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真正的敵人

【始於終結開端的回想·海潔】

演變成這樣，想都沒想過啊。但既然響谷老師都這麼說，我也就點頭答應吧。其實我們也覺得快撐不下去了。該說，可悲的走卒也有自己的煩惱呢。我就覺得，啊，馬上就快完蛋了。所以，他的提議正是雪中送炭呢。何況我本來就不討厭他，之後隨波逐流就對了。所以我就懷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點頭答應了。其他的大夥也跟我一樣吧。

我們對自己所做的選擇沒什麼好煩惱的……苦惱自然也就不存在吧？

只不過，他肯定在會一個人偷着苦惱吧。

即便如此，我們仍會繼續前進呢。呵呵。

這種事，我不討厭喔。

*　*　*

「準確說應該是……爲了製造出我而將自己分解，將部件投入【培養巢】中的【槐兵】。它們曾經原本都是人類。歸根溯源，我毫無疑問是人類。因此正如你們所見，我擁有『無限接近於人類』的意識」

「【槐兵】，曾經是人類？」

劫雖然重複了一遍，但並未感到震驚。

這件事他也早已隱約感覺到了。

尤其是【姬】系列，基本上可以確定。劫隱約窺見【廢棄編號5】的記憶，那記憶本屬於人類。但是……

「你們今後還將繼續屠殺原本同源的我們嗎？」

「當然了」

劫的回答毫無遲疑。這個結論沒有任何改變。雖然【槐兵】過去曾是包括人類在內的史前生物，但他們如今已經徹底淪爲兵器。

「只要【槐兵】還在繼續對人類實施無謂的殺戮，對立就不會終結」

「戳到痛處了啊……我也很傷腦筋啊」

男子摸摸自己的下巴，真的在傷腦筋一般講道

「【槐兵】在重複自我破壞與增殖的過程中，似乎只有對人類的破壞衝動殘存了下來……有時會有理性復活的個體出現，想要與指導者在一起，由此填補自身的孤獨與空虛。他們就會成爲你們的【花嫁】呢。另外【姬】系列屬於例外。她們是貨真價實的『第一代』【槐兵】，且不會破壞與增殖……除此之外的【槐兵】都無法完全控制殺戮衝動。即便身爲王的我，也無法完全抑制住他們」

男子滔滔不絕。『他』搖搖頭，鮮紅的血液到處濺灑。『他』對人類的血液沒有表現出厭惡，從他的形象也能看得出來。儘管說話時十分平靜，但『他』並非跟人類站在一邊。

白姬上前，向『他』提問

「……好消息？」

「是關於佔據你大半意識的一位少女……我們沒有殺死她。某【乙型】持有目擊情報。嗯，稍等一下」

「正是……好了，我也不勸你們不要與【槐兵】對立」

「但我不會讓你被殺。要打的話，就由我們來奉陪」

「類似不止一起？人爲製造的失蹤事件？」

她們讀取到了男子的變化，輕聲說道

「我對你們的複雜性非常感興趣。實話說，我還想再多觀察一陣子。不要光講我的事情了，我也想聽聽你們的事情。但是，差不多沒時間了。新的士兵們很擔心我，已經開始行動了。畢竟王也要履行王的責任。你們回去吧」

男子的語調十分揶揄，但舉止上並未明確表現出敵意。

即便如此，劫依舊沒有放鬆警惕。『他』畢竟殺害了【百鬼夜行】的同胞。

「哎，雖說不是有意爲之，但畢竟犯下了罪孽呢。沒辦法，我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作爲補償吧」

「但人類就真的就是自己人嗎？」

「該存活下來的，究竟是【槐兵】」

——還是背叛你的人類呢？

劫喊了過去。

劫倒吸一口涼氣。

『他』以疼愛小孩子的語氣接着說道

自不待言。

『他』嘴上露出狂妄的笑容，接着說道

男子手指扶在額頭上，閉上眼睛。

「決定、什麼」

這件事，劫早就知道了。

*　*　*

白姬黑姬立刻衝到前面，將翅膀大大張開。

「等等。我還有好多事情想問你」

這名男子擁有迄今爲止【槐兵】方面的情報。而那些情報，迄今爲止沒有任何人掌握。

「少年啊，你若平安無事，那就下次再見吧。我和你應該做個決定」

那字雙手舉起，纏在手上的內臟掉了下去。

「劫，危險。此人若拿出真本事，你會被輕易殺死」

男子甚至讀取了劫潛意識部分的思緒。這估計與劫的身體幾乎由仿照【槐兵】的生體部件所構成有關。男子似乎可以調取槐兵的記憶。以遺蹟中【槐兵】的龐大個體數來考慮，恐怕眼前這個男人對遺蹟內的情報近乎無所不知。

「別激動，不要誤會。我只是覺得他很可愛，還沒有要打的意思」

「……那名少女的話，【乙型】襲擊過後藏身於遺蹟暗處，聯繫了什麼人，然後與出現的人一起消失了。少女失蹤的原因不是【槐兵】。儘管不多，但另外還存在一些類似的事例」

男子從椅子上起身。血滴落在地板上。

男子看到劫這個樣子，不知爲何露出有些無語的表情。『他』聳聳肩，說

啪唧，男子打了個響指。

瞬間，男子用看嬰兒的目光看向劫。

不是自己人。

「嗯？我純粹對前【槐兵】女王，以及她侍奉的男人感興趣。身爲王，那是否是種不容忽略的素質呢。不過，並不太不能作爲參考的樣子呢」

劫與【花嫁】們脫離了白色的房間。

（大部分的人類）

強制傳送魔法發動了。

「你爲什麼把我們招到這裏來？」

決不能放跑這個機會。

與此同時，【獸】的聲音震撼耳朵。

在被拋到的地方，劫與【花嫁】們驚訝地睜大眼睛。

他們面前，是【孩子】合體形成的，金屬性的【獸】。

*　*　*

「什麼」

「劫，你平安回來了啊。那個男人呢？」

笹野江在提問的同時揮舞羽劍。

【獸】的前足被斬斷，失去平衡，頭部傾斜。紅姬沒有放過這個機會，釋放水銀的散彈。【獸】倒地不起。然而，戰鬥沒有結束。

【獸】一共有二十多隻。

這裏位在【中央迷宮】內一個特別巨大的房間。

所有人都聚在這裏共同戰鬥。

劫等人不在時，【百鬼夜行】遭遇襲擊，於是集結收縮採取防禦。

劫連忙來到笹野江身旁並駕齊驅，手持白姬的羽毛斬向附近的【獸】的腿，接着縱向撕裂那張開的大嘴。劫行雲流水地加入戰鬥，同時講道

「男子消失了，詳細情況待會兒再報告」

「好，就這樣吧。當務之急是對付這些【獸】。真是沒完沒了」

【獸】數量很多。其防禦方面不如【嬰】，無需擊破中央部件。但是，【獸】的動作要快得多，而且還會定期採取自爆。

當即將自爆之際，百合惠的【姐姐大人】會斬下【獸】的頭，白井的【難以名狀者】會將胸部壓碎。【歌謠】也會以指向性的音波將【獸】粉碎。而響谷用拳頭擊碎敵人的關節部分。但是，戰鬥看上去依然沒有止境。

「白姬參戰！」

「……黑姬參戰」

白姬與黑姬也開始加入橫掃【獸】的行列，顯著加快逐一擊破的速度。

但這個時候，【嬰】也加入了敵軍。多了擅長防禦的【嬰】，戰鬥場面愈發混亂。與其他【槐兵】相比，【獸】與【嬰】的可謂壓倒性的強大。

「……劫，我被神樂禁止使用真正實力。但僅限當【百鬼夜行】遭遇大規模危機，並且所有人能夠防禦的情況下，允許解除……現在笹野江等人都在，我可以行動。因此，我希望行動」

黑姬只是悲傷地，久久望着這一幕。

黑色羽毛在半空中停止。

萬物平等接受破壞。

曾與黑姬直接互砍的笹野江反應格外迅速。在他的指示下，所有人成圓形聚攏。響谷把動作慢的人直接拎起後頸拖了過去。最後，面帶笑容的黑音衝進圓環。白井的【難以名狀者】將所有人覆蓋住。

所有一切歸於死亡。

那些針無聲無息地將【嬰】與【獸】貫穿。

「明白了……可是黑姬，你不會勉強自己吧？」

劫深深頷首後，大喊

隨即，一鼓作氣呈針狀爆散。

「請你與【幻級】一同保護大家，以免受我攻擊餘波所波及」

「都睡去吧，只懂戰鬥的士兵們啊。祝汝等好夢」

「【千年黑姬】嗎！」

「我沒有問題……一下就結束了」

她輕輕地向前方伸出手臂。

黑色羽毛如雪花般飄落。

黑姬孤身一人留在圓環外。

女王的蹂躪非常安靜，儼然一邊倒。

不久，劫等人的視野中已沒有會動的東西。

黑姬露出虛無縹緲的微笑。

逼近的針被響谷、百合惠與笹野江擊碎。

劫本想勸阻，但看到黑姬眼神在說，希望相信她。

「全員防禦！黑姬要認真了！」

黑姬一度閉上眼睛，後又睜開。她已將手按在豐滿的胸膛上。

她搖搖晃晃之中，優雅地行了一禮。

留下了大量不祥情報。

黑姬轉過身來，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劫認清形勢，咬緊牙關。這時，她開口了

黑變成了球體

面對數不清的【嬰】與【獸】，過去的【槐兵】女王張開雙翼。

就這樣，任務完成了。

劫開始感到焦慮。哪怕戰鬥僵持再久，【幻級】估計都會平安無事吧。但一直這樣被數量壓制下去，【花級】【蜂級】很可能就危險了。

又變成立方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