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不會飛的蝴蝶與天空之鯱》 · 手島史詞 · 6773 字
「──找到了的啦!」
聽了小蓮的聲音,伊絲卡緊張點頭。
解放軍的列車停在鐵路上,這裏距離休塔特•孥魯還有一點距離。
──是因爲小蓮弄壞它了?
也或許只是爲了躲避導彈。
奇怪的是,他們所有人都已經下了列車,正在仰望天空。
阿洱特外貌一身白,特別顯眼。在這羣人影之中,一看就能找到她的身影。
「阿洱特大姐!」
黑狼着地的瞬間,伊絲卡就飛奔出去。
──這種事情不能再讓她繼續下去了。
但即使伊絲卡奔上前去,他們也幾乎沒有反應。
她的衝勁像是要將他們的領導人逮個正着似的,卻沒有一個人在意。
──他們以爲我不會反抗嗎……?
伊絲卡覺得很詭異,但她仍繞到阿洱特正面說道:
「阿洱特大姐,導彈打不到這裏。妳的所作所爲是錯誤的。快點住……?」
阿洱特並未看向伊絲卡。
伊絲卡是國王的替代品,是計劃的核心,阿洱特甚至曾放話說她絕對無法逃避,如今對她卻是連看一眼也不願意。
「……可以之後再說嗎?」
那是洋溢着憧憬的聲音,就連伊絲卡聽了也覺得心酸。
「阿洱特大姐……?」
即使只剩下一人,阿洱特仍打算繼續執行計劃。
「沒關係。是我自己想要確認大家的想法。」
黎明曙光照在兩枚導彈上,流星般的光芒追了上去。在那一刻,三者的飛行速度顯然已經超乎常識。
導彈射出好幾發追蹤彈,流星般的翼舟運用殘像及銳角迴旋不斷躲避。
「──伊絲卡。」
阿洱特搖搖頭,微笑說道:
──妳想在天空飛──
當初威爾說出這個目標時,看起來有無比的喜悅,腳下隔着的、眼裏望着的,是那片廣大而兇險、能夠吞噬萬物的雲界。
遠方傳來槍火與炮擊的聲音。
她忍不住抬頭看着,那是高遠、眩目的天空。
彷彿是爲那片天空着迷似的,天空又浮現一道光芒。
既然已經完成,就表示對於創作者而言也是已經終結的過去。因爲那是已經終結的故事,即便是再怎麼充滿能量的藝術,也不可能再發展出任何事物。
在這奇蹟般的天空,那是最後一片色彩,但比爾基德畢竟能爲它錦上添花,這讓伊絲卡好生羨慕。
可是伊絲卡發現阿洱特沒將自己算在裏面。
然而,如果藝術品是在人們眼前漸漸誕生,結果又會如何?
──那是之前那個開翼舟的人……?
「──不過,如果是跟她更親近的人所說的話,或許她還聽得進去的啦。」
「我想他們一定到得了,而且我也想一起在那樣的天空飛翔。」
伊絲卡因此覺得非阻止她不可。
「阿洱特,我們不會有任何背叛的……」
但對於不感興趣的人而言,藝術品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伊絲卡這下明白了。
伊絲卡看似無助的伸出手,小蓮阻止了她。
伊絲卡記得那個人好像叫做比爾基德。威爾好像很在乎他。
「阿洱特大姐。那兩人也說要以天空的盡頭爲目標。」
阿洱特低語着,她的眼裏流下一行淚水。
好幾道光芒正在遠方飛舞。
不知不覺間,他們都注視着伊絲卡。
「我無法跟大家一起走下去。畢竟我也做了許多壞事……而且我無法忘掉那個人的夢想。一旦我止步不前,就再也去不了別的地方了。我是無法懷抱新的夢想的。」
「咦……──哇啊?」
「──噢,威爾大哥,你們好危險。」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應該知道,那片天空絕非遙不可及的幻想,它的創造者正是一對少年少女,兩人專爲一個夢想持續飛行不懈。
導彈已經被擊墜,自己又孤立無援,計劃根本不可能繼續,即使如此阿洱特仍無法罷休。
「妳這樣太奇怪了!」
但遠方景象遠比伊絲卡認知的還要俐落、還要鮮明。
更何況在場所有人都是極力追求着天空,爲天空犧牲付出的人。
但他們的視線並未因惡意或執着而扭曲,看起來純粹是滿懷着期待。
此時,此地,有變化,正在成形,如果發現這樣的奇蹟,真的有人能夠不停下腳步嗎?
這場奇蹟在天空成形,它是空幻的,在眨眼的瞬間就會消失,而在此同時又會孕育出新的一幕。
伊絲卡看向一旁,發現阿洱特同樣一屁股坐倒在地發呆,兩人對上了眼。
「接下來是〈候鳥〉的工作啦。」
阿洱特說着,看向解放軍成員。
因爲那已經是個完成品。
伊絲卡知道那裏有一名少年與一名少女,他們總是爲了飛行奉獻生命。
令他們着迷的不是藝術品本身,而是其他人給的評語。
他們應該都知道,在上面飛行的只是平凡的人類,與他們之間沒有兩樣。
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來的。
伊絲卡對阿洱特伸手說道:
「我做了什麼……」
阿洱特邊說邊後退。
──真棒……
「所以我想拜託妳,雖然現在我這麼做很自私,但能不能請妳接納其他人?大家都很優秀,一定都能爲妳奉獻心力。」
「我不管妳是怎麼想的,妳註定要成爲女王。」
小蓮仰望遠方,一架翼舟正要降落。
又過了一下子,第二枚導彈也被擊墜了,但追蹤彈卻在這時追上了流星。
「阿洱特大姐……?」
「阿洱特大姐,能不能請妳重新想想?」
──這個人並非失去了夢想。她是一直離不開夢想啊。
聽了這些話,解放軍成員臉上都顯得很錯愕。
阿洱特瞪大著雙眼,身體微微顫抖。
「伊絲卡,趴下啦!」
「就像威爾他們爲了天空的盡頭永不停步,這個人也是停不下來的。伊絲卡妳的話她聽不進去的。」
──不對,會發光的其實只有一個。
「咦──?」
「即使提耶拉不毀滅,人類總有一天還是能抵達天空的盡頭。我想見證這項成就。阿洱特大姐,難道妳就不能忘掉十年前的夢,跟我懷抱同樣的夢想嗎?」
「這就是妳看見的天空──〈候鳥〉的天空嗎?」
她明白威爾與潔西卡駕駛的翼舟會發出光與殘像。
「我看見的天空和妳看見的天空不同。」
──好美……
看見已經完成的藝術品,人們會覺得感動。興趣較旺盛的人,甚至會心跳不已。
翼舟與追蹤彈拖着尾巴般的光芒。那光芒留下曲折的軌跡,猶如刀片一般,劃破東方天空尚未黎明的黑暗。
沒多久後,兩枚導彈的其中一枚被擊墜了。
「真是服了妳。妳知道妳剛纔幹了什麼好事嗎?」
「呵,呵呵呵……」
「他們都被妳的話迷住了。他們不管十年前的夢,反倒跟着妳訴說的美夢走了。」
伊絲卡很明白。
但神奇的是,她無法從這段話感覺到之前那種瘋狂。
伊絲卡咬着嘴脣。
阿洱特對着天空伸手,對伊絲卡不屑一顧。
這段話跟之前沒有兩樣,伊絲卡爲之屏息。
伊絲卡得知提耶拉的人無法離開外牆時,是潔西卡這麼對她說的。而且也是潔西卡邀請伊絲卡一起飛上天空。
──威爾大哥……?
「欸,人們會主動想要追隨妳,這樣的妳果然是塊當國王的料啊。如果真有方法可以從根本改變提耶拉,那也只有妳辦得到了。」
「十年來,一直支持着我們的信念被妳連根折斷了。」
阿洱特與解放軍的人應該也知道這點。
聽了阿洱特的話,解放軍成員個個不知所措。
原來她只是個脆弱的人,失去某人的空虛,她用夢想勉強填塞。
或許再怎麼沒興趣的人,也會不由自主的怔在當地。
這需要一點勇氣才能回頭觀看。
伊絲卡緊握着手,輕輕調整氣息,緩緩轉頭看去。
伊絲卡注意到小蓮的聲音時,流星般的翼舟早已從她們正上方飛過。
想來他們也是無可奈何,但這畢竟是對心臟不好的事情。
「可是,小蓮!」
新的翼舟將那批追蹤彈都斬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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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力熙神父你看。這就是天空喔?提耶拉失去的天空,沒有遮蔽物的天空。』
在飛行船的甲板上,一名女性笑着,身上穿着粗獷的防護衣。
『知道了,我要回船艙囉?畢竟就算有防護衣,也不可能百分之百把〈霧〉隔絕。』
神父同樣穿着厚重的防護衣,看起來不太方便行動。
但那女性正在仰望牆外的天空,陶醉不已,神父的話似乎沒傳進她的耳中。
『好了,妳也該冷靜冷靜了,看看周遭吧。我們穿成這樣在外徘徊,其他乘客也許會覺得不舒服?』
對於提耶拉的人,雲界的〈霧〉是劇毒。
蒼界的居民只要不直接接觸就不會有事。但提耶拉的人又是另當別論,只要空氣裏摻雜着微量的〈霧〉,吸進肺裏就會引發濃霧污染症。
爲了接收《米斯特汀》──米斯特汀計劃的核心,國王這次特別賜予他們這身防護衣。
面罩發出令人不舒服的呼吸聲,只見女人手臂扠在腰上說道:
『我也知道這身服裝很礙眼,所以纔會選在這種小角落啊。』
這副面罩底下想必是一張可愛的臉,漲得鼓鼓的,但實際上在神父眼前的,卻是令人分不出性別的防護衣,而且還會發出令人不舒服的呼吸聲。
神父耐着性子安撫女人。
『身爲國王的代理人,妳也該稍微顧慮自己的立場,阿洱特。』
經他這麼一說,阿洱特總算安分下來。
只見她一副沮喪的樣子,心有不滿的搓着手指說道:
『真是的,如此重責大任,爲什麼國王會交給我這種人辦呢?如果是命令海力熙神父來辦,我還可以理解……我指的是就身分地位而言。』
神父聳肩說道:
『那妳這樣想吧。一邊是三十幾歲的廢柴中年男性,一邊是年輕開朗的二十歲小妞。如果要聽其中一個人的命令,妳覺得哪一邊好?』
『我覺得三十幾歲的中年男性也無妨。不過那個人必須穩重一點。』
『啊……真想和,海力熙神父,看看天空……』
『抱歉抱歉。嚇到妳了嗎?我很想跟妳陪個不是,但很遺憾,我穿成這樣,連一杯酒也喝不了。』
『那孩子一個人沒問題嗎?』
明明還有一名夥伴,卻似乎不在這裏。
兩人沒有一點緊張感,少女總算對他們笑了。
『沒問題的。以後要看多少有多少的。妳不就是爲了這點,一直努力走到今天嗎?』
『阿洱特……噢,是修妮啊……?』
修妮正是提耶拉國王的其中一位盟友。
阿洱特慌張說道:
他在船裏奔跑。
正當他打算回到船艙的時候……
阿洱特似乎這才注意到神父對她的關注,只見她退回來說道:
門邊冒出一個男子,手上似乎拿着霧鑰式的槍枝,神父使出兩把手槍擺平了他。
『嗯。她就是擁有《米斯特汀》的人。』
〈七大鑰〉是最古老、最強大的霧鑰式。《米斯特汀》更是當今少有的原版,可說是衆多霧鑰士覬覦的珍寶。
『嗯,這點妳不用擔心。她是這艘船的貴賓。甲板上不是有幾個像是士兵的人嗎?他們都是她的護衛喔。』
神父同時看向少女待的甲板,目光銳利。在負責警備的士兵之中,還夾雜着幾名穿着如同神父及阿洱特的人。
阿洱特看着女孩離去,不安說道:
阿洱特有所不知。
一個年幼的女孩站在門後。看起來才五、六歲年紀。她的身材很小,彷彿會在甲板強風吹拂之下被颳走。
『遲,鈍……我,我是……爲了給,海力熙神父,看看,天空……』
【不是阿洱特。】
『我、我得去跟她問候一下!』
『神就,不用說了,但海力熙神父,就……』
提耶拉國王有些盟友,雙方發誓要實現一個共同目標。
神父靠在牆邊,身穿防護衣的索達特隨即趕上前去。
神父知道她也在這艘船上。
神父瞥眼看向上空,發現兩架翼舟正在飛翔。會是在送件的途中嗎?
神父將她抱起,發現防護衣的面罩已經紅成一片。是血液。
神父覺得那兩架翼舟頗爲特別,但他現在必須趕往船艙。
少女的嘲諷不像平常那麼令人厭惡。
【她應該還沒走遠。】
神父在船裏前進,突然瞪大了雙眼。
男子指着通路內部,突然沒了力氣。
嘩啦,她口吐鮮血,面罩又溼了一片。
他在甲板上看見阿洱特離去,而那不過是幾分鐘前的事情。
神父鬆了一口氣,將倒地的男子攙扶起來。
他死了。
【阿洱特有我保護就夠了。】
『我知道海力熙神父你是在擔心我。我只是有點想看看天空而已。我回去就是了。』
『你說的難道是……』
阿洱特總算把話聽進去了,神父拍拍胸口鬆了口氣。
她的雙眼失神,呼吸也停了下來。
索達特忠於任務,他們擔任少女的護盾,朝着船尾移動。船尾設有逃生艇,還有一扇門可以通往船艙。
【爆炸?可惡,有人搞鬼!】
提耶拉與蒼界漸漸斷絕往來,如今這東西卻將獻給提耶拉,想必有人對此感到不滿。
白色少女冷漠回視。
『啊,哈哈……我應該,認真的,聽從,海力熙神父,說的話……』
『海力熙……嗎?』
如果現在失去那名女孩,米斯特汀計劃就結束了。
阿洱特咳個不停。
『哇哈哈,你把我看成誰了?』
這是因爲──
『修妮,拜託妳了。』
『阿洱特!』
放着同伴的屍身不管令神父過意不去,但他還是跑了起來。
甲板接着傳出槍聲。原來敵人竟混在士兵之中。
『妳冷靜點。妳這身打扮去問候,人家只會覺得困擾。』
『妳想給這麼小的孩子喝什麼東西啊!』
阿洱特的手垂了下去。
『一點也沒錯。如果妳這次學乖了,好歹對神和我尊敬一點。』
【翠綠色的頭髮……】
少女微微點頭行禮,然後在甲板上前進。看樣子她跟這兩人一樣,都是來看看天空的。
『──呃?』
『她、她是蒼界的公主嗎?』
『不是。她擁有霧鑰式的能力,而且還是特別高階的能力,好像是叫做絕對語言來着的吧?』
神父知道阿洱特面罩下的嘴正怔怔張着。
在他們的協助之下,提耶拉徹底管制資訊,總算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神父心中卻不由得湧現不祥的預感。
少女的視線正對着一名女性,她身穿防護衣,倒在地上。
神父跑上前去,只見防護衣的手微微舉了起來。
他總算衝進走道內部的房間。
阿洱特忍不住打了他的頭。
『不,不知道。我突然被船上的人開槍……阿洱特小姐,她勉強,逃掉了……』
『阿洱特!』
兩人還在爭執,這時門板喀鏘一聲開了。
『喂,振作點。發生什麼事了?』
有個身穿防護衣的人倒在通道上。
她的髮色很神奇,竟然會微微發光。
【那傢伙在搞什麼?】
【抱歉,之後再幫你弔祭了。】
【讓索達特同行是正確的。總覺得有一種動盪不安的感覺。】
一名純白的少女站在那裏。
面罩下的雙眼正漸漸失去光明。
這倒是其次,其實神父是希望阿洱特遠離甲板,那裏的〈霧〉比較濃厚。
『我不要,這樣……我,還沒看夠,天空……我不想,死……』
女孩的身體抖了一下,或許是對神父他們的防護衣感到驚訝。
『別管這邊!你們要保護貴賓!』
畢竟神父有的是這身本事。
神父注意到了,防護衣在胸口的部位竟然開了個小洞。鮮血不斷從那裏冒出來。
一陣爆炸聲響傳開,船體隨之大幅搖晃。
『喂,你說這句話,可知道這代表着什麼意思嗎?』
『……拜託。』
神父低下頭,白色少女露出帶有惡意的笑容。
『這個嘛,要我幫你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我都答應!拜託了。』
少女笑道:
『啊哈哈!我聽見了。什麼條件都答應是吧。』
白色陽傘刺入阿洱特胸口。
胸口的傷止血了,身體也猛然抽動一下。看得出來她又有氣了。
『這樣這丫頭就死不了了。接着要請你實現承諾囉?』
白色少女眯着藍色雙眼,說道:
『──你不能見這丫頭──這就是我的條件。』
她說着,將嘴巴靠到神父耳邊。
『不過,我可沒壞到絕對不准你們見面。如果你無論如何想要見她──』
〈封書〉的記憶就此突然中斷。
✉
「不會吧……」
阿洱特愕然失聲,〈封書〉從手上掉了下去。
「代理人是我……?怎麼會這樣……」
她顫抖着捂住臉龐。
「阿洱特大姐……?」
「我是《英靈戰士》──曾是提耶拉國王的分身。」
這時她跪倒在地,似乎知道了一件至關重大的事情。
神父將手按在胸前彎腰說道:
「咦……?」
她給伊絲卡摸了一把,突然回過神似的按着自己胸口。
「欸,伊絲卡……我還能重來嗎?我已經死了,我還能追尋天空嗎?」
「原來如此……那時死的不是海力熙神父……啊,所以海力熙神父纔會從我眼前消失,我卻把事情搞反了……」
「什麼嘛,還是有血啊……?」
咚──
看着血液從自己頭部流出,阿洱特怔怔說道:
──那裏面寫了些什麼?
──這傢伙,怎麼搞的……?
「伊絲、卡……」
她接着一臉想哭的仰望着伊絲卡。
靜止的時間彷彿又動了起來,她漸漸化爲塵土,消失在風中。
海力熙手中冒着硝煙的槍失手掉落,一隻手在頭上抓呀抓的。他臉上的太陽眼鏡突然鬆脫,掉在地上。
伊絲卡抱住阿洱特,似乎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沉悶的槍聲響起。
「爲什麼……」
一個男子站在那邊,手中握着一把手槍。
而他又爲何要對收下自己〈封書〉的人開槍?
「啊……這下我,也能,迎向天空……」
「爲什麼啊,海力熙神父!」
「啊……」
比起以往與威爾對話的時候,神父的樣子顯然透着古怪。
「不、不是。不是我。我怎麼可能打她!」
她仰倒在地,眼裏究竟看到了什麼樣的天空?
看見這最後一幕,阿洱特的身體開始癱軟。
阿洱特讀了〈封書〉,臉上浮現的卻是絕望。
雖然胸中湧現無限疑惑,威爾卻也注意到神父全身正在發抖。
他的眼珠變成奇怪的彩虹色,而不是威爾所知的藍色。
伊絲卡慌忙趕上前去。
雲層綻開,簾幕般的光彩從天而降。
小蓮被他看着,身體因恐懼而顫抖,不禁退步。
「你到底是什麼……?」
在威爾理解其話中之意以前,神父突然沒了表情。
威爾咬牙切齒,狠狠瞪着前方。
阿洱特無助的抓着伊絲卡的手──
這個男人本來待在休塔特•舛,他究竟是如何追到這裏的?
不知怎的,神父最後說出口的,不是阿洱特,而是伊絲卡的名字。
「阿洱特大姐,我不太明白妳說的是什麼意思。可是妳還好端端的在這裏。如果有心要重來,絕對沒問題的。」
聽了這個疑問,那個外貌猶如神父的「東西」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
威爾他們擊墜了導彈,並將〈封書〉交給阿洱特。
阿洱特的身體突然歪向一邊,光憑伊絲卡無法支撐。
阿洱特看似笑着。
「我就像是那位《芬里爾》。我是擁有意識的〈七大鑰〉──崩潰的提耶拉國王就將崩潰的自我封在這個人偶裏面。」
「阿洱特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