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全力以赴

迪亞布羅以飛翔魔術懸空飄浮，從上方接近魔王城。

黑蛇從城堡的窗戶竄出頭來，不住蠢動。

既然都把門打開了，莫蒂納拉姆應該是打算請自己進去纔對……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單純。

黑蛇接二連三襲擊而來。

「別妨礙我！《Explosion》！！」

迪亞布羅施放魔術。因爲看過黑蛇與魔族交戰，迪亞布羅已經掌握了牠們的實力。

每一隻幾乎都有大型魔獸的水準。

儘管低等級魔術無法徹底打倒黑蛇，不過足以開闢前進的縫隙。

使用強大的魔術確實能一舉掃除所有障礙。

不過這類大規模魔術往往破綻很大。在攻擊不斷自四面八方而來的情況下，基本上應以迴避爲優先，採取最低限度的必要攻擊。

迪亞布羅亟欲救出蕾姆。

獲得大家的聲援時，他的內心感到激昂不已。

然而有別於突擊的氣勢，迪亞布羅的腦袋迅速冷靜下來。

雖然無數黑蛇四處竄動，令人眼花撩亂，但迪亞布羅掌握了每一隻的動向，從最有效率的位置擊發魔術。

時而迂迴，時而強硬……

「通過了！」

迪亞布羅彷彿從事作業般淡然地殺出重圍，突破黑蛇的防禦網。

最終抵達了莫蒂納拉姆的化身——

僞魔王城。

看到蕾姆還活着，迪亞布羅鬆了口氣。

HP（生命力）和MP（精神力）已經用藥水回覆了。

不過體內累積的疲勞卻拖累了迪亞布羅的手腳。

以前自己從未像這樣接連跟強敵交手，迪亞布羅不禁感到心力交瘁。

迪亞布羅下意識地使出魔術。

有股彷彿野獸吐息般的腥臊味。

迪亞布羅咂了咂舌。

不對。

——有一定的水準呢。

空氣十分混濁。

「蕾姆。」

迪亞布羅揮舞魔杖《雷霆皇帝》。

「我忙着趕路，沒空陪你們玩。全部一起上吧！我會把你們轟得稀巴爛！」

他穿過敞開的大門。

一腳踏進了僞魔王城內。

這裏大概沒有窗戶吧。

「《Light》！！」

這是爲了避免攻擊波及蕾姆。

一雙眼睛望向這邊。

即使如此，迪亞布羅也只能前進。

可以的話，迪亞布羅希望避免跟這種怪物交手。

所以那是隱藏着什麼嗎？

「奇美拉嗎？竟然養着這麼麻煩的傢伙。」

一隻格外巨大的黑蛇猶如守衛般橫亙眼前。

寒氣一直飄散到迪亞布羅四周。那是冰之玉座。

這魔獸具備了魔術無效化的結界，而且對物理攻擊的防禦力也很高。

——哎呀，黑蛇也有很多條嘛。

那裏不像之前窄得不痛快的走廊，或是隻有寬度很長的房間。迪亞布羅走了好久，還以爲自己到外面了。

如果純粹只是攻略迷宮的話，迪亞布羅早就盡情施展牽制魔術了。

黑蛇的口腔至體內發生一連串的爆炸。

奇美拉高聲咆哮。

身體幾乎自行採取了行動。

「唔……？」

好幾只奇美拉從黑暗中出現，逐漸包圍了他。

在MMORPG十字幻想曲裏，這怪物曾多次讓迪亞布羅傷透腦筋。

嘎啊啊啊啊啊啊！！

頭側的角、背後的翅膀，以及銳利如刀的爪子都消失了。衣服也恢復原樣，脖子鑲着鐵灰色的《奴隸的頸環》。

——陷阱？

門又是開着的。

「……迪亞布羅。」

迪亞布羅不禁聯想到裏頭擺着起司的捕鼠器。蕾姆是起司，迪亞布羅則是老鼠。

迪亞布羅注視着自己手中的魔劍。

魔術轟飛了甲蟲。

那是在引導自己過去嗎？

蕾姆輕啓淺色的嘴脣。

「《Explosion》！！」

有個藍白色的玉座。

蕾姆一動也不動。

雖然SP（氣力）跟MP（精神力）不同，過了一段時間會自動回覆就是了……

——居然這麼輕易幹掉了奇美拉！

「消失吧！《Flare Burst》！！」

然而極大的攻擊力卻是大幅消耗SP（氣力）換來的。

天花板呈圓頂狀，中央倒插着水晶。水晶綻放光芒，照亮了這個地方。

時間寶貴。迪亞布羅一開始就拿出全力。

「《Heat Sonic》！！」

在水晶的正下方——

這座僞魔王城是莫蒂納拉姆的化身。

「哼……好吧。我雖然提升了戰士的等級，卻還沒有在實戰中測試過。這是個好機會呢。」

跟魔族身亡時一樣，黑蛇化爲光之粒子消滅了。

不過至少要在這座魔王城接近法德拉市前阻止莫蒂納拉姆。迪亞布羅心想。

不過儘管急着趕路，迪亞布羅仍謹慎前進。

咕嚕嚕嚕嚕，咕嚕嚕嚕，咕嚕嚕嚕……

黑蛇嗚吼着張開口腔。血盆大口裏長滿劍齒，別說人族，就連巨人也能一口吞下。

咕嚕嚕嚕……

在魔劍的影響下，攻擊疊加了七次。

布簾晃動起來。

迪亞布羅把《雷霆皇帝》化爲劍的形狀。

天花板高得需要抬頭仰望。

他提腳踹開走廊盡頭的門。

掀開的布簾後方飛出比人還要大的甲蟲。

又或者是因爲現實不比遊戲，是真的攸關生死呢？

是因爲一直活動自己的身體，連帶磨耗了精神嗎？

迪亞布羅舉起魔劍，冷不防使出八連擊的武技。

†

她坐在冰之玉座上。

獅子的頭和軀體，以及鷲翼和蛇尾。

迪亞布羅不禁苦笑。

他再度出聲呼喚：

如果來的是士兵和冒險者，不難想像會有多人犧牲。

「《Light》。」

雖然有股想要跑到她身邊的衝動，但此處毫無阻礙，反倒令人起疑心。

寬闊的空間裏，可以看到浮動的影子。

把四周都照亮了。

迪亞布羅握緊了劍。

頑強的奇美拉三兩下就化爲光之粒子。

不過要是被奇美拉追着跑，情況恐怕會變得更加棘手。

不過單打獨鬥的話，對雪拉和艾德爾卡特而言可能負擔過重。希比就不曉得了。剛從重傷中復原的加爾弗德也有待商榷。

——在最終頭目的迷宮裏，本大爺居然注意力渙散？

那傢伙同樣化爲光之粒子消滅了。

風？

換句話說，迪亞布羅等於進入了對手體內。

——原來體內養着魔獸啊。

切忌心急。

蘿婕和庫爾姆大概都能順利取勝。拉姆尼堤斯也是。

「蕾姆。」

他在幾步外施放光之魔術。

迪亞布羅施放光之魔術，映照出——

朝這邊撲了過來。

以前嚇到的時候，迪亞布羅習慣敲打快捷鍵，到了異世界則換成吟唱魔術的表現方式。

寬敞的空間深處傳來啪嗒啪嗒的踏地聲。

從內側炸裂開來。

平坦的走廊一直通往深處。冷冰冰的牆上掛着布簾。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在先前的戰鬥中，迪亞布羅曾命令她『不準動』。解除命令之前，有些事情必須先問清楚。

「莫蒂納拉姆呢？」

「……他已經不在我體內了。」

真的嗎？

蕾姆應該不會說謊。

可是她也有可能受到莫蒂納拉姆操控，企圖眶騙迪亞布羅。

她以消沉的語氣說：

「……請你不要管我。」

一開始迪亞布羅以爲自己聽錯了。

「妳、妳在說什麼啊？蕾姆。別開玩笑了。」

「……是的，我沒開玩笑。我……太沒用了，身爲冒險者，卻給你添了好幾次麻煩。」

「少說無聊的廢話了。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纔不是想要幫妳呢。我可是魔王喔？妳也未免太自以爲是了！」

雖然迪亞布羅嘴上說得強硬，但她究竟能理解多少呢？

蕾姆痛苦地低吟着：

「嗚嗚……我不但沒用……還差點殺死恩人賽勒絲……」

「賽勒絲託我把妳平安帶回去呢。等到回城後，想說什麼儘管對本人說吧。」

「……雪拉也是……像我這種人。」

「說什麼傻話啊？」

她們感情分明很好，甚至訂下咖啡廳的約定。

迪亞布羅的心臟跳得比今天的任何一場戰鬥都要來得快。

是銀色的戒指。

慎重起見，迪亞布羅再度確認。

蕾姆瞪大了眼睛。

她一步步地慢慢走來。

迪亞布羅也壓抑不了緊張的情緒。

見她非常直接地展露喜悅之情，迪亞布羅嚇了一跳。

以感情爲優先是可恥的怠惰。

「蕾姆啊，假使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妳願意乖乖回去嗎？」

迪亞布羅從小袋子裏取出某樣道具。

莫蒂納拉姆能窺看蕾姆的記憶，不管迪亞布羅問了什麼問題，那傢伙恐怕都能完美地回答出來吧。

她的手指微微發顫。

「……不是命令……而是允許嗎？」

——不可能辦得到吧？這是惡魔的辯證。不存在的事情無法證明，這在原本的世界裏已經是常識了（不過遺憾的是有人不明白這個道理……）。

這樣算得上是幫她嗎？

明知自己明日終將消滅，莫蒂納拉姆仍吸收旗下的魔族及魔獸，化身僞魔王城的模樣。

啊！迪亞布羅突然驚覺。彷彿循着細絲回溯一般，他抓緊乍現的靈光繼續深化思考。即便透過各種角度反覆檢驗，他還是找不到這個想法的任何謬誤。

藍色水晶化爲碎片，空氣捲起漩渦。

蕾姆受操控時曾以元素魔術襲擊賽勒絲。

蕾姆擠出聲音說：

「……不愧是迪亞布羅。」

「我是來自異世界的真魔王！出口絕無誑語！」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聽到這些話。不，或許就是因爲處於這種狀況下吧。

「……你當上了精靈王……還……還跟雪拉結婚……！！」

「看來的確如此……解除所有命令。」

逼迫他人證明自己的清白，此舉簡直無異於偏激的聖騎士。

迪亞布羅先深呼吸。

蕾姆搖了搖頭。

蕾姆眼眶泛淚。

想必心情相當激動吧。

她瞪大雙眼。

「選擇！？」

他用左手扶起蕾姆的左手，將右手中的結婚戒指套進蕾姆左手的無名指上。

「……迪亞布羅……我可以相信你剛纔說的話嗎？」

直接碰觸蕾姆觀測魔力總行了吧？

「好！蕾姆•嘉蕾鄔……我允許妳叫出召喚獸！」

『證明自己體內沒有魔王。』

用力往地面一摔。

「迪亞布羅——————！！」

蕾姆從冰之玉座上起身。

「唔。」

迪亞布羅也意識到這層危險性。

不光是一座城市，這件事甚至攸關人族的存亡。

表情顯得十分緊張。

她的語氣顯得鬱鬱寡歡。

她從小袋子裏取出召喚獸的水晶。

迪亞布羅過於驚訝，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翻仰。

迪亞布羅再三考量。

蕾姆來到他眼前後，伸出左手。

現在說話的是蕾姆本人？還是受到莫蒂納拉姆的操控呢？

「我以蕾姆•嘉蕾鄔之名命令——出來吧！《金屬魔》！！」

「嗯。剛纔『不準動』的命令已經解除一部分了。如果是本人的話，應該召喚得出來纔對。受莫蒂納拉姆操控的肯定辦不到——雖然還是會用元素魔術就是了。」

「收……收下這個吧。不，請妳收下……不，我是魔王啊。」

元素魔術和召喚術都是魔術，少了術者的意志便無法進行召喚。

一切如同庫爾姆的推測嗎？從對手的聲音聽來，感覺狂亂更甚於知性。

蕾姆帶着怯生生的表情，等候迪亞布羅繼續說下去。

身爲玩家絕不能受浪漫情懷影響，不假思索地採取危險的行動！

咚！天花板傳來巨響。

「可、可是……迪亞布羅不是選擇了雪拉嗎？」

黑色的巨大身軀隨着瓦礫一同落下。

籠罩的白煙散去時，粗獷的鐵灰色巨像已經站在她身邊了。

「咦？是嗎？」

事到如今，還是會覺得難爲情呢——不過迪亞布羅死也不會說出口。

迪亞布羅扭曲嘴角。

迪亞布羅不能沒有明確的證據就直奔死亡的插曲。

「……不過……我還是不能走。我怎麼樣都無法證明莫蒂納拉姆已經不在我的體內了。」

「……我是蕾姆。」

「…………」

咆哮。

迪亞布羅奮力搖頭。

如果是無法回答的問題，那蕾姆也不知道答案。

《奴隸的頸環》的束縛消失了。

黑山羊的頭。

「啊——……蕾姆啊……我明白妳的意思了。有一點需要更正。我是來救妳的，跟妳有沒有用無關。」

可是強行把戒指塞給她好像也不對。

「莫蒂納拉姆！！」

況且自己還揹負着許多人的性命。除了救蕾姆以外，打倒化爲魔王城的莫蒂納拉姆也同樣重要。

「夠了！蕾姆！儘管收下吧！」

然後高舉着它。

然後大手奮力一揮。

不過要是莫蒂納拉姆潛伏體內的話，這麼做又太危險了。在觸手可及的距離下根本無從阻擋攻擊。

迪亞布羅連忙抱着蕾姆閃身避開。

蕾姆輕撫着金屬魔說：

——不，現在應該拿着戒指說『我相信妳』，然後走到蕾姆面前，把戒指套進她手裏嗎？

總覺得愈來愈難爲情了。

發揮魔王演技時似乎不大適合交出戒指。

——這豈不是爲BAD END豎旗，眼睜睜地等着被貫穿心臟嗎！？

†

「…………」

然後吞了口口水。

宛如猩猩般的身體。

迪亞布羅經過深思熟慮，認爲應該也要給蕾姆戒指，這才特地把它從寶物庫裏拿出來。MMORPG十字幻想曲裏的相關活動是情侶專屬，所以可以拿到兩枚戒指。

「……………………」

「……是的……雖然我認爲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如果帶回法德拉市的蕾姆其實是莫蒂納拉姆呢？

就算別人操控着身體打破召喚水晶，召喚獸也不可能出現。

就算硬拖也要把蕾姆帶回城裏嗎？

「……我好開心。」

「嘰嗚啊——！！」

「是《擾亂心志》嗎？」

迪亞布羅舉起魔杖。

然而情況並不樂觀。

儘管《領域改變彈》發揮了想像中的效果，卻無法影響這裏。

收集大量魔力後，莫蒂納拉姆的實力已接近百分之百。如果正面展開近身戰的話，光是稍微碰到都有危險。

而且交戰同時還要保護蕾姆……

——贏得了嗎？

不，是非贏不可！

只有在這裏打倒他，才能阻止這座僞魔王城！

迪亞布羅已經用藥水回覆了HP（生命力）和MP（精神力）。然而由於消耗過多，他依然覺得昏昏欲睡。

「蕾姆，妳不會再說自己沒用了吧？」

「這個……」

「記住了——沒有實力、才能和自信的傢伙不能逃避努力。因爲無能纔要掙扎到死！」

蕾姆啞口無言。

然後她帶着微笑點了點頭。

「……是。我的個性本來就很不服輸。」

「很好。不可以離開我身後喔？」

「……迪亞布羅，雖然沒有證據，但有件事情我想試試看。你有帶《Elxir》嗎？」

「當然，怎麼了嗎？」

不過似乎沒有哪個好事之徒故意把遊戲裏超稀少的《Elxir》用在魔王身上。

「嗯嗯，挺行的嘛，雪拉！」

山羊頭瞪大雙眼，身體不住打顫。

「主人託付的使命……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完成！」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火焰延燒至黑蛇身上，巨大焦屍逐漸倒向地面，在劈哩啪啦的聲音中燒成灰燼。

莫蒂納拉姆竟有這種弱點！

在MMORPG十字幻想曲裏，無數玩家曾和莫蒂納拉姆交手過。

山羊頭不懷好意地往兩端勾起嘴角。

她臉上帶着笑容。

庫爾姆滿意地點了點頭。

砰地一聲，黑蛇灰飛煙滅。

有種非常討厭的預感。

迪亞布羅說：

蕾姆一臉憂心地說：

「咿呀！？」

迪亞布羅左手拿着《Elxir》，慢慢縮短和敵人之間的距離。

迪亞布羅取出《Elxir》。

「消失吧，莫蒂納拉姆！」

內部透出閃光。產生黑蛇的窗口噴發火焰。

最後整座城堡都被紅黑色的爆炎吞噬了。

她指向敵人。

「迪亞布羅！？哎，迪亞布羅呢！？蕾姆在哪！？」

要塞都市法德拉的西門前——

蕾姆重重地吐了口氣。

稍遠的地方有顆球體。

然後化爲光之粒子升上天空。

加爾弗德的劍和拉姆尼堤斯的魔槍都獲得了不錯的戰果。

然而她原本就稍嫌不足的魔力終於快要探底了。

蕾姆看起來不像是身受重傷的樣子。

他的身體綻放閃光。

下半身已經消滅，而其他部分也開始潰散，完全消失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大家加油啊！就快了！迪亞布羅先生一定會阻止那座城堡的！」

「噗啊！」

「什麼！？」

城堡爆炸了。

山羊頭的額間刻印着類似記號的東西。

怎麼想都像是在倒數。

雪拉射出一箭。

喀嚓，圓頂狀的空間裏響起了機械聲。

「……嗯。」

儘管頭破血流，艾德爾卡特仍瞪着城堡。

火勢慢慢平息。

庫爾姆指向曾爲城堡的地方。

†

「……請用在莫蒂納拉姆身上。」

「啊啊，不好意思……我早就知道這種情節了。」

僅剩上半身的莫蒂納拉姆倒臥在爆炸中心。

在這場戰鬥之前，庫爾姆進一步強化過雪拉的弓。衣服和靴子也是。

「嘿呀！」

相反地，就算打倒再多隻，黑蛇的數量仍不斷增加。隨着城堡接近，攻勢益發猛烈。

至少攻略網站上沒有這類資訊。

可是其他人防守的地方卻瀕臨瓦解邊緣。

倒臥地面的莫蒂納拉姆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什麼！？」

構成球體的布咻一聲地變成斗篷。

本以爲只是安慰的話——沒想到居然實現了！

《Elxir》別名神之祕藥，可瞬間治癒瀕死的重傷，甚至完全回覆MP（精神力），並消除各種異常狀態。

雖然同樣覺得呼吸困難，但爲了維持魔王風範，迪亞布羅硬是忍住了。

拜此所賜，雪拉和庫爾姆所在的位置才能堅守下來。

「我不會輕忽大意，更不會可憐你。現在我要確實收拾掉你！」

「看！」

另一方面——

「你這傢伙！」

「咕嘰，咕嘰，咕嘰！」

雪拉發出類似悲鳴的叫聲。

「呼嗚嗚——……」

「蕾姆纔是呢，妳還好嗎？」

「……………………」

莫蒂納拉姆額上的數字繼續變化。

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不過結果一目瞭然。

「妳說他害怕《Elxir》？理由是什麼！？」

黑球。

黑蛇吞噬士兵，擊潰冒險者。周圍傳來無數慘叫聲。

「吾、吾、吾要跟汝，同歸於盡……嘎哈！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顯然很害怕。

「啊……光？」

魔導機女僕蘿婕單槍匹馬地擊破了好幾只黑蛇。

直接命中了黑蛇。

†

「……莫蒂納拉姆進入我體內偷窺記憶時……我好像也隱約看見了他的記憶。其中有他害怕《Elxir》的片段。」

人們茫然地注視着出現在地面上的巨大火球。

「上古語言的數字……沒記錯的話，好像是九、八、七……」

「嗚……嗚……嗚……」

「哼……有意思。就來試試看吧！」

刻在額上的記號逐漸變化。那是數字，而且幾乎隨着每一秒流逝而減少。

「《擾亂心志》屬於異常狀態，可以用《Elxir》消除。」

蕾姆開始解釋：

「……你沒事吧？迪亞布羅。」

莫蒂納拉姆後退了。

迪亞布羅伸出右手一把抱住蕾姆。

如今她身上堪稱是『全套魔王裝備』。

「什麼！？」

賽勒絲汀娜在魔術師的包圍中大喊：

「嘎！？」

山羊頭猩猩背對圓頂房間的出口，宛如動物園裏的動物般大聲叫囂。

迪亞布羅抓着斗篷說：

「這叫《昏之帳》，具有幾秒內令攻擊完全失效的效果，可保護使用者免於遭受任何攻擊。」

在MMORPG十字幻想曲裏，『有效對象是全體隊員』，不過從實際使用經驗來看，三個人應該就是極限了。

蕾姆佩服地說：

「……沒想到會有這種斗篷……想必是非常珍貴的稀有物品吧？」

「不，《昏之帳》屬於SR級，只要有心就找得到吧？」

雖然效果強大，性能卻算是普通。

儘管可令攻擊完全失效，持續時間卻不穩定，頂多二到五秒，所以派得上用場的情況有限。

只有對付魔王這種強得誇張的對手時，迪亞布羅纔會事先裝備在身上。

——在MMORPG十字幻想曲裏，大概每三分鐘能使用一次，在這個異世界裏又會如何呢？

迪亞布羅站到倒地的莫蒂納拉姆身邊。

他手裏拿着《Elxir》。

雖然莫蒂納拉姆看起來已經無力抵抗了……

「要是你又進入蕾姆體內，那可就麻煩了。消失吧。」

「等一下……這樣好嗎……那反倒會讓吾回覆喔？」

「你真不會虛張聲勢呢，莫蒂納拉姆。這種話要在自爆之前說啊。」

迪亞布羅把管內的液體傾倒一空。

那就好像熱水淋在冰雕上一樣。

「啊！啊！啊！消失！吾要消失了！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含糊的慘叫聲響徹荒野。

「所、所以說……那個……」

她撫摸着左手的無名指。手指上嵌着樸實無華的銀色戒指。

大魔王莫蒂納拉姆消滅了。

「迪亞布羅～～！！蕾姆～～！！」

迪亞布羅靠近蕾姆，把雙手放在她肩上。

迪亞布羅不由得僵住了。

這時，城市的方向傳來雪拉的聲音。

「……我這個人很不服輸的！請做好覺悟囉！」

「……是。」

迪亞布羅把空藥水管咚地一聲扔進空無一物的水窪裏。

豹耳微微顫抖着。

——咦？咦？

「迪亞布羅！」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兩人將視線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蕾姆應聲：

嗚喔喔。

居然這麼輕鬆地提出困難的要求。

除了大叫的雪拉以外，庫爾姆、蘿婕和其他人也跑了過來。

——啊啊，總算結束了。

經她重新這麼一問，迪亞布羅頓時感到相當難爲情。

「雪拉——！！庫爾姆——！！」

回過頭去，迪亞布羅剛好跟蕾姆對上了眼。

蕾姆笑容滿面地搖着尾巴。

不過也不是要拿它代替墓碑啦……

「嗯？」

迪亞布羅盤起雙手，霸氣地點了點頭。

「……那個，迪亞布羅……我真的可以收下這個嗎？」

「啊——嗚——」

個頭嬌小的她揚起下巴，輕輕閉上雙眼。

「……我想聽你親口說。」

這什麼狀況！？我該怎麼辦啊！？

瓶管插進焦土內。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