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接着，決賽開始了

打贏第二輪比賽的我們，展開了決賽前最後的會議。涼子讀着手中的筆記，一邊把目光朝向我們每一個人。

「正南•東櫻女子聯合隊是種子隊，所以剛剛是他們的第一場比賽，接下來則是他們的第二場。第一場的先發名單跟預測的一樣，控球后衛是水杉同學，大前鋒是中西同學，中鋒是小林同學。男生是以上這三位，女生則是擔任得分後衛的木場同學，還有擔任小前鋒的萩原同學這兩位。順帶一提，第一場比賽是八十二比十五的壓倒性勝利。」

「……好驚人。」

聽涼子這麼說，藤田忍不住脫口說道。但涼子卻微笑着搖了搖頭。

「沒那回事。畢竟對手是一點都不強的商店街聯合隊。不如說，面對這種對手他們應該要拿一百分以上纔對，可是最後卻沒有認真打完。尤其是藤田同學你的對手中西同學，他很明顯打得沒什麼幹勁。」

「……這是在瞧不起籃球啊。」

秀明說道，語氣夾雜着些許憤怒。畢竟你這傢伙最喜歡籃球了嘛。

「要是能在對方小看我們的時候大幅拉開比分，讓他們後來就算慌忙追趕也追不上，那就最好了～總之，對手的隊伍就是這種感覺。」

涼子把筆記收回口袋後，再度看向我們。她移動視線，一一確認我們的表情，接着『嗯』一聲點了個頭。

「……大家都努力一路打過來了……我們一定會贏的。浩之，請你以隊長身分說句話吧。」

涼子這麼說道，我於是點了點頭，站起身環視所有人。

「……多虧了大家，我們才能走到這個地步。秀明和智美當然不用說……尤其是桐生和藤田，真的讓我非常欽佩。你們明明是初學者，卻能進步成這樣，真的讓我感激不已。無論結果如何，接下來就是最後一場比賽了。大家就好好發揮練習的成果吧！」

聽我這麼說完──

「「「「──好！」」」」

四人一致發出了回應。

◆◇◆

不久後，決賽開始了。在場中央負責跳球的是我們的中鋒秀明，以及對手的中鋒小林。裁判將球高高拋起之後，由秀明率先碰下了球。我接下飛來的球之後，觀察着情況慢慢運起球。對方的控球后衛水杉放低重心，擺出漂亮的防守姿勢。嗯，不愧是全國八強的指揮中樞。

「……智美！」

在這種比賽中，『開頭』是最重要的。智美接下我的傳球之後，馬上在與對方小前鋒的一對一對決下華麗突破防守，上籃得分。

「做得好。」

「阿浩你也傳得很棒。不過，那個女的還蠻厲害的喔。」

水杉說着開始行動，打算脫離我的防守接受傳球。嘖！這傢伙果然很厲害。

「小林！5號會有空檔！別過去！」

「纔不會讓妳過去！」

「……呼。」

聽我這麼說，藤田豎起大拇指回應，接着走入了場內。好了，那我也加油表現一下吧。

「──上吧，秀明。」

雖然桐生的對手木場似乎原本是打控球后衛，但畢竟是擠進東櫻女子的一年級生，實力本來就不能小看。而且她也沒有辜負得分後衛的職責，投籃準度很高。

「……木場同學！」

「唔……！對不起，東九條同學！」

開局的球權是對手的。持球的水杉直直將球運到了中場附近。

「糟糕！桐生！」

不過，事情八成不會那麼順利就是了。

「……是啊。」

「答對了。」

中西說着，運球作勢越過藤田。藤田雖然已經守得很不錯，但終究敵不過經驗的差距，很快就被輕易突破，讓對方進球得分。

「……話說回來，學長你們打得還不錯嘛。我本來以爲可以打得更輕鬆的一點的……尤其是那個大前鋒，他很棘手。」

「木場同學！傳球！」

面對不甘心的藤田，中西出聲嘲笑一番之後，跑回了自家陣地。見藤田充滿敵意地瞪向對方，我苦笑着拍拍他的肩。

「來吧！」

這時，球場的另一頭傳來了怒吼。往那邊一看，發現藤田的對手中西正不滿地瞪着萩原。

「對學長不應該這麼說話……吧！」

隨後，水杉把我甩開，往木場跑了過去。木場就這樣把球傳向了水杉──

「當然有啊。反正最後會贏的是我們。」

「我想也是。他的動作很明顯是沒什麼經驗的人，但還是很不好對付。至少，他可以說是中西最討厭的類型。中西在剛纔的休息時間也在說『那個新手真讓人火大！在那邊到處亂竄！』。」

「這分我們謹慎攻下來吧。」

「這能說是合得來嗎？哎，畢竟讓一個新手一直跑來跑去也很礙眼……就讓我們把他排除在外……吧！」

這麼說完之後，中西運着球朝我們攻了過來。於是藤田爲了阻擋他，上前擺出了防守姿勢。

「唔……！」

聽我一說，藤田於是猛然衝進了對方陣地。見到那副樣子，中西一臉嫌惡地皺起了眉。

「別在意。這也沒辦法。」

「……現在可是比賽中喔。你有空閒聊天嗎？」

藤田說着直直衝向了對方的中鋒。中西──以及對方的中鋒小林於是都慌忙想上前阻攔。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像是興奮、又像是緊張……我抱着這樣的情緒，踏入了球場內。這時，有人伸手拍了拍我的肩。是藤田。

就這樣，將球直直灌進了籃框。也就是所謂的空中接力。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進攻呢？」

見桐生有些沮喪，我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兩下，接着從椅子上起身，看向場內。在難以言喻的興奮感驅使下，我忍不住脫口說道：

「哼！還『來吧』？」

「是沒錯……但他實在讓人很火大。」

「謝啦。該怎麼說？我今天狀況超好的。」

藤田無視中西的話，開始在場內四處跑個不停。面對一下右、一下左，試圖甩掉防守的藤田，中西焦躁地喊道：

「……真可惜。那明明是個好機會的。」

◆◇◆

「哎，這是兩回事。而且這跟隊伍間的相生相剋也有關係，藤田剛好很克對方。妳看。」

是嗎。明明還只是一年級生，真冷靜。

「雖然對面沒有給我空檔，所以我沒辦法出手……不過，我做到這樣就夠了對吧？」

此時傳來了控球后衛水杉的聲音……但已經太遲了。我以眼神示意，隨即見到秀明點頭回應。

聽到我的話，原本打算用全身阻擋對方的桐生在千鈞一髮之際停了下來。木場於是停下腳步，明顯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畢竟我被甩開也有責任。彼此都一樣。聽我這麼說，桐生不甘心地咬了咬下脣。

「──喝啊！」

「看他已經愈來愈激動了，要是能就這樣在場外引起麻煩，那就最好了……」

「……嗯，那兩個人是同一間國中畢業的不是嗎？也許他們是熟到無話不說的關係？」

桐生於是上前，擋在了她的前方。然而木場只是瞄了一眼桐生，沒有停下腳步。

「搞什麼啊！少在那邊跑來跑去的！」

我說着將球高高投出。球劃出了一道拋物線，就好像一記投籃一般，但隨後秀明在空中接住了球──

「辛苦了，浩之。」

「……畢竟對手不是初學者，當然沒辦法輕易守住。」

「中西同學，你吵死了。快專心在比賽上，不然會輸喔。」

「應該是在觀察我的打法吧？爲了抓住我的習慣，所以刻意讓我運球的樣子。」

「之前就有說過，他是情緒不太穩定的類型吧。」

「妳做得很夠了。來吧，第二節也要好好加油。」

他傳出遠高過我身高的一球。得分後衛木場接下球之後，將球運向了籃框。

「……要是我能再多活躍一點就好了……」

「辛苦了，東九條同學。」

「很夠了。第二節也期待你的表現喔。」

「……可是，藤田同學就做得很好不是嗎。」

──不，她沒這麼做。趁桐生以爲對方傳出球而鬆懈下來的一瞬間，木場向前運球穿過桐生旁邊，一口氣跑到了籃下，上籃得分。

「……我一點都不能說打得好不是嗎。我完全被對手壓制住了……不但被越過，還被她投進了三分球。」

「……總之，要上了。接下來輪到你表現了，藤田。」

「……嘖。萩原！給我好好擋住對方啊！」

「好！」

「可惡！」

聽我這麼說，桐生稍微皺了皺眉。怎麼了？

「我覺得那不是情緒不穩的關係……他難道就沒有點運動家精神嗎？剛剛甚至還罵了自己隊友。」

我將視線朝向了對方的板凳，隨即看見中西粗魯地喝光瓶中的水，然後用力地將瓶子砸向地面。畢竟他被藤田的『小狗作戰』搞得烏煙瘴氣，根本做不了其他事。

「真巧呢。我們的藤田也說你們的中西很讓人火大。還真是合得來。」

那單純就只是在抱怨而已。如果跟同一所國中的同學都是那副模樣，那他跟其他隊員的配合也就可想而知了。

「……完全不像。」

「會輸？我們哪可能會輸啊？總之妳給我守好就對了！」

「哦。藤田，打得好。」

面對燦爛笑着的秀明，我也報以笑容。來吧，比賽現在纔開始！

正在我緊盯着水杉，不讓球傳到他手上的同時，他朝我搭話道。這傢伙很遊刃有餘嘛。

「辛苦了，桐生。打得好。」

「幹嘛？你難不成想報剛剛的──啊、喂！」

「他可是初學者喔。」

「妳剛剛不是才華麗地越過她嗎？」

「抱歉，浩之。」

「哦！是『小狗』對吧！」

「……你看起來像是那樣嗎？」

「被這麼簡單的假動作騙到，還說什麼『可惡』？我跟你實力差太多了啦。」

他舉起單手這麼說着的同時，我從他眼睛的動作看出，他正用視線搜尋着傳球的路徑。

「畢竟對手是全國賽等級的大前鋒啊。我們早就知道他很厲害了。」

「不……剛剛那是我的失誤。抱歉。」

「……」

「──傳得好，浩之哥！」

「桐生！不要勉強去守！會犯規的！」

第一節結束，比分爲二十比十二，由我們『瑞穗與愉快的小夥伴們』隊暫時領先。

「……我大意了。我真的以爲她要傳球……」

「……是啊。畢竟對手很強，光是一瞬的空檔就足以致命了。」

我說真的。我也以爲她絕對會傳球……但她那麼做，確實也很像個得分後衛。她就是負責得分的。

「……好。轉換心情吧。接下來換我們進攻了！」

我接下來自桐生的傳球，將目光朝向了對方的陣地。

「……什麼？」

身爲大前鋒的藤田打算和第一節一樣開始在場內跑起來，但有一位球員卻上前阻擋，封鎖了他的動作。

「……唔……原來如此。來這招啊。」

我這麼說着，看向了藤田的對手──正是到剛剛爲止還緊盯着我的水杉。

「……真有你的啊，水杉。」

我看見水杉緊守着藤田的同時，還把視線朝向我露出冷笑。你可真遊刃有餘啊。

「浩之！傳球！」

但即使如此，藤田還是勉強突破了水杉的防守，舉手要求傳球。然而……藤田脫離防守的位置已經很接近場邊，就算我傳給他，靠他的運球能力也不可能切得進去。不，說到底，他那並不是突破了防守，而只是單純被逼到了那裏而已啊。

「阿浩，這裏！」

這時，從後方跑過來的智美喊道。我只瞄了她一眼之後，便把球傳給了她。即使被對手防守着，但她仍然成功投出三分球。球在籃框上『當』、『當』地彈了兩下，最後成功穿過了籃網。

「NICE！」

「只是運氣好而已！比起那個，要來囉！」

我看見持球的水杉正運着球直衝過來。是快攻嗎！

「纔不讓你過去！」

「我也不會過去。畢竟你很會防守嘛。」

「是啊！而且我上半場沒怎麼活動到，體力還多得很呢。就算要我全場防守給他們壓力也行喔。」

「就是，漂亮地運球越過去！」

說到底，水杉的實力實在太高強了。不但從內線外線都會進攻，傳球也十分精準。而且他還有優秀的籃球頭腦，視野很廣闊，能夠輕易地找出守備鬆懈的球員。說真的，我光是要跟上他就竭盡全力了。

見我啞口無言的樣子，智美拍了拍我的肩。

第二節結束，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頭上披着毛巾的我瞥向記分板，看見上面顯示的是『三十二比三十六』。也就是說，在這短短的八分鐘之內，我們努力得了十二分，卻被對方奪走了兩倍的二十四分，導致比數被逆轉了。

帶來勝利吧。他說。

「但是我連跟上都沒有辦法！」

「……我說阿浩你啊，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水杉就這樣在原地護着球，朝我說話。這傢伙……難道是爲了跟我說話才刻意放棄快攻嗎？

「……正合我意。我就狠狠使喚你們。」

「……要是我一直打籃球到現在的話……要是我沒有放棄籃球的話，肯定就能跟上他了纔對。」

「……本來是想讓瑞穗看看帥氣的模樣的。這下成了反效果了。」

「喂喂，桐生。要是煽動我們走到這個地步的人，這麼快就想放棄……這樣怎麼有資格當我的摯友呢？」

◆◇◆

「──我們練習了這麼多，可不打算輸了還嘻皮笑臉的。」

「是啊。我們就是新手，不懂籃球的常識啦。所以就算被壓制成這樣，還是會覺得一定有什麼方法能贏。」

「……給我們一點策略吧，浩之。我什麼都做。什麼都能做。所以，你就爲我，爲我們……」

「你不會想說你已經死心了吧？」

「……我還在想。不過……老實說，我想不到什麼好方案。」

兩人說着，朝我露出挑釁意味的笑容。見他們這樣，我忍不住回以笑容。

看見中西把跳起來的藤田彈飛，然後順勢接下球灌進了籃框。

「這場比賽，我什麼都還沒有做到！明明好不容易覺得可以幫上你的忙……結果，我卻什麼都沒做到……」

水杉說着，出手將球投向了籃框。我沿着球的軌跡，回頭一看──

但是。他說。

我拿下頭上的毛巾，呆呆望向了天花板。將視線左右移動之後，我發現二樓的觀衆席上聚集了絕不算少的觀衆。想必瑞穗就在那之中的某處吧。

「漂亮地……」

桐生直盯着我，如此宣言道。而正在我茫然地望着她時，頭上又出現了一道陰影。

問題在於，我們能不能在這十分鐘的中場休息時間內擬定出逆轉的策略……但老實說，實在有點困難。

──但是，這份可靠的感覺又是什麼呢？

籃球這種運動雖然有所謂位置之分，但要說的話，每個位置都能打的全能球員還是最理想的。只不過，唯有中鋒這個位置有較高的專業性，較難取代。因爲這個位置要面對許多專門在籃下默默搶籃板球的球員，更重要的是，對身體的強度和身高的要求也比較高。舉個極端的例子，雖然場上有可能會有身高兩公尺的控球后衛，但幾乎不可能會見到一百七十公分的中鋒。就是這種感覺。

「總之就是這樣，我把你們的一張手牌封印住了。啊，還有……」

「……瑞穗在看着嗎？」

……要是我一直打籃球到現在的話，肯定能更輕易跟上他纔對。防守的時機、進攻的方法、投籃、傳球……遇上等級高的球員，自己行動的延遲就變得無比明顯。明明感覺到自己慢了一拍，但身體就是跟不上，實在有夠沒用。

「……很不妙啊，阿浩。」

「……你們……」

「沒有那種事。妳已經很努力了。對手很強是早就知道的事……沒能夠好好運用妳的能力，是我的錯。」

「因爲你跟中西身高有差距嘛。外線投籃的話，你也不可能百發百中吧？」

「大前鋒……我是沒問題，但中鋒怎麼辦？難道要讓藤田學長來當嗎？我是覺得不太可行。身高上也有差距……」

「纔沒有勢均力敵。我光是跟上他就竭盡全力了。」

「怎麼可能是你的錯！你投籃得了分，甚至也運球切了進去！面對有身高差距的對手，你還是果敢地進攻，而且還跟國中八強的控球后衛勢均力敵不是嗎！」

「──喝啊！」

「……話說回來，阿浩。你的體力沒問題嗎？我看你累得要命耶。」

我看着手臂上的瘀青，獨自抱怨道。對方不愧爲大前鋒，不但身高很高，力量也很大，就算只是稍微接觸，也要耗費大量的體力。不，應該說，中西他根本就是故意一直撞我。

「……這段時間都浪費掉了啊。」

「東九條同學！」

「什麼？」

「……我也贊成桐生的意見。」

「你在笑什麼啊！」

「……理沙是有說他們已經到了……」

「……謝啦。不過……要從現在開始找出勝利的方法，真的很難了。」

「防守時的中鋒還是你來擔任。但進攻的時候，你沒有必要站到中鋒的位置。你就盡情進攻拿取分數。但是，在確定會得分的情況以外就不要出手。」

「……你要放棄嗎？」

「──……」

光有一股心情，是不可能會順利的。

「從下半場開始，你要當大前鋒。」

「……阿浩。」

「……纔沒有那種事。阿浩你打得很好不是嗎。」

秀明也這麼說着，朝我笑了笑。

「……藤田。」

「……你還真小看我。難道覺得我不會投籃嗎？」

「……怎麼樣？要阻止他很簡單對吧？這樣一來，那個人在剩下的比賽就做不到任何事了喔。」

「……是啊。老實說，我的嘴裏還有血的味道。」

「東九條同學，我很不甘心。我不想輸。所以──請把球傳給我吧。我絕對會幫上你的忙的！」

「可是！要是我能多得一點分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桐生說着，緊緊咬住下脣。

「下半場把球傳給我！我絕對會突破對面的得分後衛給你看！」

「剛剛那一節，我什麼都做不到。我完全被水杉壓制住，一點用處都沒有。明明看着你代替我，努力跟中西對抗，卻沒辦法幫上一點忙。」

說得還真籠統啊。我這麼想着露出了苦笑，結果桐生見狀更加朝我逼近。

「……你的意思是，就算中西擋不下來，但靠你就可以了是嗎？」

「突破給我看……妳打算怎麼做？」

那種類型的人只要一開始打得順手，就很難擋得下來了。要是讓他就這樣一直保持好狀態的話，實在很傷腦筋。

「……因爲他情緒不太穩定，很容易就激動起來啊。對方終究只是個新手，其實只要冷靜對應就可以了……而且說到底，他也不是那麼擅長防守。既然這樣，不如換他來防守你好了。畢竟不管你傳再多球，只要最後不得分的話就行了嘛。」

「……那是……」

「──你們剛剛也用了這招對吧？這是回禮。」

桐生粗喘着氣，朝我逼近了過來。妳冷靜點啊。

由於水杉的作戰──也就是『由水杉緊守藤田』的作戰，我們的攻擊方式一口氣被封鎖了……不，應該說被封鎖的是我。桐生畢竟沒有突破對方得分後衛的進攻能力，智美和秀明也都被死死盯着，沒辦法傳給他們。結果就是，欠缺進攻手段的我只能獨自切入上籃，或是在長距離投籃……這負擔實在很大。

「沒有，我不是在笑妳……不過，妳說『漂亮地』是什麼意思？對方的得分後衛木場防守得很嚴，就算妳再怎麼──」

「沒錯。快說，你應該有什麼辦法吧？你就別再賣關子了。我們這些『新手』什麼都會做的。」

「應該是之前的防守對他造成壓力了吧。我看他很容易受情緒影響，讓藤田那樣跑來跑去大概讓他很不是滋味。」

「而且他從第二節開始就無人能擋了。進攻一直得分……」

「……」

「那是……」

但老實說，我感到束手無策也是真的。這個隊伍的核心是我。要是我作爲控球后衛，能夠勝過水杉的話，這場比賽──

「是啊。也沒資格當我的未婚夫了。」

「……怎麼了？」

「……可惡。」

「……你們這兩個新手，還真敢說。」

水杉說着停下了腳步。什麼？不是快攻嗎？

「……秀明。」

「……有什麼策略嗎？」

「……那傢伙力氣也太大了吧。」

「……呼……好累……」

「……」

「……真的。哎，雖然本來就覺得不會那麼容易就是了。」

「……智美。」

「我知道。他不管是在經驗、實力，還是任何方面都比我強對吧。」

「我是沒有那個打算啦……」

「你贏不過水杉同學，我們也還有桐生，還有藤田，還有秀明……而且，還有我在啊。你沒辦法贏過水杉同學的那份，我們會支援你的。」

正當我望着半空陷入思考的時候，有人出聲朝我搭話。是桐生。

「……什麼意思？也就是說，要放棄進攻籃板嗎？」

「說白了就是這樣。你跟藤田兩個人都當大前鋒。對面的中鋒小林大概不會離開籃下，所以你就跟藤田兩個人吸引水衫和中西去防守你們。要是小林離開籃下的話，你就直接切進去。小林他一直以來都是打中鋒對吧？從控球后衛開始打的你，在一對一上會比他強。」

見到兩人點頭之後，我接着轉向了桐生。

「桐生妳要負責控球。」

「我嗎？」

「沒錯。先不論傳球和運球能力，但妳的籃球IQ很高。狀況判斷能力優秀，視野也很廣闊。只要小林不離開籃下，在藤田和秀明的搗亂下，肯定會有機會出現。到時候妳就傳給有空檔的人。我會像藤田一樣到處跑，製造出空檔的。」

「……這意思是，我不需要越過木場同學嗎？」

「沒錯。不用勉強把球往前運，只要專心守住球就好。這樣一來，我肯定會有空檔接受妳的傳球。」

「……我明白了。」

「阿浩，那我呢？」

「妳負責支援桐生。畢竟光靠桐生要把球往前運還是有點困難。」

「這樣的話，那由我來控球不就好了嗎？」

「……先不論技術，在籃球IQ上一定是桐生比較高。」

畢竟要說的話，智美是屬於靠野性直覺行動的類型。

「……呣～」

「我可不是在瞧不起妳喔。這是用人所長。」

「……我知道了啦。那就這麼辦。」

「嗯。我剛剛也說了，桐生。我絕對會製造出空檔。妳要看準那個瞬間，把球傳給我。」

「……這是在叫我不準把視線移開你嗎？」

「沒錯。」

「……幹嘛？」

面對微笑着的桐生，我豎起了大拇指。

「沒有……只是覺得，還真熱情呢。意思就是『妳只能看着我』對吧？我有點心動。」

「……」

──你可要展現帥氣的一面喔。她說。

「交給我吧──我會用『進攻籃板？那是什麼，好喫嗎？』的氣勢，投進全部的三分球！」

「……別鬧啦。」

「……好。」

「開玩笑的。不過……也是呢，我會好好看着你的，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