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生還的結果

究竟發生了什麼？

三次慶典中均出現狀況。

劫將一切向神樂和盤托出。

教室裏只有他們兩個。神樂很感興趣地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說道

「嗯……原來發生了這種事啊」

即便聽說劫會死，神樂也未表示同情。

他表情毫無變化，嗖地豎起兩根手指

「朝霧同學與和泉同學倒還不能完全排除對你心懷怨恨的可能，畢竟人會輕易就去殺人呢……但是，矢車同學捅你就未免太過突兀了。他不是會突然起歹心的孩子」

「朝霧跟和泉也不是」

「我不知道～。雖然我是你，但對他們兩個記憶實在太遙遠了，早就記不清啦～」

神樂戲謔地說道。但是，他認真地開始沉思。

他摸摸自己的臉，沉吟着說道

「說根本吧。【百鬼夜行】在沒讓【花嫁】隨行的時候攜帶武器，並沒有不自然。但是，普通學徒爲什麼要把匕首帶到慶典會場中？」

劫愣愣地驚呼一聲。神樂說的沒錯。遇到朝霧跟和泉應該只是巧合，照理說他們不應該攜帶匕首。

神樂在講桌上翹起腿，開始羅列自己的推測。

「可以設想兩個理由。第一，兩人遇到你並非偶然。第二，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對全體普通學生下達過配備基本武裝的要求…………若是後者，能夠感受到背後有股巨大的意志在驅動。一股要殺死禍黑劫的意志呢」

「也就是說，朝霧跟和泉……」

「被人操縱才殺掉了你。『在慶典最後，你身邊的人被選中，殺死你』……根據矢車同學不自然的行爲推測，這種可能性很高。幸好不是即死呢，操縱似乎沒有那種精度」

聽到神樂這麼說，劫握緊了拳頭。

他和大家一起闖過【逢魔之時】存活下來，可爲什麼非被殺不可？簡直豈有此理，他怎麼也想不通。但是，現狀沒有時間給他嘆息。

海潔兩手輕輕拍合，蜂蜜色的雙眸閃耀光輝。

一路上有【特殊型】何【甲型】出現。但就算是【特殊型】，單獨出現也並非白姬的對手。白姬展開機械翼，放出藍光。

不是【槐兵】，而是人類的氣息。

之後他輕輕拍了下手。

「難得的慶典卻不能參加，兩位抱歉了」

首要的是存活下來。

「『不可能沒有』。清楚的只有這點」

之後只有許多被切斷的殘骸散落在地。

他們志得意滿地現身於劫等人面前。

看到劫狐疑的神情，海潔接着答道

【戰鬥科】最強集團，『不存在』的第零班Zero。

「神樂只要有心，『能夠打破世界的均衡』。那個男人擁有以一己之力改變世界的力量。他現在在控制之下，已經是天大的奇蹟了。所以，你如願以償地擁有了【姬】系列……與此同時，還跨越了【逢魔之時】。【百鬼夜行】基本沒有減員，現在的第百班成爲了前所未有的一大勢力……有笹埜江、白井、百合惠，以及……禍黑劫。這樣的狀況，實在不是大家所樂見的」

【傀儡衆】恐怕不會視若無睹。

在『本次』，海潔與劫尚未遭遇。

在第一次、第二次的慶典中，【傀儡衆】的海潔並未與劫接觸。估計是礙於可能發展成在慶典喧囂中同白姬戰鬥的危險性。而第三次由於做出將劫獨自帶離的決斷，所以她纔打了照面。

遺蹟內部很黑，但有定期發光的牆壁。那材質依舊不明。

「是啊，很不講理呢，莫名其妙呢」

對方發出欣喜的笑聲。

海潔也對劫露出微笑，但馬上就拋棄了場面式的親切，開口說道

*　*　*

劫不能理解這番話的含義，皺緊眉頭。但神樂搖了搖頭。

在他身旁，白姬眯起蒼藍色的眼睛。對方已經能視爲敵人，她用眼神向劫請示。

神樂的預測是這樣的。

「哎呀呀，原來目的已經泄露了嗎。另外，你有事想和我聊聊？」

只聞骨頭髮出嘎啦嘎啦的不祥聲音。他以複雜的表情說道

來到這裏，劫開口說道

這樣一來，劫便能從【傀儡衆】口中探聽情報。

神樂摸了摸下巴，苦惱了片刻。

這裏是曾與超百隻【槐兵】戰鬥過的地方。

三人擊退礙事者，默默向前走。

「擋路了喔」

敵視禍黑劫的人，通過『某種方法』對學生實施了操縱。從不能強制讓劫自殺來看，效力並不大，操縱範圍也並非無限。另外，發動時間應該也存在限制。只要避開一次慶典中的偷襲，循着魔力殘渣查明兇手便不在話下。

不久，視野變得開闊。

劫等人沒有點燈，在昏暗中前行。他們此行有目的地。

「你不明白？神樂能夠『打破世界均衡』卻無法『掌控國家』。這是因爲，那個男人動用力量超過一定限度就會令世界崩潰。但他若率領現在的【百鬼夜行】，拿下帝都不在話下。因此，削減人員勢在必行」

白姬與黑姬對劫的道歉作出回應。

劫期待着預期應驗，帶着白姬和黑姬前往了遺蹟。

這裏冒出神樂的名字，令劫眯起了眼睛。但是，這麼說來就奇怪了。

「……爲什麼我非死不可？」

其中某人觀察着劫，低聲說道

「這位仁兄好神奇……體型不怎麼樣，眼神卻是身經百戰的戰士」

劫等人按預期踏入巨大的地下大廳。

「……操縱人類的方法……我有一些頭緒，但，手段好陰險。當務之急是，活下來」

「你還被響谷愁吼過是吧？你緊張感不夠，沒有真正意義上充分利用能力。對你來說，那力量不過是『能夠無限重來的方便道具』。照這樣下去，貿然行動，導致能力暴露的話，傷腦筋的也包括他呢。現在還不好講……但眼下的問題是，慶典當天要怎麼辦」

那是宣告新戰鬥的話語。

「我們活着挺過了【逢魔之時】，應該導致『很多事情發生了變化』。除了你們，還有一幫傢伙將我和白姬——或者說將【百鬼夜行】視爲威脅。這些我已經聽說，就想讓你告訴我那些究竟是什麼人」

黑色的鳥兒騰飛而起。

「【傀儡衆】的海潔說過，我們挺過【逢魔之時】存活下來導致『很多事情發生了變化』。有幫比他們還要更加敵視【百鬼夜行】的傢伙。我懷疑有他們的參與」

劫抬起一隻手攔住白姬，問對方

劫說出已有的頭緒

*　*　*

「呃，不排除是在哪個咖啡廳說過，不小心被聽到了」

「把黑姬？這個目的？」

「你是打破【逢魔之時】的功臣，『正因如此』……本來讓【百鬼夜行】持有【姬】系列七號機就有大批人反對。不過，【花嫁】一旦決定【花婿】便不侍二主。而且，想破壞掉也很困難——最關鍵的是，這些是神樂一手強行促成的。他只要有心，絕大多數事情都能辦到」

「這是什麼話。這個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比你生命更重要。我反倒想說，你應該更早一些找我們商量。竟然被刺殺三次，簡直豈有此理」

她優雅地行了一禮。

海潔突然向背後拋出提問。但事實上，向劫透露這些的不是別人，正是海潔自己。事實本該如此，但有個女生戰戰兢兢地舉起手。頭髮紮成兩束的她，苦惱着講道

這就是前面所說的『另一個優勢』。

「照這樣下去——你會死喔」

海潔點點頭，表示同情。但她毫不猶豫地接着講下去

「初次見面，我叫海潔。杜若海潔。今後請多關照」

異常事態確實已經發生。

此聲一出，數個氣息從背後現身。

海潔並沒有對此不開心，這樣問了過來。劫點點頭。

劫恍然大悟，同時感到強烈的眩暈。

結果不出所料，他們果真謀求接觸。

——【傀儡衆】。

因此神樂和劫得出的結論就是，慶典當天藏身【中央迷宮】比較妥當。另外，這麼做還有一個優勢。

三人離開慶典會場，這樣的行動明顯不自然。

「跟笹埜江不一樣，但可以好好享受一番的樣子。果然幹架就得找【百鬼夜行】呢」

「——好，你就下遺蹟吧」

「你說過，『【逢魔之時】搞不好是人爲刻意引發的』」

「喔？對現狀的危機，理解得比我們想象中更加透徹呢……不，瞭解到這麼多就表示……是【傀儡衆】的大夥中有誰走漏了？」

「哎呀呀。可人就是管不住嘴呢。罷了，反正是其他勢力的事」

「現在的情況，跟那個有關聯嗎？」

她非常開心地接着說道

幾根黑色羽毛落到地上。

儘管無法看清真容，但從緊緻的體型便能輕易看出，他們個個精通戰鬥。

既然如此，那麼劫等人前往遺蹟的話，又會是怎樣的發展呢？

他接着講出來的，是感覺完全不相關事

陽光灑了進來。抬頭望去，霍然敞開這一個直通七層之上地面的高高豎洞。興許正因爲這個洞把陽光放了進來，周圍被綠色所覆蓋。牆壁上設置的臺階已坍塌半毀。

她們二話不說便放棄慶典，選擇陪伴劫。

劫深吸一口氣，呼了出去，懷着深深的覺悟拋出問題

首先是蜂蜜色頭髮的少女走向劫的面前。

「——我不會把白姬交給你們……但我有問題要問你」

他並不覺得那個男人對交涉如此精通。

「——爲什麼？」

瓦礫之上，許多鳥兒築起了巢。

蜂蜜色的頭髮搖擺起來，她做出初次見面的舉止。劫點了下頭，開始觀察海潔之外的人。他們大多穿着顏色改爲紺藍的慣用款軍裝，臉被遮在兜帽下面。

神樂低沉地回應，把蜷曲的背挺得筆直。

「我們是【傀儡衆】，對你有一事相求」

「我所掌握的，也僅僅只到那種可能性爲止。我漂流到這條世界線，成爲教師之後，依舊沒能確認到其實際情況。不過，我得到了確認所需的『鑰匙』……專程把【千年黑姬】同學請進學園，一方面也是爲了這個目的……我那麼做纔不是發神經喔？」

這種事實在是——無聊透頂。

「【傀儡衆】？哇～，好懷念啊。以前，當時的隊長和【百鬼夜行】打得不可開交呢。他們應該被調去帝都防衛纔對，已經回來啦？上面對打破【逢魔之時】有這麼重視啊……哎，想來也是」

「接下來——你們跟過來了對吧？來談談吧」

「因爲會不會發生都不知道的危機，就要殺掉降低【逢魔之時】中喪生人數的功臣？」

「沒錯——而且要『僞裝成個人作案』」

海潔微微一笑。

劫腦中回憶三次慶典的情景。三次情景中，他都被某個人捅了肚子。

海潔不開心地皺起眉頭，接着說道

「關於方式，我聽說了一些。在你死後，就是避免白姬的敵意指向大衆或者某些勢力了。之後再將喪主的她連同一部分【百鬼夜行】招攬過來，改變所屬勢力——某些人似乎就是這麼策劃的」

「不可能成功的。劫就算死去，我也會千方百計將他奪回來」

白姬作出回應，煥發光澤的頭髮在盛怒下微微飄起。

劫非常清楚。白姬若想打破劫的『死亡』，身後的黑姬便是結果。但是，海潔並不知道白姬的能力。她輕輕聳了聳肩

「連死亡都想去改寫，好熱情啊。也罷，我也認爲在禍黑劫死後拉攏白姬是無稽之談。但是，他們與其說不理解這一點，其實最大目的還是在於弱化【百鬼夜行】，天真地認爲其餘事情都好解決。這樣太危險了。所以，我便嘗試這樣與你交涉」

「不巧，你的計劃也是無稽之談……【花婿】怎麼可能交出【花嫁】？」

「是啊，所以我帶來了另一個提議。禍黑劫同學——你要不要加入【傀儡衆】？」

海潔張開雙臂，提出邀請。

那口吻十分純真，就像小孩子邀請人家一起玩似的。

劫皺緊眉頭。在他面前，海潔沒有意義地轉起了圈。

「儘管相處時間不長，但我個人對劫同學你十分中意，甚至可以說愛上了你。【傀儡衆】內十分和睦，保證擁有舒適的環境。只要加入我們，還能保護你不受亂七八糟的騷擾。意下如何？這是我的推薦選項喔」

劫沉默了幾秒鐘。海潔來路不明，其他【傀儡衆】也一樣。但劫看得出來，她的提議出自『徹底的善意』。

因此，劫坦誠地說道

「很抱歉恕難從命。我在【百鬼夜行】有很多朋友」

「是嗎，那太遺憾了。朋友是無法輕易割捨的呢，我明白。那就——」

「有什麼關係嘛。機會難得，你就讓這孩子進你身體吧。你會驚訝地發現，根本不痛喔。我用過很多次，保證她們是『乖孩子』喔」

而另一邊，白姬深深地嘆了口氣。她一邊防禦射向自己的子彈，一邊嘗試用藍光破壞機關槍。但是，藤次再度把光劈開。

他一邊被動防禦一邊心想。

一個女性聲音回應道。劫驚訝地張大雙眼，那裏站着一位摟起袖子的美女。烏黑長髮隨身飄逸，她以雙拳擺開架勢，嘴角掛着微笑。女性報上名號

對方非常得意地作出回應。

劫接了過去，劈向海潔。但斬擊軌跡被側面而來的精準斬擊打偏。劫喫驚地張大雙眼。新對手的武器形狀十分罕見。

白姬從機械翼中分離一支羽毛。

「——斬」

【傀儡衆】的纖瘦男子手持那把武器，低聲說

白姬張開機械翼，將子彈全部接下。然而數發子彈在機械翼表面造成凹陷。

但劫沒有機會評說。

「原來如此……相當高端的魔導武器呢」

「不勞你在奇怪的方面費心，我拒絕」

看出它們全都淬了毒，劫向側旁翻滾。當他準備站起來時，頓時一陣惡寒襲來。他順從直覺向前跳去。血肉之軀的拳頭在他剛纔所在的位置砸了下去。

相對的，春咲的攻擊總是最優解。

相對，劫和白姬只有兩個人。本來應該是三個人，但黑姬不能展露原本的實力。她是【千年黑姬】的事一旦敗露，知情者就『全都不能活着回去』。因此，劫簡單明瞭地做出告知

「———劫」

「這就對不住了。我也希望一對一。另外……非常抱歉，其實這還算『刺探情況』。真到十幾個人一擁而上的時候，你就儘管罵我們卑鄙吧」

*　*　*

劫也十分喫驚。槍械通常不會用在同【槐兵】的作戰中。要用射擊打倒他們，就需要足以貫穿裝甲的威力。而且，子彈的消耗不可小覷。

（槍『拿來殺人』的確很有效）

劫加強戒備。但是，她瞄準了這個破綻，行雲流水地撲入劫的胸膛。她動作就像擁吻戀人一般自然。瞬間，劫主動向後倒下。

她是剛纔被喚作可人的雙辮少女。

劫彈開數發暗器，閃過拳頭，一邊與兩人拉開距離一邊呼出一口氣。

劫用上了白姬的『眼』纔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攻擊接連化解，但完全處於被動。

就這樣，戰鬥打響。

其刃薄而長。

「我們會努力逼到她停止運作，然後回收」

劫很清楚，若是『不論死活』，白姬應該能夠橫掃【傀儡衆】。白姬能做到這種事，劫也早已發覺。被對方盯上性命，卻不願殺死對方，說來愚蠢至極。再者，【傀儡衆】的成員們哪怕被殺肯定也會笑着死去。但是，禍黑劫無法認同那樣的結局。他依舊覺得，學徒之間根本沒有相互廝殺的道理。

劫以姿勢垮掉的狀態揮劍一掃，彈開藤次的刀並拉開距離。

她的拳頭像蛇一樣靈活，如蜂一般銳利，拳拳要命。

經過十幾秒鐘的戰鬥，劫看穿了他們的『分工』。

儘管可以通過魔法從土壤中現場生成子彈，但同樣存在問題。以威力和效率而言，槍械遠不如通過魔導甲冑賦予指向性後射出的魔法。但是，劫痛苦地體會到一個事實。

「休想得逞。他是我的心愛之人」

若在遺蹟中對付大量【槐兵】，槍械戰到中途便無法使用。

【傀儡衆】看穿了這一點，一邊笑着一邊圍追堵截。

「藤次，少廢話！閃開！」

「那邊的，你在想『拿來殺人很有效』對吧！」

機關槍槍體被光的殘渣淋到，但紋絲不動。

動作變化莫測。一萬五千次輪迴中培養的經驗對他們沒什麼效果。

「本人車田藤次。能與【百鬼夜行】的【幻級】一戰，深感光榮」

「——徒手？」

劫不想再殺人了。

劫無意取他們性命。學生之間相互殘殺，簡直愚蠢得無可救藥。

所有子彈再次被她接下。同時，白姬向藤次釋放藍光。

他難以掌握對兩人發動攻擊的機會。

春咲的拳頭掠過臉頰。鮮血飛濺，左眼視野被剝奪。

【傀儡衆】與【百鬼夜行】——【幻級】的戰鬥，正式開始。

「夜郎自大」

「呵呵，可不是嘛！」

她敲了敲手中的機關槍，高高挺起含蓄的胸膛。

瞄準劫的暗器被白姬彈飛。海潔笑容依舊，說道

周圍的【傀儡衆】開始行動。

鏗，響起硬質的聲音。

「沒錯，眼光真不錯！開發也是由我們自主進行的，厲害吧？」

「遵命，劫。以拘束，以隸屬，以信賴獻予你」

「不行。你老實待在那裏，白姬————沒問題吧」

隨着少女的聲音，大量金屬彈飛來。

劫作出回應。海潔「啊哈哈」地笑了，笑得發自內心，無比愉快。

咚、咚，海潔以舞蹈般的腳步上前。

光被切開了。

（——這羣人很強。最關鍵的是……）

春咲傷腦筋地笑起來。劫早已發現，大部分【傀儡衆】還沒有行動。他們多數爲預備人員。而且還有另一件事令劫感到痛苦。

「島永春咲——過去承蒙響谷愁閣下單獨賜教之人。能跟【百鬼夜行】的【幻級】幹架，我非常開心。請你全力以赴」

瞬間，海潔微微一動。劫點點頭。白姬領會他的眼神，張開機械翼。

此時可人槍響。但白姬展開機械翼。

然後，海潔和春咲對劫緊逼。

可人負責牽制白姬，藤次負責保護可人

他萬分驚訝，直白地驚呼出來。

『此前一刻』，藤次收刀回鞘，流暢地拔刀一揮。

是奮力揮砍時會輕易壞掉的武器——刀。

海潔向他擲出幾十根針。

需要的情報已經到手。他現在的目標是讓對方數名成員無力戰鬥，逃離此處。

*　*　*

「嗯，白姬」

「幹掉我之後，你們要把白姬怎樣」

此刻，海潔依舊搖擺着身體。那如同爛醉的動作看似毫無疑義，但出其不意釋放的一擊卻猛烈且精準，難以預測攻擊時機與角度。

白姬蒼藍色的雙眸閃耀着光輝，美麗的側臉燃起熊熊鬥志，低聲宣言

毒針從死角直逼腹部，劫以劍身彈開。海潔噘起嘴，說

「哎呀，威力挺厲害。嚇我一跳」

「好啦好啦～，可人妹妹。說夠了吧？」

（他們知道我們沒有殺意）

簡直亂七八糟，毫無道理可言。

「我發誓，劫。我會爲你殺死一切阻礙」

名叫可人的少女兩手叉在纖細的腰上，大聲說道。其他人暫停了攻擊，大概是對她的關照。看來【傀儡衆】關係好真有其事。

蒼藍色的雙眸眨了眨。

「還好吧，接到命令也就只能硬着頭皮上了。誰讓我們是底層呢」

「戴着特製的防禦手套呢。徒手是最終目標」

看來【傀儡衆】就是這樣的團體。

白姬看着自己機械翼上的凹陷，低聲說道

可人再次挺起胸膛。白姬又深深嘆了口氣。

「猜錯啦！就算對付【槐兵】，有這把就夠啦！槍應該擁有更大的可能性。因爲普通學徒拿起它也能與【槐兵】抗衡。我要證明這件事」

「二對四你們還說開心，我很困擾」

「黑姬你退下，這裏危險」

劫不由得領悟到一件事。

「劫……論戰鬥，我幾乎不會輸，我有信心。這樣也……不行嗎？」

（要是有什麼……有什麼方法能分散這羣人注意力就好了）

「看來，廝殺是唯一選擇了呢」

暗器在他脖子剛纔所在的位置抹過。

「……嗯，是。能聽到我聲音的孩子，已經不多了……來吧，全都來吧」

在背後，黑姬小聲嘀咕。

聽到她的聲音，劫的眼睛眯了起來。

一段時間裏沒有任何情況發生，但突然間，劫發現身後出現了其他的氣息。

春咲眯起眼睛，也拉開了距離。海潔吹了聲口哨。

「哎呀呀，真是掃興。算了，反正說什麼也聽不進去」

「亂入嗎。身在遺蹟，無可奈何」

海潔和春咲雙雙嘟噥起來。

在她們目光方向上，出現了異形的身影。

多具【甲型】及【特殊型】從入口逼近。

『他們』以超越人類智慧的腳力沿石壁奔馳而來。

瞬間，海潔投擲匕首。刀刃楔入【槐兵】關節，腐蝕系的毒溶掉了【甲型】的手腳。春咲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躍到它腦袋上。

「喝！」

拳頭像炮彈一樣砸了下去。

繚繞着魔力的一擊將【甲型】的頭部破壞。

「看我的！」

可人對【特殊型】開火。上千發子彈對其表面猛烈碰撞，【特殊型】在騰起的硝煙中化作死屍。但是，緊接着又有新的敵人翻過屍體現身。

白姬腳下一蹬，飛快地將劫和黑姬抱在兩側，隨即轉向身後。

機械翼閃耀金色光輝。

「————喝！」

劫也下意識停了下來，皺緊眉頭。

她粗暴地嘖了下舌，接着身上氣場一變，靜靜地再次轉身面對劫。

禍黑劫在慶典中存活下來的情況————就是這個結局。

其他【傀儡衆】也開始行動。幾十個人影分散行動，斬擊聲打擊聲不絕於耳。

劫等人嘗試衝向遺蹟之外。

白姬一邊打倒【槐兵】一邊移動，開始朝便於逃離【傀儡衆】的位置進發。但是，豎洞上方又出現幾個影子。白姬又釋放藍光。

劫在困惑中問過去。

海潔露出由衷感到難過的表情，搖搖頭。她一度垂下臉，答道

但劫不在場，『落空了』。

突然行兇，十幾人身亡。

她將金光向衝來的【槐兵】。

「砍【槐兵】也沒什麼意思」

劫和白姬都發現，這些【槐兵】是受黑姬召喚而來。但黑姬在沒放出翅膀的狀態下似乎無法進行細緻的控制。

「這次到此爲止。我都覺得太掃興了。劫同學，你一定會非常後悔」

現場開始陷入混戰。

可人的槍彈將幾隻一併擊倒。

現在是逃跑的最好時機。

金屬與生體部件在周圍散落一地。

「【百鬼夜行】的成員們，被普通學徒刺殺了」

劫抓着白姬的胳膊下到地面，讓前方一具礙事的傢伙身首異處。

藤次的刀將【特殊型】縱向劈開。

3;5;

刺殺全體【百鬼夜行】來削弱。

劫就像腦袋被痛打了一下，恍然大悟。

她按住左耳說道。

敵人本打算通過殺死禍黑劫來削弱【百鬼夜行】的力量。

在雙方的出色發揮之下，【槐兵】數量減少。

海潔耳朵上鑲有通訊裝置，似乎跟以前劫送白姬的不同，沒有影像只有聲音。海潔的臉扭成困惑的樣子。

後面該怎麼做呢？那就是更換目標。

「等等，發生什麼事了？」

【槐兵】也朝着劫他們撲過來。

就在此時，本要追趕的海潔卻停下腳步。

新出現的【甲型】化作碎鐵。

「欸——你說什麼。你剛纔，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