蔦葛木曽棧 國枝史郎
《古書堂事件手帖 栞子篇》 · 三上延 · 1837 字
國枝史郎(KuniedaShirou)
1887-1943年。出生於長野縣。在就讀早稻田大學的時候,熱衷於詩和演劇等的創作活動,向文藝雜誌寄稿小說。1914年從大學退學,進入大阪朝日新聞社。之後跳槽到松竹座,成爲該社專用劇本家。成爲了怪奇幻想小說熱潮的先驅者。『蔦葛木曾棧』『八嶽的魔神』『神州纐纈城』是他的三大傑作。
第一回
藪原長者
「福島從今天開始就是馬市了,想必應該是很熱鬧的吧」
「福島的馬市雖然是馬市,但藪原的繁盛可是很特別的啊。雖然是這麼說卻並不是因爲有祭典什麼的,而是因爲在藪原長者的抱妓之中會出現名爲鳰鳥的女人,哪怕只是見見那張臉,先不說是附近的人了就算是很遠的其他地方的色鬼們,都爭先恐後地蜂擁而至,所以不管是晚上還是白天都會十分的喧嚷啊」【藪(sou四聲)原,位於長野縣,靠近福島。鳰0;ru四聲1;鳥,小鸊鷉(pi 四聲 ti 一聲),水鳥】
「有着像那樣高評價的女人,到底是有怎樣來歷的人啊?」
「來歷什麼的不是怎麼都好嗎。只要是容姿美麗的話那對於女人來說不就足夠了嗎」
「不不如果那個女人啊,是妖怪變的話呢……」
「妖怪變的?怎麼變啊?」
「這麼說你還沒有聽說過啊?那個美麗的鳰鳥,我只是聽說就已經是毛骨悚然好像是有什麼詛咒纏身在上一樣啊」
「哦,我這還是第一次聽說啊」
「而且聽說不知道爲什麼一到夜裏,那個鳰鳥真的就在一瞬間,好像就會從現世到黃泉去一樣。換而言之也就是死了啊。而且一旦死掉的話,不久就會復活過來的樣子啊。而且每天晚上都是如此的。真是個可怕的女人啊不是嗎」
「如果你這傢伙所說的是真的話,那果然是可怕的女子,但恐怕這傳言也有可能就是被那鳰鳥從全勝之時擠掉的同伴遊女們由於十分懊惱而大肆攻擊散佈出來的東西不是嗎」
「如果是那樣就好,反正我,對於那個女子的美麗不太感冒,我認爲那不是人類會有的東西」
「反正無論如何你都要說是變的吧」
「我不認爲那是人類」
「我認爲那是人類哦」
「我反正不那麼認爲」
「不確實就是人類啊!」
長者在看着這個的時候雖然只是在獰笑着,但終於還是慢慢地把弓折向女人們那邊伸了過去。
「快坐下!坐下坐下!」
「痛嗎,痛嗎,哦哦很痛嗎!被鞭子打着就是會痛的啊!痛是吧痛是吧很痛是吧!」
「噢」從裏面傳來回答,僕人的加藤次把用繩子綁住的三個遊女拉了出來。
就像是往常一樣的,藪原的長者,讓人在那晚上也在廊子上擺好座墊,然後猛然的在上盤上了腿,一邊握着弓折鞭,一邊用破鍾一樣的聲音大聲叫喊着,叫着家裏的僕人。【弓折鞭:原文弓の折の鞭,推測應該是用弓綁着的鞭子】
「在右邊的女人是桔梗吧,那麼好就從桔梗開始懲罰吧!」就像這麼說的,弓折迅速地在虛空中一閃然後轉瞬間帶着切過風的聲音鞭子就打向了在右邊的名叫桔梗的女人肩膀上。一下子女人就因痛苦而扭動起了身體。
尤其是這藪原的驛路,就算是沒見過的人也向往那名字而到這裏來的因爲會有那樣美麗的遊女會出現,人流來往變得頻繁,自然的商業也就昌盛了起來,這平靜於是變得更進一步寧和了。
「喂喂加藤次,加藤次在嗎,把我說的那樣不聽話的娘們兒們,快快給拉到院子裏來!用弓折鞭撻一百下,到背上的皮都綻開爲止,到身上的肉都爛掉爲止,到頸骨都碎掉爲止,就讓我這長者大人來把她們痛打一頓吧!」
——桃源社『蔦葛木曽棧』摘錄
「是人類!」
夏天的太陽在對岸的檜山的樹梢向下沉了下去之後,蝙蝠從黑暗的各家的屋頂像是擦過一般來回飛着,藪原於是就進入了夜晚。
「不確實就是怪物啊!」
「是怪物!」兩人變得開始認真爭吵了起來。
主人的威風在身,像是反面角色一樣的紅着臉的加藤次用強橫的聲音,對這些女人們大聲叱責到。
「是」用蚊子一邊細弱顫抖的聲音,女人們害怕地這麼回答着,咚咚地在院子裏跪下了。
時間是足利時期末的葉,是日本歷史的黑暗時代,那邊在戰爭,這邊也在打仗,武士的吼叫聲和吶喊聲,就算是現在也會讓天地崩裂,尾張的是信長,三河的是家康,甲斐的是武田,越後的是上杉,羣雄四方割據爭霸十分猛烈。雖然到處都是些血腥之事,但在被八方山被所圍的木曾的溪谷三十里之處,與修羅之地相距甚遠的地方自有一番天地,如果春天到來的話花會盛開夏天到來的話枝葉就會繁盛,那真是極其平靜的地方。【足利時期:14世紀左右】
藪原長者的大宅是在臨着木曾川的巨巖之上是像要塞一樣聳立着的。山腳下堆疊着石牆,窗子上張着銅網,比狼還要兇猛的羣犬栓在門柱邊。那是爲了讓從諸國的人販子那裏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衆多遊女們不從宅子裏逃跑而做的防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