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不會飛的蝴蝶與天空之鯱》 · 手島史詞 · 6400 字
「 ── 原來是你……」
〈封書〉的記憶令威爾語音發顫地說道。
比爾基德只是很爲難似地別過臉龐。
三人迫降的地方是防風堤附近的草地。翼舟沒有多大的損傷,頂多只要修理靴子的固定器具,隨時都能起飛。
「原來十年前,我們看見的〈候鳥〉就是你啊。」
那是威爾與潔西卡的起點。
從飛行船甲板上看見〈候鳥〉飛越雲界的精湛技巧,威爾與潔西卡決定飛向雲界的盡頭 ── 約定要成爲〈候鳥〉。
當時的〈候鳥〉就在他眼前。
不只威爾感到震撼,連潔西卡也是一臉震驚的樣子。
「那個人是……我?」
聽了這句話,威爾瞭解她爲何震驚。
── 剛纔〈封書〉裏的女孩是人類。
潔西卡躲在威爾背後。她的手悄悄抓着腰帶的一端,威爾假裝沒發現她的動作。
── 我究竟是人類,還是霧妖 ──
潔西卡一直在找尋這個問題的答案。
剛纔那段記憶,似乎可以證明潔西卡是個人類。這不就表示她的立論根據被打亂了嗎?
比爾基德不管兩人多麼疑惑,無精打采地低語:
「欸,你們兩個。那招是怎麼躲開的?」
「……你說什麼?」
他說了和〈封書〉毫不相干的話,威爾因此困惑。
「任務失敗。撤退了。」
「天空真遙遠。」
經威爾這麼一問,比爾基德指着天空。
他伸手掩面,彷彿情緒不能自已。
所以在八個月前的那天,威爾他們才能取得翼舟。
然而,她應該沒死。
明明潔西卡就在一旁,他卻視而不見地提起《米斯特汀》。他會不會只是想把它帶回去,好對〈七大鑰〉交差了事?
── 我馬上回來。你在上面等我 ──
是個喜歡在天空飛翔的男人。
比爾基德是爲了尋求知己的足跡,纔會以雲界的底層爲目標。
「我要找回雪拉。爲此,就算世界毀滅也無所謂。」
「有個女人在等我。所以我要飛。」
儘管〈候鳥〉證照被吊銷,即使失去天空,他仍未拋出事務所的經營權,一直將翼舟藏在裏面。
他嘆氣似地吐着煙霧,最後這般說道:
「潔西卡可是靠着這招飛過風雨般的霰彈喔?」
「……這個怪物。我那時候沒讓她露這一手瞧瞧呢。」
── 我不知道。
比爾基德猛然呼出一口煙霧,笑着說道:
「那就別放手。〈七大鑰〉想要的,是來自盡頭的生還者。」
但他是〈候鳥〉。
比爾基德留下這句話,逕自離去。
── 〈七大鑰〉想要的,是來自盡頭的生還者 ──
「好開心啊。」
比爾基德生氣地咂了個嘴,靠在牆邊仰望天空。
接着他清楚明確地答道:
「既然這樣 ── 」
── 你不想得到搭檔的線索嗎 ──
當時他也是這麼說的。
「我說,那個招式,叫什麼名字?」
一個人穿着大衣,正是威爾他們的委託人。
身穿大衣的壯漢也跟着走了。
「……我的目標是雲界的底層。」
他頭也不回地說着。
威爾這一聲喊令比爾基德駐足。
── 如果我失去潔西卡,又有人聲稱可以把她找回來……
威爾看向潔西卡,要她回答,潔西卡隨即搖頭。
也許他奪走了潔西卡的翅膀。然而 ──
「嗯。沒錯。潔西卡是我的搭檔。就算要犧牲生命,我也要保護她。」
《洛基》的劍閃每次施放到下次攻擊之前會有一小段空檔。由於威爾可以趁着那段空檔調整架勢 ── 因爲不是連續動作,所以勉強可以模仿。
「 ── 可是,我的目的和你們不同。」
「……雪拉她,還活着吧?」
但這也不表示她當時有放水。
── 也許是因爲操控翼舟,所以才能發明這種戰技吧……
「等、等一下比爾基德!」
然後他看向潔西卡。
「刷啦」一聲響起,一把黃金之劍無端飛來 ── 竟然是已經墜入雲界的《洛基》。
經他這麼一說,威爾想起八個月前的天空。
也許時候近了。
比爾基德身在〈七大鑰〉。
這時威爾總算明白。
威爾與潔西卡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離去。
「嗯。」
「……是海姆達爾啊。」
比爾基德這麼一喊,地面跟着隆起彩虹色的沙子。
「魅影幻步……如何?」
比爾基德終於站了起來。
「等等,比爾基德!你這是 ── 」
「你要去哪裏?」
究竟威爾能否擺脫這般誘惑?
「我和雪拉在天空飛的時候也很快樂……我好喜歡那片天空。」
也許他背叛過。
「其實你是想要保護我們的吧?包括你擊墜潔西卡那次,小蓮那次,還有這次也是!」
威爾點點頭,然後比爾基德的淚水流過臉頰。
比爾基德對他舉着〈封書〉問話,壯漢海姆達爾點頭說道:
這句話令威爾意外,但他不覺得排斥。
於是他加入〈七大鑰〉。仔細想想,比爾基德出發時根本沒有帶着《洛基》或其他刀劍。
比爾基德沒有回頭。
「暫且收下。就當它是戰利品。」
「……嗯。」
「哈,你以爲我是這麼好心的男人嗎?」
威爾的技術還沒有這麼到位。
「我說的是在防風堤的時候。我從上面壓下來,照理來說你是躲不過的。」
比爾基德愉快地笑着,伸手按在額頭上嘆氣。
接着他直指着〈燈塔〉後方。
威爾沒有心情責備他。
「……威爾。那個女人值得你犧牲生命保護嗎?」
這次他也聲稱是衝着《米斯特汀》而來。
「這是什麼意思?」
從〈封書〉的記憶來判斷,他失去搭檔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之前潔西卡曾經做過。藉由加速與減速的組合使出旋轉,可以像是在陸地上似地跳來跳去。」
界龍的背上是個不穩定的場所,而他當時擁有《洛基》這般的霧鑰式,根本不用在乎立足點的問題。就算不正面對砍,他也能輕鬆解決威爾。
所以在八個月前的那天,比爾基德才會丟下翼舟離去。
如果他的目標是潔西卡,八個月前的那天,只要二話不說地將威爾推下去就好了。
「那〈封書〉就是答案。」
「那天的酬勞。你在找這個吧?」
「哦,那個啊……」
心裏唯一的支柱就是這個承諾。
「我想飛的天空,也是有妳在的天空啊……」
潔西卡也是藉着新的翅膀,一點一點地前進。
那段期間,他一直在〈飛龍〉事務所等着搭檔回來。
而他之所以會從〈七大鑰〉收到這〈封書〉,一定是因爲他們曾經對他這般勾引:
潔西卡當時還是遊刃有餘,她應該沒有拚命使出全力。
當時威爾也只是靈光一閃。
在〈封書〉裏,少女雪拉被〈霧〉侵蝕,陷入垂死邊緣。
── 朝着北方前進嗎……
他有點逃避現實似地答道:
「還沒有名字。」
比爾基德吐了口帶血的唾液。看來那是因爲他咬牙切齒而滲出的血。
「……我們不能一起飛嗎?」
他嚎啕大哭。
這回答令比爾基德略顯羨慕似地笑着,他的視線回到威爾身上。
威爾同時感到驚訝,原來對他而言,潔西卡已經變得如此重要。
威爾閉上眼睛,深呼吸調整氣息。
威爾想追上去,一股劃破風勢的聲響令他止步不前,像是要讓他再次確認比爾基德是個叛徒。
「朝着北方前進。在那裏,也許還能再見。」
✉
咳 ──
水裏生出幾個泡泡,朝着水面上升。液體的流動夾雜着機械沉重的聲音,奏起安魂曲般陰鬱的旋律。
這裏是〈七大鑰〉的城堡內,而且是接近最底層的地點。
房間沒有牆壁,空間之廣大足以容納一般大小的建築物,裏面卻塞了幾部機械,顯得狹隘閉塞。
這房間有一大半被大型水槽佔據,水槽裏面裝着液體。
那水槽呈圓柱形,猶如試管,每個水槽的大小正好可以容納一個人類。管線與控制機器大剌剌地擺在水槽外側,將之團團包圍。
水槽裏載沉載浮的正是人類。
其中有毫髮無傷的人,也有缺手缺腳的人。有些人逐漸變成霧妖般的怪形怪貌,也有些人的身體顯然是從其他人身上移植上去的。
一個青年踏入這間充斥着水槽的詭異房間。
「這房間比我想像的還噁心呢。」
青年的臉上刻着象徵火焰的刺青,肩上有一把長槍。要是不小心發生碰撞,水槽恐怕會被毀掉,但他仍靈巧地避開水槽前進。
是札克斯。不久後他驀地停下腳步,嘴裏輕吹口哨。
「還有這樣的人啊?」
一個人影在水槽裏浮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散佈在水槽各處的長髮。纖細優美的手臂朝向左右展開,肩膀以下是開始發育的乳房。肋骨微微凸起,腰身凹凸有致。陰部長着些許毛髮。修長的雙腿接在那圓滾滾的臀部。
彷彿死去般沉睡的臉,即使泡在那令人作噁的水槽,仍然美得勾魂。
那是一名少女。
年紀約莫十六、七歲。身體染成一片藍色,也許是因爲隔着玻璃,她幾乎令人感覺不到一絲生氣。
在這麼噁心的房間裏,這少女倒是頗爲養眼。
札克斯仰視着那少女,接着將視線落向嵌在腳邊的牌子。
「海姆達爾已經心有所屬。不能接受札克斯的心意。」
小蓮說完,雙手在胸前交叉。
海姆達爾摸着札克斯的頭表示嘉許。
「鬼才會!」
「於是我有了個想法 ── 〈七大鑰〉號稱最強的霧鑰士海姆達爾 ── 你的力量並非來自《彩虹橋》。反倒是因爲除了你以外沒人能使用《彩虹橋》,所以纔會把它交給你吧?」
「希爾達,發生什麼事了嗎?」
「威爾他們還沒回來嗎?」
「列車嗎?」
── 他如果是女的我會着迷。
希爾達將食指貼在嘴脣,像是在想事情似的。
他會將放棄希望的人徹底逼上絕路,對於有心抵抗的人卻會極力伸出援手。
「祕密。要是告訴你,你會對我意淫。」
基於他扭曲的信念,札克斯纔會想要保護他們。
── 比爾基德與海姆達爾。兩個都是極致拚命地活着。
「哈嗚!威爾與潔西卡嗎?」
「那又怎樣?」
海姆達爾側頭說道:
「愛情與敬意只有一線之隔。」
就小蓮所知,亥佛尼亞是她看過最大的島。她聽別人說,亥佛尼亞在羣島之中是數一數二的大。
「呀~老哥。真巧,竟然會在這種地方碰面?」
「頭髮又長了一點。」
「對我來說很重要啊。老實說,我不是很喜歡你。但我也在想,如果我早點想到這個假設,或許會喜歡上你。」
「哈哈,我不喜歡你,但好像該敬重你。」
雖然無法鎖定對象,但他也有了大概的目標。光是確定海姆達爾的本體就在這房間裏,也算是有收穫了。
札克斯一臉打從心裏喫驚的樣子,海姆達爾因而聳肩。
「……他們這次是朝着北方飛嗎?」
「沒有?只是覺得,〈七大鑰〉真是太棒了。」
她一面想事情一面揮動掃把,結果打到書桌。桌上文件整疊垮掉,小蓮因而小聲尖叫。
「這裏即使是幹部也不準擅闖……你打算背叛組織嗎?」
少女反而略顯落寞地微笑。
小蓮慌得手忙腳亂,門被打開了,這時門邊冒出一人,令她訝異不解。
如果威爾和潔西卡平安完成送件,現在差不多該回來了。
是海姆達爾。
壯漢似乎完全沒在聽他說話,札克斯因此抱頭。海姆達爾伸出巨大的手摸札克斯的頭,像是要安撫他的情緒般。
札克斯被當作一隻貓似地抓了起來,雙腳在半空中晃啊晃的,心情愉悅地笑着。
「希爾達,怎麼了嗎?」
「之前被關禁閉的時候,我看到滿有意思的東西。濃霧污染症的人被搬進這裏,結果再也沒出來。本來我以爲是被丟到天空了,但這前面找不到出口。也就是說,嗯……」
怎麼挑這種時候回來?
「北方有個大國,叫做提耶拉。那個國家不用翼舟,而是利用一種叫做列車的交通工具喔。」
聽了這剛直的歪理,海姆達爾彷彿被嚇到似地退避三舍,雙手環抱在胸前。
「怎麼會!還會有人比我對組織更效忠嗎?」
札克斯趁着幹部盡出的空檔探索,好不容易讓他找到這裏。
「筆直奔馳不就會衝出島外的嗎?」
可惜的是,事實上他是個看不到臉的壯漢……
「小蓮,妳知道從阿法活農再往北上會有什麼嗎?」
「你知道這個有什麼意義?」
「那麼海姆達爾老哥,你的本體是哪個啊?」
小蓮側頭說道:
札克斯掃視大量的水槽。
「你覺得她美嗎?」
然而,小蓮害怕的懲罰並未成真。
「不會衝出去。因爲提耶拉是一座大島。」
「咦?這女人你認識嗎?」
「我喜歡女生喔?是一般人喔?我纔沒那個意思喔?」
「還沒。我想他們差不多該拿禮物回來寵愛小蓮了啦!」
「那是霧鑰機關,人們在陸地上鋪設鐵製通道,讓它在上面筆直奔馳。」
「是嗎?了不起。」
札克斯一臉要吐血地彎下腰來。
「這裏的人都被重度的〈霧〉給侵蝕,有濃霧污染症。雖然幾乎無法復甦,但畢竟是被那麼強的〈霧〉侵蝕過,想必他們使用的霧鑰式也是相當厲害吧?」
青年身體發冷似地顫抖,海姆達爾別過視線 ── 不知道他是否擁有視線 ── 看向其中一個水槽。
直到前一刻爲止,小蓮的打掃都做得很順利啊!
也就是說,海姆達爾的本體就在這裏面。
「第一次有人這麼直接地對我搭訕。」
基本上希爾達不會對她施暴。相對的,會以毒舌攻擊。雖然防禦架勢沒有意義,小蓮仍做出這個動作。
✉
「你在這裏做什麼?」
── 雪拉芙‧修特拉底 ──
札克斯吊兒郎當地說着,海姆達爾頂着沒有臉的容貌接近。
希爾達沒回答小蓮,反而坐到手邊的椅子上反問。
一個名爲雪拉的少女浮在裏面。
札克斯大喊一聲,但他後頸被海姆達爾抓着,無法抵抗。
這個居所對札克斯而言可說是個理想國。
〈七大鑰〉致力於毀滅世界。
這個壯漢所剩的壽命不多,所以非常努力地活着。
「唔?不知道。」
小蓮正在打掃事務所,同時忿忿不平地自言自語。她身穿便服,一身綠色洋裝搭配着白色上衣。
札克斯笑了。
一個少女站在門邊,她一身黑色洋裝,猶如穿着喪服。
遭到海姆達爾襲擊後,已經過了四天。
「嗯~威爾他們還不回來啊。」
那是比爾基德墜入雲界、失去蹤影的搭檔,不過札克斯並不知情。
在這種條件下,海姆達爾正極力掩蔽組織的耳目而行動着。
「札克斯的推測大致沒錯。海姆達爾就在這裏。而且他沒多少時間了。就算不對他做什麼也會死去,又哪怕只是拔掉這裏的一根管子也會馬上死去。」
海姆達爾沉默不語,札克斯露出嘲諷似的笑容。
既然他和這個裝置接在一起,只要有任何對組織不利的表現,應該馬上就會被了斷。畢竟自願接替他位置的人這裏多的是。
「別鬧了。」
札克斯笑得很開心,海姆達爾不爲所動。看了他的反應,札克斯放棄裝傻,說道:
── 這女孩長得很美,但我喜歡年紀大一點的。
「 ── 呃,啊!太不小心啦。」
「有多大呢?比亥佛尼亞大嗎?」
札克斯看着牌子上面的名字,這時背後響起沙子摩擦般的沙沙聲響。
「這就是重點了。你這股力量是打哪兒來的?」
她慌忙收拾文件,這時事務所的門鈴響了。
「也不知道是去哪裏摸魚了,回程總是這麼慢呢。」
這時札克斯確信一件事情。
「怎麼了嗎?」
「想不到你對女人的感性還算正常嘛。」
── 也罷,暫時不管了。
海姆達爾覺得他只是在說場面話,不過札克斯卻是真心這麼認爲。
這是小蓮沒聽過的詞彙。
「我想想。雅特佩拉葛羣島國這裏有十三座島。所以隨便算算的話,大概有十三個亥佛尼亞吧。」
「……什麼?」
希爾達呵呵笑着,彷彿等這個反應很久了。
「提耶拉擁有所謂的〈大陸〉地形。」
這個詞彙小蓮有聽過。
聽說那裏的地面會有泉水湧出,可以採掘礦物,而且人們不住在〈塔〉等高層建築裏面,而是家家擁有獨立的房舍。這樣的島簡直是座樂園。
「這種地方真的存在的啊?」
小蓮驚歎地說道,希爾達鬱悶地低下視線。
「這國家和其他國家斷絕往來已經有幾十年了。那裏可說是天空的大門,如果要邁向天空的盡頭,絕對不能過此門而不入。」
希爾達今天比平常多話,小蓮因此瞪大雙眼。這時希爾達站了起來。
「所長不在事務所,我一直待着也不是辦法。」
「要回去了嗎 ── 呃,咦?」
小蓮也站了來,想不到希爾達竟然上前輕摸她的頭。然後她溫柔地輕聲笑道:
「妳是個聒噪的人。不過,自從妳來了以後,我覺得很開心。」
「希爾達……?」
「幫我轉達威爾。」
「 ────── ──────── 」
「咦?」
就在小蓮眨眼之間,希爾達的裙襬搖曳飄蕩。
「噹啷噹啷」 ── 這時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響。
「希爾達不見了。」
「希爾達,威爾回來了啦?有話就對他本人 ── ……?」
明明少女剛纔還在撫摸小蓮的頭,現在卻哪兒也找不到了。
小蓮怔了一下,然後想起自己要幫忙轉達的話。
「威爾!」
【完】
「小蓮……?發生什麼事了嗎?」
「小蓮,怎麼了?」
威爾說了些話,小蓮卻沒聽進去。
「欸,小蓮?什麼嘛,妳在的話起碼回答一聲吧。」
「我回來了。小蓮,妳在嗎?」
小蓮聽見熟悉的話聲,高興地喊出威爾的名字,正想去拉希爾達的手。
她的陽傘還留着,彷彿要證明剛纔的她並非幻象。
「希爾達?她怎麼了嗎?」
小蓮說到一半無話可說。
── 北方的土地,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
威爾總算察覺到異常。他繞到小蓮面前。潔西卡也在一旁。
「威爾……」
「希爾達她……」
從那天起,〈夜姬〉的身影便從亥佛尼亞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