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就算努力背叛了自己
《突然有了未婚妻,沒想到對方竟是聞名全校的『蠻橫千金』,這該如何是好?》 · 疎陀陽 · 1.4萬 字
「……」
「……來,浩之,這個炸雞塊很好喫喔。」
「……謝啦。」
午休時間。在開始跟瑞穗練習之後兩個星期,我受到表示『你最近都不陪我!』的智美……以及桐生的召喚,來到了頂樓。雖然有涼子的特製便當相伴,還附贈了涼子的解說……但怎麼說?智美和桐生的視線實在刺得我好痛。
「……阿浩最近好冷淡喔~妳說對吧,桐生同學?」
「哎呀?鈴木同學妳也這麼覺得嗎?就是啊,他最近回到家都是一副累癱的樣子……昨天也只說了聲『我不喫晚餐』就馬上跑去睡了。」
「這樣啊,還真巧呢!我也是,在教室找阿浩說話,他都是一副很困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要陪我聊的意思呢~就這點來說,桐生同學妳真好呢,能夠在家裏見到阿浩。」
「是這樣嗎?但是,東九條同學他應該是在學校才最有精神吧?所以,鈴木同學妳能見到有精神的東九條同學,應該比我更好纔對?」
「是嗎~?」
「是啊。說到底,我最近根本沒在家裏跟他說到話……啊!」
桐生說着,拿筷子『噗哧』一聲,用力刺起了一塊玉子燒。喂,桐生小姐!這樣很沒規矩啊!
「……啊,真抱歉。對妳失禮了,賀茂同學。」
「只要能好好喫下去,我是無所謂……但我說妳們兩個,這樣嫉妒很難看喔。」
涼子說着,臉上浮現如聖母一般的表情。雖然妳這麼說我很感激,但能夠請妳不要用自己的筷子夾食物到我嘴邊,然後說『來,浩之,張開嘴~』嗎?妳快看她們兩個的表情啦。很可怕啊。連惡鬼羅剎看了都會光着腳逃跑啦。
「……我也不是在嫉妒啦。畢竟說到底,阿浩算是爲了替我們吵架的事善後,纔會跟瑞穗友好地玩在一起嘛。因爲這樣生氣實在不太合情理。但,會覺得寂寞也是事實啊。」
「……對不起啦。」
「我不是想要你道歉啦……不過,嗯,我心裏有點不平衡所以才遷怒了。抱歉。」
「……是啊。我也是因爲有點寂寞,所以才忍不住鬧彆扭。抱歉。」
智美和桐生說着,低頭道了歉。不,我也不是想要妳們兩個道歉啦。
「妳不希望她重蹈我的覆轍?」
「總之,針對這點我很感謝你。不過……我剛剛也說了,我們是社團是玩樂取向的。瑞穗自己要努力是沒問題……但我不希望她強迫別人跟她一樣。」
我看見了某個熟悉的身影。一位綁着雙馬尾的矮小女孩,正運着球拚命衝向籃框,把球拋出。喂,瑞穗。妳在幹什麼啊。
「現在還沒有……但她一旦埋頭努力,就會有『那種』傾向不是嗎?」
瑞穗說着苦笑了下,接着,露出淺淺的微笑。
瑞穗奮力揮着雙手,試圖矇混過去。見她那副樣子,我輕輕嘆了口氣。
「那就是都很『努力』。」
「咦!爲、爲什麼啊!」
「……嗯?啊!浩之學長!你好啊!」
哎,雖然這是在開玩笑啦。她吐舌補了一句。
「你、你就饒了我吧,浩之學長!」
「不,我纔想說妳們未免練太少了吧?週休三日是怎樣……」
我搭乘電車,在家附近的車站下了車。走回家的路上,沿途的風景都已經漸漸看慣,而就在我經過某座公園──也就是發生了『桐生小姐釣水球失控事件』的那座公園時,我聽見了一陣『咚咚咚』的聲響。那是我從以前就聽慣,而且最近也經常聽到的聲音。我於是往那個方向一看──
「……」
由於喫了豪華又大量的涼子特製午餐,午後的課堂可說相當痛苦。放學之後,我咬牙忍着呵欠,獨自一人踏上了回家的路。或許也因爲下午上的是數學與物理這兩個理科科目的關係,所以我想睡得不得了。要說我有多想睡的話……老實說從物理課中途開始,到班會結束後全班同學離開的這段期間,我完全陷入熟睡,一點記憶都沒有。一醒來才發現,教室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我都懷疑我是不是轉生到異世界了。
「……是啊。」
她說着瞄了我一眼。怎麼了?
「……」
「你覺得我說得出口嗎?你難道要我對瑞穗說『妳身高太矮,所以沒辦法跟我用同樣的打法』這種話?明明眼看她那麼努力?」
「所以,努力果然還是必要的。就算會被背叛、被欺騙,或是得不到回報,努力還是必要的。畢竟只要拚命努力的話,就可能會受到努力之神的眷顧,獲得機會。能不能抓到、把握,或是活用那些機會,都是取決於自己。所以,我纔想要努力,就算努力會背叛我也一樣。」
「……我知道了。我會不着痕跡地提醒她的。」
「她打球風格明明跟我不同……但是,她卻總是模仿我的打法。這樣下去的話,我換位置的安排也有可能取消,不過……」
「焦急?」
──我不想輸給自己。
「所以說……」
「……什麼共通點?」
「『努力不會背叛自己』或是『努力一定會有回報』這類的話,我很討厭。因爲明明就有很多努力得不到回報,而且努力也很輕易就會背叛我。好比我雖然討厭牛奶,卻還是每天喝一公升以上,結果身高還不是沒長高。」
「……嗯?」
「雖然我也很少見到大哥……但我知道了。」
「……快說。」
「……我是個矮子不是嗎。」
「你想嘛,他們三個是因爲籃球結識的玩伴不是嗎?雖然感情很好……但多少還是會將彼此視爲勁敵吧。」
「──我去參加了社團活動,但有點拚命過頭……結果被老師和智美學姐說……『讓身體休息也是練習的一環!快給我回家睡覺!』……」
雖然心裏覺得我可能無能爲力……但我只是輕輕嘆口氣,伸出筷子夾向涼子的料理。
「……她有強迫別人嗎?」
「誠司哥跟阿浩你不一樣,心思比較敏感啦。你都已經不打籃球了,他怎麼可能說得出他被選秀選上這種事。」
「……是啊。畢竟要說的話,我們社團比較偏向玩樂取向,所以不執着於贏球……雖然也不是不想要贏啦……但跟秀明或茜他們比起來,練習量確實少了不少。所以瑞穗纔會覺得焦急吧。」
「我剛剛也說了,努力不一定能得到回報,而且努力也會輕易地背叛人。但是,所謂的『成功者』都擅長抓住機會。有很多人都是因爲一些原因偶然上場,結果打出漂亮的成績,因此成爲正規球員的。要說他們幸運的話,確實是很幸運……可是,光只有幸運是沒辦法長久的不是嗎。」
「……不行。」
「……確實。」
「……妳爲什麼就這麼焦急啊?是因爲那個嗎?不想被茜和秀明拋下?因爲身邊的人都愈來愈厲害,所以讓妳坐立不安?」
「不就是因爲有妳這個阻礙在嗎?」
「妳要是不說,我以後就不陪妳練了。」
聽見我的話,瑞穗露出苦笑。
◆◇◆
「誠司哥也真是的,怎麼不告訴我呢?」
身爲女子籃球社的學姐……更重要的是,身爲從小一起打球的隊友。
智美抬起頭,直直盯向了我。要說我們練習過頭……
「……喂。」
這可是犯案現場啊。得向智美報告了。
「……你好個頭啊。妳在這裏做什麼?社團活動呢?」
「……」
「……畢竟努力會獲得回報啊──」
「再加上,我也沒有過人的才能。我不像浩之學長你那麼會傳球跟過人,視野也不像茜那麼廣。當然,更沒有智美學姐和秀明那樣不輸人的體格。這樣的我,能做到的事……」
「……嗯。」
我自己也很矮,所以曾拚命探索身爲矮子的生存之道。作爲同一條道路上的前輩,我的話某種程度上會更有說服力。但如果是由智美說的話,無論怎麼說都會像挖苦……可能沒那麼嚴重,但聽了心情絕對不會太好吧。
──也就只有努力了。她說。
「所以……求求你了,浩之學長!這次就饒了我吧!拜託了──!」
「……是啊。」
「我其實討厭這句話呢~」
「那、那是……可、可是,那對我來說就很普通啊!我纔沒有練得太過頭!」
就連我們以前在迷你籃球隊,好像都練得比這個多……
「反正就是這樣,所以瑞穗很挫折。她覺得自己身邊的人都漸漸走遠了,所以現在才那麼拚命練習。」
嗯,也不是不能理解。我跟智美也不是沒有將彼此當作勁敵的想法……但幸運的是,我們的打球風格天差地遠,所以不太能互相比較。還有就是……我們在籃球『以外』也有很強的聯繫。倒不是說瑞穗他們除去籃球之外就關係淺薄……但以『籃球』爲出發點畢竟有好有壞。
「就算這樣,我也不能刻意輸給她啊。我又不想被瑞穗討厭……最重要的是,我纔不想輸給她。」
「確實在那三個人之中,只有瑞穗被拉開差距了。茜和秀明都已經快要當上名門的正規球員了對吧?但相較起來,瑞穗在我們這間弱校,也只是勉強當上了候補。所以當然會覺得焦急。」
「……因此,我想要活用這次的機會。只要順利的話,我說不定就能坐穩正規球員的位置了。要說我沒有跟茜跟秀明競爭的心理,那是騙人的……但更重要的是……」
「……我要行使緘默──」
「還問爲什麼……妳就是拚命過頭了不是嗎?智美說妳練習的時候太亂來了……還叫我要勸勸妳。」
「也不能說是我的功勞吧。話說,這本來應該是妳要做的纔對啊?」
「…………那傢伙在幹什麼啊?」
「再加上,誠司哥他好像被在大學選秀被選上了。」
「我從智美那裏聽說了。妳幫我跟誠司哥抱怨一下,叫他也要告訴我。」
「……不過,你們也練太多了吧?雖然我是很感謝……但還是太過頭了啦。」
不如說,不對我說我反而比較難過。我不希望他太過顧慮我。
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
「……我說啊,雖然我也很喜歡打籃球……也有自覺把練習菜單排得很嚴苛。但是,我排的菜單可從來沒有嚴苛到會被人轟回家啊。」
「別這麼說。畢竟這也算是我的職責啊。」
今天社團活動應該沒有休息纔對。面對我的提問與懷疑的眼神,瑞穗瞬間冒出冷汗,別開了眼神。
──因爲,這不是我背叛努力的理由。她說。
「明明就不用在意的。」
「啊……確實,茜跟秀明最近都很了不起……要說身邊的人的話,大哥也是。你知道嗎,浩之學長?大哥他在大學選秀被選上了喔,他還說今年就要遠征去美國了。」
「……哦?所以妳所謂的睡覺,是搭兩站電車到公園打籃球?」
「……可是我聽她說,她是因爲快當上正規球員才這樣耶……?」
「……哦。」
「不過……看着學長你和大哥,我心裏覺得,儘管努力並不一定會獲得回報……但,在場上比賽的人,全部都有一個共通點。」
聽見我的話,瑞穗稍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誠司哥是瑞穗的哥哥,可以說是我的大哥。聽到他有所成就,我也感到相當高興。
「那也是一部分原因。要是我轉打得分後衛或是前鋒,瑞穗就會以控球后衛的身分出賽。只不過……她身高不高不是嗎?」
「……她最近開始慢慢找回以前的打球風格了。明明我怎麼說她都聽不進去的……應該是阿浩你的功勞吧?」
「……」
「……是啊。」
「真的假的!誠司哥好厲害!」
「咦?」
「……抱歉。還有……謝謝。」
「叫我饒了妳……但智美今天才對我說過,要我別讓妳太勉強了啊。」
智美看起來有點歉疚的樣子。見她那副模樣,我聳了聳肩。
「我、我纔沒有亂來!那很普通好嗎,普通!」
「妳覺得焦急……嗯,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就算這樣,只顧着埋頭練習也不好。」
「……也是啊。」
「……呼。」
「怎、怎麼這樣~!」
「畢竟智美都那麼跟我說了,我還是不能讓妳太過勉強。」
「……唔!可、可是──」
「……所以……」
我說着從瑞穗手中搶下球,接着走到了三分線前,順勢蹬步投出球。投出的球沒有碰到籃框,直接穿過了籃網。
「……今天要練的話,就只練投球就好,儘量不要跑跳了。智美雖然叫我別讓妳『太勉強』……但,不過是練練投球而已,跟緩和運動沒什麼差別對吧?」
瑞穗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綻放出如花朵一般的燦爛笑容。
「浩、浩之學長!!」
「怎麼了?不滿的話我就強迫妳回去囉。」
「才、纔沒有不滿!我、我練投的時候……可以問問你的建議嗎!」
「……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我放下書包,坐到了長椅上。瑞穗則露出開心的微笑,然後──
「──咦?話說回來,浩之學長你爲什麼會在這裏?你家應該是反方向纔對吧?」
──我瞬間冒出了冷汗。糟糕。這麼說來,我沒跟她說過我現在跟桐生住在一起啊。

◆◇◆
陪瑞穗練完投球之後,我回到了家。面對一臉不滿地說着『今天也這麼晚回來……』的桐生,我稍微安撫……安撫嗎?總之稍微跟她聊過一下,便回到了房間。放下書包之後,我才一躺到牀上,手機就響了。是茜打來的。
「喂?」
『喂,哥?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啊……沒問題。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畢竟我今天要做的就只剩下喫飯洗澡,還有睡覺了。也就是說很閒。
『我聽瑞穗說了喔。嗯,還有秀明也有說就是……她們兩個和好了啊。』
『嗯……不過,我想大概連智美也不知道吧?她在學校的練習結束之後還會出門跑步,早上也同樣會練跑。』
「……我說妳啊,喜歡籃球是無所謂,但學生的本分還是讀書好嗎。給我好好用功啊!竟然因爲小考不及格沒辦法參加社團活動,搞什麼鬼。」
「……這樣嗎。」
「我有點難以想像……她是明美耶?是大小姐耶?」
「不,我說妳啊……要是這個籃球癡不能打籃球了,妳不覺得很可憐嗎?」
「……我都喫完飯洗完澡就直接秒睡了。」
「……角色形象要崩壞了喔。」
『畢竟都爲了打籃球特地跑來讀京都的學校了,當然是喜歡沒錯……但終究是比不過瑞穗的。要說的話,她根本就是爲了籃球而生的。』
『別說什麼考慮,絕對要給我過來喔。要是繼續放着明美不管,後果恐怕會不堪設想。她都快變成病嬌了啦。』
「……真的假的。」
「……哎,算了。先不論東九條同學的做法如何,畢竟要是川北學妹沒辦法打籃球的話,我也會覺得有點可憐……所以只是教個功課的話,是沒有問題。」
「……智美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說得太難聽了!浩之學長,你惡意也太重了吧!」
這也就是說,京都四處有名到能成爲約會景點的名勝古蹟,幾乎都有我們祖先的逸聞能說對吧?
「……欸。」
「──……咦?不是嗎?」
『你們天英館高中,姑且算是升學取向的學校吧?課業上沒問題嗎?』
『是沒錯……但你想像一下,要是把瑞穗跟籃球徹底隔絕的話,結果會怎麼樣?』
坐在桌席座位上的她說着,歪了歪頭。還問爲什麼……
「……怎麼辦,我一點都不高興。」
……我們纔剛聊完這件事,隔天早上瑞穗便含着淚跑來我們教室對我說『浩之學長~!求求你教我功課吧!!』
『順帶一提,如果你要來的話,就得做好至少住個三晚的覺悟喔。明美她可是說着「我要把東九條家的歷史徹底教給浩之哥知道」,把京都各地的名勝古蹟都記了下來。』
『嗯?啊啊,沒關係啦,我不在意。我只是照自己想要的做罷了。』
『對吧?』
「……總之,我會考慮的。」
「連妳也比不上?妳也很喜歡籃球不是嗎?」
其實就算智美不說,我也從平時就覺得她練習得太過頭了。但即使如此,我還是選擇陪她練習,所以我也有責任──這當然也是一部分原因。但主要還是就這樣見死不救的話,我會良心不安。
「怎麼了?」
「……明美她說了什麼?」
真失禮啊。這叫適材適用好嗎。
「……總覺得妳這樣說有點過分……」
「……妳聽好了,桐生。現在坐在我們面前的這個廢物籃球癡學妹,在小考考了不及格。」
桐生一臉狐疑地問道。這還要問理由?
「……」
「……也是,確實很讓人擔心啊。明明讓身體休息也是練習的一環纔對。」
我說着豎起拇指,拍了拍桐生的肩膀。
「妳說了什麼嗎?」
『我也聽說你們三個人的關係更進一步了……真是太好了呢,哥。』
『哥你最近也有陪瑞穗練球對吧?瑞穗說她很高興喔。』
「Shut up!總之,再這樣下去的話,這傢伙就沒辦法參加籃球社的社團活動了。也就是說,這是個大危機。」
『就算這樣,瑞穗她也很開心的樣子。可是……我覺得她有點拚命過頭了,你要看好她纔行喔。』
『哎呀,真抱歉。不過最厲害的還是,當我問她「這些是約會景點?」的時候,她竟然滿臉通紅地說「纔不是這樣!這、這些地方都跟我們的祖先有關」然後開始講述起東九條家的歷史。這讓我再次體悟到,我們家族真的很不得了呢。』
「要說的話,是會有點同情沒錯。畢竟光從一旁看來,就能得知川北學妹她有多喜歡籃球,要是那麼喜歡籃球卻打不了的話,我確實會覺得她有點可憐。不過……這也算是她自作自受吧?」
明明她在背後幫了不少忙的。對她真抱歉。
「……哦。」
「……那可真厲害。」
『那樣的練習量跟我們學校差不了多少,憑瑞穗她的體力應該沒問題的。我想說的是……』
「……這樣啊。」
『像是你已經將近一年沒有露面,或是身爲東九條分家的自覺不夠之類的,說了很多……但總結來說,就是「太想見浩之哥,想到要死了」。』
「……真的假的。」
「我想也是。過着那種生活,成績會差是理所當然的啊。妳也必須好好讀書,練習纔會更──」
「……謝啦。啊啊,這麼說來,我好像沒有通知妳啊。」
「老師,拜託妳了。」
京都啊~這麼說來,我上次去京都好像是將近一年前的事了吧?
『我嗎?嗯,要說不寂寞的話是騙人的。畢竟是跟一起住了好久的家人分隔兩地啊。雖然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事,所以沒得抱怨……但我也沒有堅強到能說出「一點都沒事!」啊~』
「啊……也行啦。怎麼了?見不到哥哥,妳覺得寂寞了嗎?」
◆◇◆
……嗯。要是那樣沒日沒夜地練習,對身體實在──
『啊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話說,你那樣洋洋灑灑說了一堆,結果最後竟然要靠別人……未免也太遜了吧,浩之學長。」
「唔……!」
「也算不上陪她練球……比較像是一起玩而已。」
「……浩之學長。」
「……爲什麼連我也被帶來家庭餐廳了?」
「啊……要說和好嗎……嗯,是和好了沒錯。」
『……哥,你真是被深愛着呢~』
「……是啊,我已經大致聽說了,所以能夠理解。可是,這跟我被帶來家庭餐廳的理由有關聯嗎?」
「我什麼都沒說!總、總之,浩之學長!你快幫幫我啦!」
「可是呢,我有個強大的夥伴。那就是從入學以來,就維持着全校頂尖成績的才女!」
『真的。雖然她本人說「跟迷你籃球隊那時候比起來輕鬆多了啦~」……但我還是有點擔心。』
「真是淺顯易懂到極致的比喻啊。」
「……」
「是啊。說到底,這是瑞穗自作自受。但是既然人家都來拜託了,會想出手相助也是人之常情吧?」
她停了一拍。
「……你可真好心。所以呢?你找我來到底是爲了什麼?」
『是啦是啦。嗯,不過要是你覺得感謝的話,下次放長假就過來京都玩玩吧。』
「……雖然她肯依賴我讓我很感激,但遺憾的是,憑我的才能並不足以教導瑞穗。」
桐生說着,露出了美麗的笑容。瑞穗先是望着那副笑容愣了愣,隨後將視線朝向了我。幹嘛?
畢竟我並不是很擅長讀書。
『你就別這麼說了……主要是爲我的和平着想。』
『聽了可別嚇到,她記下的那些地點,基本上都是京都旅行常見的約會景點喔,這位夫君。』
──嗯,看來這傢伙是想把我獻祭出去吧?我家妹妹果真很獨立啊!
「……我又不是什麼保鑣之類的。」
『還有就是,明美她很煩,老是在嚷嚷着「浩之哥成分不足」。老實說我覺得有點可怕,所以想叫你過來想點辦法。』
「──有效率……怎麼了,桐生?」
『我們之間就是這樣啦。老實說,要論身高或球技我並不會輸……但唯有她那份對籃球的熱情,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比得上。』
「……我唯獨不想被浩之學長你這麼說……」
『畢竟瑞穗她一看到籃球跟籃框,就會開心地又跑又跳啊。跟看到雪的小狗沒兩樣。』
「……真是的。聽好了,只要妳每天有確實預習跟複習的話,就算得不到高分,也至少不會不及格纔對。我聽說了喔,妳不只練習完後還去跑步,甚至連早上都會晨跑對吧?這樣的話,怎麼想都會累到沒力氣讀書吧?」
由於話被打斷,我看向坐在一旁的桐生。她吸了一口從飲料吧取來的哈密瓜汽水之後,開口問道:
雖然茜給人很獨立的感覺,但她畢竟還只是個十六歲的高一生。會想家也是很正常的──
「……確實。」
「桐生學姐是天使嗎?到底是哪來的壞傢伙,把這麼溫柔的學姐說成蠻橫千金的!」
「……她是個容易招人誤會的人啦。不過……嗯,她嘴巴壞倒是千真萬確。」
「……哎呀,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不太想教了呢。」
「浩、浩之學長!你快道歉啦!」
「咦?是我的錯?」
「開玩笑的。」
桐生這次露出苦笑,隨後喝掉最後一口哈密瓜汽水,把杯子放到了一旁。
「……所以呢?妳是哪一科的小考不及格?應該說,我有個根本的疑問……小考有可能考不及格嗎?只要每天有預習和複習的話,應該都能確實拿到分數纔對……畢竟範圍又不廣。不如說,我覺得要拿到壞成績反而還比較難……」
面對打從心底覺得不可思議的桐生,我和瑞穗對看一眼,嘆了口氣。
「……不愧是才女。」
「……是啊。跟我們這些及格邊緣組的思考方式完全不同。」
「別把我跟妳相提並論,我雖然低空飛過,但可沒有不及格。」
「我、我也不是每次都會不及格好嗎!這次只是偶然啦!」
「……請別吵架好嗎,這樣談不下去。」
「對、對不起……呃、我這次不及格的是……現代國文。我之後要補考一次,只要拿到六十分以上就能及格了。」
「……」
「……呃……」
「……現代國文居然考不及格……這該怎麼說纔好……」
「什、什麼啦!」
「如果是數學之類的話那還可以理解,但現代國文要不及格應該很難吧?畢竟只要有寫的話就多少有分數……妳考了幾分?」
「不,不是那樣。雖然並非不需要感覺,但讀解能力和解答能力是可以訓練的。」
「……是嗎?」
「纔沒有那種事……我根本還差得遠。」
聽了剛剛那些話,確實是會這樣想。然而面對瑞穗的提問,桐生默默搖了搖頭。
「……也是呢,今天就到練到這裏好了。」
「……真虧妳能臨時想出這樣的文章啊。」
「……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是蘋果。」
桐生說着讚賞地拍了拍手。
「答對了!」
「好啦,別這麼說了。我之前也說過,就算在我看來,妳也有點練得太過頭了。」
「……真的假的。」
……咦?那傢伙,是不是沒付錢啊?
「至少,比起數學或物理的題目容易解答是真的。」
「這時就輪到『這那哪』上場了啊。無論什麼人,都會想不斷重複自己的主張……但是,一直寫出同樣的事情也很麻煩不是嗎?所以纔會利用『這那哪』來寫文章。」
「那個……其實,我要在下次的比賽作爲先發上場了。」
「確實。」
「飲料吧的機器……呃,這是在做什麼?」
「……總覺得跟小學生一樣。」
「……盤子?」
「……很可惜,是智美學姐說的。她說『要是妳再練個不停,我就告訴老師,要老師把妳從先發名單剔除!』」
我記得這個似乎在小學有學過……沒想到到今天還會聽到。
「妳是說開頭會空兩個字的那個對吧?」
「答對了。那那個呢?」
「……是沒錯。」
「可是……我身高這麼矮,籃球也沒有打得特別好……」
「那要怎麼做?」
「這樣啊!這不是很棒嗎!恭喜妳!」
「……哦。」
「……」
雖然練習禁令是解除了,但練得太晚還是不好。畢竟會讓身體得不到休息……更重要的是,我會被智美罵。
「唔唔……難得可以先發上場,明明還想多練一點的……」
瑞穗這麼說着,有些失落的樣子。嗯,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啦……
說實話,現代國文也是我不擅長的科目之一。不,也不能說不擅長,要論成績並沒有那麼差……但分數的起伏很大,非常不穩定。事實上,是因爲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準備,甚至覺得準不準備都沒有差別,所以經常就因此疏於準備。說到底,『請回答作者此時的心境如何』這種問題,不是作者本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有可能是被截稿日追趕而自暴自棄,也搞不好是肚子餓到快死了啊。
「所以,每當看懂了段落『就是想表達這個對吧』,就要在那裏畫線。就算不擅長讀長篇的文章,只讀數行或十幾行的段落也沒那麼痛苦對吧?像東九條同學你就可以讀得下好幾頁的短文不是嗎?」
「……原來如此。」
「意思是說,國語終究還是要憑感覺嗎?」
克服搞不懂的東西之後,瑞穗順利通過了補考。據說甚至還考出了九十二分的高分……雖然因此被老師大罵『既然做得到的話,那給我一開始就做啊!』,但總之還是得以重啓練習。因此,我今天也在陪瑞穗練球。
「因此,首先要針對每個段落分別思考結論,然後把它寫在考卷的空白處之類的地方。假如文章有五個段落的話,那應該就能從其中找出五件想要表達的事情纔對。」
「……謝謝妳,桐生學姐!我之前的確都是把題目從頭讀到尾纔去答題……但經過妳一說,我覺得好像能看到希望了!」
「……什麼?」
「不擅長國語的學生經常會把文章從頭讀到尾,再試圖總結其中的意義……但這其實並不是個好辦法。說到底,不擅長國語的人大多都不喜歡看書,所以並不習慣於閱讀文章。這樣一來,就算他們讀完長篇文章想要總結,到頭來也會搞不懂結論究竟是什麼。」
我忍不住苦笑。喂喂,智美,這樣她有點太可憐了吧?
聽了瑞穗的回答,桐生無奈地搖了搖頭。怎麼回事?雖然是我們不好沒錯,但見到她那副態度,總讓人覺得很不舒坦。隨後,桐生默默盯着我一陣子之後,伸手敲了敲手掌。
「是蘋果。」
「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請回答。這是什麼呢?」
「沒錯。雖然有很多人不明白現代國語到底在問什麼,但實際上都不過是『這那哪』的組合。」
「……」
「但就是會看不懂那個『想表達的事情』啊……」
「也是呢……那麼,我來考考你們。『我喫了一顆蘋果。那非常美味』這句話裏面的『那』是指什麼?」
「呼……」
見我們兩人面面相覷,桐生露出苦笑。
……哦?平時總是會說『咦~!纔不要!再多練一下嘛!』的瑞穗居然這麼老實。這時,瑞穗察覺我懷疑的視線,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
「……我、我有什麼辦法嘛!要說的話,現代國文很難準備不是嗎!對吧,浩之學長!」
「呼、呼……」
「東九條同學,你說對了。雖然國語的問題會因文章的難易度而有所差異,但基本上都只是在問『你知道這個文章想表達什麼嗎?』而已。所以只要有一定的詞語能力、讀解能力,以及答題能力,就算只是個國中生,去考大學的模擬考也能夠拿到一定的分數。因爲,面對基本的問題,思考的方向都是一樣的。」
「別轉移話題。這段文章中出現的『那』、『它』、『這』、『那時候』分別指什麼?」
她說着,輕輕笑了笑。
「你們不懂嗎?我現在拿着的這個,是什麼?」
……哦,我懂了。
「……啊,對了。漢字是另當別論喔,那就是單純靠暗記。雖然可能也有系統性的記法之類的……但那畢竟要花時間,如果只是要臨陣磨槍的話,硬記還是最快的。」
「……」
面對一臉不安地看向我的瑞穗,我點了點頭。呃……這是怎樣?
「……要說的話,我是擅長活動身體的那一類型。」
「……也是呢。雖然有必要針對補考做準備,但在那之前,我們來探討一些基本的國語問題吧?嗯……這個嘛,可以算是輕鬆的猜謎吧。」
「……我想也是。」
說完,瑞穗便精神奕奕地離開了店裏。
「答對了。那麼下一題:『我喫了一顆蘋果。那是顆十分成熟,如太陽一般豔紅的蘋果。究竟我爲何會被那所吸引呢?』這裏面的『那』又是什麼?」
「……妳在瞧不起我嗎?這是小學生等級的問題吧?」
「……這那哪?妳是說……『這個、那個、哪個』嗎?」
「……」
「妳已經打得夠好了吧。」
桐生說完,用手指彈了彈裝哈密瓜汽水的杯子。
「……二十二分。」
「……是杯子……沒錯吧?」
「那麼,我回去讀書了!桐生學姐,真的很謝謝妳!」
「是啊。」
「文章都有段落對吧?」
◆◇◆
「……妳懂嗎?」
「……這條路也太遙遠了吧……」
「……呃……」
瑞穗說着乾笑幾聲,有些難爲情地搔了搔臉頰。哦哦!這不是太好了嗎!
「答對了。最後一題:『我喫了一顆蘋果。那是顆十分成熟,如太陽一般豔紅的蘋果。喫下的瞬間,我的腦中如跑馬燈一般,浮現了過去的情景。我小時候喫過一顆蘋果,它實在非常美味。跟它比起來,這算得上什麼呢?據說這是進口的,我本來還期待了一下,但實在比不上那時候的感動。』」
「謝、謝謝……不過話是這麼說,但也只是練習賽而已啦。可是,要是能打出成績的話,或許就能在之後的比賽繼續先發了……這是我該努力的機會。所以,雖然我也想再多練一下,但……」
「……雖然覺得這是天大的歪理……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們想說什麼。東九條同學的情況是因爲他平常不太看書……但川北學妹妳呢?」
見我歪頭不解的模樣,桐生笑着開口回道:
聽瑞穗這麼說,桐生露出了微笑。瑞穗見狀再次向桐生低下了頭。
「但社團老師也叫妳不要練得太過頭是嗎?」
「那麼,那個是什麼?」
「這就是現代國語的基本概念,『這那哪』喔。」
……這算是天外飛來橫禍吧。然而,桐生絲毫都不在意我的反應,只是拿起桌上的杯子,展示給我和瑞穗看。
「將文章分解……是嗎?」
「我也要!?」
瑞穗說着點了點頭。
「嗯,這確實不適合用在應對補考上。所以,更簡單能提高分數的辦法,是將文章分解。」
「『那』是蘋果,『它』是小時候喫過的蘋果,『這』是現在的蘋果,『那時候』是指小時候,沒錯吧?」
「說白了,就是看書。只要能在看書之後,理解書的內容,然後在腦中整理成能夠向他人說明的程度,就能輕易提升國語的分數了。」
「我剛剛不過是簡單地使用了一下『這那哪』,而現代國語的重點就在於,如何快速地找出這些指示語,並藉此得出答案。接着只要記住『這個』是指比較近的事物,『那個』是指比較遠的事物,就能大致埋解文章想表達的事情。最後再針對題目進行解答就好了。嗯,雖然進行解答的這部分需要一些答題能力……但目的只是要避免小考不及格對吧?既然這樣,就算答題能力差了一點,老師大概也還能接受。只要每題都能拿到一部分分數,我想要及格應該不成問題。」
「是嗎?能幫上忙太好了。」
「當然……東九條同學你也要參加喔。」
「沒錯。雖然也會有例外,但文章一旦開啓新的段落,就很有可能是要談論『不同的話題』。當前面的內容和後面的內容關聯性較弱的時候,一般就會進行分段。而反過來說,這也表示每個段落一定有一件想表達的事情。」
「……哎,到了比賽前,任誰都會想要多練習沒錯。就跟準備考試一樣,總會在意自己有沒有還沒讀的,有沒有沒記住的。」
「……」
「……咦?」
「……我從來沒有想在考試前讀書的想法耶。」
「……所以妳纔會考不及格吧?」
自作自受啦,妳這個蠢蛋。
「……咳嗯。總之,雖然讀書讀再多都不會有問題,但練習過頭的話可是會有反效果喔。讓身體休息也是練習的一環。」
說起來,雖然我至今曾見過有人被嫌『該多練一點』,但倒是沒遇過有人被嫌『練過頭了』。追麼一想,這傢伙可真不得了。
「……我知道了啦。我今天就先休息。」
瑞穗說着垂下了肩膀。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沒能出門散步的小狗一樣,令我忍不住露出苦笑。
「……真拿妳沒辦法。那麼,妳就再練一下投三分球,當作緩和運動吧。」
「可以嗎!」
「……要對智美保密喔。」
「好的!」
情緒轉變得可真快。見瑞穗一臉開心地練起投籃,我臉上的苦笑不禁愈來愈深。
◆◇◆
「……差不多該回去囉。」
見瑞穗投進了第三十顆球之後,我開口對她說道。
「咦咦……再讓我投一下嘛~」
「不行!好了,把球給我。」
聽我這麼說,瑞穗於是不情不願地把球交了出來。竟然還用那麼怨恨的眼神看我……哼嗯。
順帶一提,在我、智美、秀明、茜、瑞穗這幾個人之中,最擅長不看人傳球的就是瑞穗。因此,瑞穗的強項並不在一對一。她反而是在正規的比賽中,能巧妙活用周圍情況的類型。
因爲瑞穗突然大喊,我有點嚇到。不過就是看比賽,我當然願意去啊。怎麼了?難道她以爲我很難約嗎?
我拿起瑞穗交給我的球,投出了一顆三分球。雖然自己這樣說有點奇怪,但投出的球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軌跡,無聲無息地穿過了籃網。
「畢竟傳球也需要跟對方溝通啊。不過這方面可以讓她們慢慢習慣,妳不要一個人蠻幹就是了。」
「還問爲什麼……」
「是啊。」
「……一般來說,應該會練成功率更高的進攻方式吧?雖然說是在碰運氣可能有點過分……但這好像不是控球后衛該做的?」
「……話說回來,學長你很會投三分球呢。」
「你以爲你在跟誰說話啊,浩之學長!我怎麼可能會那麼泄氣呢!」
「畢竟我當初練得很拚命啊。」
嗯,畢竟我跟瑞穗的打球風格還是有差啊。要說的話,我算是正統派……正統派嗎?總之就是很標準的後衛打法。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這麼說來,秀明也常在練投三分球……」
「也不能這麼說……哎,我想妳也知道,憑我的身高和體格,去籃框下根本派不上用場不是嗎?不管從上方或側邊壓力都很大,一下子就會被壓扁。」
瑞穗說着,舉起手比出勝利手勢。
「……嗯,雖說我覺得妳的打球風格維持現在這樣就行了,但三分球還是要儘量練習。而且要練到沒人防守時絕對會投進的程度。光是這樣,打法就會豐富許多。」
「咦咦!好狡猾!我也要投!」
這麼說,我確實很難約啊,抱歉。
瑞穗有些害羞的樣子,邊說邊不停地瞄向我這邊。練習賽?
「很好!投進了!」
聽我這麼說,瑞穗點了點頭。能乖乖把話聽進去,哥哥我真高興。
實際上,就算在比賽中,也常會有籃框下守備森嚴,卻對外線防守鬆散的情形。若手上運着球找不到人可以傳,那也只能自己出手了。這時只要順利投進三分球的話,對方就不得不開始警戒外線,這時內線又反而會鬆懈下來。
「好了,那麼就快回家去吧。辛苦了。」
「這星期六!從十點開始,在我們學校的體育館!」
「真、真的嗎!」
「那是妳的練習結束。跟我沒關係。」
「再怎麼說,我都是浩之學長你的頭號弟子啊!!」
「……啊!」
「怎麼了?」
「是!」
「……難得我都要去看了,妳可別表現得太差喔。」
「所以我纔想說,那乾脆練外線投籃好了。然後既然都要練,那就練三分球看看。畢竟三分球比起分數,給對手的精神打擊來得更大對吧?」
「好狡猾!爲什麼就沒有教我啊!」
「……嗯,好像是那樣沒錯。」
「哇!怎麼了?我去看比賽很稀奇嗎?」
「謝謝你!哇,有學長在太可靠了!」
「……可是我常被人說傳球太違反常理,反應不過來,那又是……?」
「是嗎?」
「什麼『很好!投進了!』啊!你也太狡猾了吧,浩之學長!明明都說練習結束了!」

「不是……因爲浩之學長你不打籃球之後,就沒有來看過比賽了。」
「不……那個……」
「……啊……」
「對啊。總覺得你投籃命中率很高。」
「練投三分球嗎?」
「……呃,抱歉。這次沒問題的,我會去看。是什麼時候?」
「三天後啊。沒問題,我會去。」
隨後,我安撫着仍抱怨個不停的瑞穗,與她一同踏上歸途。瑞穗平時是騎腳踏車上學,明明直接騎回家去就好了,但她不知爲何每次總是堅持『我陪你一起到車站!』,硬要跟着我走。
「其、其實,就是……剛剛有提到練習賽……那個,我想讓一直以來都很照顧我的浩之學長,來看看我練習的成果……」
瑞穗舉起了雙手,大喊『萬歲──!』。喂,笨蛋,這樣很丟臉啦,快住手。
到了車站,我舉起手向瑞穗道別。若是平時,我都會聽到她說聲『辛苦了!』,然後就此解散,但不知爲何,她今天似乎沒有要騎上腳踏車的意思。
「因爲是我教他的。」
「……什麼?」
「好啊。我會去。」
「不行。我不投了,妳也快收拾東西準備回去吧。」
「妳不是喜歡做反常的傳球嗎?我想說那樣就足夠騙過對手,所以就沒有特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