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慶典的開始
《終焉的新娘》 · 綾裏惠史 · 7418 字

廣場的地面由地磚描繪出複雜的圖案。現在,魔法的光輝又在上面疊加新的花紋。只見七彩車正輪載着由志願者組成的管絃樂隊,條不紊地移動着。
遊行由魔法所驅動。應着音樂,花瓣與精靈在空中華麗躍舞。
周圍,衆多學生們正在歡呼。
管絃樂隊的這場遊行,早已司空見慣。
慶典的序幕,由他們的演奏正式拉開。
劫眼睛眯了起來。遊行十分熱鬧,但在遙遠的背後,依舊時刻能夠看到那堵高聳的魔導壁。它由多種多樣的野獸複雜地相互糾纏在一起所構成,那樣的形態,時刻散發着不祥的感覺。這裏是個被封閉的地方,無時無刻不在揹負着危險——這個事實,再次擺在了劫的面前。然而劫能夠感受到,如今慶典的熱烈氣氛要比那令人不安的感覺更勝一籌。
想到這裏,劫微微頷首。
(照理說,在經歷【逢魔之時】後,戰鬥科九成,全體學生六成,【百鬼夜行】全員將會喪命——但是……)
命運成功被顛覆。
現在,洶湧的人潮在他面前來來往往。
大家一路上有說有笑,沒有誰不開心。
劫所珍視的人們,也全都存活了下來。
面對眼前的絢麗場面,他細細品味起這份喜悅。
最令他開心的是,莫過於兩位【花嫁】陪伴在自己身邊。
「好漂亮啊,劫。慶典好棒。而且還是和劫一起享受……這就像一場遙遠的夢。真希望這場夢不要醒來……永遠不要」
「沒事的,黑姬。因爲這不是夢!」
黑姬困惑地喃喃自語。白姬興高采烈地替她打消顧慮。
她們兩個都戴着面具。
白姬選的兔子,黑姬選的貓咪。
這裏效仿帝都的慶典,普通學徒在慶典中也要佩戴面具。參觀遊行的人們,也都戴上了自己喜歡的面具。所有人化身爲非人的某種東西。因此,劫等人雖然所屬科不明,在這個時候也能夠正大光明不被懷疑地外出。
然後她們燦爛一笑,相互頷首。
似是場地管理人的同學積極地向劫遞了一個冊子。似乎是講解幻獸生態的科普讀物。派發這種東西,也可謂是學生慶典的一個特色。
看到稀有的生物們進入到圍欄裏,白姬跑了過去,一路興奮地喊道
白姬還是平時的裝束,她的形象順利混進了帝都的來客之中。
「去哪兒都可以」
劫向二人問道。
現在,【百鬼夜行】的節目盛況空前。
「椿學姐特別享受慶典的樣子呢」
美鈴說,她這趟過來就是看看大夥的情況。
【逢魔之時】打破後,【百鬼夜行】獲得了不菲的獎金。
「應該是外觀對舌頭造成的錯覺吧,好神奇……呵呵,真有意思啊」
「我們的【花嫁】不能在普通學生面前現身,但你們不同。難得的好機會,你們來場三人約會如何?」
「只要和劫在一起」
她扭扭捏捏地擺動肩膀。白姬見狀,稍稍苦惱了一下,但立刻拉住了黑姬的手。她把自己和黑姬的面具都摘下來,衝了出去。
「這、這樣、對嗎?」
三人一邊舀着夢幻般的刨冰一邊走。
「真的呢」
美鈴和冰上展開一如既往的互動。
「嗯,真乖。好老實啊」
劫向她深深鞠了一躬。
白姬溫柔地撫摸獅鷲Gryphon。鷹頭幻獸很黏人地向她蹭過去。
「『鬼屋』的精髓果然就在於嚇人呢。現場圓滿地充斥着悲鳴……」
兩人微笑起來。接着,她們同時向劫伸出勺子。
「我們走吧……白姬,黑姬」
但是,白姬和黑姬友好度相互交換,說
白姬與黑姬相互看了看。
「三位玩得還開心嗎?」
這時,白姬和黑姬已經到達會場。白姬應着音樂,歡快地跳起舞來。
「美鈴學姐」
劫將手放在白姬腰際,白姬身體柔軟地向後彎。她扶着劫的手臂,轉了圈,最後姿勢凌厲地定格下來。此時,有人吹起了口哨。
那是使用精靈合成的糖漿,表現天空顏色變化的刨冰。店面分別擺着黎明的深藍色,白天的湛藍色,日暮的紅色,以及夜晚的黑色。它們全都半透明,晶瑩剔透非常漂亮。
「劫,機會難得!我們也來跳支舞吧!」
「沒事啦,黑姬。你冷靜點」
黑姬的舞步穩定後,白姬跑向了劫,優雅地行了一禮。
劫略微驚訝之後點了點頭,緊緊牽住【花嫁】們的手。
掌聲頓時變得更加熱烈。
現場還有飲料銷售。看到歡笑,乾杯,起舞的人們,黑姬產生了反應。
「不愧是我,想到了同一件事」
不久,他們碰巧遇見一羣幻獸。
就在六個人一起聊天的時候。
劫聽到美鈴的忠告點點頭。他們決定了各自負責『鬼屋』的時間。要千萬保證集合時不能遲到。
走到一半,三人再次停下腳步。
* * *
就這樣,朝着慶典現場衝了進去。
然後,黑白公主用她們美麗的面容說道
「美鈴學姐,矢車好像不在啊」
「他啊,現在正在扮怪物嚇人。劫同學也千萬別忘記自己的負責時間喔。沉浸在慶典的歡樂中,一不小心就會忘記呢」
「哈、哈、哈,你說誰是【百鬼夜行】最溫柔的母親?」
戴狼面具的劫抬起頭。
「下面輪到劫了。您願意陪我跳支舞嗎?」
「好了」……美鈴雙手拍合。
劫又像父親又像哥哥,欣慰地點了點頭,自己也摘下了面具。
「這位姐姐很會抱寵物啊~。如不嫌棄,這個也拿去吧~」
黑姬沉浸其中,拍起手。看着這樣的情景,劫等人露出欣慰的目光。
「嗯,確實感覺味道不一樣……好神奇」
椿騎在冰上肩上,兩手抱滿了大量糖塑、雪糕、烤雞肉串,還有玻璃哨子。慶典明明纔剛剛開始,她行動卻如此迅速。劫愣愣地開口說
「那當然。這種活動,樂在其中的人才是贏家」
在她身旁,黑姬正提心吊膽地抱着神狼Fenrir的幼崽。負責的同學向她遞過去,她沒多想就接過來了。她雙腳抖個不停,竭盡全力地主張
遊行和雜技表演都已結束。現在,它們在負責的學徒管理下,正在開辦『接觸廣場』。但是,劫的心中萌生一抹不安。
劫低頭致意,接過冊子。
「感覺白天的味道更清爽,黑夜的味道更深邃」
白姬似是非常滿意,點了點頭。接着,她再次回到黑姬身邊。
慶典的項目種類繁多。鋪子的話有演劇,有室內展示,街頭表演的話有演唱,還有幻獸表演,隨意挑選。想必兩人會非常猶豫吧。劫做出這樣的預測,等待答覆。
「不、不會有事吧?不會在我懷裏被壓扁吧?我害怕,不敢看!我能感受到溫暖,但這應該不是血的溫度吧?劫,沒問題嗎?」
「黑姬,像這樣跳,這樣喔」
「誰都沒說啦,你真想被人那麼說嗎?」
「嗯,好……黑姬來後,你更積極了呢」
幻獸的直覺很敏銳,他們會不會發覺白姬和黑姬是【槐兵】呢?
「是,白姬,樂意之至」
此時,劫向四周掃視了一番。他發覺有一個人不在,疑惑地歪起了腦袋。
轉過身去,只見美鈴站在那裏。她佩戴着狐狸面具。
劫選擇了裝點着雲朵形糖塑的白天款遞給白姬,選擇了綴着星星形糖塑的黑夜款遞給黑姬。這些分別輝映着她們眼睛的顏色。
不過最後是劫白擔心了。
白姬牽着黑姬的手,咕嚕咕嚕地轉起了圈。她本應並不懂如何纔是正確的引導與跟隨,但通過對周圍的觀察,完美地踩準了節奏。另一邊,黑姬則十分爲難。她邁步的動作非常緊張,但慢慢熟練起來。
可能是爲了方便活動,這裏很多人摘下了面具。
只見用線圍成的空間內,精靈們拋灑着花朵。這裏似乎被設成了即興舞會的會場,四面八方洋溢着歡樂的笑聲。
他們聽到附近傳來熱鬧的音樂。
* * *
劫使用這筆錢,首先買了可愛的冰點心。
「至於爲什麼要騎在我肩上,其實我完全搞不明白。總覺得,有種當上了父親、哥哥、爺爺還有媽媽的感覺」
白姬牽起劫的手,臉上露出花兒般的笑容。就這樣,兩人轉了兩圈,三圈。
「哇,劫,快看。超可愛啊」
「突然母性覺醒,我覺得不太合適就是了」
他帶上【花嫁】們,離開了這裏。
「嗯,就這麼辦。白姬,黑姬,你們有想去的地方嗎?」
轉身一看,管絃樂隊正在致謝。在最後,精靈們在空中架起彩虹,亮閃閃的花瓣漫天飛舞。金與銀的光輝在半空中化作氣泡,然後爆開。恍如星塵的飛沫散開在觀衆們頭上。
聽說,它們只有外觀不同,味道是一樣的。
劫不解地歪起了腦袋。兩人同時朝他看去。
「嗯……雖然在遺蹟裏也見過,但這是頭一次見到被人飼養的呢」
它們似乎是被校內的飼主召集到了這裏。
「是吧?」
「是,我會注意的」
在她身後還有戴山羊面具的冰上,以及戴鳥面具的椿。
對方隸屬【研究科】,是曾關照過他的學姐。她過去對劫同樣十分溫柔。劫還記得,她向朝霧熱心教授幻獸知識時的身影。但是,可能因爲彼此都帶着面具,她並未發現劫的身份。
白姬與黑姬眨了眨眼。雖然兩人完全沒開口,但似是進行了交流。
劫依次喫下了白姬和白姬的所謂『餵食』。涼涼的刨冰在齒間咬碎。的確感覺白天款有股藍天的味道,夜晚款有股星空的味道。
「嗯,不愧是,我。分毫不差」
「來,黑姬!請上吧!」
「哇……哇啊」
白姬從背後推着黑姬,把她交給了劫。
黑姬在驚訝中牽起劫的手。她滿臉通紅,細若蚊蚋地說
「那、那個,劫……我跳得不好,希望你不要嫌棄」
「嗯,黑姬。我當然願意」
感到爲難的黑姬就這樣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地開始起舞。烏黑的秀髮勾勒出熠熠生輝的弧線。
接着,白姬再次牽起黑姬的手,兩人又開開心心地跳了好幾圈。
隨後,三個人一起又交互着跳了幾圈。
到累了的時候,劫買來了飲料。容器中裝着薔薇色的汽水。三人乾杯,一飲而盡。面對尚不習慣的刺激,白姬和黑姬雙雙嗆了起來,咳個不停。
劫看着她們兩個,笑了起來。
(————啊,好幸福)
他由衷地如此心想。

* * *
接着,三人一起來到擺滿小攤的街道。
形形色色的店面幾乎把整個院地塞得水泄不通,儼然是場商品彙着喧囂與色彩的大洪水,而且人滿爲患。爲了不被衝散,三人彼此緊緊手牽着手往前走。
不經意地,黑姬在一個鋪子前駐足。
這家店掛着數以百計的風鈴,黑姬看着繪有紅色魚兒的風鈴兩眼放光。
劫注視着她的神情,溫柔地向她問去
「黑姬,想要嗎?」
「不,不用了……我希望它能在這兒和同伴們一起游來游去」
「好!可以的話,我想要椿的那個玻璃哨子」
黑姬說着,微微一笑。她口吻中滿含寧靜的溫情。
嗙嗙嗙嗙嗙,聲音接連響起。
劫不假思索地喊了過去。
「聽好了,你現在起就是怪物。你要化身怪物。嚇人就是你的至高命題。你只爲把人類推落恐怖的深淵而存在。絕不能忘記這個心得」
「都這樣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劫百思不得其解。
「…………什」
「沒問題,那咱們去找鋪子吧」
鋪子裏的獎品全部倒了下去。
「喂,再怎麼也不帶這樣吧!」
「開心的是【紅姬】。但是,慶典本身不是壞事,而且能爲下次振奮士氣」
就在此時,突然響起一個充滿憤怒的聲音。
「我……那個……對糖,感興趣。那個構造好精細……好美,印象深刻」
「我恐怕不適合幹這個……讓我招攬客人,只會把客人嚇跑」
「真是的~,想逃就逃吧……反正絕對逃不掉的」
「不用道謝,我就是看不慣破壞氣氛的商家罷了」
劫不知如何開口,目光轉向笹埜江身邊。
「哎,客人您要玩嗎?這個金額的話,嗯?能打十槍」
白姬鼓勵黑姬,牽起她的手,兩人一起跑掉了。
「『手爛』效果的色粉不夠!」
「啊,找到啦!笹埜江同學~!只有你一個什麼都沒幹啦!快給我去當怪物嚇人~!還是偶爾參加一下集體活動比較好喔~!」
矢車抬起臉。劫從他手中接過服裝。那是椿傾力打造的『腐敗死者臉』的布袋。
劫點點頭,摸了摸她的腦袋。黑姬害羞地縮緊肩膀。結果,白姬不服氣地蹦了起來。
在她身邊的果然是【紅姬】。
「啊,只對黑姬不公平。我也要」
之後,劫理解了矢車變得面目全非的原因。
此時他突然心想。面具戴在臉上也藏不住她們的美麗,被她們吸引而來到『鬼屋』來的學徒,某種意義上堪稱非常悽慘。
這之後,劫一遍又一遍接受洗腦。
「這我可不管,是不是得怪客人您運氣不好?」
兩名【幻級】相互深深頷首。
「玩、玩得挺開心呢?」
【百鬼夜行】最強的二人組,看樣子出乎意料地享受這場慶典。
矢車只是豎了豎大拇指,然後就東倒西歪地走掉了。
「嗨,矢車,辛苦了」
「沒事的黑姬。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根本什麼也不需要擔心喔」
子彈接二連三地精準射出,幾件獎品落下,又將其他獎品捲了進去,這一氣呵成的神技猶如一場颱風。
晃啷……一把硬幣交到猴面具男子手中。
「陰影效果太粗淺!別以爲這樣的做工就能把客人嚇得瑟瑟發抖嗷嗷大叫!」
「沒有」
一切乃化妝組的狂熱所致。
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慶典所驅動的貨幣量必然非常可觀,必然少不了企圖賺黑心錢的學徒。但是,這無疑敗壞了【逢魔之時】打破紀念的氛圍。
「……實在不能視若無睹呢」
劫慌慌張張地問了過去。矢車顯然陷入了很糟糕的狀態。他那細膩的美麗容顏上,正掛着詭異的笑容。
「好,白姬,樂意效勞」
「誰會讓你逮到」
「欸,太、太誇張了吧……非常感謝」
劫兀自點點頭,決定專注於自己的工作。
(不過,這也正是慶典的妙趣所在吧)
「————接着」
不,不對,你本來就是怪物。
最後是美鈴的建言。
就在這樣圓滿交接結束時,矢車突然把手貼在自己臉上,低聲說道
劫到了之後看到,矢車正愣怔怔地站在原地,可見他已精疲力竭。有着中性面容的他渾身繚繞着哀愁,化成了一幅慘景。但是,總覺得哪裏有些古怪。
「嗯,是劫啊。什麼事?」
他繞到集合場所的側門,交班對象的矢車正在那裏等候。
說時遲那時快,笹埜江帶着【紅姬】拔腿就跑,消失在人羣之中。神樂擺着他的大衣下襬,在後面追了上去。絲毫感覺不到笹埜江有機會逃出生天。
* * *
本來就是一隻活生生的怪物。
「笹埜江學長!」
劫一直向她們揮手,直至她們的身影完全消失。
「慢着,矢車。你是不是中邪了?」
「太奇怪啦。都擊中三次了,竟然不掉下去!」
即便如此,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去了『鬼屋』幕後。
白姬高高舉着招牌,招牌上畫着特別可愛的圖畫。相反,黑姬則垂着臉。
隨即,兩人以迅猛的速度消失無蹤。
戴鳥面具的女生提出抗議,戴猴子面具的男生不以爲然應付了事。
劫回應後,也摸了摸白姬的腦袋。白姬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又摸摸黑姬的腦袋。
就在此時,人羣中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劫,再見!我們也會加油的!」
「要讓小瞧鬼屋的傢伙好好體會死是什麼感覺!」
三人一起,盡情享受到最後一刻。
「聽好了,要點在於讓自己的心完全變成怪物……要對人類滿懷怨恨,一心讓世間血流成河……這樣一來,自然而然就能激發出人類的慘叫」
劫皺起眉頭,豎起耳朵。
他淡然地這樣講道。劫很同意他的說法。打破【逢魔之時】的確是件值得慶祝的事。目睹一萬五千次地獄的劫,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份成就的價值。
劫轉過身去,尋找聲音的來源。他目光彷徨了一番,終於鎖定了打靶店的店面。估計是客人與店員正在發生糾紛。這樣的吵鬧可謂與慶典格格不入。
你是怪物,你要化身爲怪物。
終於到了劫要去扮怪物嚇人的時間。
仔細一聽得知,是獎品打不倒。
「啊……是、劫啊」
黑衣——戴烏鴉面具的男生這樣說道。猴面具男子本想抱怨,但黑衣學生瞪了一眼讓他閉嘴。接着斗篷翻飛,黑衣學徒一聲不吭準備離去。
猴面具男子啞口無言。還沒等他吱聲,黑衣學生彎下腰,撿起糾紛漩渦正中的布偶,向鳥面具女生扔了過去。
* * *
「神樂嗎……那蠢貨」
她看上去心情非常好。平時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裏,此時透着幾分歡喜的光彩。在『她』懷裏抱着『夕陽』刨冰、水氣球、玩偶、精美糖塑等,滿滿當當。那些估計全都是笹埜江買給她的。
白姬和黑姬在這段時間負責招攬客人。
劫微笑着答應了兩位新娘的要求。
「我之後也有段時間要去負責嚇人呢……在此之前就逛個夠吧。看到【紅姬】的樣子我就想,你們是不是也想要點什麼?有想要的儘管開口」
劫小聲嘀咕,但正當他準備過去的同時,一個黑衣人影站到鋪子前面。
三人害羞地彼此笑了起來。
劫不解地歪着腦袋,喊過去
被這麼一問,想來也沒什麼事。
這個場面乍看上去挺滑稽,但兩者卻是最強教師與最強學生。兩股最強開始上演實打實的抓鬼遊戲。
她是【姬】系列之一,笹埜江的美麗【花嫁】。
經過深度洗腦後,劫被扔進鬼屋。
【百鬼夜行】的節目在一個簡單搭建的小屋中舉辦。
外面看上去儘管寒酸,裏面卻極力使用了魔導技術。有立體影像相交織的昏暗空間,明確發揮着煽動恐懼心的效果。
在最深處,劫會朝着氣喘吁吁逃過來人追上去。
他只要動真格,速度與動作都遠遠超乎常人。
也就是說,看上去與真正的怪物如出一轍。
絕大多數人發自本能大喊大叫,連滾帶爬地逃掉。
就這樣,劫將數十名客人推落絕望的深淵。以這個氣勢來看,他堪稱身心都已化作怪物。但這也沒辦法,畢竟劫的確就是一隻活生生的怪物。
他做得太過賣力,連人性也逐漸消失。但就在此時,他的動作下意識停了下來。
『嗚嗚嗚,可怕……好可怕啊。我受夠了。爲什麼要進來啊。沒想到半路會跟大家走散……大家上哪兒去了啊』
有人正在哭泣。但問題在於那個聲音。
劫記得『她』的聲音。
難道……劫心想不對,腳下一時僵住,猶豫着沒有撲上去。他現在辦成了怪物,對方應該不會發現是他。但是,劫不想去嚇唬『她』。
一番猶豫之後,劫準備向後退。
這時,他腳磕在樹的背景道具上。
磕噔一響。
「什、什麼,有誰在嗎?憐?」
對方呼喊着失散朋友的名字,毫不防備地靠近過來,絲毫沒有懷疑前面等待自己的竟是怪物。這確實是『她』的風格,想法太過天真。
劫慌了,但沒有地方給他立刻藏身。
『她』咻地出現在劫的面前。可能因爲在哭,她已摘下面具。那對與棕色短髮十分相稱的棕色大眼睛眨了眨。
即便如此,朝霧依舊不肯鬆手。她大聲叫喚,開始嚎啕大哭。
朝霧表現出意料之外的反應。她不可能光憑『聲音』聽出自己是誰……劫原本這麼認爲,但對方竟猛地向前探出身子。
劫向後摔倒。大道具也跟着倒了下去,發出巨響。
緊緊抱住『已死的』扮成怪物的人,
「劫!是劫……你還活着」
面對打扮成怪物的劫,她慘叫起來。劫不禁出聲喊去。
劫的臉,被暴露出來。
「咦……這聲音?」
「朝、霧」
「真的是劫!」

朝霧由衷地歡欣不已,淚珠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不、不用怕,沒事的」
她是【研究科】的同級生,結城朝霧。
櫂人大喊似地說道,張開雙臂,猛地把劫抱住。
朝霧雙眸中綻放出強烈的光彩,毫不猶豫地伸出手。
他頓時覺得難辦,喊了她的名字。
她抓住劫頭上的布袋,竟把腐敗死者的腦袋一把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