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突然到來的轉科生
《終焉的新娘》 · 綾裏惠史 · 7335 字

「嗨————醒着嗎?」
禍黑劫睜開眼睛。
一張人臉在教室的佈景中呈現出來。
一位熟悉的人物正盯着劫。
他是一位白色頭髮,擁有藍與黑異色雙眸的男性。他劉海很長,頭髮其他部分也剪得很亂很隨便。
劫將他的全身放進視野。
男子臉上、脖子上各處留有醒目的深深傷痕。那副佩戴勳章的軍裝搭配破爛大衣的形象,可以說早已司空見慣。
劫所在的魔導學園中,隱祕設置着一個『不存在』的第一百班。
那就是最強部隊——【百鬼夜行】。
而眼前的男子便是【百鬼夜行】的教師,神樂。
對劫來說,這可不算是一覺醒來想要看到的臉,更遑論是在經歷噩夢之後。他捂着此刻感到仍在作痛的肚子,搖了搖頭。
「醒着呢……不,準確說剛醒」
「臉色很糟啊。難道做噩夢了?」
神樂隨意地問道。他直覺果然非常敏銳。劫顰眉,鉗口未語。他預感到,貿然回應可能會談上很久。但是,就算劫不回答似乎也無所謂。
神樂若無其事地講出糟糕透頂的推測
「你做的,是不是預知夢?」
「肚子被捅了……接着,到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方……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呢。總之,我見到一個異樣的少女,好像?」
「哎~,原來是那樣的夢啊。不過呢,倒也不是不可能喔」
神樂的手指在半空中毫無意義地畫着圈,臉上露出輕浮的笑容。
講到一半,神樂切換了腔調
劫抬起臉。他們似乎和白姬一樣,也都在等待着自己。
白姬搖擺着,足見迫不及待的心情。
「劫,咱們快走吧!今天是冰上的三明治,正等着我們呢!」
「呵呵,能像這樣抱住你,我好開心」
劫捂住被刺的腹部。
「我纔不要~」
「那可真令人期待。走吧……」
神樂一時離開教室。儘管總被大家輕視,但他依舊是最強教師。另外,他果真似乎有下達指令的可能。再怎麼說沒有哪個敢趁他不在就溜出去。【百鬼夜行】的大夥儘管議論紛紛,但都老老實實等待神樂回來。
他擺出嚴肅的面孔,邁出腳步。
「劫!」
正當劫沉浸在思緒中的時,一個白色團塊撲過來,猛地撞向了劫。
另外還有許多學生已經走到一般。神樂將他們紛紛叫住。
過去,劫在遺蹟深處險些喪命,之後被【槐兵】最強的【姬】系列中未被確認的編號七——通稱【謝幕】Curtain call的白姬所救,並締結契約。
單眼包着繃帶的紅髮男生,冰上龍。淺棕色頭髮,身材嬌弱的垂眼女生,橘美鈴。用布遮住嘴巴,中性容顏的男生,矢車累。然後是個頭極其嬌小的金髮女生,陽炎椿,一共四個人。
教室裏充斥着溫潤的喧囂。
在這個過程中,白姬仍在不停地用臉蹭着劫,像貓咪一樣喉嚨哼出聲音,似乎非常滿意。劫一邊撫摸着她銀白色的頭髮,一邊在教室內環視。
戰鬥科犧牲兩成,一般學生死亡一成,【百鬼夜行】中有【蜂級】一名與【花級】兩名陣亡。他們永遠無法回來。但是,參考迄今爲止的【逢魔之時】便知道,這是犧牲人數最少的一次。
這件點滴小事,無疑是一個奇蹟。
她似是非常享受這平淡日常之中的小小幸福,輕聲說道
這裏的學舍,雲集了大量的學生。
【學徒】們爲了與【槐兵】戰鬥而存在。
——歷史可分爲兩大部分。
神樂噘起嘴巴。對此,學生們紛紛投以「又不可愛,快住手」的奚落。神樂拈着外套下襬一邊扇一邊蹦躂,但馬上又停了下來。
他回憶起那段恍如永世的漫長時光與輪迴。
「你們真是的~!」
【槐兵】kihei是鬼兵,也可寫作機兵,怎樣表述都無妨。
除白姬之外,其他同伴們全都對此毫不知情。
講到【逢魔之時】時,還有一個不能忘記的存在。
手腳柔美,纖細緊緻的全身猶如一柄鋼劍
在前不久,發生過一系列的狀況。
但是,【槐兵】之中的一部分,其實需求着人類成爲主人。
「你醒了嗎?我一直等着你醒來。午飯在外面喫吧!」
一如既往的對答再次上演。
「總而言之,你應該受到了【千年黑姬】的影響,隱約窺見到『自己未經歷過的記憶』。如今,你自身獲得了回捲時間的力量……影響以任何形式出現都不奇怪」
(咦,捅我的人……是誰來着?)
劫被華麗地撞飛,整個人幾乎懸空,但又被纖細的手臂穩穩拉住。就這樣,劫被少女擁入懷中。她將劫拉近自己,發出歡快的聲音
當找到它們眼中適合的人時,【槐兵】就會要求契約。
* * *
那個目標,正是這所學園。
「我要午休了~」
「劫————————————!」
平時,神樂一下課就會離開教室,但也有少數例外的時候。莫非,【百鬼夜行】接到了什麼委託?劫的表情嚴肅起來。
【侵蝕期前】——、帝國曆BE二十五年。【槐兵】突然出現,襲擊帝國,使人類陷入混亂。帝國領土遭到無數【槐兵】侵犯,外交斷絕,孤立無援。
劫想到這裏,不着邊際的思緒被打斷了。
——以【槐兵】出現前後。
劫表情緊繃。
神樂的意思,那個夢是『遲早都要經歷的內容』嗎?
她是禍黑劫的【花嫁】——白姬。
當『那個例外』發生之際,學生們便必須履行義務,充當盾牌爲國捐軀。
於是,劫便被被迎入【百鬼夜行】。
就這樣,劫等人得以生還。
而『那個例外』就是【逢魔之時】。
他們是學徒,也是士兵。是學習知識的人,爲國效力之徒。
然而,最糟糕的事態降臨學園。
話雖如此,犧牲當然不可能完全壓縮到零。
他度過了一段安寧的日常生活。
「注意啦注意啦~。我知道一到要喫午飯大家就心奮不已按捺不住,不過稍微等下啦」
從此以後,看不到盡頭的孤軍奮戰便被迫開始了。
向教室後方延伸的階梯上,是一張張親密熟悉的面容。
(【百鬼夜行】是表面上『不存在』的班級,大概跟我們沒關係吧)
現在,所有人齊聚一堂。
「行了,稍微讓一下。人家正在休息室等着,我馬上把人帶過來」
就在劫回應的時候,神樂漫不經心地兩手拍合。他繞到講桌後面,攔住準備離開的二人。
白姬用力扯着他的胳膊,興奮地說道
最終,【百鬼夜行】全軍覆沒。
【逢魔之時】中,展開了慘烈的戰鬥。
她現在身處學園外的遺蹟中。但是,包括【千年黑姬】在內,劫等人全部成功存活下來。這是劫歷經慘烈悲壯的輪迴後最終取得的成果。
衝擊造成的傷害並不小。劫一邊微笑一邊揉了揉脖子。
『黃昏院』最重要的存在意義,可以說其實就是阻止這場侵犯。
「聽着,白姬同學,教室內不準以最快速度奔跑……沒在聽呢」
神樂徒勞地對劫講這些,並不是在履行教師的職責——換而言之,在此刻,上午的課程已經結束了。白姬想去外面,似乎一直在苦等着劫醒過來。
這所學園也是其策略的一部分。
那眼睛如天空般湛藍,髮絲像雪一樣晶瑩剔透。
神樂一改戲謔的態度,十分嚴肅地講道。
* * *
由於他們存在着將契約視爲婚姻,將對象視爲伴侶的傾向,因此固定將契約叫做【結婚】,對象【槐兵】叫做【花嫁】,契約者叫做【花婿】。
她早在劫之前便使用機械翼無數次地回捲了時間,化身【槐兵】女王,以圖通過被劫等人討伐來改變歷史——她就是『另一個白姬』。
劫舉起一隻手,回應他們。
【逢魔之時】到來之際,所有【槐兵】將『同時』傾巢而出屠戮人類。『他們』會大幅超越常規行動範圍,跑出遺蹟,一齊向最近的人羣聚集地進犯。
【千年黑姬】。
「欲GO從速~」
(大家能再次像現在這樣在教室裏齊聚一堂,就像一場奇蹟)
「聽到了沒,還不站住!喂,別裝作耳邊風~。給我等下啦,喂」
「冰上,你這叫不解風情。少女心這東西,通常是剋制不住的」
但是,劫通過『喫掉』白姬獲得了白姬的部分能力。他使用能力,回捲時間,歷經一萬五千次輪迴後,終於成功抑制住【逢魔之時】的產生原因。
簡而言之,它們是人類的公敵。
然後,有一個僅由【槐兵】及契約者構成的班級。那就是【百鬼夜行】。
對烈士的祭奠已在前些天結束。最近,舉辦打破【逢魔之時】的紀念慶典成爲話題。但是,劫對那些事的具體情況並不太瞭解。
「白姬君,你全力抱上去,搞不好要釀成慘劇啊。【花嫁】珍視【花婿】固然好,但最好還是懂得剋制」
她的雙眸天真無邪地綻放光彩,臉上盈滿燦爛的笑容。
就在此時,教室深處投來一個愣愣的聲音。
跨越絕望的欣喜,令學舍捲入興奮的漩渦中。
包括禍黑劫在內的所有學生,都是【學徒】。
「……常見的情景,早就習慣了」
劫如同細細回味一般,心想。
當下,據說曾經存在的『他國』被遺忘已久。帝國通過發展獨到的魔導技術,構築起堅固的防衛設施。
「我也好開心,白姬……但我脖子有點痛啊」
劇痛的殘韻依舊鮮明地附在那個部位。正當他對肌肉還在微微痙攣的事實進行確認的時候,忽然發覺自己忘記了重要的信息。
「而且,劫被撞飛就表示鍛鍊不夠。通常弱小的傢伙會先死」
十幾秒後,他回來了。
「久等啦~,你們的老師回來啦~」
【百鬼夜行】的大夥沒有回答,他們一致地眯起了眼睛。
神樂身後帶着一名女生。
她身上穿着略經過改造的,以紅色與黑色爲基調的軍裝。長長的裙子綴着古典式荷葉邊。
她肌膚雪白,頭髮烏黑亮澤,低垂着腦袋無法看清容顏,但光從佇姿與氣場,她的麗質便可窺一斑。
她是誰?來做什麼?所有人加強了戒備。
神樂正大光明地宣佈道
「好了,向大家介紹一位轉科生」
女生抬起臉。霎時間,劫噤若寒蟬。
沒有例外,【百鬼夜行】全體成員目瞪口呆。
現場的空氣在緊張感與敵意之下瞬時間繃緊。
但神樂毫不在意,接着說道
「她就是,【千年黑姬】同學」

本應身在遺蹟的,【槐兵】女王。
【千年黑姬】站在了劫等人面前。
* * *
「有沒搞錯」
「事情大了」
「這是上門踢館啊」
「不,或許當中有某種隱情」
【百鬼夜行】的成員們紛紛點頭,表示同意。譬如說下遺蹟的時候,學徒無關乎實力差距,所有人一律會做好有去無回的心理準備。他們早已將目的地視爲自己的葬身之處,懷着深深的覺悟。
「纔不是那種問題!換個名字就能矇混過去纔怪。爲什麼【千年黑姬】——【槐兵】女王會穿着校服跑來學園」
「闖進敵營之時,就要有死的覺悟。既然沒想獻上腦袋,爲什麼要出現!」
教室內的敵意迅速淡化,大部分的人表示相當歡迎。
然而劫萬萬沒料到,她竟然穿上制服出現在了校園裏。
被同級別的人勸告,笹埜江皺緊眉頭。
此時,冰上舉起雙手,拼命阻攔。
情況變得越來越亂。
這兩人的關係十分複雜。
「待會兒,我會說清楚……劫,能來到你身邊,我很幸福」
先是幾秒鐘的沉默,但果不其然,大夥紛紛輕鬆地作出回應。
「只要爲我們所用就無妨」
他們二人也跟劫與笹埜江一樣,是【百鬼夜行】在內僅有四人的最強級別,【幻級】。
(——轉科生?矇混?)
「她已不再是敵人了!這麼說,大家可以認同嗎?」
詞彙量還是那麼少。笹埜江收回了兵刃,似乎也認同了這件事。
「————你什麼意思,白井」
他講得斬釘截鐵。笹埜江明白了他的意思,諷刺地嘴巴一扭。
她軟弱抵顫抖起來,並深深低下頭。
笹埜江厲聲一喝。
「……白姬」
他此前一直都待在教室角落,無所事事地盯着半空。然而,他一聲不吭瞬息之間完成移動,拔刀,斬了向【千年黑姬】。
突然,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千年黑姬】身旁。一名少女輕輕地與她站在一起。
「不愧是笹埜江學長,說得毫不猶豫」
對於【百鬼夜行】的大夥而言,相比看似正經八百的解釋,『就這麼做』更加有效。
他們絕不會搞錯敵人的長相。最關鍵的是,他們曾同她展開過殊死戰鬥。雖說已經痊癒,但所有人都或輕或重地負過傷。
「所以說啦,這裏壓根就沒什麼【槐兵】女王啦。她是黑姬,父母雙亡被送到學園的新同學。【花嫁】爲【甲型】。是我邀請來的」
「是的。餘……我不再想殺死任何人。我不再想讓大家受傷、哭泣、悲傷、痛苦」
不等神樂開口,劫搶先聲明。
劫的整套行動中同樣一沿不發。他瞬間接過白姬的羽毛,抵擋住了笹埜江的攻擊。若非在一萬五千次的輪迴中將與【花嫁】之間的同步率提升至最大極限,劫恐怕不可能防下來。笹埜江的斬擊就是如此猛烈。
「!」
「笹埜江學長,請退下!」
女生——百合惠作出回應。她一頭黑髮,雙眸中是懷夢少女的眼神,【完全人型】的【花嫁】——【姐姐大人】叉着手站在身後。據說『她』的外觀原本機械感更加強烈,由於穿上了百合惠特製的長裙,此刻看起來有如【姬】系列一般近似人類。『她』對劫流眄一瞥,點了點頭。
「怎樣,大夥?願意信任嗎?」
【百鬼夜行】大夥們的反應出奇的冷靜。劫環視一圈,所有人都十分沉着。
(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聞鏗地尖銳聲音。
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推測出這番話的含義。
與她直接,並長期打過照面的人,僅有【百鬼夜行】的衆人。其他人與穿上制服的她相遇,恐怕就連她是【槐兵】都無法察覺。
但是,他的攻擊被某人以『徒手』抓住。笹埜江低聲問道
疑問擺在面前,劫卻沒有時間猶豫。
是白姬。她的藍色雙眸綻放光輝,高聲說道
見狀,神樂的嘴巴像貓咪一樣彎了起來。瞬間,他恍然大悟地驚呼道
「呵呵,【姐姐大人】Sister也並不討厭劫的樣子。既然如此,無視意見直接砍上去就成了壞孩子喔。笹埜江,先冷靜下來,好嗎?」
劫對二人頷首致意。
實情只有他和白姬(劫告訴的)知道,【千年黑姬】其實是『另一個白姬』。另外,跨越慘烈戰鬥之後的現在,她還成爲了劫的第二位【花嫁】。
戰鬥過後,劫權且讓【千年黑姬】獨自留在外面的遺蹟中,而且苦惱於這個現狀。
【逢魔之時】發生之際,【百鬼夜行】的成員們目睹過【千年黑姬】。
椿悠閒地嘀咕起來,似乎很驚訝。平時,笹埜江多半會翹課。對椿來說,眼下的緊張感反倒不如這件事的意外性來得強烈。
神樂滔滔不絕地講道。他毫不羞愧,理直氣壯地宣佈
「我來說吧。我覺得很難做出讓大家信服的解釋……所以我就簡單說了,她已經不再是敵人了。對此,我禍黑劫以性命保證」
劫把手握得更緊,繼續說道
【百鬼夜行】的成員們紛紛點頭。
「——事情僅此而已喔。文件也十分完善。『槐兵女王啥的根本不存在』」
「我對大家做過壞事,或許大家不願意信任我……就算這樣,能不能請大家相信我一次呢?」
跟白井與百合惠不同,笹埜江的【花嫁】——【紅姬】並不在場。他估計讓『她』在無聊的授課期間在自己的臥室裏待命了。但是,就算不在也毫無問題。除防禦外,白井估計不打算使用自己的【花嫁】。百合惠也是一樣。
「有【幻級】夫婦做保證嗎。我是無所謂」
劫放下心來,再次面對黑姬。劫只動了動嘴脣,對她問「爲什麼來這裏」。黑姬將手貼在豐滿的胸口上,輕輕地說道
「話說,今天笹埜江破天荒地來上課了呢」
「————喝」
【千年黑姬】以顫抖的話音講了出來。她緊緊回握住劫的手,閉上眼睛。
黑姬笨拙地莞爾一笑。白姬做出不開心的反應。
劫拼命地轉動腦子,整理現狀。
白姬接着說道。此番勸說沒有任何根據,而且極度欠缺具體讓人信任的理由。但是,劫和白姬都知道。
笹埜江暫時把劍收回,簡短地講道
——【百鬼夜行】要將【槐兵】女王,以普通人的身份接納。
「【逢魔之時】的發生,起源於彙集在女王身上的魔力發生失控。而那失控已經平息下來。而且,她此前並沒有殺害過任何學徒……【千年黑姬】已經沒有敵對意識了」
笹埜江的表情藏在烏鴉面具的後面,似乎在思索。不久,他輕輕哼了一聲。
因此,神樂才說得理直氣壯。
因迅猛的斬擊向【千年黑姬】劈去。
笹埜江沒有收劍,繼續以流體之刃與劫相抵。
「就是就是」
面戴烏鴉面具的笹埜江,乃是【百鬼夜行】中最強級別——【幻級】之一。
然而,劫卻被推落混亂的深深漩渦之中。
「我們【百鬼夜行】,實力和【花嫁】就是一切」
「我也用自己所有生體部件擔保,她不是敵人」
笹埜江在一瞬間收回了劍。這是個簡單的假動作。但正因爲只是個過分單純的後撤動作,劫反倒失去了平衡。隨即,笹埜江上前一步,以刀刃劃出複雜的軌跡直逼【千年黑姬】。
(關於【千年黑姬】的情報很少)
他登上講臺,握起黑姬的手。黑姬眨了眨與那髮色相同的眼睛,垂下了臉。
「非常感謝,笹埜江學長」
不知何時,人高馬大的男生——白井站到了兩人身旁。不定型的【花嫁】——【難以名狀者】正正纏繞在他手掌上,阻擋着笹埜江的刀刃。【難以名狀者】的邊緣部抽動着,似是在向劫示意。此時,另一個聲音作出回應。
看到他們的反應,劫點點頭,同時向冰上等人看去。他們回以困擾的目光,劫只動了動嘴脣,示意待會兒解釋。白井與百合會也並沒有反對的樣子,兩人開心地點點頭,返回座位。接着,劫又將目光投向笹埜江。
「不準道謝,蠢貨」
「不夠。快講」
衆【幻級】並未讓【花嫁】作爲武力參戰,狀況陷入膠着。
然而,神樂卻在胡說八道什麼?
「毫無道理可講,蠢得無藥可救——不過,【逢魔之時】的功臣非你莫屬。既然這樣,這次你有隨意決定的權力」
「以爲三言兩語就夠的話,就說明你太天真了,蠢貨」
是笹埜江的劍。劫以白姬的羽毛接下了這必殺的一擊。
儘管劫也認同這個觀點,但還是高聲主張
劫驚訝地向她看去。
「說出來的違和感超強啊」
笹埜江直直地盯着劫。劫感受到烏鴉面具之下投來的目光。
「冰上說得對。總之你先冷靜下來。劫同樣是【幻級】,是值得信任的男人。這是我白井一直仔細觀察得出的結論。【難以名狀者】Nameless也意見相同。既然如此,我們身爲前輩,聽他一言不正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嗎?對吧,百合惠」
「啊,我本來準備介紹她是黑姬同學,糊弄過去來着。莫非我說成【千年黑姬】同學啦?實話實說啦?人家搞砸了啦」
考慮到那份本應具備的決心,【千年黑姬】的行爲只能用輕率來形容。
這種情況簡直匪夷所思。
「雖、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總之兩邊都打住!冷靜下來」
劫趁着還沒無止盡地講下去之前行動起來,帶着自己的【花嫁】們下了講臺。
就這樣,風波過去。
【千年黑姬】轉入的稀罕事,平安收場。
既然如此,就再沒什麼問題了吧。
就在所有人都放鬆警惕的時候,神樂又接着講道
「呃,其實還有一件事要通知。大家再等一下」
所有人頓時緊張起來。難道還有什麼大事嗎?就連劫也渾身緊繃。
於是,神樂以嚴肅的神情,講了下去。
「在打破【逢魔之時】紀念慶典上,咱們也要出節目。有人願意當統籌者嗎?」
所有人的眼睛都眯成一半。
神樂每次都不看氣氛。
這話題的溫度差,恨不得能讓人患上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