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漫畫！

中元假期⑼結束，回老家的秋音帶了一大堆當地的土產回到公寓來。

「我回來了！還帶了金山寺味噌喔！」

「等你很久啦！」

大人們非常高興。

「什麼味噌？」長谷問。

「金山寺味噌，就是秋音家鄉那裏製作的配菜味噌。」

「配菜味噌？」

金山寺味噌本是用來當作當地寺廟的存糧，裏面放了很多蔬菜，麥麴和大豆也沒有完全磨爛，所以口感很好，光靠這樣就能當一道菜了，人們才稱之爲配菜味噌。

利用品質良好的水和材料徹底發酵熟成，不僅甜味滿點，營養也非常豐富。可以拿來配切成條狀的小黃瓜和白蘿蔔，也可以拿來拌小魚乾。還有，直接放在熱騰騰的白飯上喫……這更是令人垂涎三尺！無法停下筷子！

「我們家是親戚們各自在家裏製作，不過最好喫的還是我奶奶做的！」

秋音比出了V的手勢。

「哎呀～光靠這個，下酒菜就足夠了！要不要來喝日本酒啊？」

詩人和山田先生他們喝酒，是一邊用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夾金山寺味噌，一邊猛暍日本酒的。現在只是點心時間而已欸。

「我最～喜歡喫蔬菜配這個了！」

麻裏子將整條小黃瓜沾上味噌，大口晈着，發出嘎哩嘎哩的聲音。

「噢……好好喫喔！這個甜味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用白蘿蔔條沾着喫的味噌，美味得讓長谷睜大眼睛。

「超棒的吧！」我喫着小黃瓜，嘴裏也不斷髮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自己做的嗎？」

「對呀。在我們家鄉，連普通的味噌都是自家做的。還有，這是親戚家做的梅酒和梅子汁～」

小圓似乎覺得因爲充氣而慢慢膨脹的塑膠很有趣，在上面滾來滾去。

畫家滿足地笑着。他不是爲了個展纔出門的嗎？他到底還幹了什麼好事啊……

在白天的熱氣還來不及降溫，今晚的妖怪公寓氣氛更熱到不行。一如往常的美食加上好久沒喫的珍味，讓大家開心的程度翻升了好幾倍。大家互相斟酒、歡笑、聊天。被這股氣氛影響，不知名的東西也在各個角落忽隱忽現，飄浮在窗外黑暗中的東西，也快樂地舞動、發着光。

「簡單來說，就是全方向型立體放映機……吧。」

「對了，你中元節的時候有沒有去伯父家打招呼啊，稻葉？」

「哈哈哈。」

啪唰——整個游泳池翻了過來。小圓嬌小的身體乘着水，流到緣廊下面去了。

「哈哈哈！他很高興喔！」

那是一個兒童塑膠游泳池。和我晨間修行時用的不一樣，看起來就像是有錢人家用的東西，又大又牢靠，還附打氣筒。在這裏面裝滿水的話，小圓就可以游泳了。

「我們穿泳衣玩水吧，秋音！我已經好幾十年沒穿泳衣了，現在很想穿穿看。你去幫我買！」

然後，「舊書商」也算準時機回來了，我只能說他一定是聞到了這個燒酒和金山寺味噌而回來的。他的外表很像是在鬧區的路邊販賣手工首飾或是名牌仿冒品的可疑男子，不過其實是操縱魔法書《七賢人之書》的BOOK MASTER，也就是我的「前輩」。他總是忙碌地不斷旅行，以追求世界上的奇書珍籍。

「好想喝啤酒喔！」

「哇，好大的游泳池！」

大家都愣住了。

「呀—」

不過，看到大塑膠游泳池興奮不已的人，不只有小圓。

秋音用懷疑的眼神看着骨董商人，不過還是走出緣廊做了一些動作。應該是在張結界吧。

晚餐時間，骨董商人和佐藤先生聽到白天的這場大騷動，都大笑不已。

「立體放映機？」

「呃，那就不必了……」

「不要裝模作樣！」

「歡迎光臨極樂妖怪公寓。」在緣廊的詩人冷靜地補了一句。

「這是什麼？」

「嗯，還是老樣子。」

現場的氣氛高漲，小白和西格也都吠個不停。

穿着衣服直接跳進水裏高聲歡呼的，是麻裏子和秋音。她們將水管頭接上蓮蓬頭一下子將水噴向小圓、一下子彼此互噴，大玩特玩。我們男生全都呆掉了。

我們哈哈大笑。小圓喫的是味酣秋刀魚乾。這也是秋音家鄉的土產，她家鄉的魚乾也很好喫。

「就像平常一樣，只是從連臉都看不見的遠處問候他而已。」

「不是不是，不是危險的事。只是以防萬一，好嘛～」

「對了，賣骨董的，你這次進了什麼有趣的貨啊？」

餐桌上除了用金山寺味噌做的沙拉和涼拌料理，還有炸青紫蘇蛤蜊、散發濃郁昆布香味的酒蒸鯛魚，以及一字排開的日本酒。這次畫家帶了人稱夢幻燒酒的「伊佐美」回來。

「喔，對了！我都忘了我想給小圓用一個東西了！」

長谷家現在是在關東，老家則在仙台。本來好像是在更北邊的地方，不過據說大家都不清楚正確地點了，所以仙台並沒有祖墳，只有長谷他奶奶的墳墓而已。

「但是很厲害欸，根本就是橫溝正史⑽的世界。」

經詩人這麼一說，骨董商人便抽着煙轉過頭。

「耶～好舒服喔！」

「賣什麼關子啊你？別裝模作樣了，快拿出來啦～」

長谷的爺爺在當地是非常有名的人，在當地累計家財，再到東京將那些財產變得更多．現在，繼承那些財產的人是長谷的伯伯（本家的長子，長谷的老爸是次子）。然而在政壇也有影響力、人稱「財經界的怪物」的爺爺，也在十幾年前因爲身體不好回鄉下住了。

「魚乾！你喫的點心還真有深度哩！」

「不可以……西格！」

中元節回老家問候的，一直都是長谷一個人……應該說是被派去的。長谷的老爸、老媽跟姐姐都不想回去。

「明天就得趕快去買玩具了～像是小鴨、球之類的，會動的船也不錯呢～」

骨董商人拿出一塊很小的板子。

長谷也在中元節的時候回家了。不是回去長谷的家，而是去老家順便掃墓。

小圓邊嚼着某個東西邊走了過來。

畫家和舊書商在一旁起鬨。

長谷的語氣完全是個大叔。你啊，真的變了。

「你們在玩什麼？」詩人和麻裏子他們來了。

「快點啦！」大家都出書攻擊。

在大家喝咖啡的時候，骨董商人的一名「隨從」走了過來。

畫家回來了。看見水池而大感欣喜的畫家愛犬——西格，用它龐大的身軀跳進游泳池裏。

「我碰巧遇到了之前欠我人情的傢伙，稍微威脅那傢伙一下，他就送給我了。」

什麼「應該沒關係」啊？我有點擔心。

「夕士跟長谷，你們也來嘛！」

我們未成年組則是喫放滿蔥的姜烤豬肉、拌高湯醬油的豆腐花、金平蓮藕配放了金山寺味噌的熱騰騰白飯。

真是令人緊張啊。

「可是……真的好好玩喔。」

「好厲害喔，自己做味噌耶。」

小圓在塑膠游泳池中，將注進去的水掬起，再朝着天空潑出去，似乎很享受四散的水花在夏天陽光照射下閃爍的景緻。他好像也覺得泡進游泳池裏的小白甩掉身上的水的模樣很有趣，一邊拍手一邊搖動身軀（在跳舞嗎？）。跟我剛剛想的一樣，當游泳池裏裝滿水的時候，小圓也快浮起來了。

「久違的金山寺味噌拌小魚乾跟燒酒真是絕配！啊啊，當日本人真好！」

嘩啦——游泳池中起了大波浪。

「爲什麼？你要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嗎？」秋音追問骨董商人。

呃，就單字上的意思來說，我還知道立體放映和全方向是什麼……

「你們在幹嘛啊？」

「你想要什麼款式的，麻裏子？你應該喜歡丁字褲的吧？」

隨從在木頭箱子裏拿出一個設計復古、看起來很像油燈的東西，放在餐桌的正中央。

「來玩水吧，小圓！」

「那麼，在場的各位。」骨董商人深深一鞠躬。

「今天要讓各位欣賞的，是非常、非常棒的東西，請各位不要嚇破膽。」

他感動到哽咽地喊出這句老話。

長谷一邊喫着秋音家鄉的名產點心，一邊在起居室裏寫暑假作業。光看作業內容，就瞭解那真的是超級一流的升學名校了。那些題目我完全不會。呃，硬要說的話，我還算是會讀書的人，只是根本比不上長谷。

「嗯……唉，好吧。應該沒關係吧。」

「啊、哇哇哇……」

「嗯……我看看。」

「哇哈哈哈哈！」

「你還是老樣子嗎？回去兩天一夜露個臉？」

「全方向型……」

「討厭啦—都是泥巴！啊哈哈哈哈……」

「小圓～～～」

她們還想重現「極樂妖怪公寓」啊！

「好奔放的感覺喔～」

長谷突然開口。我們回想起彼此渾身是泥的模樣，忍不住捧腹大笑。

「只要想成鄉下地方古老人家的規矩就好。不過還是有種不合時代的感覺啦。」

就算這個池子很大，也已經塞不下更多人了吧，那本來就不是成人用的。再者，兩個大人潑的水花已經讓我們全身溼透了；麻裏子身上的白色背心因爲溼掉而透明，身體曲線一覽無遺，我們根本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擺，只能一直別開視線。詩人又在緣廊哈哈大笑，小白則到遠處去避難，這時候……

「我在家裏找到了這個。這是我小時候用的。」

長谷邊解數學問題邊跟我聊天，真厲害。

「少羅嗦了！」

長谷大喊。他大概覺得，難怪人家說味噌的甜味和美味深得日本人心。將味噌拌着同是日本人主食的白飯一起喫，真的讓人感動不已。就算不是舊書商，我也想大喊：「當日本人真好！」

長谷這麼說完之後，便跑上二樓。然後一面將某個類似藍色塑膠墊的東西攤開，一面走下來。

「我從來不知道玩水這麼舒服！我覺得自己好像上癮了呢！」

骨董商人，你那誇張的言行舉止太可疑了！到底想做什麼呢？

「怪不得院子裏泥濘不堪啊。我還想說午後雷陣雨怎麼那麼大哩！」

「喔，小圓。你拿到什麼好東西了嗎？」

小圓彷佛在說「要喫嗎？」似的，將手中的東西遞出來。

「金山寺味噌裏面有非常多的夏季蔬菜，所以會從夏天開始做到秋天。這個是提早做的，現在一整年都有蔬菜收成，所以什麼時候都可以做羅。」

因爲長谷的老爸跟老家有過一些衝突，這個分家的人回去之後就得看人臉色。不但只能從距離大家長所在的房間三、四間房間遠的地方問候（一間房子裏有五間房間連在一起也太厲害了），被帶到大房子最角落的房間（聽說這還算是正式的客房，大概五坪大）之後，三餐都得在那裏喫——一個人喫。並不是不能外出，但是一定見不到本家大家長。

試圖追他的長谷腳底打滑跌倒，就在我將泥濘上興奮的西格壓住時，從游泳池底下爬出來的麻裏子和秋音也都渾身是泥。

「哇哈哈哈哈！」

「有啊。我趁着打工空檔的時候去掃墓，打工結束之後就去伯父家了。惠子伯母那邊的親戚剛好來了，害我被問了一大堆問題。學校怎麼樣啊？一個人生活怎麼樣啊？煩死我了。不過他們是給了我零用錢啦。」

「有什麼好康的啊？」秋音整理完之後走了過來。

「秋音，能不能麻煩你在起居室周圍張一下結界呢？」骨董商人說。

「哇……這真是太好喫了！」

「要玩水嗎？真不錯呢，很有夏天的感覺喔。」

秋音每次回去老家，就會帶金山寺味噌回來，可是都馬上就喫完了——因爲大家都聚在一起喫（尤其是喝酒的那羣人把這個當作下酒菜的時候，總是會喝上一整天）。這次她帶了三公斤回來，大概能撐個……三天吧？

「我第一次用這種東西耶～」

「好像……記憶卡喔？」長谷說。

骨董商人呵呵笑了。

「數位相機的記憶卡嗎？」

骨董商人將那個類似記憶卡的東西插進那個像是骨董油燈的道具裏，接着彈了一下手指，起居室裏的電燈熄滅了。

「喔？」

起居室在瞬間陷入黑暗之中，不過馬上又亮了起來。

「嗚哇啊啊……」

天空！

是天空！

「怎麼回事？」

我們所有的人都浮在天空中。不，是飛在天空中。

充滿視野的廣大天空、眼下遼闊的景色全都不停地飛過。我們腳下什麼都沒有！

骨董商人還是站着，我們還是坐着，餐桌上的咖啡杯也維持原本的樣貌在空中飛着。

「好可怕！」

我和長谷不由自主地抱在一起。妖怪公寓的房客們也稍微露出了驚訝的樣子。

只是稍微。

「這是……好像坐在透明的飛機上一樣哩！」

「《神力女超人》⑾裏面有出現過喔！透明的飛機！」

「佐藤先生，那也未免太老了吧！」

我們飛過了廣大的綠色森林上方。森林裏有一個一個彷佛要將人吸進去似的碧綠湖泊，還有宛如在燃燒一般的正紅色湖泊。森林的遙遠彼端是一片純白的大地，上面還有黃金建築物。

「翼龍跟超巨大的魚實在太厲害了。」

「我也算是一個魔法師欸。」

「……」

「世界到底有多大啊？」

「骨董商人讓我們看了好東西哩。」

「喔喔喔！」

「奇蹟獵人？」

「無窮無盡吧。」

「不過他本人好像也知道。唉，我之前也持有不太好的東西，幸好賣掉了。」

還有非常、非常多充滿了驚奇的世界等着我。

「走到你能走到的地方。」長谷立刻回答。

「所以骨董商人才會叫我張結界呀，不過根本沒用。」

我和長谷真的嚇壞了。

「是大鵬⑿！」大人們也發出了歡呼聲。

「也就是所謂的『地下梵蒂岡』。」舊書商笑着說。

世界上充滿了驚奇。

「可是，今天看到的東西又讓我更驚訝一百倍。而且還有什麼地下梵蒂岡哩。又不是漫畫！」長谷嘻嘻笑着。

⒀譯註：瑞典設計師，畫出電影《異形》形象的人。

「奇門遁甲嗎？真有一手呢，小姑娘。」

「電影裏面就有很多這一類的組織了。」佐藤先生笑着說。

是一個穿着類似大衣的黑色長衣服、身高很高的男人。

「你也真是學不乖呢。」

「看來骨董商人被盯上了呢。」詩人打趣地說。

「greso Vietato是梵蒂岡所有的地下組織之一。就像通稱『奇蹟獵人』組織的工作就是負責回收聲稱能夠帶來奇蹟、爲大衆造成困擾的異次元物品。」

起居室恢復原本的樣子。骨董商人、立體放映機和謎樣的男人都不見了。

接着，我們看着彼此爆出笑聲。

這個時候，影像的另一頭突兀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秋音嘟起了嘴巴。

「魚？旁邊飛的大鵬跟蚊子一樣歟。那魚到底有多大啊？」

「嗚哇——恐龍、恐龍！是翼龍！」

「真像是高第風格。」

男人透過眼鏡看着秋音說：

「嚇死我了！啊——嚇死我了！」

躺在墊被上之後，我們兩個還是睡不着，一直呆呆地看着在微暗中搖曳的單色光芒。

「！」

那是跟巨大的恐龍一樣大的鳥。

「在梵蒂岡，除了一般的神父之外，還有除魔、降靈等直接和靈、妖怪接觸的靈能力者，都是梵蒂岡設的組織喔。」

「小希裏面的傢伙也曾經待在某個世界過。可能是同樣的世界，也可能是另外一個世界，很厲害耶。獅鷹、命運的女神什麼的竟然存在，簡直就是《魔戒》的世界嘛。」

「我也被那些傢伙抓過一次哩。梵蒂岡的地下很厲害喔！」

「那裏是海啊？」

「嗯，還沒有到『師』的程度就是了。」

四周突然捲起白色的沙塵，大地上的建築物往下沉。在完全沉下去之前，我瞥見一個類似尾巴的東西。

「美國自稱是『世界的警察』，梵蒂岡則覺得自己是『全球的靈糾察隊』。」

「好厲害……」

我和長谷則是稍微失了魂。

「結界被破壞了！這麼輕易就被破壞了？」

「嗚哇啊！」

我將身體轉向長谷。

「哎呀，話說回來還真有意思呢。」

「好漂亮～」

⑾譯註：一九四一年開始連載的美國漫畫，後來不斷被改編成連續劇、電影。

「……」

在令人窒息的煙霧之中，骨董商人的聲音漸漸遠去，好幾個像是追隨他而去的氣息從我們旁邊擦身而過。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風從公寓深處吹至起居室，將煙霧吹到庭院裏。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一瞬間發生的。

⑼編注：按照原文應爲於蘭盆節，是日本人慎終追遠的日子，是根據佛教的於蘭盆經中衍生的習俗，和中元節的意義類似，舉辦日期爲八月中旬。

「……對啊。」

「咳咳咳！」

「嗯。」

「不是這個世界？」

「是棲息在砂之海的魚喔。」

「這種扭曲的感覺不就是《異形》嗎？」

原來嚇破膽就是指這個啊。最厲害的就是，這完全不是特效。

我和長谷呆若木雞。

長谷冒着冷汗。沒錯，這簡直就跟「真的」一樣。不只是投影在起居室的牆壁上而已，就像被影像包覆一般身歷其境，彷佛連風都感覺得到。

「回想起來，還是會心跳加速哩。」我喃喃說完，長谷也「嗯」了一聲。

「greso Vietato。梵蒂岡的『奇蹟獵人』。」

大人們全都擺出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模樣。

「怎麼回事啊？」

「嗚哇啊啊啊！」我忍不住大叫出聲。

這跟漫畫一樣的……不，要說像漫畫，這間「妖怪公寓」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梵蒂岡的特務？」

舊書商一邊抽着短短的香菸，一邊說道。

我和長谷面面相覷，感覺跟不上大家的話題。

骨董商人的隨從穿過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而反應不過來的我們之間，朝着侵入者飛奔過去。那一瞬間，忽然冒起了一陣好大的煙霧。

舊書商似乎很瞭解這方面的事。大概因爲他自己也在收集那一類的物品吧。

「好像奇幻電影裏出現的妖精城堡喔。」

「那麼後會有期了，各位！」

骨董商人打趣地從喉嚨發出笑聲。

「這不是這個世界喔。」骨董商人苦笑道。

⑿譯註：傳說中的巨鳥，據說能攫走大象或其他巨獸以爲食，曾出現在著名的阿拉伯故事集《一千零一夜》中。

⑽譯註：日本推理文壇的泰斗，與江戶川亂步同屬開創日本推理小說新領域的大宗。

「咦～那該不會是生物吧？」

「我的人生還很長，世界也無遠弗屆的廣袤……不過，我到底能走多遠呢？」

「舊書商和龍先生不都說過你很不可思議嗎？連那麼厲害的魔法師都有無法預測、預知的事。世界上充滿了驚奇喔。」

「雖然很難置信，不過國家擁有的特務機關其實有很多喔！梵蒂岡是那個世界的頂點。」

「是H.R.Giger⒀啊？」

金色的建築物開始沉進純白的大地之中。

前所未見的美麗景色讓秋音和麻裏子爲之着迷。

離開森林之後，是一片宛如閃閃發光的純白沙漠似的大地，矗立在那裏的黃金建築物，該怎麼說呢，造型像是身型彎曲的生物。我們慢慢地飛過建築物周圍。

「梵蒂岡！那個人是梵蒂岡的特務吧？原來如此。」秋音拍了一下手。

「啊？」

突然，一個很大的影子唰地閃過。

「……不要說的那麼隨便啦。」

「說嚴肅一點也是一樣啊。」

「骨董商人還是老樣子呢。那是什麼地方的東西啊？」

我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着。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獄，這種世界真的存在！我興奮得起了雞皮疙瘩。

「我還沒聽過這種立體放映機哩。不，是有這種放映方法，不過這也未免太立體了！」

秋音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