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週年短篇『婚禮與回憶的照片』

序幕

該個體擁有過意識。

【槐兵】在反覆自我解體、改造、增殖的過程中，迴歸本原的諸多個體中，一些個體某特定要素會在不明原因的反應作用下膨脹，產生足以超越【槐兵】本源的單一性慾望——【對人類的殺戮衝動】的明確自我意識。但是，那個自我意識終歸不過是轉瞬即逝的東西。

以『某要素』爲契機，該個體的意識如同短暫的幻覺一般表露出來。但當『要素』喪失後，意識會再次消融、沉淪於殺戮衝動的海洋。正因如此，在成爲【花嫁】的條件具備之前，該個體仍舊一直繼續是人類的絕對敵人。

但是，該個體明確地產生過意識。

這件事不知究竟是悲劇還是喜劇。

其實怎樣都好，都無所謂。

該個體的願望，只有一個。

只求實現那唯一的願望，別無他求。

這是禍黑劫與白姬相遇前的故事。

講的是某個古怪【槐兵】的願望。

◆◆◆◆◆◆◆◆◆◆◆◆

「想有勞你執行【特殊型】的討伐任務呢」

「知道了」

「穿着婚禮禮服」

笹埜江整個人猛然定住了。在他對面，神樂喝了口黑咖啡。笹埜江面前擺着據說在東之國很受歡迎的綠茶，綠茶旁邊還搭配了同樣來自東之國的烤煎餅（順帶一提，是笹埜江喜歡的梅子味）。這兩樣東西都是神樂從帝都搞到的。

地點在中庭。

神樂和笹埜江隔桌而坐，【紅姬】輕輕地坐在空座位上。百合惠和【姐姐大人】正在追蝴蝶，白井帶着【難以名狀者】在旁邊的樹蔭下乘涼。事實上，【難以名狀者】能夠承受數千度的高溫，但就算這樣，名爲白井的男子漢還是展現出他的關懷。然後……

笹埜江不開心地放出冰冷的話音

「神樂，是我聽錯了？」

「唔～，很遺憾，並不是哦～」

【紅姬】還是面無表情卻變得滿臉通紅。

「……但就算這樣，讓他們回去重新弄的話就白跑一趟了……這次只能就這樣上了」

「需要笹埜江君出馬就知道了呢。不管怎麼說，百合惠君都沒能打倒」

「你穿着，很好看……所以……」

「笹埜江！以百合惠和【姐姐大人】一擊的威力不夠！因爲對手會到處亂動，沒辦法瞄準呢……雖然那樣耗轄區不至於會喪命，但變成了抓鬼遊戲，所以百合惠就回來了！」

「你才更好看吧？」

笹埜江直截了當地說道，然後喝了口綠茶。

「閉嘴，你這蠢貨」

笹埜江講得斬釘截鐵。聽到笹埜江沒有一絲遲疑的斷言，【紅姬】面無表情地昇天了。而另一邊，笹埜江已經氣炸了。因爲戴着面具看不到，但面具之下已是眉頭緊鎖。

「算了笹埜江君，有什麼不好嘛。【姐姐大人】現在與人類相近的服裝也都是百合惠君親手縫製的，所以……下襬多少變長了些，增加了頭紗，荷葉邊也增加了，機動力……欸，感覺會降低耶？」

「笹、笹埜江」

「匱……我是讓你別在戰場上鬧着玩！」

【姐姐大人】也點了點頭。

「不愧是笹埜江君，理解超快」

「……這，有道理」

「其實是這樣的，【特殊型】在戰鬥開始前曾一度停下來喔」

百合惠的【姐姐大人】使用鋼絲作爲武器，可以推測無法自如將對方切斷的原因，在於要將部分鋼絲用於捕獲對手，導致威力遜於往常。但就算那樣，敵人還是能夠充分行動。由此可以推斷，敵【特殊型】的機動力和速度不容小覷。既然這樣，反倒更加令人不解了。

「……百合惠說的不是對婚紗起反應嗎！然而爲什麼%爲什麼是白無垢和紋付袴啊！」（※譯註：見文頭配圖）

「理由弄清楚了嗎？」

「爲什麼這件事會跟婚禮禮服扯上關係？」

「既然這樣，不能讓百合惠再去一次嗎？」

「你真的很漂亮，【紅姬】！」

笹埜江嘆了口氣，【紅姬】也學着嘆氣。笹埜江伸出一隻手，撫摸【紅姬】的腦袋。【紅姬】依舊面無表情，但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白井從樹蔭下對笹埜江說

神樂答道。笹埜江點點頭。他已認定這是任務，不在摻雜個人好惡。

「啊，那些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再怎麼說也不能一路穿着禮服前往現場，因此二人準備在『遺蹟』周邊找到較高的地點，然後分別一個人把風另一個人更換服裝。但準備就緒打開盒子一看，裏面裝的竟然是白無垢和紋付袴。而且還是來自過去曾存在的東之國的舶來品。說句題外話，笹埜江相比西式婚紗，更喜歡這一套。但是，這對不上百合惠提供的情報。

「根據有的哦！【特殊型】在看到【姐姐大人】形象的時候，一瞬間拿出了照相機！」

感受着馥郁醇香，他很少見地微微一笑。

順帶一提，說着『笹埜江君他們的話一定要穿白無垢和紋付袴纔對呢～』興沖沖準備服飾的神樂，說着『真厲害！神樂是大行家呢』大讚成的百合惠，以及原本認爲應該阻止但想了想最後還是『嗯』點了頭的白井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至少白井站在笹埜江的角度曾希望阻止這一切。

「百合惠都？」

「婚禮禮服呢？」

「詳情，報告」

於是到了任務當天。

「跟【槐兵】作戰可是置之死地，哪有將領讓人穿那種胡鬧的衣服去打仗，尤其是在【百鬼夜行】」

事已至此，笹埜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非常開心。

笹埜江接受了白井的說法，又喝了一口綠茶。【紅姬】效仿着也喝了起來。笹埜江趁還沒涼掉把茶喝光，把杯子放回到桌上，又接着往下說

「是的，因爲看到了【姐姐大人】的婚紗」

「……那就沒關係。你不需要請破自己說這些也，沒有問題」

「…………！那個，呃，非、非常漂亮」

「都～說～啦～，這裏面有着很深奧的理由啦～」

「怎麼了？」

百合惠重重地點點頭，繼續講述戰鬥時的情況。

「啊,你喝得出來？這是叫雨露的玩意，超貴的。但我薪水很高，又機會難得，就想着給一直非常努力的笹埜江君當做伴手禮……」

就這樣，二人在戰場傻傻地相互誇獎起來。

「很強哦，那個【特殊型】」

爲什麼【姐姐大人】牀這婚紗？不用想也知道答案。反正是百合惠的愛好。果不其然，笹埜江這短短兩個字就讓她氣呼呼地發起火來

「照相機？也就是說，本來想拍照片？」

「是聽錯了呢」

「但是【特殊型】看到百合惠的樣子後立刻就動起來了，所以百合惠想到了！這隻【特殊型】要是看到對方兩人都穿着婚禮禮服，是不是就會完全停下來呢？」

笹埜江一驚。連【幻級】之一的百合惠都敵不過，可見相當棘手。他轉向身後，之間百合惠正在和蝴蝶玩耍，總是險些把蝴蝶拍扁。百合惠發現笹埜江在看自己，用力揮了揮手。

「明白了，我接」

「漂亮的是你……不，這不是用來誇獎堂堂男兒的詞」

「統統一幫蠢貨」

「算了笹埜江，你就死心吧。古板的你想必不能容忍吧，但是正是百合惠唯一的樂趣。儘管我們【幻級】必須絕對保障普通學生不受傷害，但事態沒有緊迫到那個地步……何況因爲那樣還讓敵人的行動停了下來。投身興趣有時也不失爲一種態度」

「好期待【紅姬】的樣子啊」

「…………！」

「……一幫蠢貨」

笹埜江說得斬釘截鐵。

「……有道理。讓敵人停止這件事令人在意」

「蠢貨」

聽到白井的說法，笹埜江做出了回應。

另一邊，【紅姬】露出突然反應過來的表情，唸唸有詞地嘀咕起來

「……婚禮……服裝……和笹埜江」

「……你這蠢貨」

笹埜江陷入深思。【想拍攝人類照片的槐兵】就已經超出理解範疇了。但【槐兵】身上還有大量未解之謎，並不知道爲這種事驚訝。而既然【想拍攝照片】，或許就表示存在【想拍攝的對象】。能滿足其要求，的確有可能封住對方的動作。

◆◆◆◆◆◆◆◆◆◆◆◆

照理說就應該讓最瞭解該【特殊型】的百合惠前往。笹埜江對此想不通。身着古典風長裙的百合惠聽到笹埜江這麼說，驕傲地挺起胸膛

沿着無比漫長的樓梯向下，向下。

理由則是給他們準備的婚禮禮服。

「謝啦，幫大忙啦。我們是高傲的【百鬼夜行】。潛藏於黑暗，受人非議之人。實力和【花嫁】就是一切。不論多麼荒唐的案例都應該有我們來擺平」

「……於是就讓我們穿上婚禮禮服嗎」

「不是的【紅姬】，你非常完美」

神樂噘了下嘴。隨後他忽然轉爲嚴肅的表情，咚地拍打桌子。

「真不錯」

「笹埜江。我，怪嗎？」

在目標『遺蹟』門口，笹埜江徹底氣炸了。

「這是因爲，【特殊型】所追求的拍攝對象，有可能是要男女成對的服裝。百合惠和【姐姐大人】只穿少女風格輕飄飄的長裙，別的沒門」

「笹埜江根本不懂。【姐姐大人】的新戰鬥服婚紗非常漂亮，百合惠好想看【姐姐大人】穿上它戰鬥的身姿！」

「這次又要被【紅姬】說嗎～。切。算了，人家也並不是不願意就是了」

「算了算了笹埜江，強迫你摘下面具你也不會情願吧？」

【紅姬】遭到了過量擊殺。

「那你先說出來聽聽」

「我猜也是」

笹埜江堅決地說道，接着伸出手，以流暢的動作用開水把【紅姬】的綠茶沖淡，配上了落雁（一種點心）。笹埜江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喫起來，又再次轉向神樂那邊。

笹埜江思考了一陣。

神樂煞有介事地說道，百合惠興奮地跳了起來，白井發出「哈、哈、哈」的笑聲。

沒有任何『遺蹟』的內部構造是相同的。但是，這裏看上去完全超出規則之外。白色的螺旋臺階在黑暗中漫長延伸。以人類的文明完全無法推測它是如何建造起來的。這次由於穿着禮服這個枷鎖，【紅姬】的翅膀無法使用。不管怎麼說，無法保證立足點絕對是危險。

「哼～，笹埜江的辭藻真匱乏！」

◆◆◆◆◆◆◆◆◆◆◆◆

神樂平靜卻有力地講道。笹埜江也不反對他這番話。他們是【百鬼夜行】。既然如此，不論面對多麼稀奇古怪的對手，他們必須無所畏懼地去戰鬥。

「你沒瘋吧？」

二人淡然地下着臺階，途中遭遇了小型的【乙型】，但被笹埜江一刀砍翻。

「——呼」

「漂亮」

「正常發揮而已」

肉眼無法捕捉的斬擊過後，被切成兩半的【乙型】滾落在地。

二人拋下屍體繼續前進。

―――――――――――踏

「……到底了嗎」

「確認，最深處」

笹埜江和【紅姬】表達一致意見。這周圍是一所白色的大廳，不知爲何地上掉落着像是大型繪畫的東西還有各種小道具。那些似乎是【槐兵】生成的東西。笹埜江不認爲【槐兵】擁有藝術審美，不禁在面具之下眼睛一眯。與此同時，他讓殺氣和鬥氣繚繞全身，繃緊神經。

光滑的地板上有一隻神奇的【特殊型】，像是許多【槐兵】合體合成的東西。它中央長着筒狀的軀幹，呈蜘蛛的模樣。它緩緩轉過身來，笹埜江把手放在刀上。

【特殊型】緊盯着笹埜江和【紅姬】的樣子，然後————

『有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從未聽過的叫聲，

然後舉起相機開始拍照。

◆◆◆◆◆◆◆◆◆◆◆◆

噗滋、噗滋噗滋噗滋！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聽着閃光燈和快門的聲音，笹埜江不知所措，【紅姬】也陷入混亂。如果【特殊型】真的停下來，他們本來打算在那個時候就把它砍了。爲什麼計劃會被打亂呢……因爲【特殊型】把拍攝到的照片遞了過來。

給人一種『啊，我就是要拍這樣的照片』的感覺。

此刻，笹埜江判斷這隻【特殊型】在某種條件下能偶溝通的個體。他不得不這麼的斷定。既然這樣，這隻【特殊型】有可能像其他【花嫁】那樣成爲人類的同伴。因爲它一度曾和百合惠打起來，不能成爲同伴的高率反而更高，但畢竟人類勢力戰鬥力不足，絕不能眼睜睜放走招攬道稀有【特殊型】的機會……但此刻的交涉機會稍縱即逝，而笹埜江又並不擅長交涉。

「嗯，你說得對，但不需要」

笹埜江繼續奔跑。不久【紅姬】開口說

完成的照片拍得非常美。

【特殊型】猛地抬起腳，擺了個勝利姿勢。接着他按下了自己身上的某種開關（那是這具【特殊型】趁偶爾恢復意識之時花費時間在自己身體上造出來的東西），但笹埜江無從知曉。

「滿意了就要進入臨戰態勢嗎？【紅姬】，到時候」

終幕

「…………………」

「男、男女怎麼能那樣做」

在那裏，現在依舊裝飾着二人的照片。

就這樣，【特殊型】沉浸於拍照。它前傾，前屈，從斜向，從上空，各個角度進行拍攝。大致將二人拍了個遍之後，【特殊型】開始移動。笹埜江沉吟道

就這樣，一張完成的照片拍攝出來。

在【紅姬】和笹埜江的房間裏，有許多【紅姬】的小物件。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啊，拍得真好」

其實很簡單。

笹埜江和【紅姬】問了過去

「……難得你打扮成了新娘」

笹埜江像照片裏那樣抱起【紅姬】，飛奔而起。二人依舊穿着婚禮的禮服。奇怪的【特殊型】沒有追過來，只是靜靜地送別二人。【特殊型】的玻璃眼綻放着光輝，就像要把某種懷念的某種東西牢牢印在眼睛裏。

不論二人（已經不在了的支線之中）死亡的時候.

「抓緊時間！」

就這樣，笹埜江和【紅姬】來到了外面。

該個體擁有過意識。

『想要拍攝照片』的願望。

照片真的非常美麗，特別。

【槐兵】在反覆自我解體、改造、增殖的過程中，迴歸本原的諸多個體中，一些個體某特定要素——『在史前曾是人類的部分』會在不明原因的反應作用下膨脹，產生足以超越【槐兵】本源的單一性慾望——【對人類的殺戮衝動】的明確自我意識。但是，那個自我意識終歸不過是轉瞬即逝的東西。以『某要素』爲契機，該個體的意識如同短暫的幻覺一般表露出來。

身着婚禮禮服的二人，向青空中飛舞。

它都作爲那張夢幻婚禮的記錄，確確實實存在於那裏。

「……明白了，我閉嘴」

但其實不然。

「……笹埜江」

◆◆◆◆◆◆◆◆◆◆◆◆

「這不是你們重要的婚禮回憶嗎？」

「……嗯」

神樂、百合惠、白井看過笹埜江和【紅姬】的照片，不約而同地興奮起來，對照片讚不絕口。中庭中頓時飄蕩起一片暖洋洋的氣氛。但是，笹埜江古板地說

還是【幻級】下定決心留在學院保護學生的時候。

「明白！」

「聽我說，既然你能偶溝通，那你」

「我們，永遠，相愛！」

「相、相互擁抱……不要強人所難」

聽到笹埜江一反常態的意見，【紅姬】愣住了。笹埜江自己也覺得這樣不是自己的風格。但是，他的意識的確被那張照片撼動了。照片上二人一起的樣子，簡直是天作之合。他小心翼翼地將交給自己的照片收進衣袖，說

笹埜江點點頭，接了過去。

那就是他的願望。

「爲什麼？」

底層發生強烈的爆炸。火焰和衝擊波從下面追上來。

「誒，這啥啊，真棒～」

神樂說着，把照片推給了笹埜江，而且就像把一切都看透了一樣，眨了下一隻眼睛。

笹埜江情不自禁地呢喃了一聲

「爲什麼？」

那美得就像一幅畫，而且還是非常優美的一幅畫，是一件任何言語都難以描繪的出色作品。【特殊型】爽快地把這張照片交給了二人。二人結果接過照片看起來，笹埜江嘴上露出平靜的微笑，【紅姬】臉上也染上了紅暈。

【特殊型】按下的，是自爆開關。

二人的聲音結成誓言。笹埜江在臺階上猛烈一蹬。

「不論疾病或是健康？」

在他身旁，【紅姬】露出一抹微笑。

「怎麼了【紅姬】？」

◆◆◆◆◆◆◆◆◆◆◆◆

「？」

二人就像走過步入婚禮殿堂的路，沿着螺旋臺階向上衝。

「你說讓我們在靠近點！怎麼可能那麼做……」

「儘管匆匆了事，地點又是在戰場，但這正好適合我們吧……【紅姬】」

「服裝已經可以不要了。我還是，飛吧」

「行了，別說不解風情的話啦！快拿去，你這小偷！」

面對這個情況，笹埜江火了。

「遵命」

「這是【槐兵】拍攝的照片，應該上交學院……」

「嗯，拍得真不錯」

「……！」

◆◆◆◆◆◆◆◆◆◆◆◆

足以成爲一段美好的回憶。

【特殊型】開始擺弄地上散亂的繪畫和小物件。它把巨大的繪畫立在笹埜江他們背後，然後指示他們擺造型。看來散亂在周圍的東西是攝影道具。經過各種嘗試後，【特殊型】決定採用令人聯想到東之國的植物和繪畫作爲背景，並且抬起一隻腳開始做出這樣那樣的指示。

「【紅姬】，我們是夫妻，是新娘和新浪。但是，我們從未辦過儀式，沒有拍過婚禮上的照片，也沒有走過婚禮上的路……所以，這能不能就當做我們的婚禮呢？」

那個要素是什麼？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下個指示，快點」

「哇，太漂亮了」

『想拍攝幸福婚禮的照片』的慾望。

只不過，只要聽到那個嘀嗒嘀嗒的聲音，任誰都能明白。

在這緊要關頭，笹埜江向【紅姬】問道

「那個，笹埜江」

在史前，他還活着的時候，他是個攝影師。直至因爲科學技術失控他被改造成【槐兵】之前，他一直都在拍攝夫妻的照片。即便世界被戰火席捲，他依然懷着希望繼續拍攝戀人們的照片。這正是因爲他身處那樣的時代。

他渴望至少把幸福的瞬間留下來。

所以，他現在依然渴望過拍攝照片。只要能拍攝照片，他死也無憾。但當『要素』喪失後，他的意識會再次消融、沉淪於殺戮衝動的海洋。正因如此，在他成爲【花嫁】的條件具備之前，他仍舊一直繼續是人類的絕對敵人。

但是，該個體明確地產生過意識。

這件事不知究竟是悲劇還是喜劇。

其實怎樣都好，都無所謂。

他的願望，只有一個。

想拍攝婚禮的照片。

只求實現這唯一的願望，別無他求。

這是禍黑劫與白姬相遇前的故事。

講的是某個古怪【槐兵】的願望。

是一個不斷祈願，不斷渴望，

最後成真的，奇蹟般的故事。

是一位最後爲一對幸福的情侶拍到了婚禮照片的，攝影師的故事。

〈完〉

譯者的話：原圖自己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