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當抹消之事成爲現實之時

【始於終結開端的回想·百合惠】

百合惠什麼都，什～麼都沒有預想到。我的【姐姐大人】也是這麼說的。百合惠感到好悲傷，好寂寞，但覺得這樣也好。

百合惠和心愛的【姐姐大人】，今後還會一心繼續履行【幻級】的使命。

百合惠就是百回合。

百合惠最喜歡大家了。

哪怕，你們拋棄了許許多多，

百合惠還是最喜歡大家了喔！

*　*　*

在神樂的幫助下，劫獲得了一些情報。

學園內也在進行關於【槐兵】的人體試驗。

朝霧以及其他女生很有可能被選作爲實驗『材料』。

能刺探到的情報也就這麼多，難以掌握到更多情報。

但是，這裏得到一個有力的情報源。

那就是卡什馬爾。

只要他干預學園方面的研究，想必朝霧等人的相關情報唾手可得。

另外，成爲卡什馬爾助手的話，推測能自主進行調查的範圍也會隨之擴張。

但是，這需要時間。

劫與神樂認真商量之後，劫做了一個決斷。

劫下定決心，要以『十多年爲單位』直面事態。

取得卡什馬爾的信任，在帝都建立地位，揭開人體試驗的真相。等一切完成後再確定回溯的時間點，一鼓作氣返回。如此一來，就能夠趕在魔掌伸來之前一舉奪回朝霧。

如果情況允許，他會全面阻止人體試驗。

黑姬穿着一身貼合曲線的漆黑禮服，也原地轉了個圈。她背後同樣繫着可愛的緞帶，隨身擺動。她的服裝的布料面積比白姬更多，與化身【槐兵】女王時形象的相反，是儘量減少暴露度的設計。

「劫，這樣可以嗎？」

但是，儘管劫意志堅定，神樂卻淺淺一笑，說

黑姬妖嬈地抬起包裹在絹絲手套中的玉手，壓在綴着花朵的胸口。

校舍外還有積雪。

屆時他只能大跨度回溯時間，監視朝霧的動向，在演變成無法挽回的局面之前保護住她。儘管可行性渺茫，但劫這麼做的優勢在於自己不須承受太大負擔。

「白姬同學，黑姬同學，非常合身噢。頭髮盤起來之後，氣質也變了呢」

她也盤着與白姬一對的髮型。

戰鬥方面，發現並破壞【異常繁殖】巢穴的任務每天都在繼續。定期便會同【嬰】與【獸】發生戰鬥。但是，遭遇並擊破強敵也漸漸趨於日常化。

「啊，來了。三位好慢啊，但禮服非常漂亮」

但這裏有個問題。誰都無法預測【槐兵】之王在這段時間裏會如何行動。

他面帶微笑，前往舞會會場。

*　*　*

時光飛逝。

劫決心已下。

身着銀白色禮服的白姬轉過身來。她的背上用絲帶可愛地繫着一個大蝴蝶結，服裝風格不同於平時的可愛主題，更兼具了成熟的高雅。她今天把頭髮也盤了起來，就是以前讓椿幫忙編的髮型。

但是，朝霧是劫的朋友。她過去保護過劫。而且，他不忍再聽到和泉哭着向自己道歉了。劫的這份決心絕不會改變。

神樂說的非常對。

「那就出發吧。劫。請牽着我的手」

度過『註定要消除掉』的十多年光陰，是多麼空虛的一件事。

「你的覺悟確實很了不起。但別忘了，在這個學園裏，連【百鬼夜行】什麼時候會死都不知道。你卻要執意保護一個普通少女？這個選擇愚蠢至極啊」

劫回答白姬的提問後，又有另一個聲音畏畏縮縮地傳過來。

「白姬，嗯，真的非常適合你……我這樣也沒問題嗎？」

這樣的日子裏，劫等人也在積累着短暫的和平。

「黑姬也沒問題。你們都非常好看」

如果發生戰鬥，可能會需要回溯時間，但那也無可奈何。

不論事情如何發展，要做的事情已經決定。

白姬把手放在大膽敞開的胸口上，原地打了個轉。

椿和美鈴不約而同地說道。

「怎麼樣？你總是誇我美麗。雖然相信你的意見，但我自己不是很明白。我穿上這身禮服，會不會顯得很奇怪？」

「我們前往會場吧。劫，請牽我手」

與此同時，他也將深刻地體會到一件事。

一大一小兩枝花站在一起，同樣盛裝登場。

「特別合身喔，白姬。非常漂亮」

今天舉辦辭舊迎新的跨年紀念派對。【百鬼夜行】當然不能和普通學徒一起慶祝。但取而代之，在神樂的力推之下，【百鬼夜行】得以在中央總部內舉辦一場舞會。劫與【花嫁】剛剛做好參加舞會的準備。

地點在中央總部的臥室中。

劫恭恭敬敬地執起兩位【花嫁】的手指。

*　*　*

時節已然入冬。

白姬與黑姬伸出纖細的手。

結成朝霧一定要奪回來。這麼做是爲了朝霧，是爲了和泉，更是爲了劫自己。

劫溫柔地回應道。

椿秉持着可愛風格，身着綴有許多荷葉邊的純白色禮服。

美鈴則穿着突顯出柔美氣質的簡約風豔紅禮服。雪白的脖子從大膽敞開的衣襟中露出，十分耀眼。

冰上盯着美鈴，雙臂交抱，嚴肅地說道

「可是美鈴君啊，不覺得你這樣露得太多了點嗎？我認爲不能忘記學徒的本分，要更加矜持一些」

「實話說，冰上學長你這人太麻煩了」

「我說我哪裏麻煩了，矢車君！爲什麼！」

冰上相當不服氣。

「誰知道呢」

矢車索然無味地向天花板望去。

他們兩個都穿着平時的軍裝，披着適用正裝的斗篷。劫也是同樣的打扮。儘管通知男生同樣服裝自由，但很少人去打扮。

舞會採取立食餐會的形式。

出於保護傢俱用品的考慮，【姬】系列之外的【花嫁】禁止隨同。在魔導結晶的燈光下，【百鬼夜行】的二十一人心中懷着幾分遺憾，各自放鬆享受。椿的碟子裏已經盛放了大量餐品。

「這種活動，敞開肚皮來喫的纔是贏家」

「唔，跳舞的要素是不是不見了？」

椿與矢車熱熱鬧鬧地你一言我一語。

冰上一手拿着飲料，嘆了口氣。

「在那之後，【槐兵】之王就從未現身。【嬰】和【獸】的攻擊也很零散……話雖如此，眼下迷霧重重，還是很不太平。照理說，我們本不該這樣享受呢」

「有什麼關係嘛，冰上。我們是藏身黑暗之人，但同時也要享受學園生活。這同樣是義務喔」

美鈴回應了冰上的擔憂。她微微一笑，伸出自己的玻璃杯。

冰上一番苦惱之後，也伸出了杯子。兩人輕輕碰杯，彼此微笑。

「您自己的【花嫁】，也是兵器嗎？」

「是的」

「……謝謝您的忠告。可是……」

劫舉起手裏的汽水。就在此時

他說不定已經吸引了反對『共存派』的勢力，開始遭到敵視。

椿擺着非常可怕的表情轉過身來，嘴裏嘀咕

劫針她對不符合【花婿】態度的發言發問過去。

劫望着眼前的風景，心想。

「怎麼了？」

時至今日，恐怕很難說朝霧還活着。畢竟時間過去了太久。

「這孩子另當別論。她是專精回覆的【姬】系列，是我的助手……不該這麼說，其實我纔是助手呢。總而言之，她是我重要的搭檔」

「嗯，樂意之至」

劫面帶笑容地守望着這一幕。他避開會場的喧囂，靠近窗邊。

頭痛的隱患又多了一個啊……劫嘆了口氣。就在這時。

「下面能請你陪我跳上一曲嗎？」

「只有合理運用，兵器才能發體現本來的意義。『共存派』的思想很危險」

裙襬翻飛，黑音邁出腳步，帶着【翠姬】凜然離去。

矢車也學着椿，開始去取餐品。白姬也緊隨其後加入隊伍。白姬覺得這也不錯那也不錯，還不忘往黑姬的碟子裏盛。黑姬慌慌張張地全部接了過去。

「來跳舞吧，劫」

（朝霧……還有和泉，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呢？）

*　*　*

但是，他們二人似乎只把對方當朋友，這也無可奈何吧。

聽說和泉的精神狀態急轉直下，被送進了【治療科】，從此就沒再跟和泉見過面。雖說早已決定終有一天要回溯時間，但劫還是忍不住咬緊了嘴脣。

「卡什馬爾是獲得國家許可的【槐兵】研究第一人。可是，也有小道消息說他是『共存派』。跟他接觸過深會很危險。【槐兵】終歸只是兵器」

與此同時，同卡什馬爾之間的交涉也在穩步進展。

有人向劫搭話。

冰上執起美鈴的手，走了過去。兩人聊得非常起勁。

「爲啥總是若即若離的樣子啊，那兩傢伙」

轉過身去，只見深鏡黑音站在那裏。

矢車也十分認同地點點頭。

黑音平靜地說道。劫表示理解，點點頭。

【翠姬】像是藏在腰後一般緊貼着黑音。黑音穿着與【翠姬】髮色一致的深綠色禮服，臉上掛着微笑。她從劫的手中接過空玻璃杯，放回到桌上。

在外面，雪靜靜地堆積着。各科的校舍也都點綴着沉甸甸的白色。

今後恐怕還得戒備來自【傀儡衆】的暗殺。

然後，她柔和地講了起來

接着黑音重新面對劫，臉上依舊掛着溫柔的表情，給出另一個忠告

「你似乎在跟卡什馬爾聯繫吧？媽媽我很擔心啊」

劫對黑音說的話展開思考。

忽然，劫的手被輕輕抓住。

——請千萬不要忘記。

「就是說啊」

黑音點點頭，像疼愛自己女兒一般撫摸【翠姬】的頭髮。

他被白姬帶向了會場中心。

*　*　*

包括『已經抹消掉』的部分，這已不知是第幾次與白姬一起跳舞了。

劫應着音樂，一邊看着周圍一邊下腳。白姬也靈巧地翻動着禮服。

兩人華麗流暢地跳啊跳啊，跳啊跳啊。

只見黑姬正遠遠地看着他們。白姬在劫耳邊輕聲說道

「我被黑姬拜託了。她見你最近看上去非常難過，而她自己又不太擅長這種事，就讓我來問問。其實，我也很擔心你」

「……原來是這樣」

「劫，我想問你」

此時，白姬停下腳步。

正好音樂也停了下來。

白姬的銀白髮絲輕盈地展開，又應循重力垂了回去，藍色的雙眼閃耀起來。

她那好似天空般蔚藍的眼睛裏，充滿真摯的光輝，對劫問道

「現在的時光，會『抹消掉』嗎？」

「嗯，『是的』」

劫無法對白姬撒謊。

他毫不猶豫做出回答。

這件事早已決定。他最終會回捲時間。『此刻』將如夢幻一般，消失無蹤。包括與眼前的白姬彼此牽着手時光，也將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姬微微垂下眼，但沒有遲疑，接着說道

「我知道了。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絕不反對。只是，請不要忘記」

白姬緊緊握住劫的手。

一如那時的柔軟溫度碰了上來，後又離開。

她對劫，吻了上去。

哪怕倒轉時間

劫只是，無比感慨地回應她

「嗯，我感受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但他們完全不在乎。

白姬的身體非常溫暖。彷彿那溫度融化了劫不知不覺間早已冷透的身體。

「傳給你的熱量，肯定鬆開之後就會馬上消失吧。但是，它確實存在過。我對你的感情也是一樣的。哪怕說出來的話消失了，它也的的確確存在過。這件事不會變，永遠不會變。請千萬不要忘記」

直到這一刻，劫才發覺。

自己的手，在抖。

白姬靜靜地將手指與劫交扣。

不久，鐘聲高高敲響。

她合上藍色的眼睛，像祈禱一樣對他說

哪怕『此刻』不復存在。

白姬的手心更加用力，溫柔地露出微笑

瞬間，劫緊緊抱住了白姬。

白姬輕輕踮起了腳。

「我絕對不會忘記」

「重要的東西，其實一點也不會失去。它們全都留在你的心裏」

外面的雪花飄呀飄呀。

宣告學園開啓了新的一年。

這一幕，絕不忘記。

「我的火熱，傳達到了嗎？」

「我絕不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