆似乎沒受到任何損傷。
她以咆哮代替回答,接着揮起拳頭。
他仰望着巨大的魔王,不禁懷疑——我真的有那個餘裕嗎?
事情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綻放出的場景卻非常華麗。
真困擾。
他灌注魔力。
地面倏地炸開,噴發出火焰,形成幾乎要直達天頂的高聳火焰之牆。
——這是魔術!是《Light Meteor》!?不是嗎!?
迪亞布羅揚起黑色的披風,開口答道:
雪拉開始奔跑。
「……不過,正義的夥伴都會這麼做吧?」
這並非常見的《詠唱魔術》,而比較偏向《陣式魔術》。
迪亞布羅並未漏看她要施展《闇之吐息》之前的呼吸。
「吼噢噢噢噢噢————!!」
降落在他身上的雷電,立即反彈了回去。
迪亞布羅連續施放了五次,讓對手周圍充滿《Star Dust》。
即使迪亞布羅已經選擇了能夠應付大多數狀況的裝備,強化各項數值,但是攻擊的種類五花八門,他的防禦仍無法十全十美。
「是電擊系的攻擊嗎!?」
迪亞布羅勾起嘴角說:
——《闇之吐息》嗎?
想當然耳,這種魔術無法對克雷布斯庫爾姆造成任何傷害。
就算面對不怕魔術攻擊的敵手,這招出場的機率也很高。
「庫爾姆,你認得出我嗎?」
不過這招有種很有趣的應用方式。
——不是要打倒她,而是要幫助她啊。
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雙手之間,有數道紫色的電光霹靂啪啦作響。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她的體型比人類大上數倍,又用投球似的姿勢揮出拳頭……
迪亞布羅不禁咂舌道:
白煙嫋嫋升起。
閃耀的六角形冰晶翩翩飛舞。
他將《天魔之杖》刺向地面,灌注些許魔力後,立刻轉移地點。
攻擊強大到讓他剎那間不禁擔心會不會打死克雷布斯庫爾姆。
他直勾勾地瞪着那張臉問: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時也不歸於物理攻擊,所以《漆黑之虛》也無法減少物理傷害。
——然而,要躲開並不難。
——不,再怎麼絕望,魔王都不會說出悲觀的言論!
他一路光是防禦不攻擊,被嘲笑也是難免的……
「試試這招如何!《Star Dust》!」
——還有十一個地方嗎?
迪亞布羅認爲不能再一味地躲下去。
「哼……能力值的差異,就靠技術去彌補!」
還要繼續採取以喊話代替攻擊的策略嗎?
最多隻能連石牆一起破壞,無論如何都要守住結界之塔。
《Breath》不屬於魔術,因此《魔王的戒指》無法反射。
她的拳頭到不了這裏。
魔術則會被反射。
以目前的距離來說,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
有個巨大的物體猛然飛來。
——棺材!?
她以一拳足以讓地面炸裂的臂力丟過來的,竟是埋在地底的棺材!
迪亞布羅用《Star Dust》擾亂她,讓她看不見對手身影這個戰術反而招來禍患。
這下子沒辦法完全閃過了。
†
雪拉踏進了原本是建築物的地方。
從斷垣殘壁與長椅來看,這裏應該曾是教會。
她用召喚獸偵查時並未注意到——地板上佈滿大量的紅色液體,比水桶打翻的量還多很多。
「咿!?」
意識到這些是血的雪拉,不自覺地低聲慘叫。
如果蕾姆流了這麼多血,肯定活不下來吧?
她的背脊頓時一僵。
但是,這些血液的源頭並不是蕾姆。
仔細一看,會發現地上倒着幾具屍骸。
總共四個人。
穿着鎧甲的男人們——
即使環顧四周,也只能看見他們的下半身。
「……我也很想這麼認爲,但是……看來她從最初就希望殺害人族的魔王復活。」
雪拉與蕾姆異口同聲喊了出來。
從蕾姆口中聽完事發經過,雪拉不禁悲從中來。
蕾姆緊咬牙關道:
他意識到亂丟東西是兒童發脾氣時常有的舉動。
「很痛啊,笨蛋雪拉!?」
因爲又有棺材陸續砸往他剛纔倒下的地方。
雪拉詢問道:
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雪拉在她身旁蹲下。
蕾姆挑眉道:
「蕾姆!活過來!不要死!你好不容易獲得自由了不是嗎!你明明努力了那麼久!啊啊,神啊,求求禰!求禰不要現在帶走蕾姆!她一直爲了大家努力保護封印,好不容易纔獲得自由!她還要和我一起經營咖啡廳!所以,請禰不要帶走她!她已經這麼努力了,拜託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她吧!」
「啊……!?」
如果沒有《漆黑之虛》幫他減少物理傷害,恐怕就要在此丟了小命吧。
眼淚如珍珠般不斷掉落。
「怎麼會……」
咳咳……
「你、你可以嗎?」
「咦咦!?爲什麼!?這、這麼做,根本就是……」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啊!真不愧是迪亞布羅。」
雪拉撲了過去。
該不會是聖騎士的同伴!?——雪拉渾身僵硬。
「……快逃,你一個人應該還逃得掉!」
迪亞布羅一起身就立刻邁步跑開。
迪亞布羅與克雷布斯庫爾姆正在不遠處激戰。
「啊啊,不過……好痛喔,剛纔明明已經沒感覺了……」
「喔~我猜對了!美麗的女性們啊,放心吧,本大爺既然已經到這裏,你們就可以放心了!」
「騙人!?爲什麼艾莉西亞要……!?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迪亞布羅瞬間停止呼吸。
「我忍不住嘛!」
「蕾姆——————!!」
「這麼教人心痛的事情,不常發生啊!」
「這麼做太過分了!」
「真是亂來……我還以爲庫爾姆的攻擊手法會高明一點……」
「嗯。」
「……當然,嗯?」
「你說迪亞布羅擁有的所有HP(生命力)回覆藥水,都在這裏了嗎?他沒帶這些道具,就和覺醒的克雷布斯庫爾姆交戰嗎!?」
她繼續走着,經過散落滿地的器具,這些不知有何用途的器具,外觀令人毛骨悚然。
「太強了!迪亞布羅調出來的藥水好強!」
「對啊!」
「……你不要哭得那麼慘啦。」
忽然,她發現有道溫暖的光線從天而降……
他的背部撞上墓碑,碑石應聲碎裂。
「……真的非常過分,都是因爲她讓庫爾姆感到悲傷。或許,痛失親近的人正是讓魔王覺醒的關鍵。」
她完全無法理解男人的上半身跑到哪裏去了。
她的黑髮被黏膩的血液沾溼,身上到處都是被劍砍過、刺過的痕跡。
然後拉好弓,架上箭矢。
沒有任何反應。
蕾姆就倒在雪拉透過《Turkey Shoot》看見的地方。
「沒錯,艾莉西亞是魔王崇拜者。」
其他冒險者,也陸續從他的背後現身。
她拔掉塞在金屬瓶口的軟木塞,將裏面的液體灑在蕾姆身上。
雪拉從蕾姆背後撐起她。
「太過分了……真的太過分了……」
「因爲小庫爾姆……還有蕾姆……太可憐了……」
——重點不是這個,我得快點找到蕾姆!
雪拉突然叫道:
她邊祈禱邊灑下藥水。
「……艾莉西亞……背叛我們了。」
數道腳步聲緊接着迫近,其中還伴隨鏜甲發出的金屬碰撞聲。
雪拉沒時間考慮會不會灑太多,也沒空思考蕾姆要是喪生了,這只是白費藥水。她拼命地將九瓶藥水都灑在蕾姆身上。
蕾姆低聲道:
「你把這些都用在我身上了嗎?」
——竟然被棺材打中!
他穿着一身不可能錯認的金色鎧甲。
大地再度發出巨響。
「我剛纔確實瀕臨死亡,但是這情況對冒險者來說是家常便飯。」
「……是啊,可是……自從你來了之後,我就不覺得疼痛了。」
既然她擁有強力的魔術及《闇之吐息》,說不定還有其他特殊攻擊……
「蕾姆!蕾姆!」
「蕾姆!你不可以死!」
她跑了過去。
大地傳出沉重巨響。
但是她沒有時間哭泣。
穿着鎧甲的男子,從崩塌的牆壁後方探出頭來。
雪拉用手擦拭淚水。
迪亞布羅被擊飛了。
「神啊——————!!」
「不要!人家……絕對不要……不要再面臨蕾姆可能會死的情況!」
太殘酷了。這個傷痕肯定不是克雷布斯庫爾姆做的,而是薩多勒等人乾的好事!
†
搞到最後,克雷布斯庫爾姆根本還是個幼兒。
結果卻選擇隨便撿起東西亂扔。
她在確認蕾姆是否還有氣息之前,取出迪亞布羅給的藥水罐。
雪拉完全想像不到,在克雷布斯庫爾姆的拳頭擊中的瞬間,他們的上半身就隨之飛散蒸發。
「……這都是迪亞布羅給你的吧?」
「埃米爾!?」
蕾姆露出苦澀的表情回答:
「……不要……擅自決定……咳咳……我還沒,說要跟你一起經營……」
她看到大量的藥水罐滾落在地上。
雪拉祈禱着。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不僅蕾姆差點死掉,小庫爾姆也陷入暴走。」
蕾姆起身。
只要能夠預料到她的行爲,就可以從丟擲的模式解讀她的目標。棺材雖大,但並不至於躲不掉。
——即使如此,我還是受了很大的損傷。
迪亞布羅伸手摸向腰間的道具袋——
指尖卻觸摸不到任何物品。
「這麼說來……我也真是的……」
他把所有HP(生命力)回覆藥水都交給了雪拉。
只要能夠救回蕾姆就好……
他一直以來都是單打獨鬥,還沒習慣把道具全數用在別人身上,而導致自己沒得用的情況。
鮮血不斷滴落在腳邊。
那是從他頭上流出來的。
這或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受這麼嚴重的傷吧?
「吼噢噢噢噢噢噢————!!」
克雷布斯庫爾姆再度咆哮。
接着闊步往城牆邁進。
——她打算做什麼?
克雷布斯庫爾姆走向圍繞着法德拉市的城牆,開始出拳敲擊。
——她該不會想破壞結界之塔吧!?
她在這個時間點從內側攻擊的話,沒人擋得了她。
然而,克雷布斯庫爾姆的行動卻出乎他的意料。
她挖出部分城牆,高舉到頭上。
被光柱圍繞的範圍內,產生龍捲風。
結界之塔位於魔術範圍之外,所以應該沒問題纔對。
就算魔王纔剛覺醒,可是想要打倒她的話,還是應該準備大量最高級的MP(精神力)回覆藥水嗎?
「什、什麼,你說《禁咒》!?」
地面出現了鉢狀的凹洞。
這個魔術同時擁有地水火風四種屬性。
站着一個人。
「朋友啊!盡全力上吧!」
在合屬性的衆多魔術中,這招效果可是數一數二。
「混帳!」
法德拉市的局部城牆已然降低。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望向克雷布斯庫爾姆說:
「喂~朋友啊!」
他果然準備得不夠嗎?
唯一能發揮效果的就是『丟擲』了!
地洞的邊緣除了迪亞布羅與埃米爾外,又出現了其他人影。
因爲迪亞布羅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施展這招魔術。
雖然威力很強,但必須花時間設置,因此他幾乎沒有用過。
從碎裂的地面縫隙中,能窺見地底。
「喂、喂,朋友!你做得太過火了!」
「不想死的話就快跑!」
克雷布斯庫爾姆慘烈悲鳴。
魔術效果開始影響外部。
「呵呵呵……」
這個魔術必須在十三個地方設置魔力點,類似《陣式魔術》。
「這下子,第十三個地方……大功告成!」
「唔吼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不過,這其實是遊戲的設定啦!
坦白說,連續施展這些魔術,他已經沒剩多少MP(精神力)了。
就算是雪拉或蕾姆,也很可能遭受攻擊。
「什麼?」
「希望我這一擊就能夠讓你清醒,庫爾姆……《Apocalypse》!!」
即使如此,她也還未喪失戰意。
魔力的奔流形成漩渦,噴射出的四大元素交織成帶着閃電的龍捲風,往天空升起。
「唔啊啊啊啊——!?」
閃電四處流竄,岩漿汩汩冒出,冰凍的結晶體也在瞬間炸開。
原有的萬物都回歸塵土。
「嗯,這個世界也有這樣的魔術——也就是所謂的《禁咒》。」
他看見一道穿着金色鎧甲的身影。
十三處魔力點立即射出光柱。
迪亞布羅開始後退,最終蹬地奔走。
城牆被扔了過來。
而且如果對手在設置期間脫離攻擊範圍,這招就失去意義了;然而,若把範圍設得太寬廣,威力也會跟着降低。
迪亞布羅將魔杖刺往地面,灌注魔力。
蕾姆也在。
雪拉大力地揮動雙手。
克雷布斯庫爾姆的表面,出現非常驚人的嚴重龜裂。
然而魔術的強烈效果會掩蓋住她的聲音……本該如此……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再這樣下去將會崩塌……
「你趁現在趕快逃吧,魔王還活着。」
鏗鏘鏗鏘的金屬碰撞聲,從墓地深處逐漸靠近。
高舉的右臂,像破裂的石像般剝落。
四大元素開始肆虐,將物體全部摧毀殆盡,化爲塵埃。
而凹洞的底部——
他的表情瞬間舒緩了下來。
「沒空管那個了……範圍就要擴散到這邊了!」
「————————!!」
效果溢出魔術陣了嗎?
迪亞布羅連忙拔腿狂奔。
若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既然拳頭會被閃開,《Breath》會被擋住,魔術會被反射……
本應在發動範圍外的城牆,以及損毀得更加嚴重的教會都被魔術捲入。
魔術的效果會與遊戲裏有微妙的落差,若不實際操作,就無法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狀況。
——怎麼可能,別跟我說她都沒受到傷害!?
「呵……以你來說,這件事情辦得不錯。爲了獎勵你,就讓你見識我發動大範圍攻擊魔術的場面吧!我正好設置完畢了。」
——果然還是有效果嗎!?
†
她殘存的左手緊握拳頭。
如果發動那招還無法對克雷布斯庫爾姆造成損傷,就代表『魔術師不可能打倒她』。
魔王從地洞裏發出嘶吼。
迪亞布羅從洞緣睥睨着那個人,驚愕不已。
迪亞布羅卻聽見她痛苦的聲音。
克雷布斯庫爾姆雙腿用力一蹬——
「庫——爾——姆————!!」
官方打算讓最終大魔王使用這種攻擊方式嗎!?
真是始料未及的好消息。
以『丟擲』爲主的戰術沒有任何問題。
最後,北區的墓園有一大半都被龍捲風吞噬。
「別過來!會被魔術波及!!」
「什、什麼!?」
「唔喔喔……太厲害了……整個墓園都不見了……!?」
坦白說,他鬆了一口氣。
「那是魔術嗎?」
站在迪亞布羅身旁的埃米爾,發出了驚歎:
「嗚噢!太危險了!十字幻想曲什麼時候變成※大金○系列了!?」(編注:遊戲大金剛系列。)
迪亞布羅認爲這舉動非常危險,因爲克雷布斯庫爾姆已經沒有庫爾姆時期的記憶了。
埃米爾抱頭道:
「好~交給你了!我只是要來告訴你——小蕾姆沒事!小雪拉也是!我們已經把她們帶出教會了,所以不用擔心!」
「喂,該不會……」
埃米爾慘叫着拔腿狂奔。
克雷布斯庫爾姆的表面碎裂開來。
但他還是感到些許不安。
埃米爾詢問道:
他們腳邊的地面開始崩塌。
埃米爾向他豎起大拇指,亮出燦白的牙齒笑道:
這次設到一半時,克雷布斯庫爾姆就跑到城牆附近,因此不得不將魔術啓動範圍貼近城牆,牆面熔解的話,大不了再道歉就好。畢竟再這麼放任她下去的話,整個城牆都會被她拿來亂丟。
原本應該以毫釐之差閃過攻擊的城牆,喪失原本的形狀。
迪亞布羅立刻執起《天魔之杖》。
克雷布斯庫爾姆只跳一次,就來到蕾姆與雪拉附近。
埃米爾焦急地大喊:
「喂、喂?這下不太妙吧!?這是怎麼回事,她們說那個怪物……是小庫爾姆!?」
「沒錯!」
他沒有閒工夫詳細說明。
克雷布斯庫爾姆離蕾姆她們太近,她的等級與魔族宛如天壤之別,弱小的魔術對她起不了任何效果。
——該怎麼辦!?
蕾姆展開雙手說:
「……庫爾姆,我很好!已經夠了,快回來吧!」
雪拉也遞出餅乾說:
「來!一起喫吧!」
克雷布斯庫爾姆揮動左拳。
「吼噢噢噢……吼噢噢噢噢噢噢………………」
迪亞布羅只能乾着急,只要兩人再離遠一點,他就有適合發動的魔術了!
他的MP(精神力)還沒用完。
但是,克雷布斯庫爾姆確實對兩人的聲音產生了反應。
庫爾姆回得來嗎?
——回來吧!
迪亞布羅暗自祈禱。
希比是冒險者公會的會長。
他開始分析雙方的實力差距。
「就算如此,你打算怎麼做?這傢伙已經成爲我的所有物了喔?」
這麼說來,還有一個人見證了這一切。
紫色的瞳孔凝視着蕾姆說:
「你打算怎麼報告這件事情?」
「很痛吧……已經沒事了,我很好,所以回來吧!」
「怎樣?」
冒險者最重要的使命,就是『阻止魔王復活』。
希比斂起臉上的笑容。
——若把這場對話視爲單挑前的挑釁,會導致嚴重失敗!
「呵呵……你應該寧願低調,不願意受到表揚吧?別擔心,我是女性的夥伴!我絕對不會讓她們哭泣!」
不如將這視爲冒險遊戲中面臨的選項,而且選擇失誤的話,就會立即進入壞結局。
只要提醒她與迪亞布羅交手的危險性,希比應該會願意容忍變得無害的庫爾姆吧?他在心理如此期待。
蕾姆喊道:
「你打算與我爲敵嗎,希比!?」
「哎呀,迪亞布羅先生!辛苦你了!」
選項應該有無限多種纔對!
她的嗓音相當冷酷。
這尊長着翅膀的巨人,宛如石像遭受經年累月的風化般,一層層剝落,形體隨着碎片掉落逐漸消失。
崩落的碎片隨風而逝。
「這樣啊……」
「……這是因爲庫爾姆是魔王,出現這個變化是理所當然的。就算其他人不原諒你,我也會站在你這邊的。」
「美麗女性們的友情是多麼美好的事物啊!」
庫爾姆搖搖頭說:
他果然無法坦率地向別人道謝。
然而,希比的表情毫不退讓。
迪亞布羅從蕾姆口中聽完事件全貌後,得知艾莉西亞的真面目。
看來不需要擔心了嗎?
這是沒有存檔&讀檔的遊戲,不僅必須一次決勝負,若沒處理好還會賠上庫爾姆的性命。
「……好。」
「這麼說來,你的確是這種人。」
迪亞布羅趕緊打起精神。
迪亞布羅不可能會懾服於她。
迪亞布羅正想着該回旅店時,忽然響起一道開朗的嗓音:
他無話可說。
瞞不過她了嗎?
雖然一想到蕾姆險些遭到殺害,就無法輕易原諒艾莉西亞,不過要憎恨她也沒那麼容易。
克雷布斯庫爾姆表面的裂痕不斷增加。
「人家也是!人家也是你們的夥伴喔!」
†
「真是多謝你了,我很開心能夠守護這座城市。話說回來,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身旁的埃米爾雙手環抱在胸前說道:
她的身上長着角與尾巴。
一想到再次遭受背叛,就讓他感到心痛。
蕾姆與雪拉正牽着她。
「給你,這是餅乾喔!我們再一起去咖啡廳吧!」
滴答滴答,血液低落地面。
雪拉抱緊兩人說:
「哼……這次的事情你們也幫了不少忙,我讚許你們的功勞。」
「你認爲自己贏得了我嗎?」
她散發出一股魄力。
希比苦笑道:
克雷布斯庫爾姆放下拳頭。
「我相信迪亞布羅先生,但我無法連殺死聖騎士的克雷布斯庫爾姆一起信任。」
「你這傢伙意外地頑固呢!」
只見一名雙手捧着餅乾的小女孩蹲在那兒。
克雷布斯庫爾姆的身體開始瓦解。
但是艾莉西亞說不定有什麼苦衷,畢竟當初雪拉的情況就是這樣。
希比會使用《拘束》與《沉默》等狀態異常魔術。
庫爾姆輕聲說道:
——等等。
迪亞布羅以鼻輕哼道:
「那傢伙只是個殺人魔罷了!」
蕾姆輕觸她龜裂的指尖說:
雪拉將餅乾擺在她巨大的手掌上。
「你不認同庫爾姆很安全嗎?」
鄰近的居民應該很混亂吧——埃米爾等人丟下這句話後,就爲了維持治安而搭乘馬車離去。
「什……!?」
「我以爲蕾姆被殺死的時候,腦中變得一片血紅……」
「魔王沒有叫他們來!雖然艾德爾卡特說要在森林等我,可是我沒有叫她來!」
但是,直覺告訴他,與希比爲敵不是好事。
「那孩子是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對吧?」
——她從那時候就在場了嗎?
「如果沒有迪亞布羅先生,這個城市就已經被克雷布斯庫爾姆剷平了喔?現在位於西方的魔族大軍已經逼近,你們知道嗎?」
她將視線投往庫爾姆。
「你似乎對我的戰鬥方式有所誤解喔?」
——話說回來,我身上也受到不少損傷呢?
蓋住整個天空的魔術陣也失去蹤影。
蕾姆抱緊庫爾姆。
「吼噢噢噢……吼噢噢噢…………」
「身爲冒險者公會的會長,我無法坐視不管。就算使用了摧毀整座墓園的魔術,仍舊無法打倒她對吧?」
「你還……活着呢!」
「該堅守的底線就必須堅持,我必須守護人族的未來,這纔是所謂的冒險者不是嗎?」
迪亞布羅嘆息道:
反正她終究是個魔術師。迪亞布羅擁有《魔術反射》,沒有任何要素會讓他吞敗仗。
「呼……」
「我們無從得知真相,我甚至覺得你應該認爲這是個好時機吧?」
往天空延伸的光之翅膀消失了。
爲什麼只有『與希比戰鬥』或『殺死庫爾姆』這兩個選項呢?這裏是可以談判,也可以使用魔術的世界耶。
迪亞布羅向庫爾姆詢問道:
「……是啊,迪亞布羅與雪拉救了我。」
朝蕾姆與雪拉伸出巨大的左手。
他疾言厲色地說道,企圖用平常擺出的魔王威勢度過這個難關。
「這個論調欠缺說服力。我第一次絕對會選擇信任對方,不過遭受背叛後就不可能再信任第二次,這個原則很簡單吧?」
然而,絕不能讓別人看到魔王虛弱的模樣。
迪亞布羅放下魔杖。
——這傢伙也目睹了這一切嗎?
「魔王必須道歉,我打破了與蕾姆的約定。」
他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差點就要倒下。
迪亞布羅有股不祥的預感。
「你很珍惜在這個城市的生活嗎?」
「嗯?那是當然的。」
「可是你剛纔的暴行,讓你沒辦法像現在一樣繼續生活在這個城市。」
「嗯……那就傷腦筋了。」
「既然如此,本魔王迪亞布羅教你一個方法——既不需要遭冒險者們獵捕,也可以繼續在這座城市喫餅乾。」
希比探出身子說:
「怎麼可能有那種方——!?」
「你可是保證過了喔,希比!」
「咦!?」
庫爾姆興奮地說道:
「噢噢,很好喔!迪亞布羅的提議很棒!魔王想繼續喫餅乾!」
蕾姆與雪拉也贊成道:
「……如果有這種方法,請你一定要幫幫庫爾姆!」
「就是說啊!好不容易恢復原狀,卻要被冒險者盯上的話,就太殘酷了!」
迪亞布羅點點頭。
接着,他從口袋中取出一顆白色石頭。
那是《契約魔石》。
「我現在要在你身上施加《奴隸魔術》!你拒絕的話,我就只能與你一戰了!」
庫爾姆瞠大雙眼。
「你竟敢說要把魔王變成奴隸!?」
迪亞布羅睨向她。
庫爾姆瞪大雙眼。
迪亞布羅哼一聲挺起胸膛說:
迪亞布羅做出覺悟。
「別擔心!我也是迪亞布羅的奴役,但習慣之後,只不過覺得洗脖子時很麻煩而已!」
庫爾姆抬頭挺胸說:
「咦咦咦!?迪亞布羅先生,怎麼可能辦得到那種事?」
「敗給你了,迪亞布羅先生。」
「你不知道怎麼做嗎?那就照我說的詠唱吧!」
蕾姆歪着頭問道:
庫爾姆被說服似地點點頭。
「反正和迪亞布羅在一起,本來就會受到矚目,根本沒什麼差別!」
她舉白旗投降,然後乾笑着說:
希比正看着他。
當然,雪拉也是。
他拿起白色石頭。
希比也驚訝萬分地說道:
蕾姆緊接着採用邏輯性的論調說服她。
她望向庫爾姆。
「你說什麼!?」
庫爾姆高舉雙手說:
接着回想前幾天雪拉召喚出召喚獸時的步驟——
雪拉開心地說:
希比緊抿脣角。
「……雖然被注意的原因不盡相同,可是總比被冒險者公會獵捕還要好吧?」
——咦?我得親庫爾姆嗎?
「……確實只有那點不方便,再來就是走在路上會吸引好奇的目光。對了,我也是迪亞布羅的奴役。」
她拉了拉自己的頸環。
雪拉麪帶笑容,將手搭在庫爾姆的肩膀上說:
「你以爲我是誰?老子可是魔王迪亞布羅啊!」
「嗚哇……你開始蠻橫地胡說八道了!」
「你剛纔說過了吧,『第一次絕對會選擇信任,不過遭受背叛後就不可能再信任對方』!」
「如果這麼做能讓你放心。」
「既然如此!你第一次絕對會選擇信任《奴隸魔術》,不是嗎!?」
「哈哈……既然你要在小庫爾姆身上施展《奴隸魔術》,那我也只能相信你一次了。雖然我不曉得這個魔術,是否能對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產生作用就是了……」
「好!我允許你!可以對魔王施展《奴隸魔術》!」
迪亞布羅點點頭。
「但是,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願意接受《奴隸魔術》嗎?」
希比則回道——
「我、我是說過沒錯……」
「我從來沒想過……迪亞布羅先生竟然會說出『做爲領導者的信用』這種話啊!」
「你是認真的嗎?迪亞布羅先生……真的要將魔王給……?」
「喔?原來你是這種人啊?見苗頭不對就翻臉不認帳。身爲一個領導者,這種行爲又讓人如何看待?你應該是有信用的人吧?」
「沒錯!你就當本魔王的僕役吧!」
「……以剛纔的理論來說,這是第一次,你會選擇相信對吧?我不認爲希比是言而無信的人!」
「我允許你!快點施展魔術吧!」
——好。
庫爾姆露出深思的表情。
「請你相信我們,希比!」
希比嘆了口氣。
蕾姆點點頭補充:
雪拉向希比祈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