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裏

「這麼說起來啊。」

洗完澡回來的桂木說：

「聽說這間本館有一間不能開的房間喔。」

「不能開的房間？」

「女生說八〇一號房是封起來的哩。」

「八〇四……就是這上面……」

巖崎抬頭看着天花板。

「那住八樓的人就是跳過八〇一羅？會不會只是因爲有什麼東西壞掉……這種單純的理由啊？」

我說，不過上野他們卻興致勃勃地回答：

「不！一定是因爲那間房間有人死掉啦。這種事情不是常有嗎？一定是有人自殺了，所以那間房間纔不能使用，因爲會有那個啊！」

「上野！別說這種事啦！」

「咦？巖崎，你不喜歡這種話題嗎？你會怕喔？」

「不、不是啦。」

巖崎瞥了我一眼。

「畢業旅行就是要講鬼故事啊～大家都在講耶，我們要不要也講一下？」

「要講的話就再多一點人來啦。我也不知道什麼鬼故事。」

上野和桂木幹勁十足。

「不要啦，對不對，稻葉？」

「嗯，而且聽說講了鬼故事，鬼就會過來喔。」

「來就來啊，有什麼關係，我還沒看過幽靈哩。」

我看了入口一眼之後大喫一驚——門關上了——明明應該是開着的纔對啊。

「在我看了窗戶之前的事，我都還記得。」

對了，昨天晚上窗簾是拉開的。對，因爲滑雪場的照明很漂亮，我們便決定在睡覺之前都先讓窗簾開着。

巖崎回到房間之後，我們就把墊被並排在一起，四個人擠着睡覺。我們實在不敢關燈，一直提心吊膽的。不過，後來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上野、巖崎和我也都在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去死。」

「怎樣啦——！！」

「這下可麻煩了，這個空間被封起來了呢。」

在一片漆黑之中，玻璃窗反映着我們的倒影。

「是、是這樣嗎？」

巖崎膽怯地詢問，然而千晶並沒有回答。

那是非常濃烈的氣息，就好像我經常在公寓裏感受到的……

「我纔不要咧！不要把我算進去啊。」

千晶彷佛結凍般凝視着一點，於是大家也都朝着那個方向看去。

「那是什麼……？！」

「你要去也沒關係啦，上野。」

「桂、桂木……」

我不禁毛骨悚然。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你不覺得千晶受到的影響超大嗎？」

「啊，老師。」

「女生們一定會恨死。」

話才說到這裏，千晶的動作就停止了。

「那種東西……原來真的存在啊。」

「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他的波長吻合。」

「昨天晚上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啊？」

我瞪着天花板。

「你看到什麼了嗎？還是聽到了什麼？」

沙啞的聲音響起。

「大家，快躲到棉被裏面去！！」

「……窗戶。」

呃，雖然公寓裏面還是有白天出沒的妖怪，不過邪惡的東西還是討厭光線的。

上野咧嘴一笑，我也露出了笑容。

我嘆了一口氣。

「……有東西！」

「我們今天就把千晶擠在中間一起睡吧。」

「……稻葉。」

「稻、稻葉……這、這個！」

桂木這麼說完，上野便指着空調的遙控。

「你不記得昨天的事了嗎？」

「小的認爲應該是怨念的關係。」

「不知道啊，會不會是因爲同時開燈跟空調的關係，所以才跳電了啊。」

「這……不太可能吧？」

「？」

不過，又完全不同！

「我根本不想去感覺人類骯髒的念，所以並不是很清楚，可是看來那個東西似乎是抱着怨念的死者呢。」

「我也是——」

「爲什麼我會和一羣男人睡在一起？」

富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上野他們還在狀況外，不過害怕得動也不動，還因爲寒氣而頻頻發抖。我慢慢地將視線移到他們的頭上。

雖說我和幽靈、妖怪們一起生活，還是個使喚精靈的菜鳥魔法師，不過我還是不太能相信純粹的「怨靈」或是「惡靈」真的存在。

「幹、幹嘛啦，老師。有什麼東西嗎？」

「嗯？」

六點半，我看着調成靜音的電視。

我趕緊扶住千晶，他癱軟無力地靠在我的手臂中。

「是的，是地縛靈或是地靈這一類的東西。或許是被年輕人的能量刺激之後，才跑出來的。」

燈光開始閃爍，亮度降低，接着房間便全暗了下來。

桂木拿着行李走了出去。

「窗戶？」

「明天我們就要退房了，應該不會有事吧？」

「哼，活該！果然鬼都怕光。」

是窗戶，我們沒把窗簾拉上。

富爾把他短短的手臂交叉在胸前，歪了歪頭。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有東西』啊。」

「太陽！伊那法特！！」

「出現在這個地方的『東西』，並不是那種到處飄蕩的浮游靈，而是擁有明確意識而附在這個地方的。」

「我好像看到真正的幽靈了……」

「小的無法保證，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上野擔心地說。千晶的意識還是沒有恢復。

他們在過度驚嚇的狀態下聽見我大喊，所有的人想都沒想就一頭鑽進棉被裏。我拿出「小希」，翻開「ⅩⅨ」那一頁。

「千晶！」

「我待會兒打個電話給秋音好了。啊，對了，把秋音給我的護身符送給千晶吧。」

「搞什麼啊？」

就在巖崎這麼說的時候，紙拉門突然被砰砰砰地敲了幾下。

譁——！！極其強烈的光芒瞬間綻放，如同太陽一般的金黃色光芒照亮了房間。

千晶的手機鬧鐘響了。我關上鬧鐘，看着千晶，結果發現他正茫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看來要等到腦子清醒還得過一陣子呢。

在漆黑的房間之中，天花板變得超黑，就像塗了黑墨水一樣，然後——我看見天花板上有好幾張臉。

「天氣要變壞了喔。」

忽然間，千晶彷佛癱瘓似的倒了下來。

上野呆站着目送桂木走出去，一會兒之後，他終於回過頭對我說：

隔天早上五點，我在廁所把富爾叫了出來。

「……我記得我來這裏。」

是女生的聲音，雖然聽起來有些天真，但卻帶着惡意。我感覺到無比的恐懼，就好像全身的毛孔全都張開了似的。不過同時，我也火冒三丈！

「嗯，看來這間飯店裏面有東西喔。」

「呃……」

遙控上顯示的室內溫度迅速下降。

我從早到晚都被妖怪包圍，說這種話可能很奇怪，不過我現在終於知道在那間公寓裏出沒的傢伙有多沒威脅性了。

「伊那法特！光之精靈！！」

「小圓的母親也是幽靈，可是感覺和昨天晚上的那個東西完全不一樣哩。」

「哈哈，不要嚇我們啦，老師？」

「喂，你們不覺得很冷嗎？」

「我知道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巖崎跳了起來，不過拉開拉門的人其實是千晶。

當巖崎這麼說的時候，白色的霧氣也跟着從他的口中吐了出來。空氣的密度變得異樣濃重，感覺就像一團霧，黏糊糊地纏在我們身上。

光在一瞬間就消失了，怪東西也不見了，照明的燈光和暖氣也都跟着恢復原狀。

「千晶沒事吧？」

「呃……啊，是類似地縛靈那種？」

千晶呻吟了一聲，他想坐起來，可是卻起不來。我扶着千晶的後背，幫忙他坐了起來。然後，我直接把左手覆在千晶的眼睛上，右手放在他的胸口。

我把窗簾拉開。天逐漸開始破曉，滑雪場看起來就像是海底一般湛藍。

「稻葉，剛纔的事……」

桂木他們驚懼地從棉被裏採出頭來。

胸前的富爾呻吟似的這麼說。

「不好意思，我今天沒辦法在這裏睡了，我要去睡隔壁。」

「就讓他在這裏躺一下吧。巖崎，可以拜託你去老師的房間，跟他們說千晶要在這裏睡覺嗎？」

「搞什麼啊？怎麼回事？！」

上野和巖崎緊緊地貼在千晶的兩邊。

「稻葉……」

「別說了，老師，你仔細聽我說。就算其他老師要你留在飯店休息，你也要去滑雪場，一個人待在這問飯店裏很不好，就算身體很難過，你也要跟我們待在一起。」

所以，我得儘可能地把千晶的傷害吸過來纔行。

我流着汗、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千晶都看在眼裏，他說：

「稻葉，我不問你這到底是什麼技術，不過如果這會讓你造成負擔……」

「老師，真的會造成負擔的話，我是不會做的啦。」

千晶直直地望進我的眼裏。

真是不可思議的目光——我每次都這麼覺得。

「……真的嗎？」

「真的。」

那是說着「我有很多話想說喔」的目光，同時也是「我全都知道喔」的目光。

「還有啊，老師。這個……」

我拿出了「護身符」。

「嗯？」

「啊——」

我一張開嘴巴，千晶也乖乖地跟着我張開了嘴，我把護身符塞進他的嘴巴里。

說是護身符，其實也只是一張小小的紙片，是叫做「千枚通」的「飲用符」。

「什麼啊？紙？」

「別問那麼多了，快喝下去。」

我把水遞給他。

接近中午的時候，紛飛的小雪稍微出現轉變爲風雪的傾向。

「是怎麼自殺的？」

「跳樓呀。從頂樓跳下來，所以這裏的頂樓出入口纔會是封閉的吧。」

麻生抓住了不知所措的千晶。

「因爲天氣變差了，各位同學就回去飯店自由活動吧。聽說飯店開放了大和室，還有卡拉0K喔！」

「！」

每隔一個鐘頭，我們就輪流到餐廳去喫中餐。

接着上野和我也都打了他。

「不要單獨去沒有人的地方。」

桂木氣得滿臉通紅。

「雪仗大會戰變成大混戰了啦。」

千晶又瞪着笑眯眯的我。

我們去和室喫早餐的時候，桂木已經先到了，他看起來有些愧疚。巖崎打了桂木的頭一下。

麻生說。

來的人是負責看管大和室的麻生。

「啊，原來你在這裏啊！千晶老師！！」

「咦～已經要回去了喔？」

當千晶一出現在大和室，學生們全都發出了尖叫聲，看來現場早就變成演唱會會場了。

我呆若木雞地目送着他的背影。

「……老師……」

「啊——真是的，搞什麼啊！」

「千晶老師說他會待在這裏一下子，待會兒就會跟大家一起唱歌了。好啦，大家繼續唱卡拉0K吧～」

「呀——好棒喔！」

千晶露出不情願的表情。

希望什麼事情都不要發生。

「啊，這個我聽千晶說過了。」

「神谷學姊已經預定了喔。呵呵呵呵呵！」

「千晶老師，開演唱會！」

「你知道爲什麼嗎？因爲自殺的人全都是學生耶，而且還全都是女的。」

學生們不是立刻在開放的大和室唱卡拉OK，就是聚在大廳、電玩區玩，或是回房間睡覺，度過畢業旅行的最後一天。

「拜託！就算只唱一首也沒關係，請你去唱歌！！」

千晶站上舞臺，當音樂流瀉而出，歡呼聲也跟着響起。

坐定位之後，千晶便看着我們大笑。

麻生對着千晶合起雙掌。

「你要拿去賣喔？！」

由於天氣變壞，開始下起雪來的關係，越野滑雪便取消了。

最後一天。

「本館就是……這裏？！」

歌一唱完，暴風雨似的歡呼聲和讚歎聲又再度響起。麻生接過了麥克風。

「我是真的要上廁所。」

「我想再聽一次

！」

我又去洗了一次臉。

「根本就不是遊戲了。」

「不要——！！」

「這只是小小的法術啦。」

我在大家歡樂地唱着卡拉0K的大和室角落聽取田代的情報。

「好了、好了，安靜。我們不是約好只唱一首嗎？」

大家都笑了。

千晶被女孩子們拉進了人羣之中。

「幹嘛啦！」

「……神谷學姊……」

單手拿着攝影機的田代走了過來。

「好不容易可以跟千晶老師一起的……」

麻生摸了摸我的頭。千晶則是苦哈哈地嘆了一口氣。

千晶一直待在餐廳裏面，讓第二組的女生們怨聲載道。

「白……！不要打哈哈啦！」

第一個自殺的是參加畢業旅行的學生，接下來幾個也都是，每年冬天來這間飯店畢業旅行的學生之中，都會有人自殺。到了第四個自殺者出現的時候，飯店終於決定不接學生團體了。會接下條東商的訂房，完全是因爲萬不得已……而且也過了一段時間的關係吧？

「咦，要唱嗎？千晶老師要唱歌嗎？！」

在第二組喫完午餐回飯店的時候，風雪更強了。

「啥……」

「有什麼關係，老師，你就去唱一下嘛。爲畢業旅行製造回憶也是老師的工作吧？！」

「走吧。最後一天了，要開心一點纔行。」

「不唱。我很忙。」

我拉着千晶的手。

「The Yellow Monkey的

!真是絕妙的選曲。」

「千晶！唱BLUE HEART的歌！！」

千晶半開玩笑地說道。他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壞了。

「唱一下嘛」

一整天的自由活動讓學生們歡欣鼓舞，教練們則會跟在想學滑雪的學生身邊。

「呼—我都起雞皮疙瘩了。千晶唱The Yellow Monkey的歌真是棒呆了！啊，稻葉，消息來了喔。」

「幹嘛躲起來啊？」

千晶是怎麼看我這個莫名其妙的學生的呢？雖然都已經做了這麼多了，我還是突然有點不安。這個時候，千晶出其不意地抱住了我。

女孩子們的興奮情緒快要破錶啦！

「呵呵呵～可以賣到很好的價錢呢～」

「喫完飯之後就直接回去飯店。」

「你又錄影了喔，田代。」

「太好了！萬歲！！」

「麻生老師，有什麼事嗎？」

「哎唷—那些女生拚命叫我來拜託你，我也很爲難啊。就唱一首，我保證一首就好了！拜託你！！」

「這間飯店歷史悠久，所以搞不好更早之前還有人自殺過，不過就先不提了。這間飯店的團體客很多，可是卻有一陣子都沒接學生團體了。」

呀——！女孩子們發出了興奮的尖叫聲。

「你的意見怎麼這麼像老頭子啊，稻葉。」

「露天澡堂後面有一個小空間，有一扇門是可以直接從那裏進出的。再給我多一點時間的話，我搞不好可以知道得更詳細，比方說一開始的案例是怎麼樣等等。啊，我還聽說身體不舒服的人也很多，還有老師被救護車送走。」

「幹得好！」

千晶開始演唱之後，吵鬧的學生們就瞬間靜了下來。真的，一握起麥克風，千晶就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了，觀衆也被他「不只是歌聲好聽」的特殊能量懾服。

「哎～唷，唱嘛！唱嘛！」

「異能者嗎……他應該還有所保留吧？」

「哈哈哈哈。」

我們哈哈大笑。

千晶「呼——」地吐出煙。

千晶在一樓的廁所抽菸。

千晶無言地用力抱着我，拍了拍我的後背。然後，他還是什麼都沒說，直接離開了房間。

義無反顧地做了蠢事的我們也很高興，最後所有的人還渾身是雪的拍照留念。

還剩下半天。

「……你在擔心什麼啊，稻葉？我會被襲擊嗎？這種經歷也不是沒發生過喔。」

「謝啦，稻葉。你真是個好孩子啊！」

四個人自殺。昨天晚上，我在那片漆黑的天花板上看到的臉……不就剛好是四個人嗎？

「頂樓不是有露天澡堂嗎？」

自己的想法好像被他看出來了。這麼一想之後，害我害羞得不得了，臉就像是火在燒一樣。

「千晶。」

「哈哈，你們的臉好紅喔。」

「……幹嘛？你是在誘惑我嗎，稻葉？」

「你開始頭痛了吧，老師？跟我待在一起會比較輕鬆喔。」

我們在第二組的男生也加進來之後，開始了大規模的雪仗大會戰。因爲沒有規則，大家便爲了搶奪雪杖破壞牆壁，互相進攻、攻擊……經過這一戰之後，我們清楚知道一件事：「只是想用雪球K對方」是不需要任何規則的。觀衆們似乎都很開心，大家笑得東倒西歪。

「有四個人連續在本館自殺。」

「那我就回去工作羅～」

和大家合唱了幾首歌之後，千晶便在掌聲、口哨聲、歡呼聲和「不要走——」的叫聲中離開了大和室。

「辛苦了。」

「幹嘛，稻葉，你要跟我走喔？」

「我來幫忙你工作吧，千晶老師。」

「你白癡啊。去玩啦。」

千晶用力撥亂了我的頭髮。

「你現在要去巡視嗎？」

「對啊。有很多傢伙在房間裏玩，所以我就去看……」

「伊藤老師。」

「接下來再去確認一下晚餐……」

「爲什麼無視我的存在，伊藤老師！」

我和千晶回過頭。站在那裏用淚眼婆娑的眼睛瞪着千晶的，是青木的粉絲——被那個小團體踢出來的傢伙。

「這傢伙……」

「今井？」

「你明明就一直說人家很可愛，爲什麼突然變冷淡了，伊藤老師！」

千晶、我，還有周圍的學生們全都嚇了一跳。雖然嘴上瘋狂大喊，今井卻詭異地面無表情。

「呃……我是千晶耶？」

今井的表情忽然恢復了。接着，她驚訝地鐵青着臉跑走了。

「誰是伊藤啊？老師之中有人姓伊藤嗎？」

有一個人站在那裏。

「剛纔那是什麼？」

我到洗臉檯把手帕弄溼，放在千晶的額頭上。

「這……和昨天一樣……？！」

我們搭電梯到三樓。

空氣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很沉重，冷空氣彷佛霧氣一般纏在身上。

「千晶？！」

「……痛死了！」

「千晶！」

「……人能站在那種地方嗎……？」

千晶看着今井狂奔而去的方向。

「唔～好痛……」

這個時候，我發現……

「……水手服……」

「還問我什麼事，你還好嗎？你的腳步很不穩耶。」

「什麼事？」

「我沒聽過哩。就算有，也不可能把那個傢伙跟你搞錯啊。」

窗戶外面有一個女生，她正在看着房間裏面。

「嗯。」

千晶和麻生說了一陣子的話。

「嗯，不管怎麼說，她都是青木的支持者。」

「是女生的尖叫聲吧？！」

千晶倒在地上哀叫。

我這麼說完之後，千晶笑了一笑。

「老師無法照顧到每一個學生，這就是教育前線的實際現況。尤其是那種不展現自我、無法展現自我的學生，要探查出他們的狀況最困難了。」

「麻生老師說什麼？」

三〇一號房裏，有一個學生在呼呼大睡，三〇二號房和三〇三號房裏面都沒人。然而，就在我們走進三O四號房的時候……

「稻葉，幫我叫麻生老師過來。」

千晶輕輕戳了我的頭一下。

「是嗎？」

千晶用力地嘆了一口氣。

房間裏面空無一人，窗簾是拉開的，窗外漆黑一片。

就在千晶試圖往外走的瞬間，他又踉艙了一下，接着便「砰！」地猛然撞上了紙門門框，倒在地上。

「不可以這麼說。」

「你真是個麻煩的人耶。」

「今井的身邊有青木，沒問題啦。」

「對啊……」

今井的模樣讓我有種不好的感覺。那雙完全喪失自我的目光，還有最重要的是：「伊藤」是誰啊？

「拒絕大人干涉的傢伙也很多，還有的傢伙是不想讓人操心，所以就一個人悶着頭忍耐。就算不是導師或是家長都無妨，只要有人能在他們身邊就還好……」

我又被戳了一下。

這個時候，一陣類似尖叫的聲音從某個地方傳了出來。

好冷。

拉開拉門的千晶又僵在原地了！我嚇得朝着千晶衝過去。

「你看到她的臉了嗎？那副眼神簡直就像嗑了藥一樣，雖然她不是那種會嗑藥的女生……」

「是青木老師。」

「她在班上的朋友確實很少，存在感也很稀薄，但是並沒有被欺負的徵兆，也不像是會惹是生非的學生。而且她的朋友好像是別班的。」

我緩緩地朝着窗戶看過去。

千晶踉嗆了一下。

他們好像說完話了，麻生回到了大和室去。

我的餘光看到了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