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婚妻是『蠻橫千金』……嗎?
《突然有了未婚妻,沒想到對方竟是聞名全校的『蠻橫千金』,這該如何是好?》 · 疎陀陽 · 1.5萬 字
「早安~浩之。今天天氣真好呢~」
「……早,涼子。才星期一早上,妳精神還真好呢。」
「是嗎?欸嘿嘿~」
星期一的早晨本來就令人憂鬱,再加上由於星期六的『那件事』,我已度過了一整個憂鬱的星期日。因此對我來說,此刻在家門前等着的青梅竹馬──賀茂涼子的笑容實在有些過於耀眼。
「?咦?浩之,你好像很沒精神喔?」
「……是嗎?我星期一一直都這樣吧。」
「嗯嗯……?是這樣嗎?你在星期一的確總是很沒精神沒錯,但今天感覺又更加沒精神了耶。」
「……不愧是妳。」
身爲住在隔壁的青梅竹馬,果然很瞭解我。
「哎……發生了一些事啦,所以我有點神經緊繃。」
「是嗎?如果是那方面的事情,可以找我商量喔。」
「啊……也是呢。我的確是有點事想要商量,不過──」
「早安~!阿浩,涼子!」
「──正好,我也對那個笨蛋一起說明吧。」
「浩、浩之!不行啦!怎麼可以說智美是笨蛋?」
「嗯?怎麼了嗎?」
我的另一位青梅竹馬──鈴木智美騎着自行車華麗地飛馳而來。她按下煞車,發出『唧唧──!』的聲音停下之後,以疑惑的眼神望向了我們。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妳一大早就很有精神。」
「哎呀,真害羞~反倒是阿浩你一早就一副無精打采的臉。明明身爲每天早上都能夠跟兩位美少女一起上學的幸運兒,幹嘛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呢!」
智美說着『啪啪!』地拍了我的背。很痛耶!
明美是東九條本家的獨生女,跟我們同年級。她以前經常來我家玩,當然跟涼子和智美也認識……
就像這樣,她的嘴巴和個性都壞得無可救藥。令人能夠理解她爲何會被冠上『蠻橫千金』這個稱號。
「德先生的孩子前陣子纔剛出生,還有山岸家的女兒明年也要上大學了。是吧?要是在這種時候,如果老爸的公司倒閉……對吧?」
「不祥的預感?」
「……當然會說不出話啊,笨蛋。因爲……討厭!阿浩你這個笨蛋!」
「……欸,阿浩。伯父他還在家嗎?」
「你說什麼──!要說涼子是美少女我也認同!可是,我也是美少女好不好!好歹我也是很受歡迎的耶!」
「那是……」
「妳說誰是美少女啊。即便我退一百步承認涼子是美少女,但妳可沒有任何美少女的要素好嗎。」
「帥氣?嗯……阿浩只要把那頭亂糟糟的頭髮整理一下的話,是會好很多……但也稱不上帥吧?」
「這狀況很糟糕吧,涼子?」
於是在星期一的一大早,一陣驚叫便響徹了住宅區。
我露出大大的笑容豎起拇指……纔不是!
要說的話,涼子屬於讓人想捧在手心呵護的小動物系女孩子,而智美則是相反。
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我彷彿在桐生背後看到一道因憤怒而全身炸毛貓的幻影。但下一瞬間,桐生彷彿死了心,深深地嘆了口氣。
「──能耽誤你一些時間嗎?應該說,你無論如何都得撥時間給我。」
◇◆◇
「我也的想法也一樣。浩之你那份爲了大家而忍耐的情操很偉大,而且很帥氣……但是,浩之你果然是個笨蛋!」
「你還問我們……你纔是好嗎!這完全就是人口販賣不是嗎!這在和平的現代日本怎麼可能被允許!」
「而且……對吧?」
「是沒錯……」
「就說沒有嘛。比起那個,阿浩,你說的未婚妻是──」
「浩、浩之跟智美,你們別吵了……而且智美,浩之只要好好打扮一下,也是很帥氣的……」
「……」
我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見我這樣子,桐生深深嘆了口氣。
「要跟明美說嗎?她也許會幫忙。」
「對啊,浩之!再說,你爲什麼那麼簡單就接受了啊!怎樣?那個未婚妻就那麼可愛嗎!?」
「……是這樣嗎?」
「你們家是東九條的分家之一對吧?聽到未婚夫在同一所學校的瞬間,我馬上就想到是你。」
不過?我星期日的時候也想了很多,可是啊?
「糟糕透了……老實說,太出乎意料了……」
「……是啊。老實說,我聽到『妳有未婚夫,而且跟妳同校』的時候,就有不祥的預感了。」
「……幹嘛?不要都不說話啊。」
「……妳這麼說好像意有所指啊?怎樣?有什麼想說的就說來聽聽吧?」
或許是因爲太專心談話,我們不知不覺已抵達了校門。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叫住了我。而當我將視線朝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見的是……
「對啊!」
「……我家不是經營一間公司嗎?」
「……看這樣子,絕對有什麼吧。」
「……你也聽說了吧?」
「喂,說我笨蛋太過分了吧?」
「是好消息?壞消息?」
妳是暴力狂啊!
她身爲女子籃球社的王牌,再加上男孩子氣的外表和言行,以及一頭短髮等等,收到同性羣衆的喜愛。儘管我承認她容貌端正,但不能算是『美少女』。
「──方便打擾一下嗎?東九條浩之同學。」
突然……
她在我校的二年級生之間──不對,在全校也是極度有名的美少女。家裏是有錢人,成績優秀,體育項目無所不能……簡直像是動漫畫,或是輕小說裏蹦出來的完美千金大小姐。儘管是完美的千金大小姐,但──
桐生說着,憎惡地瞪了我一眼。好可怕。
「喂!等等,妳說什麼啊!」
「你可別誤會了。我關注的不是『你』,而是『東九條』。」
話說,我跟桐生應該是初次見面吧?但這傢伙高高在上的態度是怎麼回事?真不愧是『蠻橫千金』。
我的未婚妻──桐生彩音雙手抱胸,一副不耐煩的臉站在那裏。
「別說什麼元兇啊,涼子。既然在經營公司,也就表示僱了員工。而且又是間小公司……妳們知道,公司裏的人都很疼我吧?妳們也是,可別說妳們沒有受到關照喔。」
「你有在聽嗎?還是說你耳聾了?你臉的兩旁掛着的那對肉塊難道是裝飾用的?不會回應嗎?」
「咦~雖然是很可靠……但要是找明美出馬的話,她又要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了~」
「……是嗎,那事情就好說了。從今以後你我就是『未婚夫妻』了,請多指教。」
「那是在女生之間。」
「……既然是良緣,也沒什麼不好吧。」
「老爸?應該是還在……怎麼了?」
「哎,反正阿浩的優點也不是在於長相嘛!也沒什麼不好啊!對吧,阿浩!」
「……也是喔~」
我在學校應該不是那麼顯眼的存在纔對。就像要回答我的疑問一般,桐生露出有些輕蔑的眼神,哼了一聲。
或許是正因爲老爸的公司規模不大,裏面的氣氛如家庭一般溫馨。員工旅行的時候除了我之外,連身爲青梅竹馬的涼子和智美也常常一起同行,受到了員工們很多的照顧與疼愛。雖然由我這個兒子來說不太合適,我家老爸雖然沒有身爲經營者的才能,但還是有人望的。
「那還用說嗎?儘管我對你個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但你們東九條家古早以前是跟五攝家(譯註:指日本鎌倉時代出自藤原氏嫡派的五個家族,是最高位的家格。)有關的名門不是嗎。若要彌補我們家的『弱點』,這可說是最理想的一樁良緣。」
「……要怎麼辦?」
眼前的美少女說着,一邊有節奏地用環抱在胸前的右手食指『咚咚』地敲打左手的手臂。這不管怎麼想都不是『愛的告白』,而她的態度看來也完全不像是想着『請多指教』這種可喜的事──私立天英館高中二年二班桐生彩音,正是這樣的少女。
「那種事無所謂啦。比起那個,我有件事要跟妳們說。」
「……是啊。要說『良緣』確實是『良緣』。」
「……咦?」
「我啊?──跟人有婚約了。」
……本來應該是要這樣的啊~
「討、討厭!智美妳真是的!」
「……既然這樣,我想由我忍受是最好的方式。」
「不不,不管怎麼想都是妳不正常吧!」

◇◆◇
涼、涼子?連妳也是,在說什麼啊!
我所就讀的私立天英館高中是『程度還行』的升學取向學校。說到這種學校的校舍後方,一般不會是不良少年聚在一起吸菸的場所,也不會有人拿『你!放學後給我到校舍後面來』這種臺詞來耍流氓,而往往會是發現課桌或是鞋櫃裏放的附有愛心圖案的信封之後,懷着小鹿亂撞的心情前往的,有名的『告白聖地』。
「嗯……是吧?」
「……有什麼差別嗎?」
「對啊個頭啊!妳們兩個在說什麼啊!」
也是啊。我也覺得自己很笨。
「纔不是那樣好嗎。只是……」
「對啊,智美!妳在說什麼!」
「……是啊。」
嚇死我了。要問爲什麼的話……智美就算了,沒想到竟然連平時溫順的涼子也說出這種話。
「──我要去朝他臉上揍一拳。」
而且連我家也會很不妙的。雖然據那天所說,我們家的本家是望族,或許會因此得到一些援助也不一定……但就算有援助,恐怕也不是馬上就能拿到的吧。大概。
「嗯,沒什麼,阿浩。」
「喂,爲什麼會提到明美啊?」
我想說也不能一直待在家門前聊,於是在上學途中向她們說出了星期六的事。結果智美經歷了臉色發青、發紅、發白之後,又再次轉爲紅色,同時停下了手中牽着的自行車,朝我們露出微笑。
「壞消息。不過是對我來說。」
「啊啊……不愧是涼子,說得對。會留下瘀青嘛。」
「……」
而且是有生以來最大的壞消息。聽見我這麼說,兩人都倒抽了一口氣。我見狀繼續說道:
「沒什麼喔,浩之。」
「還問我……咦?是我不正常嗎,不是吧?」
「對啊!妳在說什麼啊,智美!要揍的不是臉,是肚子纔對!」
「……抱歉。我不是不回應妳,只是還覺得很驚訝。畢竟突然就有未婚妻耶,不可能不嚇到吧。」
「有件事?什麼事,浩之?」
「嗯!那就是萬惡的元兇對吧!」
「我想說的可多了。雖然如此……但這些話對你說也沒用吧。事到如今,說了也不能怎樣……來談點有建設性的話題好了。你放學後有空嗎?」
「……有空。」
「那麼,能稍微陪我一下嗎?我父親替我們準備好了新住處。」
「……新住處?」
「……父親他積極得很。他說他爲了這天,特地買下了學校附近的新房子。」
桐生說着垂下肩膀,又嘆了口氣。
「那可真是……準備周到啊。」
「……我就覺得奇怪,爲什麼我非得就讀天英館高中這種學校不可啊。原來父親的目的就是這個。」
「……這麼說來,妳是私立女子國中畢業的啊。」
這件事一開始掀起了不小的話題。大家都在說新生裏有一位『聖海倫納出身的大小姐』。
「是啊。明明跟我說『學習庶民的生活很重要。只在溫室裏長大的大小姐是派不上用場的』……結果還不是買了學校附近的高級公寓……被騙了……嘖!」
桐生咬牙切齒地說着,樣子有些恐怖。再加上她算是個美少女,因此更顯得嚇人。不過那副樣子也只持續了一瞬間,桐生隨後『唉──』一聲,大大嘆了口氣。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能請你把放學後的時間空下來嗎?我會去你的班上接你。」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
「沒有。」
「……太蠻橫了吧?」
「……很遺憾,我同樣沒有拒絕的權利,你就饒了我吧。畢竟還得帶你瞭解住處纔行,所以就一起去吧。」
「……我自己去呢?」
「你不知道在哪裏吧?之後向你說明還得多費一道工夫。那麼,放學後見。」
桐生隨意地揮揮手,走回了校舍。而我則看着她的背影,嘟囔道:
我不禁對今後的生活感到了一抹不安。
當我如往常一樣,坐到了教室最後一排靠窗這數一數二的好位子時,一道聲音向我搭了話。
◇◆◇
「快攻!」
反倒是妳說的話比較過分。什麼叫庸俗的傢伙啊。我半眯着眼瞪向她,她於是也用同樣的眼神回看我。
「爲什麼?」
「然後呢?」
此時,後方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總之妳別在這麼近的地方大喊好嗎。耳朵會痛啊!
「……這裏不歡迎我?」
「……我們也一樣啊。」
「這也算不上是好消息啊。」
「……沒問題嗎?」
雖然我是喜歡籃球沒錯?但現在這個狀態要我打籃球實在很艱苦。或許是不滿我的想法,智美因此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所以,他們打算向那個女孩子告白……但是卻爲了誰先而爭了起來。後來,他們決定趁這個機會用籃球來決勝負。」
「……沒那麼誇張。至少她應該沒那麼看不起我。」
我對她的印象確實是那種感覺……但,該說意外地不是那樣嗎……
我轉過頭去,看見智美一臉擔心地看着我。
「……她好像是沒說那麼過分的話。」
「真是的……還攪局咧,什麼意思啊。」
「……智美。」
「……妳說什麼?」
「……走之前好歹跟我說一聲啊。」
「沒錯。所以,藤田正在召集志願人士一起上場。他說會給MVP獎品。」
「好好好。」
「……請節哀。」
「浩之,你願意上場嗎!還有鈴木也是!很好,這下我們這邊贏定了!」
「……哦,浩之!來得真慢啊!」
我聽着智美從背後傳來的聲音,慌忙地衝出教室。教室隨後傳出了笑聲。從笑得最大聲是智美這點看來,八成是在熱烈談論我的話題吧。雖然我也多少有中了圈套的感覺,不過……
「哼哼。那種話等你贏了之後再說吧!」
明明沒必要這麼做,但智美還是向他挑釁。能明顯看出佐島同學的臉色變了。
「啊?那種事,光靠我怎麼可能決定啊!」
「比起那個,浩之。有件很有趣的事。」
「誰怕誰啊!那麼要開打了!」
「對吧!所以……贏的那一方,可以獨佔體育館一個星期!」
「我看你跟鈴木聊得很開心,想說去攪局不太好。」
見智美露出奸笑,於是我慌張地看了看四周。我不記得我們聊了這麼久,但沒想到不知不覺教室裏已經只剩下女生了。
智美說着,不由分說地把我拖了過去。
「真的。」
「怎麼了,佐島,有什麼意見嗎?難道你要拿這當你輸掉的藉口?你對女生就拿不出全力了?」
「我加入!」
「怎樣?好了,阿浩你也要一起上!藤田~!我們也要上場!」
「……不必了。」
我實在不想讓我的青梅竹馬變成罪犯。不過我倒是希望可以揍了老爸也不會被問罪。我垂下了肩,智美擔心地開口道:
我說,智美同學?可以請妳不要挑釁了嗎?
「……真的累死我了。」
……要說的話,她確實是有抱怨沒錯,不過……
佐島同學奮力提出了抗議──雖然我姑且跟他見過面,但畢竟不熟,所以還是用同學稱呼他──我明白佐島同學的主張,畢竟要是輸給智美就太難看了。智美的運動神經超羣,而且既然身爲籃球社的王牌,籃球自然很強。雖然我最近沒看智美打球,不過就算佐島同學身爲隊長候補,考慮到男子籃球社在地區大賽首戰就被淘汰的實力,他恐怕不會是智美的對手。
由於沒人主持場面,出於無奈只好由我出面。老實說我並不想做引人矚目的事,但麻煩事還是快點了結最好。
◇◆◇
「……該不會,桐生同學很中意你吧,阿浩?」
「……」
「哎呀~你怕啦?」
「追加賭注?」
藤田明明剛纔還一副背水一戰的緊繃模樣,一見到我們來,表情馬上充滿了活力。真是個現實的傢伙。
「你如果不在意是沒差啦……不過我們女生要在這裏換衣服喔。我自己是無所謂……但其他女孩子就不妙了吧?」
「不管是下屆隊長還是現任隊長都一樣啦!那種事,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獎品?」
「四班有個叫佐島的人對吧。」
「辛苦了,阿浩。沒事吧?」
「啊……阿浩。我有一件好消息,跟一件壞消息。」
「你這下屆隊長在說什麼啊?」
「所以……雖然直接這麼問不太好……但阿浩你的未婚妻……」
「電影的免費優待票。就是前陣子上映的那部。」
佐島同學說着轉身背對我們,走向自己那方的場地。而智美則繼續對他說道:
「沒錯。記得是在體育館上籃球喔。」
……怎麼說?我能理解藤田的心情。雖然能理解……但我自己這邊可是冒出了『未婚妻』這種超乎常規的存在,哪還有心思擔心別人的戀情?而且電影優待票這種獎品實在……
「那對藤田很不利吧?佐島不是下屆籃球社的隊長候補嗎?藤田贏不了吧。」
「啊……智美,別太超過了。藤田、佐島同學,趕快開始吧。」
「妳猜的沒錯。」
隨他這麼一說,三班跟四班的隊員在各自的場地散開。跳球由佐島同學和田中出馬。該說理所當然嗎……跳球由佐島取勝,球權歸四班所有。
「……老實說我哪個都不想聽……壞消息是?」
「哼哼!佐島,機會難得,不如我們追加賭注吧?」
「佐島?你說籃球社那個?」
「嗯。」
既然是智美,那我也沒辦法。
「我想也不是那樣……哎,總之得看日後怎麼樣了。」
「第一節課是體育課。跟四班一起上。」
「等等,藤田!找鈴木上場太狡猾了吧!她可是女生啊!」
「對。那個佐島跟我們班的藤田都喜歡同一個一年級的女孩子,完全撞個正着。」
「啊……」
「……好消息是?」
「有趣的事?」
「……什麼嘛,阿浩你這笨蛋。籃球不是你擅長的科目嗎?那就該全力以赴啊。」
「跟有女生的隊伍打,你怕輸啊?哼~要是佐島你覺得無所謂的話,我也是沒差啦~?」
「妳、妳說什麼!不過是籃球強了點,少得意忘形啊!」
「體育課上的是籃球。」
「……是沒錯。」
「……哎,畢竟是智美嘛。」
「電影啊……我對那沒什麼興……」
「哦,那部好萊塢的大作啊。」
「……真的嗎?畢竟是『那位』桐生同學耶。感覺很可能會說出『你這種庶民怎麼可能配得上我!?哦~呵呵呵呵!』這種話吧?」
……就叫妳別挑釁人家啊。
「……真的假的。」
當我到達體育館時,同爲三班的田中同學向我打了招呼。儘管田中和藹地朝我笑着,但我沒好氣地瞪向了他。
「……你看起來真的很累耶。她說了什麼?具體來說,像是『爲什麼我要跟你這種庸俗的傢伙結婚啊!』之類的。」
「就是那個!怎麼樣?你也來參一腳吧?你很會打籃球不是嗎?」
「智美?」
我說着趴向了桌子。說起來我真的累了。雖然很抱歉,但第一節課就容我自主停課吧。總得讓我回復體力吧?
「沒錯!我們女子籃球社,很想使用體育館更久一點呢~」
「……是『蠻橫千金』啊……喂,阿浩,要不我還是去揍伯父一拳吧?」
「還有……阿浩,你趕快離開教室比較好吧?」
佐島同學以籃球社訓練出的嗓門喊着『快攻』,同時接下隊友傳的球。儘管地區賽首戰即落敗,但籃球社終究還是籃球社。他運着球接連越過了我們三班的成員,以一記帶球上籃漂亮地進了球。
「怎麼樣啊!」
佐島同學得意地朝藤田擺出慶祝姿勢。藤田表情扭曲地看着那副模樣,看來很不甘心。
「可惡!」
「別急別急。只要把球交給智美就能贏了,沒錯吧?」
「對、對啊!好,把球交給鈴木就對了!」
聽我一說,藤田便迅速打起了精神。果真是個現實的傢伙。接着我往智美的方向一看,佐島同學似乎也理解我們的想法。他緊緊地守着智美不放。
「浩、浩之!鈴木被被死守住了!」
「就叫你彆着急了。總之你先把球運過中線。」
藤田聽了我的話後點了個頭,以不安的腳步(手法?)運着球前進。
「喂!阿浩!你也別偷懶,認真打球啊!」
儘管被對手死盯着,智美仍然沒有看漏我的動靜,對我大發牢騷。
「少管我!倒是妳趕快甩掉防守啊!妳不是籃球社的嗎?」
「你說什麼!」
「同隊的就別吵架了好嗎!」
聽見我們爭吵,藤田大聲喊道,聲音彷彿快哭了出來。對藤田來說,這場比賽十分要緊。儘管談戀愛重要的不是誰先誰後,但我也能理解想搶先於對手的心情。
「藤田,把球給我。」
藤田以不熟練的動作把球傳給了我。我邊運球前進,邊觀察着周圍。智美依舊被佐島同學緊緊跟着,實在沒機會把球傳給她。
「……沒辦法了。」
我於是站到三分線前,瞄準了籃框。想像球劃出軌跡垂直落下,穿過並搖動籃網。接着用力踏出一步,將手中的球投出。
「加油~!阿浩!越過他──!」
「喔喔喔喔喔!」
「……」
「──藤田?你怎麼了,怎麼那種表情?」
「沒關係!優待票是兩人份的!你就跟鈴木一起去吧!」
「……」
「浩、浩之!你好厲害啊!」
「……什麼啊?浩之……你要去約會啊……」
場上瞬間鴉雀無聲。這也難怪,連投球的我自己也很驚訝。這顆三分球進得十分漂亮。
「不不,沒那款代志。」
「……我明明打算不問了。」
「阿浩,我們回去吧。也找涼子一起。我想去喫甜的東西~」
「……」
投出的球彷彿被藍網吸進去一般,『唰』一聲進球得分。
「好了,快招吧!要跟誰去?要去哪裏!跟鈴木嗎?跟賀茂嗎?不管哪個都一樣,竟然有美少女陪伴太可惡啦啊啊啊啊!!」
「對了,你要去約會啊。」
此時,足球社的同學大喊着,把手直直伸向了我運着的球。我於是挺身護住球,一個轉身越過了他。
我走向心不在焉的老師面前。大概是爲了宣告犯規吧,老師的口中還含着哨子,就這樣定在了原地。聽見我的聲音後,他纔回過神看向了我。
我聽見後方傳來佐島同學的聲音。他似乎抱着不惜犯規的覺悟也打算阻止我,伸手朝我右手中的球打了過來。雖然讓他犯規靠罰球得分也可以,但我此時已經起了興致。怎麼能讓你成功犯規!
……怎麼回事?這想法有點跟蹤狂的感覺啊。
很遺憾地,我今天要去跟『蠻橫千金』約會。這句話是怎麼回事,給人感覺糟透了……
「啊……今天不行。」
「你看,佐島那不甘心的表情。活該啦!」
場上再次陷入沉默。我往智美的方向瞄了一眼,看見她滿足地點了點頭。
「嘿,辛苦啦。」
她根本沒把我的話聽進去。隨後她直直跑向了持球的佐島同學,與他正面對峙。
「幹得不錯嘛!阿浩!」
「……妳是不是有健忘症啊?」
「時間結束了對吧?應該是我們三班獲勝?」
「什麼事?」
「什、什麼事?」
「不行?爲什麼?」
「呃、什麼?聽人說話啊妳!」
「真沒辦法。」
「住口!別說下去了!留點武士的仁慈吧!」
「也是呢,那──」
「……謝啦。」
我轉爲胯下運球。雖然佐島同學沒有因此被迷惑,但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畢竟就他看來,一個未經訓練的人突然使出這種技巧,多少還是會嚇到的。這是難得製造出的破綻,我得好好活用纔行。我迅速作勢從右方越過他,佐島同學於是慌忙跟了上來。隨後我又立刻急停,讓他不禁踉蹌了一下。我趁着這個空檔,改變運球速度一口氣從左邊越過他,帶球上籃。
「妳別去挑釁人家啊?那只是運氣好啦。總之MVP似乎決定是我了,他說獎品就讓我們兩個人用。」
要出來了!中午喫的燉鯖魚定食要吐出來了!
看吧!聽到這個字眼,戀愛殭屍都聚集──
「知道了啦!我說!我說就是了,快住手!」
「要問爲什麼……」
「……是是。」
「……我們前陣子聊過天不是嗎?我明明就對她一見鍾情……」
「不給智美嗎?」
隨後場上響起了歡聲與怒吼,雙方的氣氛一下子熱了起來。不過,得到這麼熱烈的反應,反倒讓我覺得害羞。
「……阿浩。」
「這樣啊!總之謝謝你!今天的MVP就決定是你了!」
那張第一節體育課的時候還閃閃發亮的臉,如今卻已了無生氣。呃……發生什麼事了,藤田?
「把球給我!」
「佐島!」
「……老師?」
我運着球前進,遭遇第一個防守者。是個戴着眼鏡的書呆子同學。我一往前,他便慌忙地讓開了路。
「等等,快住手!別抓我的肩膀用力搖晃啊!」
嗯。智美的聲音從後方傳了過來,看來她不打算過來支援吧?是想全部都交給我一個人吧?
「……呵……嘲笑我吧,浩之。嘲笑這可悲的我。」
這時,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轉過頭,看見智美對我笑着。原本就容貌端正的她,此時面色潮紅,看起來有些嫵媚。
而藤田本人此時笑着跑了過來。他究竟是爲了贏下比賽而開心,還是爲了能先告白而開心,抑或是兩種都有?儘管我跟他同班,但我恐怕是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麼燦爛的笑容。
「……」
「又怎麼了!」
「這場比賽我很想贏。」
「只是運氣好而已。」
「……什麼啊……竟然說『你是誰啊?』……」
憑着這段讓人傻眼的沒營養對話,智美從佐島同學手中抄走了球。話說佐島同學,你的精神也太脆弱了吧!體育服明明就沒有拉鍊!難道你對拉鍊有什麼心理陰影嗎?
「別、別想得逞!」
……那麼,我便不問了。
他說着,發出像胖○一樣的囂張笑聲,走向了佐島同學。是打算嗆對方一句再回去嗎?明明沒那個必要,竟然還要去挑釁對方啊。這個班級是怎樣?會不會太好戰了?
「得手了!」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能請你把放學後的時間空下來嗎?我會去你的班上接你。』
「……妳討厭佐島同學嗎?」
「你的拉鍊沒拉。」
比賽來到尾聲。不知何時主動上場擔任裁判的體育老師開口喊道『最後一分鐘!』,聲音傳遍了體育館。
「笨蛋!說太大聲了!」
智美開心地拍了拍我的背。小力一點啦,很痛的。
◇◆◇
「……」
「誰會給啊!」
「什麼!」
放學後,正當我以憂鬱的心情收拾着東西時,智美過來朝我搭話。而見我回以傻眼的表情後,她才『啊』一聲拍響了手。
「沒什麼啦。我只是試着使出漫畫裏看過的招式,結果就成功了。」
「……我這麼悲慘,結果浩之你卻要去約會……?」
「阿浩!」
聽我一說,老師才慌忙看了眼時鐘,高聲吹響哨子。二十三比二十二,是三班隊的逆轉勝。同時藤田也確定獲得了搶先告白的權利。恭喜他了,希望可以順利啊。
我忍不住出聲道了謝,隨後越過了第二、第三個人。第四個人沒記錯的話是足球社的後衛。儘管籃球和足球是完全不同的運動,但基礎體力和反射神經這些能力基本上還是共通的,最重要的是,他應該習慣上場比賽了。事實上,他現在盯着的也不是我,而是球。
「爲什麼要用怪怪的方言回答!是怎樣?約會是嗎?是跟誰去啊!快說!給我說!」
別那麼大聲地說出約會兩個字啊!這樣肯定會惹上麻煩的好嗎!
智美把球傳向了我。從智美剛剛所說的話聽來,要是輸了她恐怕真的不會放過我。沒辦法了。
「就是這麼回事,接下來拜託你了。要是輸了我可不饒你。」
在佐島同學的手即將碰到球的那一刻,我瞬間轉爲左手持球,接着使出上籃。也就是所謂的拉桿。拋往空中的球就這樣順利進了籃。
「真的嗎?那就今天去吧,今天!剛好也不用去社團!」
「我說妳……最後偷懶了吧?」
「是嗎。但很抱歉,我沒那麼想贏。」
我隨口應付智美,同時走向了籃下。畢竟不能總是讓對方速攻得分。由於周圍的其他人都沒練過籃球,因此佐島同學總是一個人持球進攻。當然我們這邊也差不多。我們多半也是依靠智美,跟對方是半斤八兩。
「騙你的。」
「……」
「二十一比二十二啊。」
「嗯?我一個人在場上跑來跑去,也是會累的嘛。比起那個,阿浩,你最後很帥嘛!涼子沒看到一定覺得很可惜吧~我要去跟她炫耀!」
「幹嘛!」
「啊。」
「要我嘲笑你……啊,該不會……?」
「嗯?不討厭啊。雖然不討厭……但既然是比賽,就得來真的纔行啊!不然不有趣嘛!」
到達籃下之後,輪到最終魔王佐島同學登場。光靠對付前幾個人的假動作,想必沒辦法簡單越過他。
「……討厭啦,藤田……竟然說我是美少女……」
「妳害羞個什麼勁啊,智美。」
聽了藤田的話,智美雙手捧着臉頰,羞澀地搖晃身子。由於智美在女生之中屬於身高較高的,所以做起那種動作老實說讓人不太舒服。
「……纔不是那麼美好的事啦。啊……就是,因爲有點家務事要處理,所以等等要去個地方啦。」
「家務事?」
「對方的爸爸跟我家老爸很熟,所以拜託我幫忙一點事。」
老爸跟桐生的爸爸是不是真的很熟……這倒先不論。反正他們也不是陌生人,而且人們都說藉由金錢締結的關係比什麼都堅固,所以不算是錯。而且我也出於桐生爸爸的請託,必須處理『去看新住處』這件任務,所以這麼說也沒錯。
「……阿浩。」
「……怎麼了?我又沒有說謊。」
「是沒有說謊……但感覺好狡猾啊。」
「哪有狡猾?妳什麼意思啊。」
我和智美以藤田聽不到的音量偷偷交談。藤田見狀對我們投以懷疑的眼神,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唉~畢竟是浩之啊。」
「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就算現在不着急也沒差的意思。你有鈴木和賀茂這兩個可愛的青梅竹馬……羨慕死人了!」
「羨慕……是嗎?」
「那還用說嗎?你根本超奢侈的好嗎!要是我的話,纔不會不管鈴木或賀茂,跑去跟別的女生玩呢。」
「是吧──!藤田你也這麼想對不對?」
「對啊!所以鈴木!你要不要跟我──」
「啊,我沒辦法。」
「要是一整天都盯着手機,不是太浪費時間了嗎?」
「──……就、就是,妳也聽到藤田剛剛說的那些了吧?我還以爲妳應該會對我更苛刻一點。」
「不,我也沒什麼在等。」
聽我這麼說,桐生尷尬地皺起了眉。
「我很討厭那個外號喔。」
「這麼說聽起來很像在逞強。」
「如果是大家一起還可以,但跟你單獨去的話實在不行……要是被誤會就不好了嘛。」
畢竟連我也聽說過『有個叫桐生的女孩子,雖然長相超級可愛,但個性卻差得要命』。
「開玩笑的。再會了。」
我也不是自己想要纔跟她們成爲青梅竹馬的。話說藤田,你也不至於哭吧?
「那個……是我不好,我早上的時候太激動了。還有……對不起,我不該不管你方不方便,硬是佔用你放學後的時間。我在反省了。」
「也就是說,那些事是被曲解然後傳開來的?」
「說出沒有拒絕權這種話,問了也跟沒問一樣。雖然我是看你不順眼,但我那樣完全只是在遷怒。」
「欸。」
「──一起去玩……太快了吧!我話都還沒說完!」
我倒覺得,要是這時候跟妳親熱地交談的話會更受矚目,讓我很害怕。而且──
「是啊。順帶一問,那些是事實嗎?」
「……我纔沒那麼想。雖這麼說,但妳也太不留情了吧。」
「啊、妳知道我的名字?」
「畢竟惡事傳千里,這也是沒辦法的。」
「那個……妳有朋友嗎?」
「因爲是『蠻橫千金』?」
「哎呀?可以嗎?我這個『蠻橫千金』,可以跟你們一起聊我自己的傳言?」
「……是桐生。」
「要不要稍微聊一下?一直不說話也很無聊吧。」
「……我有緘默權嗎?」
「除此之外……啊啊,還有排球社女孩子的那件事。據說她在社團練習中突然出現,說着『來啊來啊來啊!來接接看我的球啊!哦~呵呵呵呵!』一邊瘋狂扣球,結果害兩個人因此退社了!」
那是絕對零度的眼神!絕對零度的眼神貫穿了我的身體!這樣很可怕啦!
「……反過來說,你爲什麼覺得我不想聊?我早上不是說過嗎?『來談點有建設性的話題』。」
「啊、看我不順眼是真心話啊。妳就對我這麼反感嗎?」
「……這麼說是沒錯……那傢伙果然很有名啊。」
「那種羣組要說有也是有啦……」
「因爲……妳是蠻橫──」
「……」
她說着朝智美揮了揮手後,用眼神示意我『喂,快走了』。
「而且她還對認真讀書的女孩子說:『連這點小事也不懂?妳真的有在讀書嗎?這種問題任誰都解得出來吧?』」
不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想說什麼。畢竟智美和涼子都很受歡迎啊。話說──
「那是因爲對方用『桐生同學妳真好命呢~頭腦這麼好,又長得可愛,而且又是有錢人~根本是人生勝利組嘛~』這種話來挖苦我。說到底,我考試拿滿分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小杉同學只考六十三分,是因爲她自己考試期間不認真讀書,還跑去唱卡拉OK。所以我纔對她說了『只要好好讀書就可以拿滿分了』這類的話……結果好像惹她不開心了。」
「好了,快走吧。」
「因爲她們兩位明明人人搶着要,卻不交男朋友,待在你身邊打轉啊。若不是你有那樣的魅力,要不就是她們的品味差得要命……或是你洗腦了她們吧?」
「怎樣?妳想跟我聊天?」
「……那罵了努力讀書的女孩子的那件事呢?」
……好可怕。藤田都口吐白沫了。
「告白那件事,是因爲對方明明頂着一張貌似南方古猿的臉,卻對我說『喂,桐生,跟我交往吧!我這麼帥,妳應該沒意見吧?』的關係。而且他雖然頭腦也是猿猴等級,運動神經也不怎麼樣,卻唯有氣勢和纏人度出類拔萃。我明明說了『我不想跟你交往』,他卻還一直說『別害羞嘛』這種意味不明,讓人懷疑他腦袋是不是長了蛆的話……所以我才忍不住的。」
反正那傢伙也說過會過來接我。既然早晚都會被發現,要是再隱瞞下去,事情反而會變得更麻煩吧。我這麼想着開口答道,藤田於是露出了──咦?爲什麼?
拜託,我說真的。我這麼想着,但桐生只是聳了聳肩。
「『意外地』是什麼意思啊。」
「……哎,算了。所以呢?那個女孩子是誰?」
「長相好、身材好、頭腦好、運動神經好,但是個性和嘴巴卻壞得無可救藥的,那位桐生彩音對吧?」
「……到底要我怎樣啊。」
「你要跟那位桐生兩個人出去是吧?根本是懲罰遊戲嘛!哈哈哈哈!浩之,你這可憐的傢伙!這是天譴啦,天譴!受折磨去吧!」
結果她卻一來就馬上……也不是馬上,但還是對我說了『對不起』。那應該是最不該從蠻橫千金口中說出的詞纔對吧?我這麼想着,而桐生則露出了無趣的表情。
「……那排球社的事?」
「……是嗎?」
「是啊。不過,習慣的話倒也樂得輕鬆。不是都那樣嗎?如果不馬上回訊息就會被排擠對吧?那種交友關係,我纔不想要。」
「那可真是……辛苦妳了。」
「──啊,對了。你是……藤田同學,沒錯吧?我記住你了。」
「沒有。老實說,也不怎麼想交。」
我會哭喔。哭給妳看喔。
妳不是斬釘截鐵地說過『對我個人沒有興趣』嗎?事到如今,還說什麼來談有建設性的話題……或許因爲是從視線察覺我的想法,桐生有些尷尬地別開了視線。
「……嗚……浩之……我嫉妒死你了……!」
──因爲,那副表情接下來將會轉爲絕望。
「這不是超自滿的嗎。」
……唉。
「不是我自滿,我確實容貌秀麗、頭腦聰明、運動神經超羣,而且也是有錢人。」
藤田徹底陷入了慌亂。而桐生稍微瞄了他一眼之後,便轉而看向了我。
「啊,嗯……」
「妳不否認嗎?」
「雖然我也覺得不太禮貌……但通常不都是這樣嗎?面對一個見都沒見……不,是見過沒錯,但在這之前一點交集都沒有的男生,一般來說都不會有興趣吧?如果特別有魅力的話,那還另當別論……難不成你覺得自己很受歡迎,足以引起我的興趣?」
「哎呀~妳過獎了。我纔沒妳那麼有名。」
「……妳意外地很健談啊。」
「啊?」
「好啊,加入吧加入吧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那完全是謠言。我纔沒那麼閒。」
「差不多有六成是真的吧。不過我也有話要替自己說,要聽嗎?」
「沒有。」
操場上聚集的人們見到我們便默默退開,我們就這樣如摩西分海一般前進。而就在我們到達校門口時,桐生突然開了口。
藤田開心地說着,真的很開心的樣子。見他那副喜悅的表情,甚至讓我懷疑起『咦?我跟這傢伙繼續當朋友好嗎?』雖然是這麼想……不過我還是原諒他吧。
「……謙遜要是過了頭反而會讓人不快,而且這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因爲這樣,有很多男生會來找我搭話。我當然也就因此受到嫉妒,我也不覺得有趣。而我要是特意到處闢謠的話,那些人肯定會覺得抓到我的弱點,攻擊得比以往更加凌厲。」
「喔,你說那個啊。」
「……妳有問過我不是嗎。」
「……是啊。」
「讓你久等了。」
「還問爲什麼……」
「妳很有名嘛。」
「我並不是在逞強……要是真的有能夠信賴的友人的話,我也不可能不會高興。不過,我周圍的人們不是想陷害我,就是想討好我。而且我國中讀的是私立的大小姐學校……我在那裏只不過是一介暴發戶的女兒罷了。當時過得可艱辛了。」
「……妳說說看。」
「是嗎?那就走吧。那麼……妳是鈴木同學對吧?再見。」
「……」
我跟在桐生後面離開教室,沿着走廊走到了操場。或許是由於身邊走着八成是全校最有名的人,周圍矚目的程度跟平時是天壤之別。雖然我跟智美或涼子走在一起的時候,也會有羨慕與嫉妒的視線投來,所以這對我來說並不稀奇……不過,相較於那種某方面來說帶有好感的視線,現在周圍的人們大概是覺得『可怕』。
「……我從後面兩項推測感到了惡意。」
「不過,雖說是青梅竹馬,看鈴木同學和賀茂同學上了高中還總是和你在一起,倒是可以猜想到你應該不是個壞人。」
「你不知道嗎?聽說她一年級的時候被男生告白,結果回對方:『你照過鏡子嗎?就憑你那張臉,真虧你敢跟我告白啊?什麼?男生不該靠長相判斷?是啊,你說的沒錯呢。可是,你又有什麼好自豪的?錢?運動神經?頭腦?』罵得對方體無完膚耶。」
「……爲什麼要用那種憐憫不已的眼神看着我?」
「桐、桐桐桐桐桐桐生同學!?不、這是、那……那個……」
「……幹嘛?」
「不……因爲,你說的桐生是那個對吧?『蠻橫千金』。」
「智美和涼子?」
大概是愈說愈起勁,藤田的音量大了起來。
「……你們好像在聊很有趣的事呢。可以讓我也加入嗎?」
桐生說着,一副無趣的樣子扭過了頭。嗯……
「我說,是桐生。桐生彩音。你不知道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也是啦。」
那樣子連我都覺得不太好。智美就是,從早安到晚安,像是一直在盯着我的日常生活般,還挺煩人的。要是不回覆的話她還會生氣。
「話說回來……妳怎麼會說自己的事說個不停啊。」
「你覺得很煩?」
「不,不是那樣……我們不是初次見面嗎?」
「直接交談是第一次沒錯。」
「所以,要說起來……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吧?」
怎麼說?桐生給人的印象跟我──不,應該說全校學生吧──所想像的『蠻橫千金』不太一樣……我說不太明白,總是就是,這個人感覺不至於壞到被叫做蠻橫千金啊。
「是嗎?畢竟我們是未婚夫妻不是嗎。而且照這樣下去……具體來說,若不是我們家找到比東九條更好的良緣,或是你的父親還完欠款,否則我們有很高的機率會成婚喔。」
「……是啊。都是我老爸借了錢的關係……」
「……對此我覺得很抱歉。」
「妳覺得抱歉?」
「那當然啊!因爲,你幾乎等於是被賣給我們家不是嗎。」
「是沒錯啦……但那也是我老爸欠錢的錯。」
「是啊。那倒也無可否認。但就算如此……」
她說着停下腳步,露出真摯的表情,向我低下了頭。
「……對不起。都是我家父親,給你添麻煩了。」
「……抬起頭來啦。妳不也一樣嗎?妳就別道歉了。」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的話。」
「嗯。」
這倒也是。
「……要說的話,我嘴巴確實很壞。無可否認。」
話說回來。
「原來妳有自覺啊。不改掉嗎?」
「說得真過分啊,喂。」
「你有對我熟悉到會產生印象?」
「沒錯吧?所以──」
我伸出手,回握了她的手。
「……妳真的跟我印象中差很多耶。」
「對吧?不過只要相處久了,就算彼此之間沒有『愛』,但也許至少會產生『情』吧。既然這樣,我們就朝那個方向努力吧……就是這個意思。」
「是嗎?我反而覺得這樣算消極吧?或說是兩者之間。」
是啊。跟她聊到這裏,我感覺她確實不壞──至少不像傳言中那麼嚴重。
「話題扯遠了。無論如何,既然我們終究要結婚的話,趁現在打好關係應該沒有壞處纔是。要說我能不能把你當成伴侶來愛……老實說,我現在沒那個自信。」
「還請多指教了,未婚夫先生。」
「可是妳卻會老實道歉……完全沒有蠻橫千金的感覺啊。」
「真是積極呢!」
她稍微停了一拍。
「……沒有。」
「……」
「……是啊。」
「……」
我們就好好相處吧。她說。
「這對我來說像是『盾牌』一樣的東西,沒辦法輕易卸下。但是,我自己覺得我的個性並不像嘴巴那麼壞。」
「……請多指教,未婚妻。」
「那你有嗎?把我當成伴侶來愛的自信。」
「……我要是覺得愧疚就會道歉,覺得感激時也會道謝的。不過……」
「不過?」
「……也是,接下來都要住在一起的嘛。彼此敵視下去也不是辦法。」
「我是指大家的風評啦。妳……算了,雖然妳不喜歡,但妳被稱作『蠻橫千金』不是嗎?」
聽我這麼說,桐生只是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