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王復活
《異世界魔王與召喚少女的奴隸魔術》 · 村崎幸也 · 1.4萬 字
踏入走廊的迪亞布羅,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確認狀況。
站在門的位置往左看,可以看見一名草原妖精聖騎士,名字叫做格倫嗎?
不知道他是否施展了召喚術,眼前出現一頭黑狼,顏色卻有些透明,難道是用魔術施展出的幻影嗎?看起來很像召喚術,但對方似乎未使用水晶,現身的怪物種類也與召喚術不同。
這是迪亞布羅沒見過的能力,應該是MMORPG十字幻想曲中並未正式登場的技能吧。難道他是用手上的書籍,召喚出這種怪物的嗎?
他又挪了挪視線。
接着看見荷魯恩倒在走廊右側。
大量的鮮血從她肩上的傷口湧出。
「嗚……嗚嗚……大、爺……」
血從她的嘴角溢出,看來連肺部都受傷了吧。
「別說話。」
迪亞布羅將手指探入道具袋,朝荷魯恩走去。
——來得及嗎?
這是他第一次將這道具用在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的瀕死對象身上,以遊戲中的設定來說,只要對方還沒死,應該就會有效。
聖騎士咂了下舌。
「你真的離開告解室了呢?我已經警告過你……你會後悔的喔?」
「等等吧——等一下你就會後悔與我爲敵了。」
迪亞布羅在荷魯恩面前單膝跪下。
從道具袋中取出藥水管,湊到她的脣邊。
荷魯恩已經沒力氣喝藥水了嗎?
以這罐藥水來說,只淋在頭上應該也會有效。正當迪亞布羅考慮着是否要淋下時……
——這責任真是太重大了!!
荷魯恩沉默地點頭。
然而,實在看不出來這支箭是否對其造成了損傷。
「呵呵呵……和女人打得難分難捨的你,也想和我交手嗎?」
蕾姆悔恨地低吟。
迪亞布羅的內心顫抖不已。
她丟出水晶。
要是從深殿墜落,就連蘿婕也沒辦法平安無事吧?
「……唔!」
「如果是《星羣》,這種魔術化成的動物,瞬間就會遭到碎屍萬段。」
確實,蘿婕本身的重量等於一組重裝騎兵,這裏的地板還承載得了。不過要是連她背後的《魔導機兵》一起出現,地板就很有可能承受不住。
可能是掌握到不錯的手感,總是沉穩作戰的蕾姆,罕見地握緊雙拳。
蕾姆擋在殺氣騰騰的蘿婕面前。
雪拉所拿的弓,經過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加持,擁有《石化》的效果,現在卻沒有生效。究竟是因爲對方有抗性,還是本身就不會石化呢?
戰況陷入膠着。
施予對方壓力。
「這次的事件是大主神官的問題,我只是助她一臂之力——都是因爲我秉持這樣的想法,纔會以魯瑪琪娜的想法爲優先。但那傢伙太過善良,想和你們這些如蛇般狡猾的人爭權,根本出不了任何力。她那份純真值得守護,可是依然無法成爲戰鬥的武器。我明知道這件事,卻還是……做出從者般的行爲!我根本是睡昏頭了纔會這樣。」
「不準對迪亞布羅和小荷魯恩出手!」
「不對!你錯了!」
荷魯恩正不斷咳嗽,臉色從剛纔那瀕死的慘白,恢復成帶有些許溫度的膚色,看來藥水奏效了。
蕾姆驚愕地瞪大雙眼。
格倫拿出另一本書,開始翻頁。
荷魯恩微微地動了動嘴脣。
迪亞布羅站起身。
「我醒悟了。」
荷魯恩垂下頭:
聖騎士格倫再度將視線投往迪亞布羅身上。
蘿婕渾身僵硬。
荷魯恩的一席話,讓格倫發出低笑聲:
箭矢擊中的位置出現缺口,黑狼的輪廓也開始扭曲。
聖騎士不耐煩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是雪拉發出的攻擊。
這時,有支散發出綠色磷光的《突風矢》,從告解室中射了出來,直往聖騎士飛去。
「爲了主人,蘿婕要……」
原本待在房間深處的蘿婕,不知從何處取出了雙頭劍。
「你沒有審慎思考就朝錯誤的方向努力,結果給大家添了麻煩。別說實力不佳,你根本是他們的負擔。不過……就算你現在有自覺,也太晚了呢。」
「你的召喚獸是土屬性,遇到風屬性攻擊時,到底能夠撐多久呢?風雷之書,第二章第一節——《衝刺之臂》。」
「纔不愚蠢!這麼強大的實力是人家終其一生都達不到的程度。我會打不贏都是對方的錯,他突然攻過來纔會這樣!」
既然她本人都說有變強,應該代表有相當明顯的效果吧……
一次還出現三隻。
咕嚕一聲嚥了下去。
對方當然也做出了反擊,但戰鬥力還是《劍齒虎》比較強。
「她哪裏救了你們?就算要保護同伴,也該有個限度吧?這個無能傢伙所做的一切,根本無法爲你帶來任何好處,不是嗎?」
「咳咳……謝……謝謝你,大爺。」
蕾姆的召喚獸《劍齒虎》撲了過去,她身上穿着《祕石大衣》等裝備,大幅強化了《劍齒虎》的性能。
蘿婕彷彿要出氣般地胡亂揮劍,其實以她的現況來說已經很強了……
這次回答的是蕾姆。
「出來吧……《劍齒虎》!!」
他很認真地在思考——不曉得有沒有解除契約的方法?
「……」
「人家只是想救大家……沒有仔細想清楚就擅自行動……哈哈……真是太蠢了,原來大爺隨時都出得來……只是有什麼考量纔會乖乖就擒。」
「嗚、嗚嗚嗚……」
迪亞布羅無法得知荷魯恩的實力到底提升到什麼程度。
「你想阻止我?」
蘿婕計無可施,只好用手中的雙頭劍斬向迫近的野獸們。
「當然,要是大爺死掉,人家也會跟着死掉。」
這次是綠色的鼬鼠從書中現身,且擁有銳利的牙齒。
「多麼愚蠢的決定……都已經付出那麼大的代價,卻達不到打贏聖騎士的程度不是嗎?」
「呵、呵呵呵……你真是白費工夫,還給同伴們添麻煩。要是你沒來的話,這些人就不會跑出告解室,當然也不會被我殺掉。」
魔王死亡後,魔族就會失去許多力量,魔獸的數量也會大幅減少——原來魔王揹負這麼多條性命啊。
荷魯恩的淚水流了出來。
身爲魔王卻因爲從者增加而慌張,未免太難看。
擁有劍般長牙的老虎現身。
「我造成你的困擾了嗎……?」
「你想用這個打敗我?儘管面對魔術師與弓箭手時不能大意,不過你的能力太差了。」
哭泣的荷魯恩,露出驚訝的表情。
「雖然不是我自願,不過也已經給你夠多時間。已經可以了吧?」
迪亞布羅的胸口一揪。
它雖然屬於老虎,身上的花紋卻不是黑黃交錯的條紋,而是由黑底與不同深淺的虎斑組成。
——我可是連遊戲裏的寵物死掉,都會真心感到難過的性格啊……
哼——格倫以鼻嗤笑出聲:
確實,若想關住迪亞布羅,區區一片鐵門實在不夠。
「唔唔!」
精準命中了黑狼。
《劍齒虎》將利爪揮向格倫前方的黑狼。
聖騎士舉起單手。
「我同意你的說法,大主神官確實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千金大小姐,不過……你竟然以爲自己醒悟就能夠改變現況——這是否是自信過剩使然呢?」
更令人訝異的是,聖騎士竟然繼續念着那本書。
召喚獸被打倒,化爲黑色的水晶。
由於《主從契約》並未在MMORPG十字幻想曲中正式登場,所以他不清楚細節。
「你們一直嫌蘿婕太重太重的……真是氣死人了。」
「荷魯恩,你確實救了我們!」
「你竟然隻身闖入有聖騎士鎮守的據點,實在是太魯莽了。」
格倫冷哼一聲:
「……你想做什麼傻事啊!這裏的地板可是木頭喔?以那招的重量,一弄不好,我們就可能會掉到樓下、穿透深殿的底部呢!」
「嗯?」
「你竟然……要我等你?看來你還沒認清自己的立場呢。算了,反正你和大主神官一樣都要被處刑,我就在這裏收拾你吧。」
雪拉立刻放出箭,蕾姆也馬上叫出其他召喚獸,然而對手的數量過多,讓她們慘遭壓制。
經過數次的攻防,黑狼消失了。
聖騎士望向雪拉的方向。
「而且,你脖子上的頸環——是《主從契約》嗎?」
「……請等一下,你該不會想使出那招吧?」
「哈、哈哈……人家也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太魯莽了呢。」
他的拳頭不停顫抖。
教會的人正是知道這一點,纔會派出聖騎士看守。將魯瑪琪娜關在其他房間,也是將她當成人質的意思吧。
「什麼?」
「……咦?」
「……當然。」
又有新的狼、熊與大猩猩出現。
這是蕾姆在吉爾肯塔市新獲得的召喚獸。
「……如何?我的能力不差吧?」
由魔術生成的鼬鼠衝向《劍齒虎》身旁,想用利牙咬碎它。雖然這麼強壯的召喚獸已藉由生命裝備強化能力,HP(生命力)依然很快就消耗殆盡。
「……畢竟這是事實啊。」
「你這傢伙明白嗎?這代表……」
「唔……太……太強了……」
「我當然能夠改變現況。」
「不可能,因爲你會死在這裏。」
「這麼說來,我剛纔跟你約定過『要讓你後悔與我爲敵呢』。」
「真是沒水準的妄想,我纔不陪你開玩笑。」
「呵呵呵……」
迪亞布羅發出低沉的笑聲。
接着將臉轉向荷魯恩說:
「——正是你自己思考過後做出的行動……讓我醒覺了。讓我醒悟的不是你行動的結果,而是行動的本身。值得讚賞——是你使魔王覺醒的!」
「大爺……」
荷魯恩吸着鼻子,以袖口擦拭眼角。
我真是睡昏頭了——迪亞布羅對自己的行爲感到羞愧,如果有死掉之後回到某個時間點能力,他應該會回到今天早上吧。
帶着證據闖入敵營——如此和平的解決方式一點也不像魔王。
他們怎麼會以爲狡猾的樞教院沒有準備任何藉口呢?實在天真、天真至極!簡直比在※砂糖甜點淋上糖漿還要甜。(譯註:日文的「天真」與「甜」同音。)
迪亞布羅與他人對峙的經驗豐富,卻始終與權力鬥爭無緣,這次纔會落居下風。他決定不再客氣,要使用自己想得出的最佳解決方式。
「就讓你見識一下魔王的作風吧!」
「自稱什麼魔王?你不過就是區區元素魔術師,只是個滑稽的小丑罷了。」
迪亞布羅的背脊一顫。
格倫的話激發了他的鬥志。
他在玩MMORPG十字幻想曲時,也有些對手會揶揄他自稱魔王的行爲。
真是不解風情的無趣之人——
想要擋下這道攻擊,迪亞布羅勢必得出手保護荷魯恩——他完全解讀出對方的意圖。
格倫深深砍入迪亞布羅的膝蓋後,立刻與他拉開距離。
荷魯恩的背後就是牆壁,無處可逃。
「咳哈!竟然閃過了!你竟然閃過我的《Sword Smite IV》!」
「呵呵呵……怎麼了?發現我不是低等魔術師了嗎?即便你使用了相當奇怪的招數……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按照常理,在這麼近的距離下,《Flare Burst》理應可以一口氣屠殺這些野獸。
這是等級130的土屬性魔術。
「迪亞布羅!」
迪亞布羅身後的荷魯恩,立刻發出輕聲的慘叫。
「愚蠢!」
格倫冷冷地勾起嘴角。
假裝要攻擊上面,實際目標卻是下段。
由於迪亞布羅身處建築物裏,於是選擇了點到爲止的魔術——這是比《Explosion》還高階的火屬性魔術。
聖騎士瞄準的肯定是荷魯恩。
儘管荷魯恩的等級已藉由《主從契約》大幅提升,速度仍未快到能夠躲開聖騎士的攻擊吧?
這次輪到格倫瞪大雙眼。
「《Chain Lightning》!」
「我確實這麼說,難道你重聽了嗎?」
格倫的眼睛比平常瞪大了三倍,眼白充滿血管,連眼白都變得鮮紅。他張着長滿利齒的嘴巴,噴出唾液,呈現狂戰士的形象,與剛纔知識份子般的氣質完全相反。
雖然快,但僅具速度的劍斬不斷岩石。刀刃應聲折裂。
劍卻伸了過來!
留下無數只野獸慘死的的屍體後,《Rock Canon》的效果總算消失。
「我沒什麼了不起?」
「我不再用言語辯解,改以實力證明吧……像這樣!」
成了二刀流。
他的野性氛圍比剛纔從書中召喚出的野獸還要濃重。
除此之外,格倫又加上了其他攻擊。
「真是無聊的雕蟲小技啊,聖騎士!《Flare Burst》!!」
格倫當然不會光看不動作。
黑色塊狀物衝了過來。
它們附近的牆壁、天花板與地板,瞬間增加了傷痕、凹陷、碎裂,變得慘不忍睹。
他應該躲得過的——
「多虧了你的幫忙,我可以毫無顧慮地攻擊了。畢竟我使出全力的話,可能會貫穿這棟建築物呢!」
迪亞布羅揮出速度快於一般戰士的拳頭——
無數只焦黑的野獸頓時倒在走廊上,煙消雲散——它們果然都是用魔術打造出來、類似召喚獸的東西啊!
「什、麼……!?」
他的速度,是迪亞布羅來到這個異世界遇過的敵人中,最快的一個。
這種騙小孩子的把戲——並不是這位高等聖騎士的真正目的。
迪亞布羅將手上的魔杖《雷霆皇帝》指向對手。
格倫拔出腰間的另一把劍。
這些野獸的HP(生命力)都不高。
雖然他不明白箇中原因,但這就是那些野獸的特性吧?簡直像九命怪貓。
「不、不要啊!!」
「愚蠢的是你!《Absolute Zero》!」
格倫想用劍斬斷飛過來的巨石。
然而,魔術未擴散開來,也未貫穿前方的野獸,威力彷彿被直接承受攻擊的數只野獸吸收了了。
「遊戲要結束囉,接下來我真的要取下你的首級。」
經過無數場戰鬥的迪亞布羅,已經看穿了他的意圖。迪亞布羅若想躲過橫掃向膝蓋的攻擊,就只能再往後退。
迪亞布羅勾起脣角。
然而,有這些野獸的話,就算他祭出強力的攻擊,似乎也只有表面的野獸會受傷。
斬傷了他的胸膛。
迪亞布羅放出魔術。
「你還真不賴呢,老頭!」
「我要取下——你的首級!」
「我的野獸們!?」
卻落空了。
由於他不曉得魯瑪琪娜身在何方,所以不能肆無忌憚地發招。
格倫再度攻了過來。
「——海雷那之書,從序章到終章的所有野獸!!」
「這段狂妄的夢話,將會成爲你的遺言!」
巨石擊中格倫背後那羣野獸。
「可別小看魔王了,聖騎士!」
「我就等着你使出這招呢,聖騎士!」
荷魯恩與蕾姆發出慘叫,保持冷靜的應該只有蘿婕吧?
他繼續後退的話,就會到達荷魯恩的所在位置。
之前那位土屬性女魔族,曾經朝他射來礫石,那招是等級70能學到的《Sling Diamond》。這招則比《Sling Diamond》更加高階,會以相當快的速度擊出巨大的岩石。
黑色塊狀物逼近他眼前。
他連續擊出數次這種速度非同小可的攻擊,讓迪亞布羅的眼睛幾乎跟不上。
格倫叫喊道:
他的速度很快。
「《Rock Canon》!」
「咿!?」
——別吵!這點程度的攻擊,我怎麼可能會輸?
野獸們陸續出現,看起來就像無數擁有爪子與尖牙的黑色塊狀物。
格倫朝着地板一蹬。
他不知何時拔出了腰上的佩劍。
——咕唰。
「呵呵呵……很好……很好!要是你沒這點程度,可就無聊了!再來吧!盡情使出你的所有招數吧!」
格倫這麼大喊,將斬擊揮向迪亞布羅的膝蓋。
「喝哈!!」
足以塞滿整個走廊的岩石陣,迎向來襲的格倫。
連蕾姆與雪拉發出近似悲鳴的慘叫。
難道用書召喚出野獸,只是這傢伙的餘興節目嗎?他的真面目是速度型的戰士!
他究竟是費了多少工夫,才能夠召喚這麼多野獸?
「你的前言太長啦,低等魔術師——我可是準備萬全!出來吧,諾亞之書——序章至終章的所有野獸!」
迪亞布羅擋不下這道攻擊,只能反射性地後退。這與其說是他刻意爲之的閃避,不如該說是日常鍛鍊所造就的動作。
這是雷電型的攻擊,殺死一個對象後,就會飄向鄰近的敵人。由於電氣的傳導速度非常快,因此看起來就像同時朝好幾只野獸放出雷電攻擊。
野獸們遭到攻擊後紛紛發出哀嚎聲,但倒下的只有寥寥數只。
格倫的斬擊砍中他的右膝。
「這傢伙!?」
迪亞布羅沒有閃躲。
衝擊力讓整座深殿晃動。
「什麼!?」
現場響起沉鈍的聲音。
迪亞布羅瞪大雙眼。
「只讓表層的野獸受到損傷……!?」
——好快!?
「太天真了,魔術師!等着被無數只野獸撕咬吧!」
攻擊過程激起啪嚓啪嚓的火花,野獸「嘎嘎嘎」的慘叫聲此起彼落。
「我要殺死你!」
多麼巧妙的陷阱。
雖然得承受對方的一擊,不過他依然用強大的HP(生命力)熬過這招,並釋出必須與敵方有所接觸的魔術。如同他殺死聖騎士長巴杜塔,以及那位從影子中現身的女魔族。
刀刃立刻迫近迪亞布羅。
迪亞布羅用《Chain Lightning》收拾剩下的野獸。只要知道應對方法,要解決這些對手並不難。
格倫倒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
「唔……唔唔……」
「你還活着啊?你的命硬得令我意外呢?」
「愚蠢……我從未見過這種魔術……竟然能夠擊出我斬不斷的岩石……」
「呵,要不是這裏太過狹窄,我就讓你見識能夠毀滅一整個城鎮的魔術。」
「……你真的是魔王嗎……我原本以爲是癡人說夢……但既然你擁有如此強悍的實力,確實很有可能是魔王。我的想法太淺薄了嗎……可是,你們還是會輸。」
「喔?」
「你們不知道大主神官在哪裏吧?彼休斯可不會手下留情……他就是那樣的男人。他會將她當成人質……收拾、你們……」
「原來你知道那個叫彼休斯的傢伙是壞人啊?爲什麼還要協助他呢?是爲了錢嗎?」
「知道了——又如何?清廉正義的人只會被當笨蛋……與其成爲待宰羔羊……」
「不如成爲加害者嗎?」
「我錯估了自己的實力……人生規劃全都……被攪亂了……原本打算找個地方舒服隱居……這下全都成爲泡影。反正……你們、是、敵不過彼休斯的……太愚蠢了。」
「呵呵呵……我說過了吧,我是魔王!既然你們利用信徒,我就使用更惡毒的手段對付你們!」
「利用、信徒?你在說什麼……唔!」
格倫的呼吸變得粗重,臉上也浮現痛苦的表情。
「呼啊……呼啊……我真想親眼看看你們失敗時的丟臉模樣……但我已經撐不下去……」
迪亞布羅微微思考之後提議道:
「這裏有HP(生命力)回覆藥水,與剛纔救回瀕死荷魯恩的同種。如果你求饒——」
「你在開玩笑吧?這麼丟臉的事……是要我苟且偷生嗎?所以,我才說你只是個小鬼——海爾瑪之書——終章。夜之牙啊,將我啃食殆盡吧!」
他應該就是與格倫在一起的男人,名叫葛多拉斯。當他們被關進告解室時,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再來一發——《Light Meteor》!!」
他的背脊不斷冒出冷汗。
大氣形成盾牌。
「我是魔王迪亞布羅!既然你們已經喪失真實的信仰,期望毀滅,我便決定降臨此地!」
雪拉指向走廊的另一端。
這次的雷電落在攻擊者的腳邊。
然而,再也找不到格倫的身體殘骸,連他在讀的書都消失了。
「聽着!愚蠢的人族!」
「似乎是如此。」
信徒紛紛否認他的說法。
「啊,他死掉了嗎……?」
「下地獄吧,臭小丑!《Slash Axe》!!」
但也有很多信徒的反應不同於他們,選擇跪地祈禱,請求神明保護自己,掃除邪惡。
迪亞布羅將魔術產生的燈光朝向他們,確認已經成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有好幾個人從深殿衝出來,在陽臺大聲嚷嚷:
然而,爲了接下來要演繹的劇情,現在必須吸引衆人注目。
「你說誰是小嘍囉啊,混帳!」
這招的等級相當高。
「魔、魔王?」「騙人!」「他應該無法跨越城鎮的結界纔對啊!」
——嗚哇,開始緊張了。
隨着魔術一次次的攻擊,愈來愈多信徒深信魔王降臨了。
†
「什麼!?」
「譁哈哈哈哈哈哈!聖騎士這種小嘍囉,真以爲打得過我嗎?蠢貨!想打倒魔王的話,最好連大主神官一起帶來!或者帶你們最信賴的樞教院來如何!?」
葛多拉斯揮舞戰斧,怒吼着襲來:
飄浮在逆光中的人,是名頭上長着尖角、背後有黑色披風翻飛的男人。
「去死吧!」
它將格倫的身體吸進肚子裏。
野獸瞬間消失無蹤。
將鬣狗炸飛。
數道雷電從漆黑的夜空中降下。
不過現在的情況不允許他陷入苦戰。
迪亞布羅回想深殿的平面圖,預測着聖騎士葛多拉斯的位置,與其他人的配置狀況。
果然還是得選會發光的類型,看起來比較氣派。
「你們這些分不清敵我的蠢貨,沒有生存價值!粉碎吧,《Light Meteor》!!」
迪亞布羅低喃道。
——這麼多人向上蒼祈求完全如我所料,這樣正好!
只見掉落在地上的其中一本書自動翻開,出現一隻黑狗——是隻鬣狗。
爲了讓劇情繼續推進,他放聲大吼:
發生什麼事情了!?第十二區的信徒們如此心想,紛紛聚到廣場。
要是迪亞布羅被這些信徒逮到,肯定會慘遭行刑吧?而且現在對方施加的攻擊,強度也都有殺死他的打算。
深夜廣場的上空,亮着無數盞燈。
蕾姆等人從告解室中走出來。
「唔哇啊啊啊啊啊!!」
「總而言之,我們先去尋找小魯瑪琪娜吧!」
由於目標過多,所以稍有不慎,可能就會直接擊中那些人……
信徒中擁有戰鬥力的人多得出乎迪亞布羅的預料,許多飛行型召喚獸與箭矢都朝他飛了過來。
迪亞布羅事前已經喝下能力增幅型藥水。
數顆凝聚魔力的光彈飛射出去。
「……你終於來了。我還在想,要是你不出面怎麼辦呢?」
試着挑戰與葛多拉斯打近身戰似乎很有趣,讓迪亞布羅躍躍欲試。
閃電灌注這一帶。
陸續命中迪亞布羅事先決定好的目標。
迪亞布羅其實非常不擅長與他人交際,受到矚目時,腦中更會一片空白,呼吸困難。
一名豹人族聖騎士,高舉巨大的戰斧攻過來。
儘管對方是豹人族,作戰時的手法卻相當粗糙啊——迪亞布羅苦笑着心想。
人們開始交頭接耳。
這畢竟是遠距離施放的武技,能夠輕而易舉地躲開——迪亞布羅這麼想時,本應閃過的金色刀刃卻追了上來。
——冷靜……現在的我是迪亞布羅,是魔王迪亞布羅,能夠大大方方地沐浴在衆人目光中,不會害怕!不會膽怯!快笑!
蘿婕也跟着離開房間,當她踩在快要崩場的地板上時,發出咿軋的聲音。
無知與軟弱不能成爲他們免受到懲罰的理由。
「我說過,要用符合魔王的行事風格去處理對吧?」迪亞布羅露出無畏的笑容。
憑空出現的無數漆黑箭矢,從葛多拉斯頭上灌注而下。
他決定讓他們安靜下來。
這一帶應該沒有什麼閒雜人。
「主人,您有受傷嗎?」
散發金色光芒的刀刃飛了過來。
「一點擦傷,我還有藥水,你不用擔心。姑且不論這個,蘿婕的重量似乎讓地板快撐不住了,我們快點前進!」
「哼……《Sylphy Shield》!」
魔王必須以壓倒性的實力戰勝人族,才能夠讓人們感到恐懼。
荷魯恩低喃道:
迪亞布羅大喊道:
「《Explosion》!!」
這招魔術會發出閃亮的光芒,還會伴隨響徹雲霄的雷鳴,華麗得足以令所有圍觀者渾身寒顫。
要是在意這件事情就輸了。
於是迪亞布羅施放了另一種魔術——
看來葛多拉斯是不喜歡把話聽完的類型。他明明是個聖騎士,卻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廣場上的樹木、偉人雕像、藝術雕像等……
對深殿造成少許破壞應該無所謂吧?他實在沒有餘力能夠面面兼顧。
迪亞布羅只能儘量不殺死他們。
——嗯?這效果比我料想中還要單調。雖然魔王應該是闇屬性,但在異世界施放魔術時,不會像遊戲大肆強調效果,所以在黑夜中施放黑暗箭矢,根本就沒人看得見嘛,
他揮舞着魔杖《雷霆皇帝》。
「竟然有追蹤機能!?」
迪亞布羅將魔杖指向它。
葛多拉斯揚起慘叫。
他用經過魔力增幅的嘹亮嗓音,喚醒沉睡中的人們。
「……所謂的戰鬥就是這麼回事。不管敵人是人族還是怪物,不打倒對方就只能等着被殺。荷魯恩,所謂的變強——就是變成殺死敵人的一方喔?」
地面上的信徒完全不曉得迪亞布羅的苦心,一心認爲迪亞布羅要大肆虐殺他們,因此慌張地四處竄逃,同時祈求神明保護。
一如預料,單憑几句話是不足以取信他人。
但要是真的擊中,也只能算信徒們運氣不好。畢竟他雖然是個等級150的魔術師,卻也不是無所不能。
「讓你們見識一下魔王的力量——黑暗啊,毀滅一切吧!《Darkness Rain》!!」
擋住這招武技。
「《Lighting Escalation》!!」
「嗯、嗯。」
「……你懂了就好。」
迪亞布羅繼續自己的魔王演技。
「你打算怎麼做?」蕾姆問道。
深殿裏的大批白麪,也聚集在窗邊。
他的心臟砰咚砰咚地大力跳動。
信徒們紛紛慘叫出聲,四處奔逃。
「喂!你開什麼玩笑啊!」
「譁哈哈哈哈!!」
遭受《Darkness Rain》攻擊、單膝跪下的葛多拉斯,發出「唔喔喔喔!」的吼叫聲,舉起戰斧將光彈反彈至他處。
——啊,你是笨蛋嗎?別揮開啊!
光彈命中深殿,大肆損毀建築物,這華麗的效果並非迪亞布羅的預定事項。
「咿咿咿咿咿!?」信徒們發出的慘叫聲,儼然就像自己也身受重傷。
看來深殿對他們的重要程度,幾乎與自己的身體差不多了吧。
既然如此,迪亞布羅挑了深殿中沒人的地方,施放魔術。
「譁哈哈哈哈!你們是該恐懼魔王!《Lightning Arrow》!!」
小巧的光彈陸續破壞深殿。
葛多拉斯再度攻向迪亞布羅。
「住手,你這個卑鄙小人啊啊啊啊啊啊!!」
「煩死了,雜魚!《Flare Burst》!」
「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連魔族都會慘遭擊飛的攻勢,使葛多拉斯慘叫出聲。
——哎呀,這招太強了嗎?但畢竟是與聖騎士交手,不能太過手下留情,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
但他也不能像往常一樣使出全力,瞬間終結這場交戰。動作太快的話,一般人根本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必須讓一般信徒好好看清楚這次的事件,讓他們跌落恐懼的深淵。
雪白的光芒降臨在跪地的葛多拉斯身上。
那是治癒的奇蹟。
——喔?他的同伴出現了嗎?
其他聖騎士現身,還一次出現三個人。
「這就是我們做出那些行動的結果吧?」
「哇哈哈哈!如何?這樣就結束了嗎?也就是說,本魔王是時候動用魔術,將你們毀滅殆盡囉!?」
這一切都是迪亞布羅的策略。
「樞教院的人命令我不準說出這件事!但是我想告訴大家!他們已經逃出深殿了!丟下我們……自己逃離深殿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我豈會輸你,超腹肌啊啊啊啊!!」
「嗚嗚嗚……樞教院的各位在聖騎士大人與魔王戰鬥的途中……逃、逃離深殿了!他們、已經、不在這裏了!!」
迪亞布羅必須繼續使出渾身解數演繹魔王這個角色。
「粉碎吧——《Dark Place》!!」
這麼做能夠將《恐懼》施加在所有敵人身上。
聖騎士是守護教會的最強戰士——對他們抱持如此期望的信徒們,紛紛發出失望的聲音與陣陣悲鳴。
他大肆破壞她重視的深殿,還將幾名聖騎士打到無法再戰,他會被討厭也很正常。
迪亞布羅將魔杖指向深殿,這纔是他真正的目標,他必須讓白麪們有所行動。
「面對魔王,我哪敢說謊啊!」
就算強如迪亞布羅,也沒辦法在戰鬥過程中注意到深殿底端的動靜。
同時,他要面對的聖騎士的數量也增加,一次要對付四個人。
——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他聽見這樣的聲音。
看到夥伴以冰冷的視線望向自己,難受的程度比想像中嚴重,但這是他能想到的方法當中最好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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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她看到他使出攻擊魔術時,肯定會挺身保護身旁的信徒。
但要是擊錯位置,打到魯瑪琪娜……
是迪亞布羅等人造訪深殿下方廣場時,保護彼休斯的三名聖騎士。他們拔出劍,分別使出各自的招式。
——這個效果似乎強過頭了?
他需要的演員終於聚齊了。
差不多該使出更強大的攻擊了嗎?
迪亞布羅揮舞魔杖。
「呵呵呵……我是魔王!既然你們期望迎接末日,本魔王就爲了你們降臨於此!區區聖騎士,我根本看不上眼!想要打倒本魔王的話,就派更接近神明的人過來!」
如果他們每個人都擁有相當於格倫的實力,事情就難辦了……
男人叫嚷着拿下面具,露出自己的長相,藉此明確表現出對這段話負責任的態度。
找到了。
信徒們的喧譁聲變得十分強烈,比迪亞布羅施放強力魔術、聖騎士們遭打倒時還要強烈。
只見她出現在聖騎士們昏倒的陽臺上。
他忍不住自賣自誇。
抓着《Dragonfly》從深殿降下的黑髮少女——蕾姆,其速度與其說是降下,不如該說是掉落。這是身輕如燕的她,才辦得到的事情。
「你這傢伙,這是事實嗎……!?
由於他是第一次在異世界施展這招,因此不曉得會產生何種變化……
「損毀深殿可是會遭天譴的!你是何方神聖!?」
然而,剛纔那位格倫倒是挺強的……
終於形成『大主神官VS魔王』的局面。
迪亞布羅鎖定目標。
雖然聖騎士長巴杜塔與法德拉市領主加爾弗德的實力都非常出衆,但其他聖騎士的實力仍不足以與迪亞布羅抗衡。
聽到迪亞布羅的問題,其中一名白麪回答:
——很好~接下來就讓我華麗地『大輸一場』吧!
——很好,這下我知道那傢伙是治癒師了!
想要讓魯瑪琪娜的功績更加浩大,就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魔王的恐怖。
魯瑪琪娜的嗓音非常僵硬。
他宛如要吐血般喊出這段話。
魯瑪琪娜問道。
在他沉思各種可能性的期間,信徒們出現騷動。
另一名聖騎士抬起手說道:
「魯瑪琪娜!」
他不由自主叫了出來。
眼前的信徒開始哭泣、呻吟、陷入絕望,儼然就像人間煉獄。
「他……他們不在了……」
「所以,您才以魔王的身分降臨嗎?」
信徒們大叫。
有人從窗戶中跳了出來。
——這麼垃圾的人,連閉門不出的尼特族都感到倒胃口。
「首先就從你開始吧!《Flare Burst》!!」
雖說更理想的狀態,是連彼休斯等樞教院的人都齊聚一堂,信徒們卻遲遲不帶他們來,所以這也沒辦法。
蕾姆會在這個時機行動,恐怕是爲了追回樞教院那羣人,他決定將樞教院交給蕾姆處理。
魯瑪琪娜非常單純,恐怕完全察覺不了迪亞布羅的意圖吧。
她討厭自己了嗎?
他的聲音不停顫抖。
「自稱信徒的愚民啊,你們應該早就注意到……重要的不是誰說了什麼,而是他們究竟說了什麼!只因爲樞教院那些可疑的話語符合自己的利益,就決定相信樞教院,並遠離正確的話語!這不過就是種愚昧罷了!一邊崇拜神明,一邊貶低神明的意志,甚至手染違背正義之事!」
他從沒想過這些人竟然會在聖騎士們在奮鬥時,甚至是奮戰到一半時逃跑。
經過數發的魔術攻擊後,終於連第四名聖騎士都戰敗。
——太完美了。
至此都算順利。
可是他又不能使出太強的魔術,直接將深殿擊毀。他必須特別留意纔行。
不管怎麼說,眼前這批聖騎士已經站不起來了。
好不容易打敗的葛多拉斯,卻已經完全恢復傷勢。
由於深殿飄浮在半空中,所以他們無法輕易逃出。
他其實並不想破壞飄浮迴廊……
站在窗邊觀戰的白麪發現自己被盯上,紛紛顫抖不已。
看來樞教院的人們比他以爲的還要垃圾。
四周還有幾位白麪信徒,看來應該是他們將魯瑪琪娜從告解室放出來的。
他要化身爲打倒聖騎士、嚇跑樞教院(雖然這不在他的預料中)的強悍魔王,在衆目睽睽下遭大主神官擊敗。
總而言之,他要一口氣推動劇情。
果然,當這些傢伙只有100等上下時,就算聚在一起也發揮不了多大效果。
迪亞布羅尋找騷動來源,並將魔術生成的燈光指向該處。
是隻大型蜻蜒——召喚獸《Dragonfly》,
——快點把魯瑪琪娜帶來啦!彼休斯也可以喔?唯有魯瑪琪娜或彼休斯現身,才能推動後面的劇情耶?
然後,迪亞布羅只要將雷電打在自己身上,假裝遭魯瑪琪娜打倒就行了。
迪亞布羅放聲大笑:
遭魔術效果壓往地面的葛多拉斯大聲嚷嚷。
「呵呵呵……大主神官,你終於現身了嗎!樞教院的人上哪去了!?那些平常高高在上的傢伙呢!?」
「喔喔喔……大主神官大人!」
所謂的魔王——不,應該說是遊戲玩家,就是將所有能做的事情都事先準備好。
如此一來,信徒們就會知道誰纔是教會的老大。
「呵呵呵呵呵呵……哇哈哈哈!愚蠢!你們這些人崇拜神明,卻不打算理解神明的話語,反而尊崇那些在危急時刻丟下自己人的卑鄙小人,喪失真正的信仰!」
迪亞布羅高舉魔杖:
「神明請救救我們吧!《Dispel》!」
白色光芒消除了《Dark Place》的效果。
不過,放任信徒們繼續在原地發抖,可能得等到早上,他並不想拖這麼久。
——這些傢伙弱得出乎預料啊。
就是現在!——迪亞布羅掀動披風《闇之來訪》。
他們逃往深殿深處。
她以認真的神情仰望迪亞布羅。
「你說什麼?」
要是搭上緩慢的飄浮迴廊,反而更容易受到迪亞布羅的攻擊。
「纔不是!我們被騙了!」「沒錯,那不是我的問題!」「魔王懂些什麼啊!?」
他們確實受騙了。
雖然值得同情……但他現在必須對信徒們的心靈下重手,如此一來,當他們獲救時的感謝之意也會更加強烈。
「呵呵呵……這只是在欺騙自己。你們根本不打算探究真相,逃避『獨立思考』這種最沉重的苦行,奔向能輕易使心靈感到安慰的花言巧語,這樣的你們都是共犯!這不叫褻瀆神明的話,什麼纔是!?」
大部分的信徒都低下了頭。
他們都很清楚魯瑪琪娜拿出的是樞教院的惡行證據,卻不在乎真相,在彼休斯的煽動下囚禁魯瑪琪娜。
如今他們已經確定樞教院等人真的是壞人,內心當然充斥悔恨,現在要擊潰他們的心靈並不困難。
迪亞布羅下了結論:
「不仔細思考他人的話語,將判斷的責任丟給他人——就是你們的罪孽!」
大半信徒雙腿跪倒在地,開始向神明懺悔。
有些人則對大主神官說出謝罪的話語。
事前準備已經夠了嗎?
迪亞布羅望向魯瑪琪娜:
「我身爲魔王……將對喪失真誠信仰的你們,下達天譴!所有人——一起赴死吧!」
信徒們紛紛發出悲鳴。
這時魯瑪琪娜要勸阻他——本應如此。
她卻點點頭。
「我知道了。」
——什麼?你知道了什麼?
理應完美的計劃突然脫軌,他聽見齒輪錯開的聲音。
每個人的眼神既純粹又澄淨。
魯瑪琪娜在傾斜的陽臺上下跪。
魯瑪琪娜以所有信徒都聽得見的響亮嗓音說:
然而,信徒已經深信被迪亞布羅殺掉等於獲得救贖。
迪亞布羅以不容辯駁的氣勢囂張地說:
因爲這是天賜的救贖。
他苦惱到腦袋幾乎要冒出煙霧。
難道要讓人族因魔王演技而滅亡嗎!?
所以我們不應悲嘆,應心懷感謝……
迪亞布羅大人——既是魔王,也是神明。
「譁哈哈哈哈!很好!太好了,你們終於理解了我的真意!」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認真思考與神有關的事情。
在此的所有人,都將更接近神明大人壯闊的神諭。
——不對啊啊啊啊啊啊!!再這樣下去,我不就得殺死所有信徒了嗎!
「喔喔喔,神哪!聖光啊!」
現在正是高潮。
儘管他一副就是在說謊的樣子,信徒們卻完全相信他的說法,真是太令人驚訝了。
暗雲逐漸散開。
現在就是我們贖罪的時刻。
迪亞布羅以單眼偷覷信徒們。
腦中已經毫無計劃。
很遺憾的……誠如各位所見……大多數人都犯了過錯。
滿腦子都是「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這些字句如跑馬燈竄動。
——完蛋的感覺也濃烈得令我發顫啊!
他怎麼可能殺光信徒?
他們感動得嗚咽出聲。
他緩緩地飛往高空。
「謹記在心吧!子民啊,你們再次犯錯的話,我將會用紅蓮業火燒盡地面上的一切!」
單純是隨便說些話逃避現實,也就是說,他想找藉口混過去!
我們剛纔都接受了審判、獲得真相,虔誠心也受到考驗。
原本被遮蔽的月光,照亮廣場。
雖然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面對衆人的冷眼……信徒們卻激動地流下了淚水。他們的眼眶流下豆大淚珠,口口聲聲讚頌神明。
——神明的退場速度到底該多快比較好!?
我們應該爲新的旅程胸懷感謝,一起共赴黃泉!」
我爲各位獻上祝福。
他放聲大笑。
呼吸變得粗重。
信徒們開始哭泣。
教會是利菲里亞王國的支柱之一。
神愛世人。
雖然不用太着急,但速度太慢的話,這次的演出就會少一味。
——太牽強了?太牽強了嗎?不管怎樣,這種說法都會被揭穿吧!?

「各位,請聽我說。
他身上裝備的鞋子《虛空的舞踊》,能夠藉由消耗MP(精神力)帶來飛翔效果,飛行本身沒問題。然而,他從未試過這雙鞋子能夠飛多高。應該不可能到達雲端吧,就先往東飛去吧。
如此沉重的試煉,就是爲了讓我們看清自己的過錯,踏出正確的一步。
每個人都將平等地回到神明身邊。
「啊啊,神明大人……神明大人的愛,濃烈得令我發顫啊!」
迪亞布羅感覺到自己的汗水彷彿噴射般流出。
於是迪亞布羅——
收尾非常重要。
某位感動至極的信徒,開始叫喊似地唱起聖歌。這樣的歌聲逐漸傳開,其他人也開始加入讚美神的頌歌行列。
他可不能讓魯瑪琪娜的話語變成謊言,否則教會會羣龍無首。
只要能夠讓每個人的靈魂都獲得救贖,我也會與大家同在。
但是,我們不應該因天譴而感到絕望,也不應悲嘆。
有道筆直的光線射下,儼然就像通往天界的道路。
雖然我們的肉體將要消滅,卻得到贖罪的機會。我們將回歸純白原點,重獲新生,靈魂也將恢復純淨。
爲獲得新生的生命,獻上祝福!
連迪亞布羅都差點跟着被打動。
據說正牌的魔王已經在西邊覺醒——在這麼危險的時期,若國家體制陷入混亂,將會導致人族的敗戰。
「我的真意確實傳達給你們了!我一直在等你們認罪、悔改、相信神明的愛!就是這樣!現在你們胸口漫起的情感!纔是真正的信仰!」
扮演魔王到最後,展開大屠殺,一點也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