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論何時,溫柔的都是智M
《突然有了未婚妻,沒想到對方竟是聞名全校的『蠻橫千金』,這該如何是好?》 · 疎陀陽 · 1.7萬 字
「……嗯……」
星期日早上。枕邊響起的手機的鈴聲,把睡着懶覺的我從夢鄉里帶了回來。呃……是鬧鐘嗎?不對,星期天鬧鐘應該是關掉的纔對……
「……呃。」
不是鬧鐘。高聲響着的手機熒幕上顯示了『智美』兩個字。總感覺現在不是很想跟她通電話──
「喂,這不是才六點半嗎!」
那傢伙在想什麼啊!哪有人會在星期日早上六點半把人吵起來!
「……喂?」
『……早啊,阿浩。昨天睡得好嗎?』
「……沒什麼睡到。而且主要是妳的關係。妳以爲現在幾點啊?」
『六點半啊。很棒的時間對吧?』
「……這時間一點都不棒好嗎。太早了啦,太早了。」
『你在說什麼啊?難得的假日耶,早點起來行動不是比較好嗎?一天假日可是很短的……欸,你說爲什麼一天的假日會這麼短呢?明明星期一就感覺像三天一樣。』
「我纔不知道啦。」
『不過正因爲這樣,如果星期一是假日的話,就會感覺特別高興呢!就是那個啦,那個!不良少年要是對小狗溫柔的話,對他的印象就會突然變好!那叫什麼?反差萌?』
「妳在說什麼傻話。別亂把日子擬人化。正因爲是難得的假日,所以才更要睡懶覺好嗎。」
『咦~!別這麼說嘛~我們出去玩嘛~』
「纔不去。星期日早上就讓我好好睡個夠吧。總之,我要再回去睡。想講電話的話等我起來再打給──」
『──啊,對了。雖然沒有關聯,不過我昨天遇到了芽衣子小姐跟凜小姐。就在車站前的購物中心。』
「──好,我知道了。請繼續說。」
我一口氣清醒了過來。什麼啊,竟然說『遇到了芽衣子小姐跟凜小姐』,難道說……!
……她這麼說,於是就成了現在的狀況。咦?既然最後是桐生自己屈服的,仔細一想根本就不是我的錯吧?
「喔、喔──」
智美看着我身旁凝望遠方的桐生,浮現了笑容。不,還問爲什麼……
「好了……要從什麼開始玩起呢?」
『……我啊,現在還在跟涼子吵架中呢~』
「那、那是誤會!我沒有跟涼子單獨出去玩,只是那個……請她來教桐生做菜而已!」
「說到底,別在車站前吵鬧啊,很羞恥的。」
「沒、沒有那種事啦!我真的很期待!昨天晚上還睡不着呢!」
「還dress code……」
車站前的小型廣場。這裏是這一帶相當方便的會面地點,而智美一發現了我,便在原地興奮地跳了起來。智美身穿的是牛仔褲與長袖襯衫,與渾身展現元氣少女屬性的她十分相襯。
「老實說,我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玩……實在不知道該從哪個開始玩起比較好。有推薦的嗎?」
「……鈴木同學或許是跟我相反的另一個極端呢。」
智美說着,情緒高漲地領着我們往前走去。正當我望着她的背影正要嘆氣時──
「……鈴木同學那副快哭的表情,不能想想辦法對付嗎?總覺得那樣好可憐,會下意識被牽着走耶。」
「這是卡普里褲好嗎?什麼褲子。」
『……所以呢,阿浩。在這難得的假日,我想要出門玩~』
「鈴木同學,搞不好是我的天敵也說不定……」
『……所以呢?阿浩,你昨天跟涼子出去玩了嗎?』
◆◇◆
「這個嘛……我都無所謂。」
一旁的智美聽見了我們的對話,突然露出失落的表情看向了桐生。面對那像是被捨棄的小貓一樣的視線,桐生不禁從喉嚨深處發出『唔咕』這種大概是美少女不該發出的聲音,隨後若無其事地擺出微笑。
「……唉。總之我們走吧。要去哪?AROUND1?」
「……唉。也夠了吧?反正桐生也很期待的樣子不是嗎?」
「我的計劃只到來這裏爲止。來了之後還得看大家的喜好嘛。桐生同學呢?想從什麼開始玩?」
「雖然你的說法我有點意見……但,也是。」
「……喂,你真的很沒幹勁耶。嗨一點嘛──!」
「那太好了!今天就好好玩樂吧!喔──!」
若是涼子跟智美加上我三個人一起出門的時候,大多都是去逛街或是看電影。但跟智美兩個人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戶外……應該說,活動身體的情況比較多。所以我才猜想她一定對桐生說了『穿容易活動的服裝!』之類的話,進而做出以上的推測,而看來是我說對了。
「……是。」
而且她邀請妳明明是今天早上的事。妳是有哪門子的預知能力,纔會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期待啊?
不知爲何,智美稍早竟開口說出『只有涼子太狡猾了!我也想跟桐生同學增進感情!』這種話。我考慮到桐生也有自己的安排,要她彆強人所難,結果──
我轉向智美用眼神問道『有錯嗎?』,智美於是豎起了大拇指。
「……我實在有很多話想說,但總之……爲什麼?爲什麼連我也會在這裏?」
AROUND1是我們鎮上開的一家綜合娛樂設施。裏面有保齡球場、卡拉OK等,能進行各種各樣的運動……也就是國高中生會光顧的休閒場所。
「……是啊。相對於完全不顧慮、不關心別人的妳來說,或許真的是不同的極端。」
桐生平時大多都是穿裙裝。身爲清純系的桐生──我可沒說她清純喔。我說的是清純系,清純系纔對。總之,那樣的桐生今天卻難得穿了褲子來。
桐生也是。別用那種快哭出來的表情扯我的袖子啊。太可愛了啦。
──你當然,願意陪我的吧?她說。
「……喔──」
「妳都沒有計劃喔。」
『然後啊,我們幾個,是感情好的青梅竹馬不是嗎?所以我覺得,你光偏心涼子實在不太好喔~』
「桐生同學,聲音太小了!要從腹部用力!來,repeat after me。喔──!」
沒錯。
「……智美,適可而止吧。」
「沒有什麼偏好嗎?『想玩玩看這個~』之類的。」
「因爲妳外出的時候,基本上都只穿裙子不是嗎?可是妳看嘛。」
「……追根究柢,原因在於你的青梅竹馬們的爭吵吧。」
面對以嚴肅表情低語的桐生,我大大嘆了一口氣。
「嗯……籃球今天還是算了……先從卡拉OK開始怎麼樣?」
「……怎麼了?」
「……真的?」
「……呃……桐生同學,果然給妳造成麻煩……了嗎?那個,雖然我跟涼子在吵架是事實,但跟那個沒關係,我是自己想跟妳增進感情,所以才邀請妳的……」
「──桐生同學妳也這麼覺得吧?」
「妳今天穿了褲子來。」
智美搖晃着手中三小時的通行券說道。見智美那副模樣,我輕輕嘆了口氣。
「怎、怎麼突然這麼說?爲什麼這麼覺得?」
「……咦?桐生同學,妳果然不期待嗎?我太勉強妳了?」
……用那麼恐怖的聲音說,我也只能這麼回答了啊。可惡。
「因爲你擺出了一臉『跟我沒關係』的表情。我不會說是你不好,但擺出一副無關的表情還是讓人有點不開心。」
「……那是因爲妳喝了咖啡吧。」
「啊,阿浩!這裏、這裏~」
她接着『欸』一聲,歪過頭問道:
「……東九條同學。」
「……啊、啊哈哈……」
『……凜小姐她跟我說~「智美,妳又跟涼子吵架了嗎?」』
『哦……是這樣啊~』
桐生說着,用憂鬱的表情看向了遠方。
……糟糕。原來我想的事容易寫在臉上?
「東九條同學!?我、我辦不到!」
「好~!那麼各位,跟我來吧!」
「褲子就是褲子吧?總之,妳會穿着這個就表示是智美指示的對吧?」
「不是嘛!因爲桐生同學妳昨天跟涼子玩過了不是嗎?那今天跟我玩沒什麼不行吧?」
「妳是在跟什麼戰鬥啊。」
桐生自從到達這裏之後,就用一副感到稀奇的樣子到處左看看、右看看。此時她一聽見智美的話,身體大大抖了一下。
『算了!那我自己去邀!』
「也是!果然還是『A1』最好吧?裏面有很多東西可以玩!」
「……既然都特地穿了智美指定的裝扮,就表示妳多少有點期待吧?」
「正確答案!不愧是阿浩!」
「……」
「……死心吧。我也覺得各方面對妳很抱歉,但還是請妳陪陪她吧。」
「……因爲智美指名妳啊。」
還偏心咧。我雖然心裏這麼想,但終究無法對壓低聲調這麼說着的智美開口反駁。說我窩囊?少囉嗦啦!
「……東九條同學,你是她青梅竹馬吧?請快阻止這臺失控的列車。」
「……妳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啊……是。小的明白。」
……啊,這下糟了。這展開很不妙。
「我、我纔沒有期待好嗎!只是難得都被邀請了,當然要遵從dress code啊!」
「爲什麼啊!」
『──她還說「涼子她今天跟浩之出門去了喔。這樣好嗎?要是太大意的話,浩之會被涼子搶走的喔。我是覺得無所謂就是了啦」呢~啊哈哈~』
「……請問我該何時到何處與您碰面呢?」
◆◇◆
嗯,那翻成中文的話確實是服裝規定的意思,所以是沒有錯……但爲什麼要用那麼誇張的說法啊。
「……那傢伙雖然與人拉近距離的方式很積極,但並不是不會顧慮別人。她也是會關心對方方不方便,或是有什麼狀況、心情如何的。我想她肯定是擔心自己是不是邀妳邀得太強硬了。她沒有惡意的。」
「……我不記得我有做會被人指名的工作啊……」
「……是的。」
「嗨。你很沒精神喔,阿浩。難得的假日,就好好大玩特玩吧!喔──!」
「……這已經是固定的模式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們走吧?」
「……嗨。」
「是啊。我幾乎沒什麼機會跟同年齡的人一起出去玩,所以真的很高興。」
「……沒有那種事。只是太突然有點嚇到而已,我很高興妳邀請我。謝謝妳,鈴木同學。」
智美說着把視線朝向我,我於是點了頭回應。
「也是。從卡拉OK開始沒什麼問題吧。」
「不打籃球沒關係嗎?」
「要是我跟智美打籃球的話,一定都會認真起來,最後打到滿身是汗。要是變成那樣也很累人……所以選卡拉OK比較保險吧。桐生妳討厭唱卡拉OK嗎?」
「要說討不討厭……說到底,我根本沒去過卡拉OK。」
……因爲沒朋友嘛。
「……啊……也沒有跟家人去過嗎?」
「你會跟家人去唱卡拉OK嗎?」
「說經常……是有點誇張了,但在茜還在讀國中的時候去過不少次。」
畢竟茜她很喜歡唱歌啊。雖然卡拉OK最近比較便宜了,但考慮到國中生的零用錢數目,這筆開銷還是挺大的。因此總是會在有資助人的情形下前往──例如全家一起喫外食,在回程的路上去唱一小時,若是假日前一天則唱兩小時之類的。而一旦進了包廂,就完全是茜小姐的個人演唱會了。因爲她不讓出麥克風的。
「這樣啊。你們一家人感情很好呢。」
「只是老爸很寵茜而已。」
我說真的。老爸他明明會對身爲兒子的我說出『滾出這個家去跟未婚妻住』這種話,聽見茜要去讀京都的高中時卻是難過到流淚啊。
「呃……所以呢?桐生同學妳覺得卡拉OK可以嗎?」
「啊,抱歉。我打斷話題了嗎?」
「不,完全沒關係的,只是……妳有其他的意見嗎?如果不想去卡拉OK的話,也可以選別的……」
「……這個嘛,我只是沒去過,但並不討厭唱歌。可是我不懂規矩,沒問題嗎?」
「……咦?卡拉OK的規矩?」
智美聽了訝異地張着嘴。桐生見她那樣,則是老實地點了個頭。
「我只有在書上讀到過……但我知道一些,像是不要在嗨歌后麪點傷感的歌,不然會讓場面尷尬,或是唱誰都不知道的歌只是自我滿足,所以也不要比較好之類的……畢竟我沒有實際經驗,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好……」
我說真的。這位鳳千賀子小姐的歌,唱的基本上都是悲戀……像是『被劈腿了,好嫉妒』,『男朋友的背叛好殘酷』,或是『那個人明明就說過喜歡我的!我要告他!』之類的,歌詞都是這種內容。雖然妳曾是苦命人,但應該也不是因爲男人才受苦的吧?那與其說是少女心的哀愁,在我聽來更像是氣瘋的女性唱的歌啊。啊,不,我不是有想到誰才這麼說的喔,先說一聲以防萬一。
……求妳還是饒了我吧。
「因爲我父親很喜歡鳳千賀子。據說父親在剛創立事業的時候,偶然在路上看過她唱歌。儘管來往的人都沒有停下腳步,但她還是站在橘子紙箱上拚命唱着歌……然後,父親就將那副身影與自己重疊了。他說『看她那麼努力,就覺得我也該更努力』。」
「……是嗎?」
我說着,看向了桐生手中的平板型點歌機。
◆◇◆
「……桐生小姐啊。」
「是這樣嗎?」
「咦~可是,今天是我硬邀妳出來的,我覺得還是配合妳的喜好比較好……而且,我喜歡喫的東西都是垃圾食物那一類的,會合妳的口味嗎?」
「纔不會中午就喫那種東西啦。我沒有什麼特別想喫的……」
「唉……算了。鳳千賀子已經連續兩年在紅白出場,是當今演歌界氣勢最旺的演歌歌手喔。她擅長以悲傷的唱腔表現少女心的哀愁,歌唱實力很受好評。今年也肯定會在紅白出場!」
後方傳來了這麼一道聲音。我將視線轉向聲音的來處,看見了一位高大的男性。那位身材魁梧的男性面向着我們這裏,他的身高肯定超過了一百八十公分。而與我視線相交的瞬間,他的臉上綻放了花朵一般的燦爛笑容。
「……名字明明叫甜甜圈,卻是漢堡店?」
「……雀甜?」
桐生將視線轉向我,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也是,既然不熟悉垃圾食物,不知道也很正常啊。
「據說當初父親是向母親懇求說『這是我唯一的奢侈了』,才總算買下來的。而且父親還很用心地模仿撞球酒吧,打造了飛鏢機與撞球桌的專用房間……但父親他其實並不是喜歡飛鏢和撞球本身,而是喜歡撞球酒吧的樣子……所以那個房間現在已經完全被當倉庫了。」
嗯,從曲調來判斷確實能猜出她是演歌歌手沒錯。不過話說回來,妳唱的六首竟然全部都是演歌?
「……我大概明白他們把誰當作對手了。看來他們的風格是到處找架吵?」
「……呼。唱完了呢。那麼接下來……啊啊,這首也不錯呢。『紅色北酒場』,就唱這首好了。」
桐生鼓着臉頰這麼說道,我則苦笑着對她說了『抱歉抱歉』。總之就前往雀甜,讓她刷新那份認知吧。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
「嗯!下次我也會練一些演歌來唱的!對了!唱水川清彥的歌怎麼樣?」
雖然並不是說很高熱量……但,該說是很垃圾還是很速食呢……總之基本上這傢伙就只會煎而已啊。
說真的。雖然本來就知道她多才多藝──應該說,在各方面都很努力,但她竟然不管玩什麼遊戲都能順利拿到高分。是不會覺得嫉妒,就是讓人單純覺得『好強!』。
「妳就好好期待吧。」
「……那是怎樣?」
桐生說着看向手中的點唱機,接着似乎發覺了什麼,雙頰紅了起來。
「……下次專門來唱卡拉OK也不錯呢。這裏有賣十小時的遊樂券對吧?」
「是啊。比起那個……鈴木同學,接下來要怎麼辦?」
「你不知道?她可是被稱爲演歌界新女王的鳳千賀子啊!」
「……嗯,畢竟妳做的料理基本上也能算是垃圾食物嘛。」
「對對!那邊的曲調感覺很帥氣,可是又帶有一點寂寞的感覺……欸,阿浩你也這麼覺得吧?」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今天會這樣只是因爲我剛好都比較擅長而已,並不是我什麼都會。如果是那個……是叫迷你摩托車嗎?那個小型的摩托車。那個我就一定不會騎。」
「沒事、沒事!看桐生同學妳唱得這麼開心,感覺也很新鮮、很好玩……我沒什麼聽過演歌,沒想到還滿好聽的耶~桐生同學,妳的興趣真成熟!」
「好了,別太在意,桐生同學。總之我們去喫吧。很好喫喔!」
「是啊。順帶一提,裏面一種甜甜圈都沒有賣。」
「父親他年輕的時候很沉迷撞球酒吧,所以買了飛鏢機跟撞球桌擺在家裏。不過現在都已經佈滿灰塵就是了。」
「是啊。妳投好球的那個投中了八顆不是嗎?飛鏢也一直射中紅心,還有撞球也打得很厲害。」
「……剛剛明明還唱得那麼靦腆的。」
「一個人獨佔麥克風……」
「……別這樣說,我很在意的。」
桐生的點歌機上顯示的『今日履歷』中,列了一整排的『鳳千賀子』。呃……這叫鳳千賀子的,是誰啊?
「呼──!玩得好開心!!」
「哦哦,妳說『殺了你後,我也一起赴死』那邊嗎?」
「話說回來……桐生妳真厲害。」
「咦?難道說……是浩之哥跟智美姐?」
「……妳家有撞球桌跟飛鏢機?」
「是喔?不過考慮到時間,卡拉OK就先唱到這邊好了。我們去玩下個項目吧~」
畢竟只是個小鎮上開的漢堡店。想必是重視衝擊性而已吧。
「果然沒錯!好久不見了,浩之哥!智美姐……還有……呃……初次見面的小姐!」
◆◇◆
「嗯……不好意思。我知識不足,並不知道……那是哪裏?」
「對吧~!那我們下次再來~!」
「……也是。如果能再邀我,我會很開心的。」
桐生一臉羞恥地遞出了麥克風。見桐生這樣子,智美爽快地笑了笑。
「……不愧是大小姐。」
「嗯……因爲是垃圾食物,味道可想而知。畢竟也不是什麼高級料理嘛。但我想至少比妳的料理還要好上一些。」
「……父親他似乎本來想要個男孩子,所以小時候常跟我玩傳接球。飛鏢和撞球是因爲……飛鏢機跟撞球桌家裏面有。」
「……話說,鈴木同學。在AROUND1的時候也是這樣,妳不用這麼顧慮我沒關係的。就喫妳想喫的東西吧。妳喜歡喫什麼呢?」
「你說了什麼嗎?」
桐生露出了有些失落的表情。妳這傢伙,明明一小時半里面有一半都被妳一個人唱走,難道還唱不夠嗎?就在我愕然地望着桐生時,智美以溫柔的視線看向桐生說道:
「我想不管什麼東西我都能喫得很開心的。我雖然沒喫過垃圾食物,但也不會抗拒。」
「沒什麼。」
「哎、哎呀……真抱歉。這樣下去我就連續唱三首了呢。你們兩個也想唱對吧?對、對不起。」
「……咦?妳不知道雀甜嗎?」
「總之!接下來就是最享受的人贏,出發──!」
「沒關係啦!!要是還在意那種事不就不好玩了嗎!?唱妳喜歡的歌就行了!卡拉OK這種地方就是最享受的人贏啦!」
「嗯……1、1、2……怎麼了?」
「再順帶一提,他們的標語是『纔不會輸給奇怪的小丑』。」
「這樣啊,妳這麼喜歡唱歌啊……既然這樣!那我們下次再來吧,桐生同學。反正我們一起玩的機會也不是隻有今天啊!」
當我們離開AROUND1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由於從九點半玩了三小時,所以現在是十二點半。肚子也差不多餓了。
「……也是!那麼,桐生同學!我們去雀甜吧。」
桐生說完聳了聳肩。哎,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份心情。像電玩遊戲也是,去店裏玩的時候覺得特別好玩,但在手邊的時候反而不太會想去玩。雖然不太清楚,但大概跟氛圍有關係吧。
「是這樣啊!像是『戰友』那樣的感覺嗎?」
「我想應該不能這麼說。」
「哼。不過……這樣的話,應該不太能期待不是嗎?既然只比我的料理好一些,那表示不會好到哪裏去吧?」
「……因爲歌詞太恐怖,我沒什麼聽進去。」
「東九條同學,你吵死了!那個就先不管……鈴木同學,我很感激妳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要是那麼顧慮我的話,會讓我擔心妳下次是不是不會邀我了呀。」
桐生看向了智美這麼問道。面對她的問題,智美抱起胸思考了一陣。
「……是嗎?」
「我完全不知道現在流行的歌,沒關係嗎?」
「好棒喔~!聽現場演場感覺會很有魄力!剛剛那首歌也是,那句歌詞很棒耶!進副歌前的那個。」
「昭和時代啊。竟然用橘子紙箱……」
「……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不確定耶。不過,父親偶爾會去欣賞她的晚宴秀。我一起去過幾次,也跟她說過話。」
「……也是。」
「……鳳千賀子,是誰?」
「嗯,那也完全沒關係。我也是會拚命唱小時候看過的動畫裏面的歌啊!不用考慮流不流行之類的事情啦!」
「嗯……怎麼辦好呢?我們也還沒喫過午餐,我想說可以去哪裏喫個飯,然後到車站附近的購物中心逛一逛……桐生同學,妳有什麼想喫的嗎?全套法國料理之類的?」
「對啊。桐生同學,妳真是什麼都會耶。」
智美說着便牽起了桐生的手,快步走向卡拉OK區。
最一開始桐生還很害羞的樣子,動作有些忸怩,唱得也很小聲……但大概在唱完第二首之後,或許是越唱越來勁,竟然還大方地展現起歌唱技巧了。不,看妳一副神采奕奕、滿臉笑容的樣子,似乎唱得很開心,是很好啦……可是啊,桐生。『桐生小姐個人演唱會』差不多該中止了吧?那本寫了規矩的書裏,難道沒有『別獨佔麥克風』這一條嗎?
桐生咕噥道,接着將視線朝向了智美。
「……那是一間漢堡店。名字叫雀躍甜甜圈,簡稱『雀甜』。」
不過這麼說來,豪之介先生似乎也說過牛丼連鎖店的牛丼對他來說就是奢侈品。那也難怪他會感同身受。
「呃,不好意思在妳正開心的時候打擾妳……」
「總之……妳想嘛,桐生。來卡拉OK就是該大家一起唱歌對吧?不可以一個人獨佔麥克風喔。」
……總感覺她就是會騎的樣子。應該說,就算一開始不會,但只要一旦迷上肯定很快就會上手。畢竟她的個性就是不做好不罷休。
桐生說着調皮地眨了眨眼。智美見狀一瞬間露出呆滯的表情,隨後笑了出聲,豎起大拇指。
……這樣喔。
智美說着開心地笑了笑,桐生隨後也露出笑容,看向了我。
「……呵呵。感覺不錯呢。他的歌……很有風情。」
他滿臉掛着友善的笑,朝我們大大揮手。這個人是誰啊?正當我歪過頭這麼想時──
「……啊?咦?難、難道……你是秀明?」
我聽見身旁的智美這麼說道。秀明?秀明是……
「……難道說,是『那個』秀明嗎?」
「……嗯。大概是。」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啊?啊,我還沒喫過午飯呢!要不要一起喫?那個……那位美女也一起!」
我轉回頭,再次看向朝我們接近而來的高大男性。
「……咦?真假?你真的是秀明?」
「喂,你這樣也太過分了吧,浩之哥!我就是秀明啊!浩之哥你的小弟,古川秀明!」
高大男性……我可愛的學弟古川秀明──『秀明』失落地說道。咦?真的假的啦?
「哎呀~真的好久不見了!你們兩位過得還好嗎?那麼,怎麼樣?可以一起去喫飯嗎?你們打算去哪裏?」
「嗯,我們是打算去雀甜……呃……」
我說着瞄向了桐生。桐生看來有些困惑的樣子,但察覺我的視線之後仍然點了點頭。
「……智美的話……嗯,沒問題吧。」
「嗯,我是沒問題,但……桐生同學,妳可以嗎?」
「嗯。他說自己是東九條同學的小弟,表示你們關係很好吧?」
「……是啊。」
「那我就沒關係。」
「這樣嗎!哇,真的是太感謝了!!唔~!能久違地跟你們兩個人聊天了!!我好期待!!」
隨着一聲『快,我們走吧!』,我、智美與桐生三人就被秀明帶着前往雀甜。由於是午餐時間,店裏多少有些擁擠,但我們還是勉強找到了四人的座位,以智美與秀明、我與桐生並排的方式坐了下來。在秀明與桐生稍微做過自我介紹之後,秀明率先開口說道:
雖然一般常認爲籃球的位置不如足球或棒球那樣影響那麼大,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後衛和前鋒所需的能力當然有所差別,而後衛跟中鋒的職責更是可以說完全不同。
他這麼說道。
「……這樣啊。所以才……」
「三分球呢?現在也還會練習嗎?」
可是我也是一樣,即使拚命練習過,上場比賽時還是難免會出現失誤。在那種時候,我會想聽見的理所當然不是『你在幹什麼啊!』的罵聲,而是『別在意!下次再努力』的鼓勵纔對。
「是啊!雖然輩分上是大哥也有關係,但我很尊敬浩之哥!」
秀明是小我一屆的學弟,在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加入了我所屬的迷你籃球隊。他似乎原本是因爲身體不好之類的理由才被父母強迫加入,所以練習時經常缺席。
「……我能問一件事嗎,古川學弟?」
秀明『嗯』一聲點個頭,似乎完全理解了。他於是將視線轉向了桐生。
「……因爲我跟桐生說過我放棄籃球的理由啊。」
「是啊~阿浩在打籃球的時候總是生氣勃勃的……不管多麼壓倒性的比賽,也都打得很開心的樣子。」
「因爲在投進之前明明還一臉嚴肅的樣子,結果一進球就露出像小孩子惡作劇成功的表情嘛。那該怎麼說?反差?」
「我現在有一百八十七公分!在浩之哥……啊啊……呃……」
「……那是怎樣。」
此時,原本在我身旁像松鼠一樣小口咬着雙層起司雀甜堡的桐生有些顧慮地舉起了手。
「在浩之哥從籃球『畢業』之後,我一直拚命地練習!後來聖上的籃球隊監督發現了我……就變現在這樣了!」
聽見這句話,桐生像個傻瓜一樣大大張開了嘴望着秀明。面對桐生的反應,秀明則是困惑地看向了我。
「謝謝。那個……就剛剛的話聽來,你好像很尊敬東九條同學的樣子……」
總感覺有點羞恥啊。見我的反應,秀明笑着點了點頭。
「不……妳說浩之哥嚴厲?」
見秀明悠然地這麼說道,我不禁在心裏感到佩服。
「對對!那樣子在我們國中很受歡迎呢。」
「……畢竟都是以前的事了。」
「不……抱歉。怎麼說……因爲我那時聽你說過你『想要贏』……所以跟印象不太合。」
「所以,跟浩之哥打籃球超開心的。對吧,智美姐?」
「……」
桐生這麼問道,把視線朝向了我。要這麼說……是沒錯。
「……」
「……唉,果然。浩之哥,你的說明也太不足了吧?」
「對啊。就算大家都已經快死心了,他還是不肯放棄……比誰都還要拚命跑、拚命防守,還有拚命投籃……然後一旦進了,就會露出大大的笑容說──」
「……我說過這麼好聽的話?」
「……既然是全力在打比賽的話,出現失誤也是很正常的。那種情況沒必要一一去生氣啊。」
「『還沒完呢!比賽纔剛開始!』」
秀明就讀的聖上學院一直到十年前左右都還是號稱無敵的高中。雖然現在是名叫正南學園的高中比較強,但聖上作爲『傳統強校』,還是經常在大賽中進入四強。
「……」
秀明若無其事地說道。喂喂,竟然一年級就在聖上擠進候補?很厲害啊。
或許是聽到智美這麼說很高興,秀明再度露出微笑,接着開口。就叫你別邊喫邊說了!
「嗯……嗯,是啊。至少從話中沒辦法想像他很『溫柔』。」
「桐生學姐,我想浩之哥一定是說他『說了一大堆嚴厲的話』還有『每次練習要求都很嚴厲』對吧?」
「你現在讀哪間高中?」
「不過,東九條同學他……該怎麼說比較好?他不是『很嚴厲』嗎?」
「是不是最強倒先不論……但會是個威脅呢。」
「浩之哥他超級溫柔的耶。我從來沒被他罵過。」
「……是啊。老實說,陪他一起練習的時候真的練到都快吐了。」
秀明這麼說完,大大咬了一口雀甜堡(就是個漢堡)。
「看吧?浩之哥就是這種人啦。」
全力打球時就算出現了失誤,那也是『好的失誤』。儘管心情上當然是想贏下比賽,但若是打出自己不後悔的表現,最後還是輸了的話,那也沒關係。最重要的是──
桐生扯着我衣服的袖子,一臉不是滋味的樣子,鼓着臉頰說道。不,就算妳說我狡猾……
「……咦?」
「桐生?」
「……我的訓練,是很嚴格啊。你們也都知道吧。」
「這是事實啊!雖然浩之哥尊敬的是誠司哥,但我還是徹底的『浩之派』!」
「位置呢?現在還是打後衛嗎?」
「……也是。抱歉說了任性的話。不過……」
「……因爲我知道你拚命練習過了啊。畢竟你都跟上了我的訓練,我當然明白你很努力了。既然這樣,我沒有理由責備你吧?」
「……不是嗎?」
桐生先是歪歪頭問『這可以說嗎?』,見我點頭才繼續說道:
「你說:『聽好了,秀明。我們這些矮子的生存之道就是外線投籃。禁區裏面有身高高的傢伙在,就算我們沒投進,他們也一定會努力搶到籃板球。但是正因爲這樣,我們更要抱着不讓他們出馬的心情來打球。讓那些傢伙輕鬆一點吧。』」
「抱歉。」
「……這樣啊。」
秀明說着直直瞪向了我。不,可是啊。
「教誨?」
「啊……不太一定呢。我從小學就開始打後衛,所以可以算是我的本行,但我說過我國中二年級開始快速長高對吧?所以我就會根據比賽情況,打各種不同的位置。從前鋒到中鋒,我全都會打。嗯,打中鋒的話是還有點經驗不足啦……」
「啊,不好意思,桐生學姐。這麼說很難理解吧?不過……也是,浩之哥在練習的時候確實嚴厲得跟魔鬼士官長一樣,但比賽的時候他一點都不嚴厲喔。啊啊,說不嚴厲有點不太對……如果打得不認真的話他還是會罵人,畢竟那也是理所當然的。我不是那個意思……該怎麼說呢?就算在比賽中失誤,浩之哥也不會生氣。」
「對呀~那副笑容真的有點犯規。笑得像個小孩子一樣。」
「……真厲害啊。」
「那當然!我從來沒有忘記浩之哥你的教誨!」
「……對啊~浩之哥在比賽的時候,隊員出現失誤都會說『沒事、沒事!敢挑戰很好!下次再做對就行了!』。我最一開始上場比賽的時候一直失誤……而且比賽最後也輸掉,表現差到我甚至都出現了放棄籃球的念頭,但浩之哥卻完全沒有罵我。」
「……拚命練習過、拚命努力過,在比賽場上也盡全力跑動、奮力投籃、尋找空檔……在那種情況下失誤,最悔恨的人是自己纔對啊。我怎麼可能還去生氣?」
「不過,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呢!最後一次見到是……哎,算了不重要!總之應該有兩年還是三年不見了吧?」
「……不用那麼顧慮,我不在意的。」
「哦?妳也認識瑞穗嗎?沒錯!誠司哥他是很厲害沒錯……但我們年紀差比較多,打的位置也不一樣。雖然因爲我是瑞穗的朋友,所以他也很疼我就是了。」
「誠司哥……是川北學妹的哥哥吧?」
「那副笑容,真的超級帥的!」
「……是那樣沒錯。」
「……是沒錯。阿浩的訓練看了會讓人全身發寒啊。」
「……別說了,我求你們。」
「話說回來……秀明,你長高了呢。」
「不過……嗯,就是這麼回事啦。」
「呃……妳是桐生學姐對吧?可以喔。」
桐生一臉呆愣地望着我。當我出聲詢問之後,她才瞬間回過神,開口道:
「到底怎麼回事!?」
「……好狡猾。我也想看一次。」
「……秀明,別邊喫邊說啊。嘴邊都沾到醬了,快擦一擦。」
當然不能說所有的中鋒投籃都很爛,但能從外線進攻的中鋒很少的確是事實。雖然沒投進的時候,籃板球很令人擔心,但若是在戰況膠着的比賽中,有個像秀明這樣的球員就會差很多。
……這是怎樣?害我超級羞恥的!是捧殺嗎?是要捧殺我嗎!?
「我讀聖上!下次就要進入候補球員了!」
「就是因爲遵守着浩之哥的教誨,所以我到現在都一直在練習三分球。雖然我現在已經不能說是矮子了……不過,從外線也能進攻的中鋒不是最強的嗎?」
「……別說了,很羞恥。」
對我來說,他跟瑞穗一樣是我最早的後輩,而且還是第一位同性的後輩,在我眼中相當可愛。我因此經常找秀明一起出門練習。而智美也因爲是獨生女的關係,把這位『小弟』當成貓咪一樣疼愛。而秀明開始跟我們練習之後,實力也進步得很快。由於他家住得比較遠,所以不太會像其他三人外加茜一樣來我們家玩……但升上國中之後行動範圍也變廣,即使我們就讀不同學校,但在我放棄籃球之前,我、秀明、智美、瑞穗與茜五個人經常會聚在一起練習。涼子嗎?她也會來看我們練習,提供支援。
「啊啊,真抱歉!」
聽我這麼說,桐生髮出了打從心底不理解的吶喊。見桐生的反應,秀明露出苦笑,繼續說道:
「呃……爲什麼?爲什麼我會被這樣看着呢?」
秀明這麼說完,擦一擦嘴邊後露出笑容。
秀明成了聖上的候補球員……是嗎。他以前身高比我還矮,至少不像現在這樣粗野,是個可愛的傢伙纔對……時間可真是殘酷。
「……是嗎?」
秀明帶着苦笑這麼說道,把視線朝向了桐生。
「不過,打過中鋒之後就很能理解了。爲了搶籃板起跳不但會產生接觸,當然也會耗費體力。雖說就算投籃沒進我也完全也不打算抱怨,但一想到後衛是抱着『讓中鋒輕鬆一點』的想法投籃的,心情也會好得多。會讓我心想一定要搶到球。」
「……是嗎?呃,在浩之哥……從籃球『畢業』之後,我就長高了一些。在你們兩位從國中畢業之後,更是一口氣長高了二十公分以上!哎呀,那時候我晚上睡覺骨頭還會發出『啪唧啪唧』的聲音呢!害我以爲是不是得了什麼怪病!」
「也還好。雖然一開始會覺得『好想打後衛!』沒錯……但現在能以不同的位置上場比賽,所以覺得是賺到了!」
「秀明,現在在喫飯耶。」
「……幹嘛?」
「這麼說……你也挺辛苦的吧?」
然而面對桐生的問題,秀明報以呆愣的反應。桐生見狀稍微皺起眉,露出疑惑的表情。
桐生慎選着用詞這麼問道。我想她八成是想起了我對她說過的『我爲何放棄籃球』那件事了吧。即使難以問出口……但她仍然這麼做,以帶有好奇心與罪惡感的視線瞄向了我。別在意啊。畢竟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妳爲什麼好奇。
「……你不是說過你『討厭輸』嗎?還說運動……社團活動就是要贏纔可以。」
「我是說過,而且我現在也還是這麼想。比賽就是要贏。不過,比賽的結果誰也說不準不是嗎?就算再怎麼努力練習,該輸的時候就是會輸。況且對手也同樣爲了贏拚命練習過。因爲這樣就責備隊友的失誤,我覺得並不應該。」
哎,老實說如果是不認真練習導致出現失誤,那我確實是會火大。可是,一旦看過隊友盡力練習的樣子,我就會覺得失誤也是沒辦法的。畢竟誰也不是神明。
「而且,要是拚命練習過後輸掉,爲此感到『不甘心』的話,下次就會變得更強。所以,我纔沒興趣對一次失誤或一場勝負說三道四。說到底,一失誤就會被責備的話,到比賽時畏手畏腳的,也不可能會有好表現。要是整場都只打得保險,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就算贏了也一樣?」
「那纔是最糟糕的。因爲那就表示,明明沒有竭盡全力卻成功了對吧?這麼一來球員下次就同樣會縮手──也就是『放水』去打。那樣就沒有成長空間了。」
半吊子的成功經驗還是不要有比較好。抱着失誤也沒關係的氣勢拚盡全力就行了,那樣的經驗才更能夠成爲養分。
「嗯……所以我聽說浩之哥放棄籃球的時候,實在很震驚……聽瑞穗跟茜說的那時候,實在是很氣。」
「……抱歉,害你心情不好。」
「?……!啊、啊啊!不是的!我氣的不是浩之哥……我氣的是明明能在那麼幸福的環境下打籃球,卻還是怨東怨西的那些浩之哥的隊員!連我們國中的學長們也抱怨過這件事!他們說:『如果不要浩之的話就給我們啊!要是浩之轉學過來就好了!』」
「彆強人所難啊。」
我小學時參加的迷你籃球隊的隊員中,跟我同年的幾乎都去讀了秀明的那間國中,所以他們當然都認識我。聽到他們那樣說,我是很高興。
「哎,畢竟我也有不好。我的訓練確實很嚴苛啊。」
「那是爲了贏的訓練吧?根本就沒有抱怨的理由不是嗎?」
「……你這四肢發達的傢伙。」
雖然我也沒什麼資格這麼說別人就是……哎,總之就是覺悟的不同。有人只想當作休閒活動玩樂,有人則想要贏。沒能看出這點就是我最大的失誤。
「雖然過去的事再怎麼說也沒用……不過浩之哥,你連迷你籃球隊的OB聚會也沒有參加不是嗎?學長姐們覺得很寂寞喔。」
「你們大家幾乎都還在打籃球不是嗎?那樣我怎麼有臉去。」
「大家明明都不在意的……」
「我自己會在意啦。」
「……你這個人就是有對自己評價過低的毛病,但我覺得沒那回事喔。就剛纔古川學弟說的話聽來,大家都很喜歡你不是嗎?」
不過那傢伙很看不起我啊。
「那當然啊。要贏過那兩個人非常難不是嗎?在各種意義上。」
我知道啦,混帳。臉都這麼燙了,我自己也知道很紅!
「啊……要是跟瑞穗說的話,她會說『別打擾我跟學長的蜜月!去死啦,秀明!』,所以……」
完全只看得見我被痛宰的未來啊。真是的……我看你是小學的時候被我痛宰,所以懷恨在心吧!?
「……那真是謝謝妳。哎,別再說了吧。比起那個,已經到站了喔。我們下車吧。」
聽我這麼說,桐生聳聳肩,露出了苦笑。
「……妳明天會把那煮成咖哩是嗎?」
「……他未免也太喜歡你了吧?」
見她那副模樣,我嘆了口氣……話說,幹嘛這麼突然?
「我是說……」
當新學到東西時確實會很想嘗試。
◆◇◆
「但就是這麼回事不是嗎?你無所謂嗎?」
「怎麼了?」
「……話說回來。」
「……你會覺得嫉妒嗎?會心想……『妳只能爲我一個人做菜』嗎?」
「……要我跟聖上的候補球員一對一?那是哪門子的霸凌啊。」
「是是是。」
「還有……老師或許也不錯呢。你就當老師怎麼樣?要不我就叫你『東九條老師』了?」
「因爲,我現在有的料理知識,就只有賀茂同學教給我的那些而已喔。」
我們隨即一起下了電車,前往剪票口。穿過剪票口之後,眼前的便是我們熟悉的城鎮,新津。
「……那可真是光榮。」
「──要是我爲別的男人做菜,你無所謂嗎?」
「我覺得沒那回事……那時也沒什麼異性緣。」
「嗯,我是真的有個妹妹啦……」
「也是……現在也才三點,今天就由我來做菜吧!難得賀茂同學昨天都教過我了……我要做出好喫的馬鈴薯燉肉讓你瞧瞧!」
「──好的!那就麻煩你了,浩之哥!」
「無所謂……?妳指什麼?」
「……是嗎?我一點也不帥耶?」
「是嗎?」
「……是嗎?」
「呵呵呵!東九條同學,你的臉很紅喔。」
桐生說着小心翼翼地張望四周,接着跑到了我身旁。要做什麼啊?
「那真是太好了。那麼,我們回去吧。」
「啊,等等……嗯。那我們走吧。」
「嗯?」
「而且……今天也聽到了你以前的事,感覺很充實。你國中的時候,很帥氣的樣子呢。」
「抱歉、抱歉。不過,你放心吧。我親手做的料理,只會請你一個人喫的。」
聽我這麼說,秀明露出開心的笑容。
「總之……聽了那些之後,我覺得有點驕傲。」
「不過話說回來……唉~真可惜呢,我也好想看看東九條同學你帥氣的模樣喔~」
「……都讓我有點想炫耀了。」
桐生高興地笑着。
「是啊。不過我覺得很充實喔。」
「是不是喜歡我倒先不論……不過,嗯,我跟迷你籃球隊的人感情是不錯。」
我別開臉斷言道。然而,就算這麼說也肯定沒用。
「妳突然這樣是怎麼了?」
「我是沒那麼說啦……」
再說,我這種人肯定不適合當教師吧。
「就說妳太抬舉我了。」
「……畢竟你身邊有鈴木同學和賀茂同學在,是可能會那樣。要是我也一定會退讓。」
於是我們便踏上歸途,前往我們離車站不遠的家。然而途中,桐生突然停下了腳步。
「別捉弄我啊。」
「……總覺得這次假日,大大玩了一番呢。」
「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也一起聽了說明,感覺那不是能在我面前大肆發表的料理。」
「……真不得了呢,那個……古川學弟。」
「……妳說得太誇張了吧。」
「嗯,是沒有錯,但……無所謂嗎?」
「妳說秀明?」
至少我從來沒有被告白過。
「可是,因爲你已經知道我要做什麼料理,沒辦法對你發表了對吧?」
「就算那樣也沒關係!下次也請跟我打吧!我們來一對一!」
「智美姐也都沒有來……」
「現在的話,我覺得我一定可以打贏浩之哥~!雖然小學的時候一次都沒贏過就是了。」
她踮起了腳尖,把嘴脣貼近我的耳邊,輕聲說道:
「沒有那回事。就我個人來說,我會覺得這個人當上司的話那就太好了。」
──我的未婚夫原來是這麼厲害的人啊。她說。
「嗯……也不是不能理解。」
「沒什麼……只是想到家裏的食材好像快用完了。」
「是嗎。可惡,都怪她們,害我的青春時代這麼黑暗!」
「……無可奉告。」
「呵呵呵!對吧~」
那種東西沒什麼好看的吧。說到底,原本的素材就這副模樣,就算多少再帥氣一點,我想恐怕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不,妳在說什麼啊?妳不是還有一把傳家寶刀,獨門絕技『煎』嗎?」
桐生鼓足了幹勁宣言道。
「是啊。冷凍庫裏是還有肉……但沒有蔬菜了。」
「我太忙了啦~而且我可以從瑞穗和茜那邊聽到大家的近況,所以覺得不去也還好。」
……是沒錯。儘管沒有過像青春愛情喜劇那樣的經歷,但我也過得很開心。我並不感到後悔或怨恨。
「容貌跟成績之類的?」
在與說了『今天非常感謝!我會再邀你們的!』的秀明,以及表示『雖然很想再多玩一下,但畢竟今天是我硬邀妳出來的。下次再一起玩吧,桐生同學!』的智美道別後,我與桐生搭上了電車,準備回家。
「呵呵呵。你明明就不那麼想。」
「那一定是因爲你的性格吧?在聽了稍早那些之後,我就這麼想了。你不但很努力、很拚命,而且不苛責他人的失敗,還有着帶領他人向前的力量。」
「……那你就瞞着她邀我吧。」
「……唉。總之因爲這樣,我覺得好可惜喔~啊,不過!我從瑞穗那邊聽說了!浩之哥,你偶爾會跟瑞穗打籃球對吧?瑞穗她一直狂跟我炫耀!太狡猾了!」
呃,桐生小姐?那也就是說……
桐生說着,既高興又樂在其中地笑了笑。那副表情實在好漂亮、好可愛,感到害羞的我因而別開了臉。
「什麼狡猾。啊……不過說是打籃球,其實比較像是玩玩而已喔。」
由於車廂裏不巧只有一個座位空着,我於是讓桐生坐下,自己則手拉吊環站着。而桐生就在座位上抬頭看向我,開口說道:
「……是啊。畢竟要變化也只能這樣了。不行嗎?」
「所以到底什麼無所謂?」
「那也是因素之一……但最重要的還是你們感情太好了吧?」
「……那是什麼復仇方式啊。哎,不過只是玩玩的話我就陪你吧。下次要打的時候再找我。瑞穗……和智美也要來嗎?」
這是令人感激的事。
「要採買一趟再回家嗎?」

「又嘲笑我……是、是那樣沒錯!但是,能確實稱作『料理』的,就只有賀茂同學教我的而已!然後我想要快點實踐它!」
「……嗯,他是很黏我沒錯。」
「那麼,哥哥?」
「……那是什麼特殊Play啊?」
聽我這麼一問,桐生有些害羞──同時,有些尷尬地開口答道:
「……可能是覺得有點羨慕其他人吧。羨慕他們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你……而且不但羨慕……也有點嫉妒。我在聽他們說的時候,心裏就想着『好好喔』。同時也覺得,能理解在身邊守候着的賀茂同學和鈴木同學,爲什麼會對你這麼着迷了。」
「……」
「嗯,不過畢竟那取決於相處的時間長短,沒有辦法……可是呢,正因爲這樣,我想讓你知道其他人所不知道的我。」
她說着吐了吐舌頭。
「……還有,只有我一個人喫醋,不是很讓人不甘心嗎?所以我纔想,能不能讓你也爲我喫醋一下。」
「……這樣啊。」
好好好。我很嫉妒。一想到妳請別人喫親手做的料理,還笑着問『怎麼樣?好喫嗎?』,我心裏就嫉妒得不得了啦。
「呵呵呵!最後得到的結果讓我很滿足!我好高興。」
「隨妳說吧。」
可惡。雖然不甘心,但站在實際上真的有點喫醋的立場,實在無可辯駁。
「……好了,別說些有的沒的,快點走吧。雖然現在才三點,但要是慢慢買東西的話,時間還是會晚的。」
「也是。那樣的話我做菜的時間也會變少……那麼,我們就快點買一買回去吧!你就看着吧!我之後一定讓做菜技術愈來愈進步!」
──不爲別人,只爲了你。她說。
「……我很期待。」
「嗯!你就好好期待吧!」
桐生趾高氣昂地一邊說着,一邊走進了超市裏。見她那樣子,我嘆了口氣……同時卻也有點高興地踏步跟了上去。
「……喂,桐生。一般來說,只有兩個人住的話不用買一整箱的馬鈴薯喔。」
「……是嗎?可是我們家廚房就有一整箱的……」
「……看來前途多難啊,喂。」
哎……哎,反正纔剛開始而已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