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槐兵】之王

【始於終結開端的回想·神樂】

嗯，有沒有預料到這種事？

我說啊～，問這個有意義嗎～？我有沒有預測到一切，事到如今根本無關緊要啦。不過是他做了選擇，然後大部分孩子決定追隨罷了，僅此而已啦。我們所能做的就只有守候他們，目送他們吧。

還有就是祈禱吧。

沒錯，祈禱一切順利。

至於祈禱對象嘛，沒有就是沒有啦。那種東西早就不存在了。

既然要走，那就走吧。不，我真是這麼想的喔～。

哎，但還是忍不住爲他們祈禱啊。

只求他們幸運常伴。

*　*　*

「慨、黑音」

這是神樂看到黑音時發出的第一個聲音。

看來他還並不知道黑音回來的事。而且，神樂似乎應付不來深鏡黑音這個人。而黑音臉上則掛着母親般的笑容。

她張開雙臂，抱住神樂，直接把臉貼上去蹭來蹭去。

「我回來了，小神樂。沒什麼不好啦，用不着那麼嫌棄啦」

「噠！住手，噁心死了！我早就說過不準這樣吧！」

「別那麼說嘛。來，我的愛是平等的喔」

「別來愛我！

「神樂老師，先別鬧了！」

「別鬧了？」

劫慌慌張張向神樂喊去，報告了他們在遺蹟中目擊到的東西。

因此，神樂對【百鬼夜行】下達了一個命令。

此次探索命令下來，有着以下一些背景。

之後，神樂迅速展開行動。

遺蹟內的牆壁幾乎全部以發光材質所構造。

她一派輕鬆，似乎不當回事地問道

這個時候就輪到【百鬼夜行】出場了。

劫心裏也很清楚，她絕無可能在遺蹟中生還。但是，劫不願死心。朝霧過去保護過自己，所以他必須拯救朝霧。

這裏是藍色的世界。

「那麼就開始殺戮吧。只要我們力量尚存」

他奔往遺蹟，確認變質的【培養巢】，漂亮地破壞了目標。

——有人要提問嗎？

現在可走的，只有戰鬥這一條路。

「地點是【中央迷宮】深度【十】。是有【完全人型】【特殊型】出沒的終極難關」

神樂宣告戰鬥開始。

而結果，得知了最糟糕的情況。

但考慮到遺蹟的規模，又不能不經調查對那裏放任不管。

然後全體敬禮回應。

在強制要求發現後必須逃離並生還的條件下，【探索科】以【掃蕩完畢地區】爲中心展開探索，對於已經調查完畢的部分同樣重新檢查不留死角。

（身爲【幻級】，有義務保證所有人活着回去）

接着，神樂向【探索科】發出調查申請。

【百鬼夜行】的成員們各個神情嚴肅，認真聽取。

【百鬼夜行】起立。

神樂忽然露出嚴肅的表情，極度冷靜地說道

神樂淡淡地作出回應。女手應了聲「好～」把手收了回去。

搜索朝霧的事情，最終還是中途擱置下來。

只不過，其位置的深度成了問題。以類似規模的其他遺蹟爲例參考，推測【中央迷宮】的變質【培養巢】很有可能位於深度【十】。但是那個地方過於危險，不能讓【探索科】進行探索。

一名【蜂級】女生舉起手。

儘管規模有所差別，但幾乎所有遺蹟內都確認到了【異常繁殖】。

但就算這樣，【百鬼夜行】也有自己的使命。

學徒可觸及的範圍內尚且如此，實際情況則不堪想象。

你們給我探索這裏。

「原來如此，變成這樣了嗎」

神樂流暢地作出指示。

劫心想，兩位教師作爲戰鬥力將帶來莫大的幫助。

【中央迷宮】，深度【十】。

「這次任務由【逢魔之時】生還下來的二十三組，全體一同執行。不管怎麼說，目標是變質【培養巢】。考慮到遺蹟規模，人手完全不夠。【花級】與【蜂級】一定要結伴行動，遭遇【完全人型】與【特殊型】時直接逃跑。有勞【幻級】對所有人進行輔助。發現變質【培養巢】後立刻返回」

【培養巢】一經發現便又神樂出馬逐一實施破壞。但包括移動時間在內，完成處置要花很長時間。另外，遺蹟中還存在『例外』。

在學園掌握的遺蹟當中，【中央迷宮】尤爲巨大。但是，偏偏那裏在【掃蕩完畢地區】反而沒能發現變質【培養巢】。然而難以認爲唯獨【中央迷宮】內沒有發生異變。參考其他遺蹟的傾向，【中央迷宮】必然存在變質【培養巢】。

*　*　*

而且，眼下的難度相比【逢魔之時】的戰鬥確實要低得多。但毫無疑問，這場戰鬥對於【蜂級】【花級】，乃至【鬼級】都十分艱難。

「會哭啊，當然會哭啊。不論經歷多少次，老師我都習慣不了【百鬼夜行】死掉啊。但是，這次的任務與【逢魔之時】相比要強多了。相信你們一定能夠成功。另外，雖然上面不讓我參加，但有專精治療的第三教師深鏡黑音與第二教師響谷愁帶領大家。只要不麻痹大意，應該不會有人喪命」

「老師～，我們要是死了，你會哭嗎？」

染成蒼藍色的景象，是又美又異樣。人若長期在此停留，恐怕精神會經視網膜遭到侵蝕，最終人格崩潰。現場充斥的強烈異樣感，足以令人做出可怕的預想。

「這裏就是……深度【十】嗎」

「劫，你第一次來這裏嗎？我來過幾次。這裏對人類而言是個危險的地方。我和白姬都會守護你……但也請你也千萬不要大意」

「嗯，我沒事的，黑姬。而且，【幻級】豈會掉以輕心」

劫對黑姬說的話這樣回應道。

同時，響起一個銳利的腳步聲。

響谷愁站到所有人最前面。黑音守候在後方，面帶微笑。響谷沒有回頭，以凜冽的聲音發出號令。

「全體都到齊了吧？下面開始執行【中央迷宮】探索任務」

響谷身旁漂浮着一個小個子女孩。

他平時不把【花嫁】帶在身邊。這是由於，他練就了一身卓越的體術，不需要其他輔助。但這次的對手畢竟是【槐兵】，所以將【花嫁】帶了過來。響谷的【花嫁】是一名藍色頭髮的美少女，給人以冰冷的印象。

劫聽說，那是【姬】系列之一。

響谷喊出她的名字——應該是通稱。

「我和【歌謠】

*　*　*

回過神來，劫等人身處一個純白色的房間裏。

房間裏擺着一張有些扭曲的長桌，另外還擺着椅子。這些桌椅可能是由石頭變異得來。男子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同時看着劫和【花嫁】們。他的嘴上掛着優雅的笑容。

幾秒鐘後，劫才注意到發生了什麼情況。

「強制傳送？」

傳送魔法需要高端的技術。人類不借助魔導裝置的力量則難以發動，更不用說強制傳送其他人。但是，男子瞬間便辦到了這種事。

情況異常。

白姬與黑姬上前，將劫護在身後。面對二人，男子悠然地做了自我介紹

他以從頭到腳沾滿人血的狀態接着講了下去。

此時，一段記憶在劫的頭腦中重新。

「這件事應該並不值得喫驚吧？明明你們【姬】系列就能說話。先例就在眼前，卻對我表現得這麼驚訝，這很不妥吧」

然後另一邊，深鏡黑音面帶笑容奔走於學徒們之間。

響谷的發言得到一些回應。

「我變成了[ruby=Opening ceremony]歐噗泥塞來摸泥Nursery rhyme）會與【幻級】一起支援各位，但通訊需耗費時間，恐怕很多情況無法當即做出應對。你們要保護好自己的性命，切莫掉以輕心」

「————喝！」

她利用特殊波長的聲波破壞【槐兵】。她唱響歌謠時的樣子，就像在用歌聲讓孩子入睡。此外，她除了唱歌之外，似乎不會說其他語言。

她揮舞機械翼對【特殊型】一斬。

自稱王的男子聳了聳肩。但是，通常的【槐兵】並不能夠進行意志交流。面對例外，劫萬分驚訝。男子露出充滿知性的微笑，接着說道

「我們是百鬼夜行」

「休想妨礙我們」

「那便是製造了我——也就是『製造屬於自己的王』的【培養巢】。於是，我便誕生了。恰好上代女王放棄了的使命呢。我的誕生沒有遇到障礙」

敵影被縱向撕裂，複雜的內部構件七零八落，人工血液濺了一地。【特殊型】痙攣後不再動彈。劫確保第三組的安全後，繼續展開探索。

「不妨向你透露一些我們的事情吧。就作爲『讓我見識到好東西』的答謝」

還有一個大人牽着她的手。她向那個大人問

（那不是歌謠，更像搖籃曲吧）

「……你這傢伙」

在冰上的指示之下，許多人行動起來。

「剛纔是我不好。許久沒有見到人類，所以不由得確認了一下內部」

男子的姿態確實不正常。他不具備【槐兵】的特徵，只有手臂上一部分類似浸蝕痕。但是，他的姿態與【姬】系列一樣，與人類如出一轍。

在這樣戰鬥的過程中，他知曉了【歌謠】的含義。

「我是新的【槐兵】之王。很遺憾，名字『還沒有』」

「東側道路可確認範圍內沒有【槐兵】……西側和南側有危險。劫，【花級】第三組後方發現高危氣息。這是……【特殊型】吧？去驗證一下」

劫照他說的追上第三班，只見一部全身包裹着薄膜的【特殊型】正遠遠地跟蹤第三組。【特殊型】背後展開着酷似飛蛾翅膀的膜。

她不是【槐兵】，是普通人類。但是，她唯獨頭髮變質成紫色。

「當然會憑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

男子緩緩張開雙臂，不等回應便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劫將羽劍擲向那膜。當他將【特殊型】釘在牆上的同時，白姬上前。

「迄今爲止，【槐兵】會將偶然產生的最強個體立爲王或女王。【槐兵】這種東西，原本就會尋求領導者。然後經歷了【逢魔之時】，他們的總數與共同的慾望極度膨脹，所有個體在共同欲求的激發之下建造了【培養巢】。除了製造新士兵的【培養巢】，還有更爲特別的【培養巢】」

男子注視着黑姬。

「……能說話的【槐兵】嗎」

劫目不轉睛地盯着這位自稱【槐兵】之王，外貌與人類無異的存在。

冰上的能力僅從便利性來看，甚至凌駕於【鬼級】。

響谷的【花嫁】——【歌謠】以聲波爲武器。

「當然」

男子指向自己的胸口。紅色從他全身滴落。

一個少女正在走着。她身上的白色衣服就像病號服。

他利用分裂後的【斑蛇】，一個人同時監控多個視野。

這個時候，尤其是冰上的【斑蛇】幹得非常出色。

【百鬼夜行】的成員們敬禮後，向事先安排的方向散開。【花級】【蜂級】多擅長回覆或通訊。劫隨時接收他們的報告，在遺蹟內四處奔走。

「呵呵呵，不會有事的。不論你傷得多重，只要身爲大家母親的我還在，就能讓你完好如初喔。就算腦袋被砍下來，一會會的話我也給你接回去噢！」

不論受多重的傷，她的【翠姬】一定會把傷治好。劫真切地感受到，有了黑音和她的【花嫁】，死亡率的確顯著降低。

就在劫等人正在奮勇戰鬥的時候。

第一組的【花級】發來聯絡。

『發現了，是變質的【培養巢】！但是，但是，這是……咕慨』

隨着不祥的聲音，利用蟲型【花嫁】發來的通訊中斷了。接到聯繫後，劫等人十萬火急準備趕往現場。但是，其他的【花級】組也發來救援請求。

「其他的請求由我接下。【幻級】，全體過去吧」

劫等人將後面的事情交給了響谷，火速前往現場。

然後，當【幻級】到達現場時。

他們看到了……

匪夷所思的東西。

*　*　*

遺蹟的地板上一片血泊。

蒼藍色的石頭上鋪開鮮豔的紅色。

在一旁，掉落着兩名【花級】女生的『殘骸』。

她們的皮膚被剝下來，肚子被刨開，『細緻地』被解體了。

距收到通訊並沒過去多久。

眼前的詭異情景顯然匪夷所思。

而且肉塊前面站着一個人。

那是一名白色頭髮的男性。他身着純白的衣服。

那身衣服被染成了鮮紅色。

她從未想到，給自己的卻是竟是點燃戰火的角色。

他們的視野，染成了白色。

她曾經只是想要幫上別人的忙。

瞬間，劫與白姬還有黑姬從現場消失。

想成爲正義的夥伴罷了。

「那個……恐怕不是人類」

是你殺死了我的同伴嗎。

劫在疑惑中向他詢問

[img，就有好多人愛我嗎？」

沒想到被所有人憎恨

劫一瞬間鬆了口氣。到這裏還在預料之中。【姬】系列是作爲史前時代的兵器被製造的，由此也已經討論過，其他【槐兵】很可能是一樣的。但是，男人接下來說出的話卻令他始料未及。

連憤怒都拋到腦後，劫問了過去。與此同時，他注意到一件事。

「和你們一樣，我原本是人類」

男子充滿慈愛地微微一笑。

「啊，好久不見啊，黑之公主。我們的前女王啊」

殺死了跨越【逢魔之時】倖存下來的【百鬼夜行】嗎。

「爲什麼部分【槐兵】追求人類作爲主人，而大部分【槐兵】卻服從王，無謂地去殺人呢？答案很簡單。我們與【姬】系列一樣，本就是爲了殺人而被製造出來的，史前時代的兵器」

「……你是、乾的嗎？」

「那個是——【槐兵】！」

白姬回答劫。在眼前，百合惠揉着眼睛，也點點頭。白井交抱雙臂，一言不發。笹野江也一聲不吭地繼續架着劍。

男子有些愣愣的，就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但是，他指甲裏塞滿了碎肉，手指上纏着內臟。

他以無比溫柔的話音，說

她，只是

「經歷了無止盡的戰爭，魔導技術失控，最終許許多多的人在非自願的情況下被轉換成了兵器。史前時代大半的生物都是這個下場。我們所有【槐兵】，原本都是普普通通的生物……尤其是我」

太好啦——少女笑起來。她臉上掛着可愛的微笑。

「是你殺的嗎！」

「【姬】系列是什麼……你……不，【槐兵】到底又是什麼？」

「……劫，恐怕問了了白問」

瞬息間，男子筆直地看向劫等人。

遺蹟中爲什麼會有其他人類？

他用有如玻璃眼一般散發紅光的眼睛注視着劫。黑姬繼續斷言道

那是個不能提起的，禁忌的提問。但是，男人輕描淡寫地回答了他

沒想到又再次要被殺掉

沒錯喔——大人答道，理所當然似的帶你頭回應。

黑姬接着白姬的話說了下去。

男子微微一笑，打了個響指。

真是，連做夢也不曾想到過。

沒想到會被破壞

真的不曾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