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東九條明M的失控

我，東九條明美與從堂親東九條浩之──浩之同學相遇存在於相當、相當久遠的記憶之中。在我懂事以前，浩之同學就已經存在於我身邊，他就是這樣的人。

──如果說，鈴木智美是知曉了戀情。

──川北瑞穗是墜入了戀情的話。

那我東九條明美可以說是『孕育』了戀情。說實話，我們之前沒有任何戲劇性的相遇，宿命般的情節，或是令人焦心的熱情耳語之類。不過……老實說，我並不是毫不在乎。當我聽到那個男孩子氣的智美同學說出『那時候的阿浩，真的好帥喔～』這種噁心──咳嗯，這種美談時候，要說我不覺得羨慕，那會是騙人的。那個最愛籃球，彷彿腦袋裏只有籃球的瑞穗同學露出充滿少女心的笑容，幸福地說着『看着真實的我的，只有浩之學長而已～欸嘿嘿！』的模樣，實在是腦袋壞──咳嗯、咳嗯！見到她那彷彿十分幸福的燦爛笑容，要說我難道不嫉妒，我也的確無可否認。

「……」

但，即使如此。

明明即使如此，我還是對自己的『戀情』沒有不滿的！

「……真是的……那個人到底在幹什麼啊！」

心中的不滿爆發，我從彩音小姐家離開之後，回到隔壁自己住的房子，在玄關脫下鞋子，同時從束口袋拿出手機，觸控熒幕撥了號碼，按下通話鈕。一聲、兩聲，在第三聲響起的同時，電話接通，從另一頭傳來了久違的聲音。

『喂～？明欸～？熬久不厭～』

……不過聲音聽起來很不熟悉就是。

「……妳的聲音是怎麼回事？妳在喫什麼嗎？」

『嗯……呼。抱歉、抱歉！我剛洗好澡在喫冰～所以呢？怎麼了，明美？妳會打電話來還真稀奇呢。』

聽見對方『咕嚕』地吞下什麼之後的說話聲，我嘆了口氣。

「好久不見了，智美同學。話說，妳剛洗好澡嗎？」

我稍微瞄了一眼時鐘。時針的位置在數字『六』之前一點。現在都還沒六點耶。

「現在洗澡不會太早了嗎？」

『因爲今天的練習很辛苦啊～所以我爲了洗掉汗水去衝了個澡。最近很熱不是嗎？剛洗好澡喫個冰很美味呢～果然薄荷巧克力纔是冰淇淋的頂點與原點！』

「那是邪門歪道。冰淇淋只有抹茶一種選擇，纔沒有牙膏出場的餘地。」

『又來了，妳就是偏愛日式。這先不說，但要是妳瞧不起薄荷巧克力的話，會引發戰爭的喔。』

『就是……嗯，我跟涼子，已經被阿浩拒絕過一次了。所以現在該說是「旁觀」嗎……就是這種感覺。』

『嗯……其實，我已經掙扎過了。』

『哎，我們彼此就是這種感覺不是嗎？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所以目前是在觀察情況。』

『……嗯。哎，畢竟明美妳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不過那個遲鈍鬼好像沒看出來就是了……唔，真的抱歉。雖然這麼說很像在找藉口，但我們一開始有想要找妳商量喔。覺得妳應該可以幫忙。不過，最後還是退縮了……如果讓妳覺得我們有所隱瞞，把妳排除在外，是我們不好。我也一樣，覺得明美妳是很重要的兒時玩伴，還有摯友。所以，明美，我會接受妳的不滿，要是有什麼怨言，我會都聽──』

「就在剛纔……這個嘛，我已經向彩音小姐下達了『宣戰佈告』。彩音小姐她無言以對的樣子。」

嗯，畢竟我也沒有要求茜同學不說，會這樣也是在預料之內。

「茜同學全都跟我說了喔。智美同學，妳好像跟『彩音小姐』很關係很好的樣子嘛。聽說……你們一起出去玩，去唱卡拉OK，甚至前陣子還一起參加了籃球比賽對吧？」

『那當然啊。我真的覺得，自己怎麼會那麼傻，每晚都哭溼了枕頭──不對。應該是在痛揍枕頭。』

「──妳還呆呆地袖手旁觀個什麼勁啊！！浩之同學很危急不是嗎！！妳不是應該用盡一切手段，把浩之同學從彩音小姐手上搶回來纔對嗎！！」

「嗯。是真的。」

「好久不見了，涼子同學。有什麼事嗎？」

「是的。」

『……什麼？宣泄不滿？我對妳做了什麼嗎？我應該沒道理被妳那種不滿的聲音罵──』

「不是……不過，就剛剛聽來，智美同學妳跟彩音小姐的關係並不太差對吧？」

「……這部分就容我保留。」

「既然這樣，我就更不能親口回答了。透過我這邊的濾鏡，事情聽起來會太偏向一方……這部分就請你去問浩之同學吧。」

「再見。」

『……是嗎？嗯……抱歉啦。』

『……瞭解。那個，妳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吧？』

電話另一頭智美同學恐怕正歪着頭吧。面對她的反應，我大大地吸了口氣。

「這我不敢保證。總之，我大概會待在這邊一段時間，有空的話就來找我玩吧。再見。」

「還『什麼』？妳聽好了，浩之同學可是有了『未婚妻』這個令人生厭的存在！明明都出現了這種人，爲什麼妳還若無其事地去跟她唱卡拉OK，還跟她一起打籃球啊！說到底，妳應該是更好戰的人吧!? 給我去把那個什麼未婚妻揍扁啊！還是說怎麼了？妳已經覺得浩之同學無所謂了嗎!? 那樣的話我倒是很歡迎就是了！」

儘管語帶玩笑……但我想智美同學一定相當沮喪纔對。

『妳是魔鬼啊。聽到妳口中最愛的兒時玩伴失戀，竟然還笑！！』

『……啊？』

『我纔沒說那種話好嗎!? 』

「──桐生彩音小姐，妳認識吧？」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了智美同學的嘆息。接着，她稍微苦惱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我明白。唉……』

「……呼、呼……那、那是爲什麼？難道妳真的覺得浩之同學無所謂了……是這樣嗎？」

「……我不覺得。我覺得妳是會難看地死纏爛打的人。」

『這評價實在有點不好聽……不過，嗯，也不是不能理解啦。我就是這麼喜歡阿浩，而且也不打算放棄。』

「妳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是的，搞錯了。我剛剛也說了，我老實說是感到有點寂寞。但是，我纔不會因爲這點事就特地打電話。」

「……咦？」

「我是說真的。而且，我氣的並不是我被排除在外的這件事。不，老實說我是覺得有點寂寞。我們不是從小的玩伴嗎？」

『啊……嗯，老實說，我覺得她是讓人無法「討厭」的類型。該怎麼說……有些地方跟阿浩有點像。』

「這個嘛，緊急的話是不會。要說的話，甚至可以說已經太遲了。但是……嗯，我想要對妳宣泄一點不滿。」

『怎麼？是商業機密還什麼的嗎？』

「可以，不如說很樂意。畢竟這裏空間還挺大的。」

「……原來如此。」

聽到我這麼說，智美同學把說到一半的話吞了回去。面對她的反應，我稍微加強了語氣繼續說道：

「妳說誰是狂犬配種員啊!? 竟敢這麼侮辱我，我奉陪到底！！」

「才、纔沒有那回事！嗯，沒有那回事……欸嘿嘿……」

「妳搞錯了。」

『不敢保證……我說妳也──欸，等等！！咦？什麼？待在這邊!? 那是怎麼──』

「我纔不想打那種無聊的戰爭。」

『說到底，我才唯獨不想被妳這麼說！我可是知道喔！茜她的武道全都是跟明美妳學的！明明就是孕育出狂犬的生母，哪來的臉談什麼賢淑啊，啊!? 』

『……那個，對不起。妳事到如今纔打電話來也就表示……妳是最近知道的對吧？』

「失、失禮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妳是認真的嗎？我認爲妳應該不是這麼遲鈍的人才對。我──平常都只用訊息聯絡的我，特地打電話來向妳抱怨的理由……妳真的不明白嗎？」

『…………什麼？』

『……什麼叫令人生厭的存在。而且明美，妳明明說我是重要的兒時玩伴，結果竟然是這麼看待我的嗎!? 』

『喂，兒時玩伴！把我剛剛的道歉還來！！妳說誰是會走路的狂犬啊！那明明是茜的代名詞吧！』

『……啊……』

「哎，妳就好好後悔去吧。對我來說是十分僥倖就是。」

「……我不會要求妳什麼事情都要告訴我。可是……智美同學妳也察覺到了吧？我對浩之同學的心意。確實，跟涼子同學和瑞穗同學比起來，我跟妳認識的時間是比較短。但……即使如此，妳也是我最愛的兒時玩伴，也是我的摯友。」

「當然是這麼看待啊！雖然妳最近好像是有那麼點女人味了……但說到底，妳小學時候的基本形象不就是見敵必殺（Search ＆ Destroy）嗎！妳不是把『賢淑』兩個字忘在孃胎裏沒帶出來嗎！！一看到敵人就無情地殲滅，這纔是智美同學妳的風格吧!? 」

『……明美。』

「房子現在還有點亂，不過……我想想，請大家下週或下下週一起過來玩怎麼樣？我會招待大家的。」

『……哎，也不是不能理解妳的心情啦。畢竟我要是聽到明美妳被阿浩狠狠拒絕，也會捧腹大笑的。心裏覺得「贏了！」這樣。』

「……雖然好像在學妳說話，但妳可以把我剛剛的道歉還來嗎？」

「喂？」

『……呼、呼……總、總之！是怎樣？妳是爲了叫我去揍扁桐生同學纔打電話來的嗎？不好意思，請容我婉拒！』

『……真的假的？』

『……喂，兒時玩伴。妳剛剛的語尾是不是帶了音符？感覺妳聽起來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啊？』

想必智美同學是譏笑着這麼說的吧，我於是回道：

「……咦♪」

『我倒要問妳，明美。妳覺得我是事到如今會說出「阿浩？無所謂啦～交到女朋友了？祝你們幸福喔～」這種話的人嗎？』

智美同學感到有趣地說道。稍微笑了一下之後，她又繼續開口：

「我怎麼都沒聽說呢？」

『──啊……』

『妳還是一樣，真敢說～』

面對激動起來的智美同學，我掛斷了電話。畢竟她一旦那樣，講起來會耗費很多時間……我還得找另一個兒時玩伴抱怨纔行！我這麼想着，正打算撥號，卻發覺手機震動了起來。哎呀，還真剛好。

「……那麼，爲什麼妳面對這個現狀卻沒有做任何事？」

『──的……咦？搞錯了？』

『還問我有什麼事……我從小茜那裏聽說了。她說妳租了這邊的房子，那是怎麼回事？我嚇了一大跳耶。』

智美同學有些猶豫。我於是耐心等待，直到電話另一頭支支吾吾的智美終於繼續說道：

『是浩之他們隔壁的房子對吧？格局一樣的話，那是很大呢～』

『我只是在喫冰而已，沒問題。不過……怎麼了，明美？妳竟然會特地打電話，事情有這麼緊急嗎？明明妳平常都只用訊息解決的。』

『啊……啊、啊哈哈～！討厭啦，明美！妳那像女朋友一樣的發言是怎樣？咦？難道我的交友狀況全部都要跟妳報告纔行嗎？討厭啦～明美小姐，妳這樣太──』

「消息真靈通呢，涼子同學。」

「竟然跟浩之同學說類似的話……妳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我可沒有那麼激進好嗎。」

『……是這樣嗎？』

『那個……抱歉啦。我們沒有打算要把妳排除在外的。只是，要是讓明美妳聽到阿浩有未婚妻這種事……該說不知道妳會做出什麼事嗎……具體來說，東九條叔叔搞不好會被強行拖走吧？』

我們就這樣互罵了十分鐘。接着，電話另一頭的智美同學喘着氣繼續說道：

「那我已經做過了。」

『妳肯邀請的話那我很樂意去。我也想久違地跟妳好好聊一聊……啊，可以住一晚嗎？』

『……妳還是一樣，爲了阿浩什麼都做得出來啊。所以呢？妳是怎麼宣戰的？』

『啊……嗯，是沒錯啦。最近的話，要說關係好的確是滿好的。畢竟桐生同學也不是壞人嘛。』

『……所以呢？明美妳打算怎麼辦？妳要衝過來這邊，找阿浩還有桐生同學大罵嗎？』

『啊，明美嗎？好久不見，我是涼子。』

我說真的。說到底，我也不是爲了這種無聊事纔打電話的。

「就是這樣。」

「我又沒有說妳是狂犬！！」

智美同學說着咯咯笑了幾聲。我知道那件事。我知道浩之同學的心意曾經傾向智美同學，也知道她爲了涼子同學封鎖了那份心意。

妳太天真了，智美同學。我可是該行動的時候就會行動的女人喔。

「……妳會後悔，覺得自己浪費了機會嗎？」

「……妳有去過嗎？涼子同學？」

『我有被邀請到他們家過──以教桐生同學做菜的名義。』

手機發出了『嘎吱』的聲音。『被邀請到他們家』？

「……涼子同學。」

『啊哈哈～明美，妳還是一樣直率呢～發出了很低的聲音喔～』

「……是啊，我想也是。我自己也這麼覺得喔。而且，我同時也覺得……這樣好嗎？」

『要說好不好的話……嗯，我想是不太好吧～不過，我以前就想過浩之會跟某個人「變成這樣」了。妳想嘛，比方說國中的那時候。』

「……」

『所以了，我沒有受到太大的衝擊。雖然未婚妻是有點那個……但，明美妳也一樣不是嗎？』

「……一樣是指？」

『我從小茜那裏聽說了。她說「明美的爸爸很中意哥的樣子耶。這樣好嗎，涼子？我們家是名門，有可能會讓明美當哥的『未婚妻』喔。」所以呢，對我來說只是從明美妳換成了桐生同學而已。』

「……真虧妳知道。」

沒錯。

我跟浩之同學的關係雖然稱不上是未婚妻，但要說沒有『那方面』的連結的話，那是騙人的。說到底，我家跟浩之同學家的關係本來就很親密，父親也把浩之同學當成自己的兒子一樣疼愛。

『可是我聽浩之說，浩之的爸爸很討厭本家不是嗎？』

「我想他應該是覺得喘不過氣。雖然這麼覺得……但要是討厭的話，應該不會把心愛的女兒託付給我們家吧？」

『嗯，我想也是。畢竟浩之的爸爸很寵小茜嘛。』

「雖然在茜同學看來那是『煩人』就是了。」

『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啦～但總覺得浩之的爸爸有點可憐。』

涼子說着咯咯笑了幾聲。

『不過，根據妳接下來會做的事情，我也有可能會瞧不起妳喔。我剛剛也說了，我並不討厭桐生同學……而且，那樣也有可能產生反效果。』

『嗯，我想也是～畢竟浩之是相處過後更會發覺優點的類型嘛。』

『哈哈哈！所以呢？妳說了什麼？』

「……悶騷是……咳嗯，總之！涼子同學妳說的有點道理。也是啊，浩之同學很紳士的。」

『……是啊。雖然有點笨拙就是了。』

──我想，桐生彩音一定是『沉溺』於戀情吧。

「……在社交界，有些人會嘲笑彩音小姐的家族是暴發戶。面對那些人，彩音小姐一直都抬頭挺胸，表現得很大方……讓我覺得她很高尚。」

「……不愧是涼子同學。我在此賦予妳浩之同學檢定一級的資格。確實，那樣的可能性很高。」

『什麼意思？』

「然後，我今天見了他們兩人之後覺得，彩音小姐毫無疑問受到了浩之同學的吸引。」

「……嗯，倒也不能說不對。」

我們也是女高中生，當然會憧憬像是連續劇或小說那樣的戀愛。如果要說我們不渴望戲劇性的、宿命般的、刺激的戀情的話……那是騙人的。

『……是啊。明美妳也一樣對吧？我們跟浩之很親近。但……要說有沒有像智美、瑞穗，或是桐生同學那樣，戲劇性地墜入愛河的話……』

那樣的人，會放棄給了自己那種經驗的男孩子，會放棄浩之同學嗎？怎麼想都不可能不是嗎。

『……那句臺詞完全就是個蠻橫千金……不過，嗯，妳加油吧～』

……哦哦。

『這樣啊。嗯，我們是從小的玩伴，所以喜好可能差不多吧。我想明美妳一定也沒辦法太討厭桐生同學喔。畢竟她跟浩之多少有點像。』

「……妳把我當成什麼了？」

「……沒錯。而那對我們來說，肯定是件不利的事。」

『咦？明美妳嗎？這個嘛～……嗯，應該是「蠻橫千金」吧？』

「容我行使緘默權。如果還是很在意的話，就請去問浩之同學吧。所以呢？涼子同學妳覺得這樣下去可以嗎？」

「……妳不覺得不安嗎？」

「……謝謝妳。針對這部分，我會仔細考量的。」

『浩之很重情義不是嗎？要是強行把他們分開的話，他絕對會對桐生同學有所留戀。我實在不想要那樣呢～本來就已經贏不過「以前的女人」了，如果再加上不是自願分手，還充滿了與她美麗的回憶，那就更沒有勝算了不是嗎。』

「我不太懂妳在說什麼……但那應該不是稱讚人的話吧？」

「交給我吧，涼子同學！我絕對會把浩之同學搶回來給妳看的！！是啊，就是嘛，不過是個突然出現的未婚妻，我東九條明美不可能會輸的！！」

「……要是就這樣下去，讓浩之同學跟彩音同學的婚姻成立的話……」

『我想那應該叫「沒膽」就是了……不過，我想他是不會出手纔對。畢竟他是懂得計算風險回報率的男生。』

「……我本來還想說妳有點過分……但應該說，不愧是涼子同學妳吧？」

『我想也是～雖然不知道具體做了什麼……但我想桐生同學絕對是在浩之同學做了什麼之後，深深迷上了他吧～？』

『我想應該不會吧～』

「蠻……那是什麼？」

『……沒問題嗎～？畢竟妳還突然租了這邊的房子……妳只要一廂情願就容易會「這樣」……真的不要太勉強囉。』

「……涼子同學妳覺得這樣好嗎？」

『只是因爲隸屬於同一個團體就要被瞧不起，那也太不講理了吧？沒事的，我不會瞧不起妳。』

「雖然妳說那是『沒膽』……但我覺得浩之同學毫無疑問是個『紳士』的人。是個正直的人。」

──如果說，東九條明美是『孕育』了戀情的話。

──那賀茂涼子一定是與東九條浩之『步出』了戀情。她身爲比誰都接近東九條浩之的女孩子，時而追逐背影，時而展現背影，兩人一起走了比誰都要長的時間。

──川北瑞穗是墜入了戀情的話。

「那麼……面對愛慕着自己，喜歡着自己的女孩子……浩之同學會棄之於不顧嗎？」

「反效果？」

……我纔不允許那種事發生。

『……哎，這就先不管吧。所以呢？具體來說，妳打算怎麼做？姑且先說一聲……我並沒有那麼怨恨桐生同學喔。嗯，雖然我覺得她是個強勁的情敵沒錯……但在沒有浩之──不對，就算在有浩之的情況下，我也想跟她友好相處。』

「我們派對上遇過幾次。我覺得她長相很美麗，也很有才能。那個……妳會瞧不起我嗎？」

聽了涼子同學的話之後，我整個人突然打起了精神！沒錯，就是這樣！在不被浩之同學討厭的前提下，分裂他與彩音小姐之間的關係……就是這個！

『咦？妳跟智美談過了嗎？』

『咦？是嗎？話說，雖然有點晚問，但妳們認識嗎？妳叫她「彩音小姐」。』

……嗯，也不能說完全錯了就是。

聽了我的話，涼子發出有些苦惱的聲音。

『不會喔。』

「她的視線並不是作爲『未婚妻』，被強迫與對方交流的人會有的視線。那是被浩之同學融化了心靈，甜蜜而熱情的……戀愛的少女的眼神。如果『不過是個』未婚妻的話，會露出那種眼神嗎？想也知道，浩之同學肯定對她做了些什麼吧！！」

在他們三個青梅竹馬之間──嗯，雖然加上我、瑞穗同學、茜同學，還有秀明同學也都算是青梅竹馬就是了……但在特別親密的那三人之中，最爲理解對方的人，肯定就是涼子了。而正因爲如此……

『討厭啦，明美。如果是那個檢定的話，我可不是考生，是考官喔。』

「這樣好嗎，涼子同學！涼子同學妳一定跟我一樣……」

『……嗯，我明白妳的心情。雖然明白，但……嗯……』

『然後呢？痛打了一頓嗎？』

『雖然不是稱讚，但我覺得妳很了不起喔。該說愛很沉重嗎……感覺妳會對桐生同學說出「妳這隻偷腥貓！浩之同學是我的！！」之類的話。』

「說闖進也太難聽了。我是偶然在玄關遇到他們，被邀進門的。」

「……謝謝。」

「怎麼會沒問題！浩之同學跟彩音小姐可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耶!? 一對年輕男女在同一個屋檐下，要是有個萬一的話妳打算怎麼辦啊！！」

『嗯，我想目前是沒什麼大問題。』

──如果說，鈴木智美是知曉了戀情。

『妳明白的話就好。哎，妳可不要太勉強了喔。對我來說，明美妳是很重要的兒時玩伴……我不想看見妳被浩之討厭，垂頭喪氣的樣子。』

總覺得好像聽見涼子同學有些傻眼的聲音，但燃起熱血想着『絕對要把浩之同學搶回來』的我，並不怎麼在意那句話。

『這麼說沒什麼好讓我瞧不起的吧？明美妳自己不那麼想對吧？只是社交界有那種人而已。』

『這是我心目中今年的流行語。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想這應該是最適合明美妳的詞了。』

「……嗯，我倒不是討厭彩音小姐本人。」

「也是呢。要是強行把他們分開的話，的確可能會產生反效果。」

『所以呢？妳闖進浩之跟桐生同學的住處了嗎？』

『……妳還挺「悶騷」的呢，明美。沒事的。他可是浩之喔，就算桐生同學再怎麼有魅力，他也不可能會出手的。』

「對吧？這麼一來……」

「剛剛稍微談過。」

「因爲我也是社交界的一員。」

「……妳跟智美同學說了同樣的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