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密小房間
《妖怪公寓》 · 香月日輪 · 7388 字
夜裏還是持續在下雨,隔天天亮時,天氣也是一樣陰沉沉的。即使是白天,學校也很陰暗,空氣黏嗒嗒的,田代她們一直抱怨着頭髮綁不好、內衣褲黏在皮膚上很不舒服(不要在男生面前說這種事)之類的。
放學後,走廊和教室又更陰暗了,無法使用操場的社員們全都早早回家,校園裏靜悄悄的。即使如此,禮堂裏還是有羽球社員在練習,裏面的溼度也越來越高了。
我走過他們旁邊,一邊注意着後面有沒有人跟蹤,一邊朝着那個小房間前進。我躡手躡腳地爬上嘎吱作響的樓梯,站在小房間前面。
周遭就像是黑白片一樣沉浸在黑暗之中,彷佛一場惡夢似的。不過我今天什麼聲音也沒聽到,房間裏面好像沒有人。
“你爲什麼又來這裏呢?主人。”
富爾從我胸前的口袋裏探出頭來。
“諾倫她們說過‘感覺到黏稠的東西’吧?”
“是的。”
“我在想那是什麼。”
富爾拍了一下小小的手,說:
“這纔是我們的好主人。讓我們一起努力,漂亮地解決這個不可思議的事件吧!”
“……我說你啊!富爾,該不會指望我變成小說、漫畫裏的英雄吧?”
“……”
“你這個傻瓜,起碼也要稱稱自己有幾兩重嘛!我根本沒那個打算,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也沒有那種能力。”
我笑着打開小房間的門。
“這也很難說啊!主人。世界是充滿無限可能的,夢想和冒險或許一直都在等着我們啊!”
“先跟你說,我的第一志願是當縣內公職人員。”
禮堂內的燈光從小窗戶流泄進來,讓房間裏稍微明亮了一些。
鋼架上擺放着雜七雜八的小東西。工具、替換用的窗簾、堆積如山的膠帶、各式各樣的文件,還有……
“哇!嚇死我了。”
“不是啦!離我遠一點,喂!”
田代喫了一驚,沒想到他們看到我們黏在一起,卻連個下流的口哨都沒吹。我露出苦笑——看來之前好像做得太過火了。
“拜託,當然不可能,長谷。饒了我好不好?那個房間裏面又沒有幽靈、妖怪,我怎麼可能跟那個東西進行魔法對決啊?”
田代睜着圓滾滾的眼睛看着我。
“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需要去捕捉沒有形體的東西。”
諾倫她們口中那個“黏稠的東西”,讓戲劇社社員害怕,也給我一種胸悶的壓迫感。
田代分別看着窗戶右邊的架子和其它的架子。
這句話從詩人的嘴裏說出來很有說服力。
“紙箱……”
我指着可以看見禮堂的小窗戶右邊的架子。
然而,長谷並沒有笑。
“哇啊啊啊!”
“我並不想去感受那些污穢的波動。人類的波動總是很混濁,我細膩的心只能接受美麗而澄淨的波動。”
富爾大概察覺到了我的心情,在我的胸口平靜地說:
一個白癡在樓梯下發出了白癡的笑聲。
我謹慎地環顧房間內部。確實是個很小的房間。不過,我覺得感覺起來好像更狹窄。
“是什麼?你的意思是有鬼嗎?”
長谷說的話和富爾完全相反,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跟感情超差三女神占卜的一樣。可是這個黏稠感的真面目是什麼?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似乎也不像是幽靈作祟。不過,的確有什麼讓戲劇社社員感到不安。
放心,長谷,一定沒什麼大不了的。
明明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卻感受到還有別人在的狹窄氣息。那並沒有明確的“人”形,好像……
秋音說這種話也很有說服力。
“其實放着不管也沒關係,畢竟沒有造成什麼傷害,不過我就是有點掛心。”
那我也要說,每次都要對長谷說:“放心啦!”絕對不能忘記。
田代睜大了眼睛。
組合式的架子上完全沒有背板,全都緊緊貼在牆壁上,利用牆壁當成背板,以防東西掉到另一面去。架子上亂七八糟的雜物,就這樣靠着滿是裂痕和水痕的骯髒牆壁……照理說應該是這樣,但有一個架子卻不是如此。
那天晚上,我打電話告訴長谷那個小房間的事。
“哇!”
如果是像中彩券那種幸運的事就算了,誰能想象得到一如往常地走在熟悉的路上,會被突然從旁竄出的機車撞到呢?
然而,來到小房間前面的時候,我還是猶豫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
我一邊抄筆記,一邊反覆思索着那個小房間的事,突然靈光一閃,知道那個小房間裏怪怪的感覺是什麼了。
“那、那又怎麼樣?”
就算現在的我和這些魔法的事物毫無關聯,這個世界上還是充滿了好運和厄運,不管是我、長谷或任何人,都無法預測。長谷也很清楚。
“的確,這麼說來,倒還真的有這種感覺……”
只有這個架子不一樣——這是讓我感受到奇怪壓迫感的原因嗎?不……
“好啦好啦!”
“你這個精靈居然沒有感應力。”
秋音笑着說。
除此之外我完全摸不着頭緒,便離開了禮堂。遠離小房間以後,胸悶的感覺就消失了。當時我的身體感覺到某種莫名的壓力,我確信那個房間裏的某種一東西是“不好的東西”。
“稻葉,不要給我模仿魔法師哦!你該不會是想要像漫畫、一通裏面的英雄一樣解決事件吧?”
“因爲人的言語是有靈魂的。”
“幹嘛?你找到什麼了嗎?告訴我。”
不過他還是很擔心。他一定是想借着叮嚀我來讓自己安心,一掃無法待在我身邊的不安吧!就好像秋音的父母擔心着在遠處生活的女兒一樣。
“哦……這個嗎?”
只有這些東西,可是……
“沒有形體……”
我無可奈何地跟着她走進房間。
“發生什麼事了吧?你第四堂課的時候很奇怪哦~”
這句話讓我稍微擺脫了緊張的心情,我回答他:
“不是,你看那個架子。”
“你要怎麼做呢?主人。”
讓我覺得毛骨悚然的東西,就是這個吧?
田代這麼說完,便打開了小房間的門走進去。真是個對奇怪的事物特別敏感的傢伙。
“對、對不起。”
“……嗯。”
“嗯……這就是騎虎難下吧!如果就這麼放着不管的話,我一定會覺得更不舒服。”
“我覺得這個房間的某個地方有點怪。”
“放心,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田代!你耍什麼幼稚啊?”
大得誇張的聲音嚇得我跳了起來。
結果,電話另一頭傳來了有點不太高興的聲音。
長谷很擔心,因爲他沒辦法待在我身邊。
我不假思索地站了起來,椅子也因而倒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教室裏充滿了嘈雜的笑聲,老師則是生氣地瞪着我。
而且我有“小希”——雖然沒什麼用,就算能派上用場,幫助也是微乎其微,不過這樣我就不是一個人了。我現在的狀況確實有點尷尬,但是身邊也有最適合這種狀況的拍檔。
“有點壓迫感吧……富爾,你有沒有什麼感覺?”
房間裏就只有這些東西。
“你不喫便當跑到這裏來做什麼?稻葉。”
總之,我爲了儘早確認自己的想法,便在第四堂課結束的時候衝出教室。
“啊……原來是這樣。”
田代對忙着把椅子扶起來的我吐了吐舌頭,做出“笨~蛋”的表情。如果我抓住她的舌頭用力拉出來,大概又會被說是性騷擾吧!
“怎麼又是你啊?田代。”
“哇啊啊!”
“後面……好像藏了什麼東西。”
是什麼呢?我總覺得有點奇怪。
“就算是隻言片語,言語還是很重要的哦!”
只有這個架子和牆壁之間塞了紙箱,感覺不像是爲了把紙箱收起來,而是把紙箱當成背板。只有這個架子是這樣。
是什麼?
“哇啊啊!”
寓爾的話莫名地讓我有些在意。
短短的一句話就能讓人安心或不安。
有個人突然從我身後抱了上來,害我嚇得跳了起來。
第四堂課是商業法規,這是隻要把黑板上寫的東西一個勁抄下來的廢課,所以我無聊得很(櫻庭則是覺得很有趣)。
“耍什麼帥啊!你還是覺得那裏有妖怪吧?看你在意成那樣。”
“我看到了哦~稻葉。我看到你從禮堂出來了。你又去那個房間了啊?”
田代稚嫩的臉上露出了更孩子氣的賊笑。
田代突然說。
我會不會看到什麼討厭的東西暱?有必要特地跑來看嗎?
命運總是來得突然,即使是降臨在普通人身上也毫無預兆。
這個時候,我們偶然碰上了昨天被天神喇叭吹走的兩個傢伙。兩個人看看我之後,真的是“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在掛上電話之前,我的爸媽一定會叮嚀我小心。並不是要我特別注意什麼事情,只是單純要我多保重。所以我也會回答:‘嗯,我知道。’就像是暗號一樣。”
“咦?”
“咦?什麼?”
假髮、刀子和杯子等戲劇社的小道具。
我點點頭。
田代彷佛在捉弄我似的一直跟在我身邊。
“哈哈哈哈!你剛纔跳起來了吧!”
戲劇社社員說過,進入房間之後“感覺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
“哈哈哈哈!”
“對了,黏稠的感覺。”
“沒有,沒什麼……”
我下定決心,伸手握住門把。就在這個時候……
沒錯,就是這樣。這個房間很暗,裏面又塞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所以大家都沒注意到那個東西很奇怪。話說回來,那個東西在那裏倒是沒什麼奇特的。
隔天。
“這……”
“我也覺得。”
我說。田代猛然回過頭來問我:
“要不要看一下?”
我們試着移動那個架子。由於架子下方裝了輪子,所以我們輕而易舉便推開了架子。
移動了架子以後,發現紙箱被人用膠帶黏在牆壁上。我們小心地撕開膠帶。
“嗯!這是什麼啊?”
田代發出作嘔的聲音。
被人用紙箱隱藏的東西,是寫在牆壁上的文字和圖畫。
跟架子差不多大小的一整面牆壁上,寫滿了細細小小的文字,全都是詛咒的話:“去死”、“殺了你”、“發瘋吧”、“痛苦吧”……還有更多過分的咒罵文字。
圖畫則是跟公共廁所牆壁上的塗鴉一般低級,在象徵着女人的記號上面亂塗亂畫。
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像,有的是用原子筆、麥克筆寫下的,有的還用銳器刻出——全部、全部都是“詛咒女人”的內容。
“好……好惡心。”
不只是田代,連我都覺得反胃。
從這裏可以看見整個禮堂。籃球社和羽球社的社員們在那裏練習。有個人在這裏一邊看着進行社團活動的女生,一邊詛咒女人。這種寫法、這種內容都相當不正常。
諾倫她們占卜到的“黏稠的東西”真面目,一定就是這個沒錯。
富爾說過:人類的波動總是很混濁,我根本不想去感覺。
“真是有夠爛的……”
我小聲說。
“噢~~~好低級哦!一想到這種傢伙現在還在這個校園裏,我就覺得毛毛的。”
“——但是你看這邊。這很舊了吧?”
“那個人……絕對有問題。三浦太怪了。”
“不只是這樣,稻葉,那個傢伙……力氣超大的。看起來明明弱不禁風,竟然能夠把我舉起來……我剛纔真的飛起來了哦!真的飛起來了。”
田代說她今天很怕再見到三浦(第六堂課是三浦的課),於是便提早回家了。
我看着富爾,富爾搖搖頭。
雖然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不過卻充滿了熊熊怒火,眼神中蘊含着比怒意更深的瘋狂。
丹蒂和兀爾德也都不解地說。
“哦?”
三個女神和大甕同時出現。這次她們的打扮就真的很有女神的樣子了。不過,我總覺得很像現在流行的RPG裏面的角色(這也是吹牛貓教她們的嗎?)。
寇庫馬因爲我大喊而睜開了眼睛。
“東西的記憶。”
要告訴校方嗎?誰會相信三浦的瘋狂行爲呢?事實上,儘管櫻庭和垣內也覺得三浦很奇怪,但對於三浦把田代扔出去一事,她們都還是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態度。畢竟不管怎麼看,他都像是個溫柔的文科男。
“住手……!”
是三浦。
我不知該如何是好。雖說騎虎難下,不過要我這個外行人解開神祕現象之謎,還是太勉強了嗎?
“嗯……這個嘛……有很多呢!嗯……嗯……”
不過,我還是有點介意,總覺得還有什麼東西“殘存在這裏”,那個東西似乎還“活着”。這個時候……
“嗯……嗯……比方說記憶。”
“可是,不是那樣。不是那樣的話……啊~到底是什麼啊?”
“咦?”
我翻開了“小希”的“隱者”頁。
“啊,不是啦!老師。我們不是在做什麼奇怪的事……”
“再幫我看一次那個小房間。能不能多幫我看看那個黏稠物的真面目?”
雖說田代是女生,但也已經是高中生的身材了。在這個狹窄的房間裏面不做任何預備動作,抓住她胸口的衣服將她整個人舉起來,然後直接摔向牆壁……普通人做得到嗎?
女神們沒什麼自信地面面相覷,不過還是對着大甕詠唱起咒文。那個不停旋轉的液體裏,究竟顯現出什麼呢?
“……燒成灰燼?”
這麼說完之後,寇庫馬忽然睜大了眼睛。
的確,在接住田代時,我強烈地感受到了G(重力)。原來那不是因爲體重的關係。
她說他的臉“整個黑掉了”。
“那就要看主人的心意了哦!”
“嗯,就是這種感覺。”
我翹了第五堂課,跑到水塔上面去。
斯寇蒂困惑地回答:
“田代……你還好嗎?”
“……”
有東西像影子般從三浦前而橫過,好像一羣黑乎乎的蟲子飛過。
這句話讓我靈光一閃。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田代嚇得跳起來抱住我,我也因此跌倒在地。
我這麼說完之後,富爾又鼓起了腮幫子。
這個時候,田代正對着三浦的臉,但她不曾看過那樣的表情。
不過話說回來,也有妖怪會像佐藤先生一樣僞裝成普通人在公司上班。
“您叫我們嗎,主人?”
“話說回來,通往魔界的洞穴根本不可能那麼容易打開,這兩個世界之間有非常嚴密的隔閡。”
糟糕,造成反效果了。
“爺爺,還有其它的嗎?”
“啊!說得也是。要是這樣就好了……”
田代趴在倒在地上的我身上,這個姿勢真是糟糕透頂。再加上田代的裙子掀了起來,整條內褲全露了出來,看到這個狀況,一般的老師都會傻掉吧!
“爺爺,還有什麼其它的東西嗎?”
“哦~的確有這種恐怖電影。”
“不是那種有清楚形象的東西。如果是幽靈或妖怪的話,我一定會知道。”
“記憶?”
“富爾,在那裏的東西不是幽靈或妖怪嗎?”
“強烈的悲傷、怨恨、恐懼等等,這些‘凝聚力強的情感’會留在現場。就算當事人已經忘記了,意念還是會一直留在那裏,脫離當事人而獨立存在。”
可是,剛纔的三浦……若說他是被惡魔附身,也不是不可能。
“那個黏稠的東西已經不在那個房間裏了。”
“要是在那個時候,你們能突然跑出來保護我就好了。”
“如果不是幽靈也不是妖怪……那到底是什麼?”
我更大聲地在昏昏沉沉的老貓頭鷹耳邊喊着。
富爾聳聳肩。
這麼大喊之後,三浦將田代摔到牆壁上。
“爺爺!你知道不是幽靈也不是妖怪、黏黏稠稠的東西是什麼嗎?”
“難道他不是普通人嗎?不,不會吧……”
“哎呀!剛纔真是讓我捏了一把冷汗。”
“什麼東西?”
“寇庫馬!”
砰!房間門突然被打開了。
“是嗎?三年級的男生當中有這種人嗎?應該是已經畢業的傢伙乾的吧?”
“嗯……比方說通往魔界的洞穴敞開,陰氣漏出來……”
“好像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已經不在了。”
“不在是什麼意思?”
“比方說?”
“嗯……”
“本我怪物……是本我怪物!”
真的,要是這樣就好了。
“諾倫!”
“意念……”
這個小房間的怪談真面目,就是好幾年前(就算是去年也沒關係)在這裏寫下怨言、詛咒女人的瘋狂傢伙,他現在已經畢業了,不在學校裏。只有這個恐怖的“呢喃”變成怪談流傳下來——如果事情這麼單純就好了。
在青白色的閃電之中,一隻有雙手環抱大小的大貓頭鷹出現了。我在還是一副瞌睡狀的貓頭鷹耳邊大喊:
三浦用閃閃發亮的眼睛看着我們,還看了牆壁上的文字。那一刻,彷佛有一團黑霧包圍了他。
我翻開“小希”的“命運之輪”那一頁。
三浦舉起田代的身體,我知道他要做什麼了。
“怎麼了?”
“嗚~~~幹嘛啊?到底怎麼回事?”
嘎啦嘎啦,嘎達——我們兩個摔在地板上,架子則朝着我們倒了下來。還好有大量的膠帶保護我們免遭鋼架直接壓中。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我撲到田代和架子之間。
科幻電影《惑星曆險》《ForbiddenPla》當中,主角博士的“邪念”有了形體之後演變而成的“本我怪物”。
覺得不解的人是我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可能是小房間之謎唯一線索的“黏稠的東西”居然突然不見了?
我隨口抱怨。結果,富爾含着笑回答我說:
田代一臉蒼白,毫無血色地說。
“我不會去做不必要的修行。”
“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會有老師把學生抓起來摔到牆壁上吧~更何況還是女生!”
“對了、對了,在過去某個非常古老的城堡之中,有一個名叫‘慘殺之屋’的房間。發現妻子通姦的城主就在那個房間裏殘忍地殺死了妻子和姘夫,過了幾十年之後,城主的妻子和姘夫還是會渾身是血地在那個房間裏痛苦掙扎。最後,因爲那些太過悽慘的景象,再加上被殘殺的人們強烈的意念,那個房間就燒成了灰燼。”
“嗯?是哦!那就是現在的三年級學生在一年級入學的時候寫的囉?”
“其它的嗎?其它的……對了,‘意念’也會留在現場。”
等到我們從架子底下爬出來之後,三浦已經不見了。我們嚇得說不出話來。
“女人全都去死!”
“?”
寇庫馬微微動着嘴巴開始碎碎念:
田代慌忙解釋着。突然,三浦一把抓住了她胸口的制服。
“如果真是如此,現在早就引發大騷動了。人類接觸到魔界的瘴氣不是會當場死亡,就是變成妖怪。”
寇庫馬是侍奉智慧女神米娜娃的貓頭鷹一族。不巧的是它有點……不對,是很嚴重的癡呆。
“哎呀!很難用言語來形容狀況有多悲慘。妻子和男人活生生地被全身……”
接着,三個人都皺起了眉頭,看起來似乎很疑惑。
“呀——!”
我確定,在那房間裏的就是“本我怪物”,那傢伙是怨恨女人的“怨念”凝結而成的東西。雖然沒有正式的形體,不過就像黏稠的煙霧一樣……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就是“小房間怪談”的真面目。不是幽靈也不是妖怪,而是留在那裏的怨念,至今都還在喃喃訴說着對女人的怨恨。
“但……不是消失了嗎?爲什麼?跑去哪裏了?不,既然已經不在的話,就應該沒關係了吧……真的沒關係了嗎?”
我抱頭苦思。
“問題是去了哪裏。”
“嗯、嗯……那種東西有時候會需要形體哦!”
富爾和寇庫馬互相點點頭。
“需要形體?什麼意思?”
“意念這種東西如果大量凝結的話就會有存在感,進而想要‘自己的身體’。”
“自己的身體?”
“不管是人是物,什麼都行。不是常有靈魂寄宿在人偶上的傳說嗎?就像那樣,沒有形體的東西會想要進入‘有形體的東西’裏面。無形之物會想要寄宿在有形、但內在‘空虛’的東西里。”
“你說不管是人是物?沒有形體的東西也能進入人類體內嗎?”
“只要內在空虛的話就可以。”
“內在空虛……”
這個時候,救護車的警笛聲慢慢接近。
“哦?進入這所學校裏了呢!”
富爾站在我的頭上,拉長身子說。
“咦?發生什麼事了?”
我一邊算着第五堂課結束的時間,一邊回到教室裏,結果發現大家全都吵吵鬧鬧的。
“啊!稻葉。”
第五堂是E班的課。據說三浦在走進教室的時候就怪怪的,臉色很差,好像身體不太舒服。
“救護車來學校了,對吧?發生什麼事了?”
“是三浦老師,聽說他突然昏倒了。”
接着,他便抱着頭,痛苦萬分地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兩個人像田代一樣睜大眼睛。
櫻庭和垣內走了過來。
“我的頭有點痛。”
“不要靠近我!”
這麼說完之後,他還是開始上課了,不過說話的時候斷斷續續的,在說話突然斷掉的間隔中,他便喃喃說着別的話。學生們全都搞不清楚狀況,最後班長離開座位走向三浦,問:“老師,你還好嗎?”三浦一看到班長就大喊一聲:
“三浦?”
“你去哪裏了?我們擔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