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百鬼夜行】異聞0

序 feat冰上

每一步謹慎前行，紅色短髮便隨之搖擺。

冰上抹消掉腳步聲，走在狹窄昏暗的通道上。

他用沒纏繃帶的右眼頻繁地張望四周。

與此同時，冰上的【花嫁】——發出紅黑光輝的蛇形【槐兵】——【斑蛇】也正戒備着周圍。但面對這次的敵人，能否提前發現對方併成功逃脫都很難說。

「————真痛啊」

冰上正緊緊按住流血的一隻手臂。

他摸着受傷部位，對自己的弱點咬牙切齒。

冰上【花嫁】的能力爲索敵與探知特化，本不是擅長戰鬥的【槐兵】。

本來冰上並不適合單獨行動，神樂也提醒他隨時要與【百鬼夜行】的其他成員組隊。但是，這次單獨行動算是身不由己。

他深深理解這麼做有多麼危險，依然繼續往前走。

不久，眼前出現發光的牆壁。

那些牆壁材質不明，爲史前時代製造。

同時，冰上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前不久纔來過這裏。

注意到自己已經繞着這一階層轉了個圈，冰上停下腳步，靠在牆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表情少有地因緊張而繃得緊緊。

一道汗水順着他額頭流下來。

冰上痛苦地呢喃道

「——照這個樣子，搞不好會沒命啊」

「……還是別讓【槐兵】們去觸碰，直接燒掉好了。讓我的【炎之使徒】上吧。只要調整好火力，不會把他牽連進來的」

那一刻起，永無止盡的戰鬥史便揭開序幕。

1

美鈴對自己的【花嫁】（平時被束縛住，解除束縛後則是俊美少年模樣）【我的信徒】說道。

美鈴的警告沒能來得及。

「我覺得數量太少了。雖然還活着的可能性實在……不，還很難說」

其他人似乎被吞進了更深層。

這個圓形的酷似講堂的教室，是中央總部中隱祕設置的『不存在』的第百班的立身之所。神樂乾巴巴的聲音在教室中迴盪起來。【百鬼夜行】的學生們各個眯起眼睛。

學徒顫抖着向後龜縮不動。

無法判斷總共有多少人被溶解了。

周圍十分昏暗，腳下則是望不見盡頭的通道。這裏有個問題。周圍沒有看到同伴們的身影。

「那邊有人嗎？」

掉下來的時候都在一起，然而大夥卻並不在附近，這就很奇怪了。但美鈴此時注意到一件事。在她身旁，準確說就在她腳邊，竟然開着一個深深的洞。看來溶解液早已滲透到下層去了。

聽到回聲的她眼睛眯起來，說道

2·1 feat美鈴

美鈴再次搖搖頭。

其中一人舉起手，發出嚴肅的提問。

「現在本來很想獎勵心愛的你……可是不行啊。大量的飛蟲湧現出來了，你能立刻幫我把它們碾死嗎」

在【侵蝕期前】，帝國領土內便有遺蹟零星分佈。

「……明白了」

美鈴自言自語着搖搖頭，站了起來。

遺蹟內乃是學園障壁之『外』的區域。在這裏，人會死得毫無道理。

這次也不例外。當趕到指定地點時，慘劇已落下帷幕。冰上等人面前散落着好幾人的四肢與內臟。那是屍骸被【槐兵】玩弄過後的結果。

「會崩塌啊！」

「美鈴，你也注意到了嗎？矢車呢？」

【我的信徒】點點頭。美鈴撫摸『他』的臉，接着說道

「————噫、咦」

*　*　*

與此同時，某種黏糊糊的東西從上面落下來。

乃魔導技術開發的發源之地，也是至今仍被重重謎團包圍之下的，一切的元兇。

四人紛紛回應並起身，毫不畏懼地接受命令。神樂深深地點點頭，接着說道

美鈴之所以沒有一路繼續往下掉，多虧了她的【花嫁】。

「【探索科】的大部隊失聯。這次是確保線路的最後工程，派遣了大量人員對遺蹟內進行確認，然後這時大羣【槐兵】出現。所以就向【百鬼夜行】提出了委託」

【槐兵】是人類公敵。【百鬼夜行】與【花嫁】共同戰鬥的事情並非衆所周知。只見似乎有人對【少女守護者】感到害怕，冰上馬上衝到前面。

——我期待你們活着回來。

於是，營救行動拉開序幕。

「我們的任務可不是光盯着屍體。去找吧」

「來晚了啊。儘管這種情景早已見慣，但還是非常討厭……可是，所有人就這些嗎？」

「【北端迷宮】的【七】——是個不止有【甲型】，甚至有【特殊型】出沒的險境。事態緊急，但上面不願意我們派出太多人。除非可能是對整個學園構成威脅的大危機，都希望我們儘可能地乖乖待著。所以，美鈴、冰上、椿，你們去。按照慣例，把新人矢車也帶上」

「地點和深度是？」

「很遺憾，確實是這樣。這裏面『包括有多少人』都不清楚」

是【槐兵】湧現之地，與死地無異。

披在肩上的外套翻飛而起，她帶着【花嫁】邁出腳步。

美鈴呼出一口氣。看來與上層【特殊型】同類型的【槐兵】在這個遺蹟內到處橫行。【我的信徒】是善於戰鬥的【花嫁】，對於美鈴『他』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問題。但美鈴感到擔憂，眼睛眯了起來。

冰上等所有人腳下開了個大窟窿。

帝國國民從遺蹟帶回各種物品進行研究，令魔導技術得以發展。然而某一天，大量【槐兵】從所有遺蹟湧現。那些【槐兵】襲擊人，漫無目的地持續着殺戮。

「我無所謂」

「是你抱住了我，幫我着陸了呢。謝謝你，【我的信徒】」

美鈴笑眯眯地問道。接受心愛的女王的命令，【我的信徒】又點了點頭。『他』俯身飛奔出去，手持束縛的自己的鎖鏈，在牆壁間跳躍。

「但我還是想要搜尋領存摺。不能放棄有人僥倖逃脫的可能」

「『我們是【百鬼夜行】。實力和【花嫁】就是一切』——展示我們的榮耀吧」

就在此刻。嘎啦——響起小小的聲音。

就例如，【百鬼夜行】這次接到的命令。

不久，矢車冷冷淡淡地輕聲說道

全滅的可能性依舊居高。

那是透明的蜜。

冰上皺着眉頭蹲了下去。

「一部分被溶解了……我認爲從獲得可能性很低」

「……明白」

「慢着，冰上！」

「沒辦法，去就去吧」

椿問道。一位有着中性容顏，用圍巾遮住嘴巴的男生跟在前輩們後面。他是轉科來到【百鬼夜行】的矢車。他微微垂下眼，張望着觀察通道內的慘狀。

椿大喊。

「【人命並不寶貴，但所託付的信賴份量沉重】——儘管已經全滅的可能性很高，但若能僥倖救他們一命，還能賣個人情。儘量加油吧。祝你們一路順風」

「槐、【槐兵】」

【少女守護者】在半空中生成盾牌，阻擋了粘液的飛沫。但是，盾牌的堅硬表面被融化掉。一隻【特殊型】【槐兵】從通道的天花板上滑溜溜地落下來。它全身長着無數的管子，管子裏不斷噴出溶解液。

「我們嗎？」

即便【百鬼夜行】出馬，營救任務的成功案例依舊非常少。因爲當危機報告至學園時，現場的殺戮可能已經結束。

儘管這麼想，冰上還是起身說道

在那裏，一名男生正抱着腦袋瑟瑟發抖，拼命求救。他拋棄了原本在探索任務中着裝的魔導甲冑，現在是不設防的姿態。

在有強力【特殊型】【槐兵】出沒的地方嚴禁單獨行動。

冰上等人紛紛墜落下去。

冰上的目光投向佔據了部分地板的烏紅液體。那些釋放着奇臭的高粘度爛泥，就是人的遺骸。

崩塌突然到來。

周圍鴉雀無聲，毫無倖存者的氣息。

「慢着，我有股不祥的預感」

『他』從斜上方逼近【特殊型】的槐兵，在其噴出溶解液之前使用鎖鏈，捆住了敵人滿身長着管子的身體。【我的信徒】繼續牽拉鎖鏈，以可怕的臂力直接將敵【槐兵】的身體勒緊，粉碎。

美鈴作出回應。她用鞋底輕敲地面。

遺蹟的全貌尚未解明，【槐兵】總數量同樣不明。但是，對於一些遺蹟，【探索科】集中嘗試開闢出安全路徑。【探索科】隨時在遺蹟中四處探查，向【戰鬥科】提供符合掃蕩條件的地點信息，確保擁有一定安全保障的區域，從而爲進一步探索搭建跳板。然而這樣的行爲，哪怕判斷稍有失誤都將致命。【探索科】是個充滿未知夢想的學科。

但是，他們的死亡人數僅次於【戰鬥科】。

2·2 feat椿

四個人聚在一起，對周邊展開搜索。最前頭是椿的【花嫁】——酷似岩石巨人的【槐兵】——【少女守護者】。他以那堅固的身軀充當盾牌。冰上等人則跟在後面。

接着神樂擺擺手，就像打發人去跑腿一般，說

「全體退下。這一帶的地板已經大半被溶解了。也就是說——」

史前時代的遺蹟乃是謎團重重的地方。

『他』這次沒有等待美鈴的指示，自行解開了鎖鏈，抱住美鈴在下面一層着地。估計『他』實在沒有餘力去幫助其他人。

這時矢車上前一步。

「說得對，就賭一把吧。能把人帶回去最好呢」

「發覺要被捲入崩塌的時候，看來已經晚了呢」

但就在這個時候，響起尖銳的慘叫聲。

「不放心啊……先不談椿同學，矢車同學，最關鍵還是冰上。他會不會有事呢？畢竟他很弱啊。還有遇難的學徒，必須馬上營救他們」

這裏是史前時代的遺蹟當中。

「是你接住了我嗎……謝謝你，【少女守護者】。我心愛的你果然是最棒的【花嫁】呢……可是，這裏是什麼地方？」

椿這麼說着，站了起來。她優雅地被【少女守護者】接在手心，幾乎沒有受傷。但是，這裏存在一個問題。

身邊看不到同伴們的身影。

本來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照理說應該會一起墜落在附近纔對。但椿的身旁開着一個深深的窟窿。

其他人似乎被吞進了更深層。

「從這裏跳下去，應該就能去到大夥身邊了呢。不，以【少女守護者】的重量，擔心會造成進一步坍塌……先探索這一層吧。而且，還有礙事的傢伙呢」

椿嘀咕起來。從通過到深處的黑暗中，有東西即將逼近。【特殊型】【槐兵】抖動着身上的軟管，噴着溶解液出現了。

瞬間【少女守護者】在空中生成岩石盾牌，將噴過來的溶解液全部抵擋下來。但【少女守護者】基本上是擅長防禦【花嫁】，並非專精戰鬥。

椿與【少女守護者】的職責是保護同伴。

但是，現在唯有一戰。

「那東西阻擋在你我面前，而且還有殺害【探索科】的仇——砸扁它」

椿在【少女守護者】肩上，威風凜凜地宣言道。

少女起身，大量使用荷葉邊的短裙頓時鼓了起來。【槐兵】此時仍在繼續攻擊。椿一邊防禦，一邊向【少女守護者】傳達指示。

「【少女守護者】，一點一點向前製造防壁吧。抓緊時間，在趕在上塊牆壁被溶解之前。這樣一來，就能漸漸把對方逼到死角。就這麼辦」

就這樣，椿與【少女守護者】便慢慢將地將【槐兵】的身體逼至遺蹟的牆壁。敵人的立足空間逐漸縮小。

椿看準時機，一鼓作氣。

「機會來了，下一次就砸扁它！」

鏗鏗鏗鏗鏗……【少女守護者】飛快展開防壁。

就這樣，『他』把敵【槐兵】夾在了自己生成的牆壁與遺蹟牆壁中間。隨後傳來噁心的聲音，敵【槐兵】的身體一半被壓扁，溶解液四溢。【少女守護者】趕在牆壁溶解之前，又紛紛生成新的防壁補充。最終，【槐兵】被完全壓扁。

椿搖搖頭，嘟噥道

然後，他誘導敵人來到某個地點。

不知不覺間，一名戴面具的學徒站在了冰上等人跟前。

「不能排除」

「哎呀呀……我還完全不行啊……得趕緊與前輩們匯合纔行……美鈴學姐，椿學姐……最擔心的冰上學長。他沒事吧？還有那個學徒，他還活着嗎……」

【炎之使徒】回應號令，發出嘶鳴。『她』全身烈焰搖擺，向敵【槐兵】撲去。矢車眼睛眯了起來。【炎之使徒】果然非常剋制敵人。

瞬間，敵【槐兵】又動了起來，勢要做最後的抵抗，噴灑溶解液。

「你去找到美鈴他們所有人，引導他們匯合。這段時間我東逃西竄等你成功，不會讓身後的傢伙追到！」

冰上嚥了口唾液，進一步提高速度。

營救對象的學徒身體裏，埋進了小型【槐兵】的頭部。看來他的身體內部幾乎已被溶解掉，之後【槐兵】鑽了進去。這一切大概就發生在他暈過去後面。就這樣，敵人鑽進了屍體裏。

「要冷靜……通常遺蹟上下是有東西連通的。儘管極少數存在完全獨立的階層，但這裏在構造上看不出特殊的地方，肯定沒有與其他樓層隔離開。找不到樓梯，肯定有相應的原因」

他眼睛眯了起來。

繚繞着烈焰的馬兒驚險地從美鈴等人身旁通過，停了下來。

「————斬」

美鈴呼吸爲之一窒。她認識這個人。同時，他並非接到神樂指名的人物，而且【百鬼夜行】接到委託時他根本不在教室。估計他聞訊後不顧指令，直接趕了過來。

2·4 feat冰上

「去吧，我的【花嫁】。世上唯一受我之吻的你啊，【炎之使徒】啊，奔馳吧」

右側又有新的敵【槐兵】出現。它蠕動着軟管，將溶解液噴射過來。瞬間，空中出現岩石盾牌。

「捆起來，【我的信徒】！」

漫長的逃亡的最後，冰上聽到了一個聲音。

冰上等人愕然。

溶解液再次襲來。被冰上躲過之後，溶解液澆在了因崩塌而堆積起來的瓦礫之上。正如冰上所計算，溶解液噴到了相對較薄的部分。瓦礫漂亮地溶化掉。

必須儘快與所有人匯合纔行。

矢車安慰着自己的【花嫁】。矢車的【花嫁】——【炎之使徒】是馬型【槐兵】。由於全身時刻燃燒着熊熊火焰，自然沒辦法接住矢車。如果『她』強行那麼做，矢車現在就已經嚴重燒傷了。

【炎之使徒】是專精戰鬥的【花嫁】，不過矢車尚未駕馭純屬，而且『她』也並沒有那麼強大。

美鈴的【我的信徒】從前方一躍而出，使用鎖鏈漂亮地將追蹤冰上的敵人捆了起來。美鈴淡茶色的眼睛張得大大，驚呼出來

「矢車同學，幸好你也沒事」

「……掉下來的時候沒接住我這件事，你不要往心裏去。你畢竟是那樣的身體，我理解」

「那還用說。明明冰上你纔是最容易出事的」

那是敵對【槐兵】，全身上下都是管子。

他們知道這會是一場艱難的戰鬥，但毅然面對敵人。

冰上的眼睛眯了起來。儘管感到異樣，但學徒非救不可。美鈴攥緊拳頭，輕聲說道

如果不是【斑蛇】起到了緩衝墊的效果，他現在就已經死了。冰上明白自己很弱小，但還是勉強苟延殘喘下來。既然如此，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2·3 feat矢車

瞬間，銀光一閃，染盡了他們的視野。

「……看來沒那麼容易啊」

矢車扯開遮住嘴的布，滿懷愛意地輕聲細語

他捂着腦袋，蹲在原地，但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攻擊由我來防禦」

「冰上，原來你還活着啊」

「是啊。我也來輔助大家」

但是，沒有樓梯通向上面。

「嗯，這是當然……雖然所有人都匯合了，但好像還有一個問題」

火焰對噴射溶解液的對手很有效。敵【特殊型】【槐兵】痛苦地扭動着滿是軟管的身體，不久便一動不動了。矢車讓【炎之使徒】放鬆攻勢，並走上前去。

「只要大家齊心協力，把敵人全部打倒應該不在話下。但是，我們首先得把他救出來……這樣一來就難以放開手腳，這一戰看來會很艱難啊」

——必須儘快找到他們。

眼下分秒必爭。

【斑蛇】嘶了一聲表示明白。

敵人的攻擊被完全防禦。

矢車看看頭上，又看看腳下，上面下面是直貫的洞口。就連其他同伴們究竟是在上層還是掉進更深的地方去了都不清楚。但不管怎樣，必須儘快集合纔行。

矢車拼命後撤。瞬間，【炎之使徒】一躍上前，將溶解液蒸發的同時在【槐兵】周圍飛馳。過了一段時間，【炎之使徒】將敵【槐兵】徹底燒成灰燼。

「————欸」

3

即便如此，不安依舊揮之不去。學徒的安危也讓人放心不下。

冰上擠進孔洞之中，【斑蛇】也跟在後面。他不與【槐兵】戰鬥，戰鬥由美鈴等人負責。冰上一邊奔跑，一邊向自己的【花嫁】做出指示。

矢車帶着【花嫁】，在昏暗中如履薄冰地開始前進。

他已經遭遇敵【槐兵】，並負了傷。最關鍵的問題是，他找不到去上層的樓梯。他意識到自己恐怕墜落到了最下層。

通道深處有個搖擺的影子。

「要說還沒有調查過的地方……對了」

那個學徒竟然還活着。

但幾秒鐘後，他們察覺到了『答案』。

必須避開敵人的攻擊，尋找向上的方法，然後與大家匯合。冰上的職責是輔助。只有在爲同伴們行動的時候，他的光芒才能綻放。

冰上下定決心，突然飛奔起來。

他拉開嘴上的布

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決心。

最後，矢車喘了口粗氣。

冰上按住額頭。此時，【斑蛇】仍在繼續探索周邊。【斑蛇】能夠最多分裂成八隻，並具有透明化的能力。『她』正活用自身的能力，探查周邊情況。忽然，冰上開始思索，並得出一個結論。

兩人開着要命的玩笑，終於匯合。就在此時。

【槐兵】並沒有有意識披上假皮的智能，但這一行爲卻將冰上等人逼至不得不縮手縮腳的境地。可是現在，劣勢被順利打破了。

「有沒有可能，自己都沒注意到就死了？」

「椿君也安然無恙啊！」

「差不多，可以了吧……！」

冰上背靠在發着藍光的牆壁上，嘆了口氣。

在那後面，通向上層的樓梯終於出現。

「當然沒死啊，只要我現在的感覺沒問題」

八隻蛇同時行動起來。『她』作爲聯絡員十分優秀，一定能把被拆散的同伴們集結起來。

敵【槐兵】抖動全身的軟管，追了上來。冰上以一紙之隔躲過溶解液。

他竟主動撲向最近的敵人跟前。

冰上向前方凝目而視。昏暗的通道那邊開始浮現白色的影子。向那影子中心看去，冰上驚訝地張大雙眼。

那姿態，儼然是人外之物。

一名少年跟在後面趕了過來。

這都歸功於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人物。

「哈……哈……聽到冰上學長的【斑蛇】喊我，總算可以匯合了。非常感謝…………累死我了」

*　*　*

一瞬間，要去救的學徒腦袋飛掉了。

——必須跟前輩們匯合。但是……

「笹埜江學長」

之後就看冰上能夠存活下來了。

矢車嘀咕起來。他雖然是轉科生，但對同伴們十分信賴。

「矢車也沒受傷啊。這真是太好了。椿小姐可擔心了……冰上趕緊好好按住受傷的胳膊」

說着，她和【花嫁】一起邁出腳步。

營救對象的突然死亡，令他們噤若寒蟬。

椿在【少女守護者】肩上叉着雙手，應聲出現。楚楚可憐的金髮輕輕擺動，她哼了一聲。此時，新的敵人逼近。瞬間，火光閃耀。

「很好！」

「……我會留意不燒到學徒，展開迎擊」

身後傳來【槐兵】追上來的聲音。

他面戴烏鴉面具，身襲黑色軍裝。

「總算是擺平了。要是一次冒出好幾只就麻煩了……話說回來，先不談美鈴，矢車和冰上不要緊吧？還有那個學徒」

「——————結束了」

笹埜江劍光一閃。

他甚至沒有讓【花嫁】出戰。

【特殊型】【槐兵】幾乎盡數被笹埜江一人斬殺。

他一路衝來，地上滿是斬成兩截的【槐兵】殘骸。力量差距乃天壤之別。

冰上等人愣在原地。

在他們前面，笹埜江收劍回鞘，低聲說道

「怎麼了？別傻愣着，回去了」

「啊，好。大家走吧……已經結束了」

冰上喊了一聲。遺蹟內已經沒有可見的敵影。

他們終於明白過來。

學徒們死得非常慘烈。到頭來，沒有一個人得救。

但是，他們再次存活了下來。

【百鬼夜行】的戰鬥仍會繼續。

「果然一開始就來不及啊……真是太遺憾了」

「這也沒辦法。我們本就是爲生者而戰」

「大家一塊兒回去吧」

「……我累了」

四個人作出各自的反應。

同時，他們也深刻地認識到。

正因他們是【百鬼夜行】。

同【槐兵】之間的戰鬥，明天還會繼續吧。

誠可謂，永遠沒有盡頭。

以前往遺蹟的委託爲代表，【百鬼夜行】的戰鬥無休無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