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馬鈴薯燉禸很強,與此同時,涼子也很強
《突然有了未婚妻,沒想到對方竟是聞名全校的『蠻橫千金』,這該如何是好?》 · 疎陀陽 · 1.3萬 字
由於涼子給出了『星期六沒問題喔~』的答覆,我於是在星期六當天早上,久違地回到了老家──應該說,到了老家隔壁的涼子家。按下門前的電鈴之後,大門隨着一聲『來了』的應答聲敞開,從中出現了一位妙齡美女。
「……哎呀,這不是浩之嗎?」
「好久不見,阿姨。」
「重來一次。」
她『碰』一聲關上大門。我於是嘆口氣,再按了一次電鈴。
「哎呀,這不是浩之嗎?」
「……好久不見,凜小姐。」
「很好。進來吧。」
美女說着打開了大門,微笑着邀我進去。她是賀茂凜小姐,涼子的媽媽。她有着完全不像是有個十七歲女兒的勻稱身材,以及令人看不出年齡的美貌,但……不,應該說正因爲這樣?她並不喜歡別人叫她『阿姨』。也就是那個啦,所謂的美魔女。
「話說回來,還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呢。這應該是你上高中以來,我第一次見到你?」
「是啊……我上一次見到妳,應該是畢業典禮那時候的事了?那時候也沒怎麼說到話的樣子……應該說,凜小姐妳會在家還真稀奇。」
「因爲我在典禮結束後,馬上就跑到義大利出差了嘛。那之後我也一直在國外出差,昨天才終於從紐約回來。」
「……妳有一年沒回日本了嗎?」
「不,在這之間也有回來幾次,但都只待兩、三天而已。這次難得可以留在日本一個月。而且,還是待在自己家。」
凜小姐是某知名時尚品牌的設計師。雖然不清楚詳情,但她似乎是創業初期的成員之一,工作十分忙碌,經常往來於世界各地。所以能在她家中遇到她,可說是相當難得的事。
「所以呢?你今天怎麼會來?要跟涼子約會嗎?」
「不是那麼有風情的狀況……但我們要一起去朋友家玩。」
「智美嗎?」
「不是……她們兩個現在吵架吵得正火熱。」
聽我這麼說,凜小姐明顯皺了皺眉。
「……」
「──嗯!那麼今天的主餐,就做馬鈴薯燉肉吧!」
「那種話題我已經聽得夠多了。可以麻煩妳幫我叫涼子嗎?」
「是啊。可以的話就拜託妳了。」
「應該是因爲給人『THE•家庭料理』的感覺吧?擅長做馬鈴薯燉肉的女孩子,就會給人自己常在家做菜,不會被流行所影響的印象。」
「嗯,我從來沒在電視以外看過這種地方……桐生同學她真的是位大小姐呢。」
「不過,芽衣子小姐願意陪她出去玩的樣子,真是太好了。真不好意思,我家母親給你們添麻煩了。」
肉類、魚類,還有蔬菜都是。只要那天是桐生負責料理的日子,餐桌上經常都會充滿咖啡色。
「……別說傻話了,快讓我們進去。」
「……啊,不過,她非常會煮飯。」
「……很驚人對吧。」
「……」
「浩之你喜歡馬鈴薯燉肉嗎?」
「畢竟我家媽媽就是個小孩子嘛~」
我這麼說着,再次抬頭仰望已看過不知幾次的公寓大樓。由於最近回來這裏已經是理所當然,所以比較沒有感覺了……但重新看一次,還是覺得相當驚人。
就算用同樣的步驟來煮飯,但感覺桐生煮的就是比較好喫。到底是爲什麼呢?真的是我的心理作用嗎?
「也是呢。嗯……這樣的話……」
主要是爲了我的飲食生活。
「怎、怎麼了?」
「我本來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瞞着她,結果忘了。而且我昨天是半夜纔回來的。」
◆◇◆
涼子說着,用手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沒什麼啦。話說凜小姐她還是老樣子啊,該說是淘氣嗎……」
順帶一提,禮二全名是賀茂禮二,是涼子的爸爸。
廚藝的程度……
「……怎麼辦,我覺得我無法否定。」
「總之,她有認爲什麼東西拿去煎就行的毛病。她會說:『只要煎過的話,基本上都可以喫!』……然後全部拿去煎。」
「咖哩和漢堡排這些雖然也很普遍,但『馬鈴薯燉肉』還是最深入人心的。說到底,如果突然有人問『喜歡女朋友做什麼料理?』,要是沒什麼特別喜歡的,那大概也只能答得出『馬鈴薯燉肉』對吧?」
「……水煮呢?」
「啊啊,要叫涼子對吧。」
「……啊?」
「沒什麼。嗯……她會的技能基本上只有『煎』而已。」
「……不過爲什麼選馬鈴薯燉肉?是那個嗎?攻陷男人的料理之類的?」
「……這麼說來,那爲什麼會被稱作攻陷男人的料理啊?」
「對不起喔,浩之。我有點慌,害你見到丟臉的一面了。」
「……不過她煮的飯確實比我的好喫。」
「謝謝妳今天邀我來。來,我烤了餅乾帶來,可以的話就喫飽後喫吧。」
「……好大呢。」
喂。爲什麼我周圍的人總是這樣,一下就把我當作犯人?
「不,可是……而且,妳好像還化了妝。」
桐生手中拿着涼子帶來的那袋餅乾,在玄關口陣陣發抖着。我說啊,說到底女子力這種東西──
「……我會怕。我可不想造成火災。」
「……有時候真讓人搞不清楚,凜小姐跟涼子哪個纔是媽媽……」
「……哦。」
「遲鈍系主角那種東西,還是留在二次元裏就好吧。像我自己都不知道想爆打禮二幾次了……」
「是沒有問題……不過,桐生同學她的廚藝到什麼程度呢?根據程度不同,教法也會不一樣。」
「妳早上會穿得這麼正式嗎?」
「是嗎……也就是說,桐生同學幾乎不會做菜對吧。」
我與涼子一同搭乘電梯,前往頂層三十二樓。涼子在電梯裏也時不時發出『咦~』、『哦~』的感嘆聲,感覺有些緊張的樣子。但等到踏上三十二樓,或許是聽到我說『這裏只有我們住的那一戶,還有另一戶而已』反而讓她看開,於是她便恢復冷靜,用一如往常的柔和笑容把小小的紙袋交給了桐生。話說桐生,妳那是什麼表情?
她於是從樓梯朝位於二樓的涼子房間出聲喊道『喂~涼子~』。隨後,二樓傳來涼子『來了……咦?等等,咦?』的聲音,然後房門便碰一聲用力打開,從中探出了涼子慌張的面容。
「都已經是四十多歲的大人了,哪還有什麼好淘氣的。那叫做幼稚。」
「沒有……我只是想說是我邀請人家來,要請她教我做菜,還拿她的餅乾真的好嗎?」
「……連妳也要這麼說?我被冤枉的機率也太高了吧。不是我啦。純粹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的吵架。」
「也沒什麼不好啦。而且──」
「什麼啊,原來涼子要出門。難得我以爲可以喫到涼子做的菜了……」
「……會、會啊。」
「啊……不好意思。因爲我聽說她星期六有空……」
「不是因爲你的心理作用?」
「……不知道。」
「只是浩之你不知道而已……馬鈴薯燉肉,其實是最強的喔。」
「還有就是……不是常有嗎?『女性做了會讓人感動的料理』之類的雜誌特輯。」
「……油炸呢?」
「今天就久違地跟芽衣子去血拚一番吧。我這就連絡看看。」
「沒關係吧?剛剛打電話的時候她也說『食材這裏有』。」
「啊……又來了啊。你這次做了什麼?」
「……妳沒跟她說妳回來了嗎?」
「所謂攻陷男人的料理,雖然不能說完全是騙人的……但也不能隨便相信。」
跟着我來到我與桐生的居所──高達三十二層的公寓大樓之後,涼子張着嘴朝上仰望,不禁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總覺得對馬鈴薯燉肉的憧憬一口氣消退了。」
「……聽起來是文明利器的勝利……」
「唔……這女子力的巨大差距……!」
「爲、爲什麼媽媽妳在家!?妳不是說妳在紐約嗎!?」
「……確實。」
「畢竟她是大小姐啊。平常就身在沒有必要做菜的環境……」
「……歡迎妳來,賀茂同學。等妳好久了。」
每當喝醉的時候,凜小姐都會說一次她跟禮二先生是怎麼相戀到修成正果的。從小聽到大的我實在是有點聽膩了……而作爲女兒要聽這些想必更加受不了吧。聽這話題聽到涼子氣得滿臉通紅爲止,已經是我們青梅竹馬之間的例行公事了。
確實比起其他標新立異的菜色,這麼選擇是最保險的。也就是既不特別喜歡也不特別討厭,但硬要找一個也就是它了的感覺。
「嗯。不過……沒關係嗎?我們一點食材都沒有買……」
「現在要做馬鈴薯燉肉也沒有那麼難了。先不論餐廳賣的那種馬鈴薯燉肉,在家自己做的話,用壓力鍋就可以縮短時間。更進一步說,還有『馬鈴薯燉肉調理包』這種東西,只要完全交給『調理包』調味,就可以做出很好喫的馬鈴薯燉肉了。」
見凜小姐笑着這麼說道,我嘆了口氣。這個人還是一樣這麼幼稚。
「……咦?」
「也好。媽媽她應該也挺閒的,就麻煩妳帶她一起出去散散心吧。還有……」
她頓了一拍。
芽衣子指的是我的母親,她跟凜小姐兩人感情很好。而且據說是從高中時代就認識的摯友。雖然凜小姐主張『這是偶然』……但買下一間房子,結果隔壁鄰居就是高中時代的摯友,這怎麼想都不會是偶然。所以我認爲肯定是凜小姐跟媽媽兩個人串通好,選在彼此隔壁蓋了房子。哎,就算是串通好的,其實也無所謂就是。
「那我們進去吧。」
「……什麼?」
她以燦爛的笑容這麼說道,接着如向我催促着『走吧!』一般,朝我家筆直前進。
◆◇◆
「……原來如此。」
哎,雖說我本來也不是特別有憧憬……但就是稍微有種失望的感覺。
「媽媽嗎?嗯……她應該在吧。」
「……是啊,我最一開始也很驚訝。」
從我小的時候,凜小姐就已經在世界各地來回奔波了。她雖然工作能力卓越……的樣子,但相對地生活能力就比較差。因此,涼子做家事的能力也就理所當然地愈來愈強。一個小學年紀的孩子提高家事能力的理由竟是『爲了生存』,除了令人哀愁之外,也散發了一絲疏忽母職的味道……不過,我知道凜小姐和禮二先生都很珍視涼子,而我家的爸媽也把涼子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茜更是與她像真正的姐妹一樣親密。或許正是因爲這樣,涼子的性格纔沒有扭曲,順利地長成現在的樣子。
「……她會用拿來捅人的方式握菜刀。」
「就是否定不了啦。哎,媽媽的事就先別管了。所以呢?今天只要教桐生同學怎麼做菜就好了嗎?」
「啊……不,是不討厭沒錯啦……」
涼子不滿地鼓起了臉頰。嗯……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除此之外,還說了『馬鈴薯燉肉……是嗎。這樣啊。是馬鈴薯燉肉啊……那正好!就讓我來複仇!』這樣的話就是。這麼說來,豪之介先生作爲實驗對象──不對,是作爲犧牲者──也不對,呃……總之最初喫到的桐生的料理,就是馬鈴薯燉肉啊。
「不用在意啦。應該說,被邀請到別人家帶伴手禮是當然的喔~」
「你不需要道歉啦。對了,芽衣子在嗎?」
「……似乎不適合她的樣子。」
我記得她早上的時候會穿得更居家一點纔對……但她現在穿的是有點漂亮的連身裙,甚至還化了平常在家不會化的淡妝。
「……妳難道……」
「我、我纔不是因爲賀茂同學要來,所以太興奮了喔!?只、只是……那、那個,既然要邀請熟人到家裏來,就該做到最低限度的禮儀……!」
……看來這傢伙是因爲第一次邀『學校的同儕』到家裏,所以努力過頭了吧。不,考慮到她至今爲止的情況,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怎麼說?總感覺有點令人同情。
「總、總之!我們快點開始做菜吧!材料都已經準備好了!」
「也是呢~要是弄得太晚也不太好,我們就快點動手吧~」
涼子悠閒地說道,隨後說聲『打擾了』,脫下鞋進了屋內。桐生接着說『在這邊』帶領涼子走向廚房,涼子於是跟在她身後,而我則又跟在涼子身後,形成了RPG遊戲裏面會出現的直列隊形。
「廚房也好大呢~感覺很好用,真棒!」
「給我跟桐生用完全發揮不了價值就是了。」
「唔……雖然是事實……可是好不甘心。」
「別在意,桐生同學。羅馬不是一天建成,做菜也不是一下就會的。我們一起做吧!今天要來做馬鈴薯燉肉。」
聽涼子這麼說,桐生浮現了苦澀的表情。
「……我在馬鈴薯燉肉上遭遇過沉重的失敗……沒問題嗎?」
「是嗎?啊,是那個嗎?沒煮熟之類的?」
「……沒錯。」
桐生不甘心地咬了咬嘴脣。見桐生那副樣子,涼子拍了下手,隨後開始翻找起自己的包包。
「桐生同學,妳是不是把蔬菜那些東西都直接放進鍋子裏煮了?」
「……是啊。一般不是這樣嗎?」
「一般是那樣沒錯。可是那樣做的話,對初學者來說會比較難做得好喔~要判斷食材有沒有熟跟調味一樣,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畢竟根據食材不同,煮熟的時間也不一樣嘛。所以……」
涼子說着,從包包裏拿出了某樣東西。那是什麼?
「……沒什麼。」
「嗯。現在在百圓商店這類地方都有賣。這是我們家多出來沒在用的,所以我就留在這裏囉。這個比百圓商店賣的容量還要大,很好用的。」
「……感情好,是嗎?」
「小學的時候甚至一放學就跑來說『涼子,烤那個餅乾給我喫!』呢。」
「……是燉菜鍋嗎?」
「呃……那個……」
桐生說話吞吞吐吐的,完全看不出平時那副蠻橫千金的模樣。涼子一瞬間雖浮現了茫然的表情,但隨後便『哦』一聲,點了個頭。
「……確實。」
「順帶一提,一開始先做燉菜鍋也可以喔。那樣的話,隔天就做奶油燉菜,再隔天就放通心粉做成焗烤。接下來剩下的量不多,所以星期四再多加點飯進去,同樣也可以做成焗烤飯對吧?這樣一來,兩星期份的菜色就解決了。這樣做不但很節省,而且口味也有變化不會喫膩,很棒的喔。」
「……幹嘛?」
此時,側腹部突然傳來一陣痛楚。我隨即轉頭一看,發現是桐生用左手手指捏了我。
那很痛耶。
「而且……聽到別人說『好喫!』的話,也會比較有幹勁對吧,桐生同學?」
「……順帶一問,妳又怎麼想?就妳來說,會希望我怎麼回答?」
「討厭!浩之,別鬧了!來,桐生同學,妳仔細看看食材。有沒有發現什麼事?具體來說,這些材料會被用在什麼地方?」
「爲什麼啊?」
……桐生,這不叫女子力。是主婦力纔對。不過,嗯,都一樣很厲害沒錯啦。
她說着露出了笑容。
我跟桐生的答案並不相同。雖說如此,涼子依舊露出了滿面笑容。
涼子露出苦笑,又喝了一口咖啡。
「哼!我之前明明跟你說過不是嗎!」
「東九條同學,少囉嗦。來,賀茂同學,這杯給妳。」
涼子特製的餅乾就裝在桌上的盤子裏。我拿起一塊喫了下去,奶油的香味還有即使冷掉依舊酥脆的口感隨即在口中擴散開來,很好喫。
「……原來還有這麼方便的東西。」
「……順帶一問,妳怎麼想?『已經』覺得無所謂了嗎?」
「非常方便的料理……那是什麼意思?我是知道它被稱作『攻陷男人的料理』……」
聽我一說,涼子『啊哈哈』地苦笑了幾聲。不,我這麼說並不是想抱怨,而且我喜歡咖哩,所以也沒什麼問題就是了。
「……是咖哩嗎?」
「就說我不會說了。」
「桐生同學,妳知道馬鈴薯燉肉是種非常方便的料理嗎?就我個人來說,我覺得說它是最強也不爲過。」
「哦哦。」
涼子本身就很擅長做菜,而烤這個餅乾的技術更是一絕。怎麼形容呢?雖然不會想每天都喫,但偶爾就是會沒來由地想喫。要是能問到做法,可以自己做就方便多了──
「啊……是啊。因爲跟市面上賣的餅乾比起來,這個好喫多了嘛。有什麼祕訣嗎?」
「嗯,桐生同學。謝謝~」
「真是的,浩之!要考慮菜色真的很不容易喔。尤其是從學校回來做完功課、打掃完,跟洗好衣服之後,整個人都已經很累了。」
「──因爲啊,馬鈴薯燉肉是最強的嘛。」
此時,涼子見我跟桐生之間的互動,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還、還問什麼……什、什麼都沒有啦!總之!禁止在我面前跟別人卿卿我我!」
「……哦~類似壓力鍋那樣的感覺嗎?」
「矇混過去了。」
涼子拿起咖啡杯啜了口咖啡。見她那副樣子,桐生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接著有些畏縮地開口問道:
「……也是啊。」
「……確實。如果能聽到正面回饋,是會比較有動力。」
「說什麼?」
也是。聽說壓力鍋還引發過爆炸事故……要是讓桐生使用的話,我只能想像到屋裏爆炸的慘痛未來。
「兩個人都答對了。馬鈴薯燉肉使用的食材,大多都是其他料理也都會用的。所以用來做馬鈴薯燉肉的材料,也可以直接用來做別的料理。」
「……也是呢~桐生同學跟浩之你們是未婚夫妻嘛。我想我也差不多該說清楚了~」
「……一點粗茶,不成敬意。」
「我應該說『不要把浩之搶走~』比較好嗎?」
「……這個嘛,這麼說吧。要是妳說『還給我』的話,我會很困擾。」
「……」
「搶──!……唔,也是。說法就先不論……但我是這個意思沒錯。」
「啊……原理不一樣,但就縮短時間這點來說是很像沒錯。而且你想,壓力鍋對初學者來說比較可怕不是嗎?」

◆◇◆
桐生別開了眼神。也是啊。畢竟她除了『煎』什麼也不會,與其說是考慮菜色,不如說是考慮要拿什麼東西來煎。
「嗯。畢竟也只是電器店辦活動送的贈品而已。」
「……說什麼?『還給我』?」
涼子這麼說完,接着說了聲『我看一下蔬菜室喔』,伸手打開冰箱的蔬菜室,拿出裏面的馬鈴薯、紅蘿蔔、洋蔥,並拆開袋子拿取需要的份量。不過……
面對露出微笑的涼子,桐生髮出了陣陣顫抖。
「──這就是……女子力……!」
「妳指什麼?」
「……咦?涼子,妳眼睛是壞掉了嗎?」
「……是沒錯啦。要說的話,這種做法就是『把偷懶料理再做變化』的感覺……而且只要做成了咖哩或奶油燉菜的話,味道就會很明顯,所以之後的變化都只能以原本的爲主體。可是呢,我覺得對料理經驗不多的桐生同學來說,成功的經驗也是必要的。採用這種做法的話,只要第一天不失敗的話,後面失敗的可能性就會很低。」
說完,涼子穿上自己帶來的圍裙,從水槽下方拿出菜刀,開始有節奏感地切起了蔬菜,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對啊。」
「這是矽膠蒸鍋喔。只要放在這裏面用微波爐微波,就可以縮短蔬菜燉煮的時間。」
「……是、是啊。」
「還沒什麼。幹嘛要捏我?」
「浩之你從以前就很喜歡這個餅乾嘛。」
「星期五的話,隔天就放假了不是嗎?不但晚上可以悠閒一點,洗衣服之類的事也可以之後再做,所以就能花時間慢慢做菜了啊。」
「沒錯吧?夏天的話東西容易腐敗,比較不推薦這麼做……但現在還沒有那麼熱,所以我覺得要趁現在累積成功經驗……差不多到冬天的時候喜歡上做菜就好。而爲了這個目標,就要先學會做最基礎的馬鈴薯燉肉。」
「先在星期一做馬鈴薯燉肉,然後隔天加點水再放咖哩塊,就可以做成咖哩。咖哩放隔天比較好喫,所以星期三也喫咖哩。如果單純喫咖哩覺得不夠,也可以到超市買現成的熟食,做成炸豬排咖哩。星期四把剩下的咖哩跟白飯放到焗烤盤裏,加入起司送進烤箱烤,就是焗烤咖哩飯了!」
「那也沒錯……不過不是說那個。妳想,要考慮菜色不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嗎?」
「卿卿我我……」
「這也不是茶就是了。」
「……你是不是在想很失禮的事,東九條同學?」
「……可以嗎?」
「我纔不會說呢~」
「……那是怎樣。」
我說啊,我現在可是正在受到虐待耶。
「……沒有。」
「……所、所以呢?考慮菜色跟馬鈴薯燉肉是最強,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
桐生一副戰慄的樣子,小聲說道。是怎樣?女子力對桐生來說是種流行語嗎?
「那個……沒關係嗎?」
「……身手真好。這就是……女子力……!」
「因爲只要說出來的話,浩之你就會自己做了吧?那樣就不好玩了嘛~」
「……真厲害呢。不過,這樣星期五不就剩下來了嗎?」
「……就是這個。這個味道最棒了。」
「……你們兩個感情很好呢~」
「是啊,桐生同學妳跟浩之感情真好。都讓我覺得不愧是未婚夫妻了~」
「是啊。不過今天用這樣的份量沒問題。」
「呵呵,是祕密~纔不告訴你。」
「你說了什麼嗎?東九條同學。」
「……哦~」
聽涼子這麼一說,我於是認真看向了砧板上的食材。啊啊,這不是──
「……沒什麼。」
桐生已經完全轉向了別的地方。也是啊。畢竟妳自己就說過『不每天打掃又沒關係』這種話嘛。
「……好痛!」
「哦~這樣啊,原來如此。」
「……要煮三人份這樣不會太多嗎?」
「……總覺得好像都是咖哩和燉菜類?」
涼子就這樣順勢把咖啡杯放下。
「──這麼嘛,我不打算說『還給我』……但是,我喜歡他喔。喜歡浩之。」
當然,是作爲異性來喜歡。她說。
「……是嗎。」
「妳不驚訝嗎?」
「嗯……因爲我某種程度上猜到了。」
桐生說着把視線朝向了我。啊……
「……我也不會訝異。我某種程度上有自覺。」
「也是啊~我喜歡浩之這件事……啊,不過現在也沒希望吧。總之,我也覺得他大概沒把我放心上。」
涼子說着笑了出來。見她那副樣子,我感到有些疑惑……但還是繼續問道:
「那個……怎麼說?妳無所謂嗎?」
「什麼無所謂?」
「還問什麼……就是……想要聽到我的答覆之類的……」
「沒關係,不用的。」
「不用……」
我心中的疑惑更爲加深。見我這樣子,涼子無奈地搖搖頭說聲『真是的』,並嘆了口氣。
「……浩之,你是不是誤會了?我是說了『喜歡』沒錯,但沒說『想交往』對吧?」
「……呃……」
……咦?
「抱歉,我有點不太理解。」
桐生拚命擠出了這句話語,涼子則只是露出苦笑。
涼子先是困惑地歪歪頭,但下個瞬間,她像是察覺了什麼一般,露出驚愕的表情。
「……然後妳再接手她的位置,是這個意思嗎?」
「所以,我會等的。反正我也不覺得等待痛苦。畢竟都已經等了十七年了,不過就是再等個兩、三年而已,不算什麼。」
「……我可以理解。畢竟這樣的話,妳就無法前進了吧?妳喜歡上的人,對別人懷有愛慕之情。但受到愛慕的那個人,又不肯回應那份情感。所以……自己也無法前進。」
桐生無言以對。涼子看着她那副樣子,隨後有些歉疚地看向了我。
「……真的抱歉。」
「……就結論來說,我並非『不想要』得到答覆,而是現在根本『得不到』答覆。如果浩之現在就給出答案的話……無論結果如何,我想那都一定會深深傷到智美,而浩之也一定不想要那樣。」
「我先洗好澡了。」
「……也是啊。」
「……咦?」
──到那時候,成爲『一個人』的一定是我。她說。
涼子豎起食指,眨眨眼說出這句話的模樣,十分美麗。
見桐生可愛地歪歪頭問『好嗎?』,我點了點頭。隨後,桐生說聲『好耶』,有些高興地在原地小小跳了一下,便前往了廚房。不久之後,她帶回兩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到我眼前之後,在我身邊坐了下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所以拜託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是嗎?我倒是不那麼覺得。」
「……真是的。拿你沒辦法。」
「……東九條同學?」
「……太近了吧?」
──可是呢。涼子又說:
「……現在是晚上耶。會睡不着吧?」
──智美一定會對浩之產生依存。她說。
涼子說到這,朝我投以『你是說到這裏嗎?』的視線。見我點了頭,她於是也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下去:
「……就這層意義上來說,桐生同學妳也一樣。我不像瞭解他們兩個人一樣瞭解妳,但是……我是指一般來說喔。高中生情侶會一路走到結婚的可能性非常低,就算哪一天婚約解除了,我也一點都不覺得奇怪。照這樣說來,妳覺得你們能長久交往下去嗎?」
「懂了嗎?就算浩之跟智美交往,或跟桐生同學妳交往……只要維持不下去的話,浩之就一定會回來我這裏。或許還可能到瑞穗或明美那裏去……但我想,我一定比她們任何人都能跟浩之交往得更加『順遂』。畢竟,我跟浩之相處得比誰都還要久啊。」
「……這氣氛是怎麼回事?……?……!!」
「這個嘛~我想我大概會嫉妒得要死吧。」
「……那種事說不準吧。」
「只要浩之跟別人說話、浩之對別人露出笑容,或是浩之看了自己以外的人……智美一定會嫉妒。這件事本身不能說是壞事……可是,我想浩之無法支持那樣的智美。但即使如此,他卻又沒辦法棄那樣的智美於不顧。因爲……」
「……」
「那個……對不起,賀茂同學,是我硬逼他說出來的。那個……因爲我稍微有點在意。」
「……唉。」
桐生說着嘆了口氣。
「不、不是!那個……」
「妳指什麼?」
「嗯……基於這個原因,我們幾個青梅竹馬間的關係變得相當『走樣』了。浩之對智美抱有好感,我則對浩之抱有好感。而智美擔心這樣的關係──嗯,說白了,是擔心我成爲孤獨一人……不,那應該說是害怕了吧。她是在害怕這件事。」
「……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說出『沒有』。是不可能說,但是──!」
「沒關係的。因爲──就算浩之不愛我,我也會連浩之的份一起──對他投以兩人份的愛。」
涼子若無其事地說道,又喝了一口咖啡。
「……我也不懂妳的意思。賀茂同學,妳對東九條同學表達了妳的心意……光這樣就滿足了嗎?」
「……不討厭。」
「可、可是!如果東九條同學跟鈴木同學,或是跟我交往……成、成爲了那樣的關係,妳也能保持冷靜嗎?」
「先不論說法如何……但沒錯,大概就是那個意思。」
「我想,我一定是希望浩之能夠接受。跟智美,也跟我交往過……在這樣的前提下,打從心裏接受。我不希望他懷着『果然還是選另一方比較好吧?』這樣的後悔。」
「難、難道說,浩之你……?」
涼子有些羞赧地搔了搔臉。桐生見狀尷尬地別開臉,而我則如坐鍼氈,恨不得逃離這裏。
「……可是,我其實覺得……智美跟浩之的感情一定不會維持太久。」
……嗯,我說完自己也這麼覺得。我自己都這麼覺得了,所以妳別兩手抱着身體往後退啊!我心靈會受創的!
「妳這樣做……就這樣愛着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一點好處也沒有不是嗎……?」
「……這樣……沒關係嗎?」
「不行嗎?」
「……是啊。我當初聽完之後,也是這麼感覺。」
「……」
「也不是那樣……但實在有點難說明呢。嗯……我跟智美和浩之雖然從小就玩在一起……但,該說是國中時代發生了許多事嗎……」
「……唉。反正妳大概總有一天還是會知道……沒辦法。畢竟也讓浩之欠了我一次。」
「我是個不機靈的人,所以沒辦法打着算盤在情場競爭。不過……也是,或許就像桐生同學妳說的,這麼做很艱苦……但,沒關係。」
「還不想去洗嗎?那,要不要我幫你泡杯咖啡?」
「咦、咦咦咦!!真、真不敢相信!浩之!你這個徹頭徹尾的沒神經!!跟那個時候相比完全沒有成長嘛!!」
「……總覺得那樣說好變態,討厭。」
「是啊。所以我才說『一般來說』。」
「白費不白費是我說了算。至少,我並不覺得那算是白費。」
「怎麼會沒關係……」
「……浩之一定沒辦法忍受那樣的關係,一定會因此受傷。到那時候……雖然不知道會是智美還是浩之先提出,但他們兩人的關係肯定持續不下去。」
「討厭……真是羞死人了……算你欠我一次喔。」
「浩之,你討厭我嗎?」
是因爲我太笨了嗎?我這麼想着,把視線轉向了桐生。而桐生似乎也跟我有同樣的疑惑,稍微歪了歪頭。
「……容我訂正。是非常。」
「到時我就會承認自己眼光不足,然後放棄。沒辦法嘛。該說是被愛衝昏頭了?」
涼子把視線朝向了我。
「……智美已經太過珍重這段『三個人』的關係。要是她跟浩之成爲『兩個人』,要重視的對象減少一人的話──」
雖然這只是我的任性罷了──她說完補充這麼一句,輕輕笑了笑。
「我有自信,我比任何人都還要了解智美和浩之。說不定……不,不用說不定,我想我甚至比智美和浩之他們兩個本身都還要了解他們。」
「……有點?」
涼子舉起手,阻止桐生說下去。
「……」
「嗯……那我也去洗澡好了~」
「……非常抱歉。我說出去了。」
「──你就靜靜讓我愛着吧,浩之。」
「嗯。那樣就夠了。我剛剛也說過吧?我『現在』不會要求跟你交往的。」
涼子罕見地大發雷霆。不,我是真的很抱歉。
「……算了,沒關係啦。總之,這樣事情就好說了。以前浩之曾經喜歡上智美,然後把這件事告訴我,害我受傷了。在那之後,浩之打算向智美告白……卻聽到她說『想三人友好相處』,沒辦法告白出口而失敗。簡單總結的話就是這個樣子……」
「也不是不行……不過洗髮精的味道好香。」
我嘴裏這麼說着,卻完全提不起勁移動。桐生見狀稍微苦笑了一下,出聲問道:
◆◇◆
此時,客廳的門喀嚓一聲打開。我一轉過頭,看見剛洗好正用浴巾擦着溼頭髮的桐生朝我走了過來。我於是輕輕舉起手招呼了一下。
「……是。」
「不必分最喜歡還是第二喜歡……就只是,我身爲一個『女孩子』,沒有讓你『想交往』的魅力嗎?」
人往往最不瞭解的是自己。
「如果東九條同學還是沒有回心轉意的話……那段時間對妳來說不就白費了嗎?」
所以。她說。
涼子掛着笑容說道『要再邀請我來喔』並回去之後,來到了晚上。感覺這天有太多事情一舉襲來,我因而筋疲力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緩緩吐了口氣。該怎麼說……真是累死人了啊,喂。
「真的讓人不敢相信!一般來說會說出去嗎!?」
「那,喜歡嗎?」
「……簡直像囚牢一樣。」
「……爲什麼?」
「因爲,我們都已經是高中生了啊。怎麼可能還一直保持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智美她也會發覺的。『無論再怎麼掙扎,我們都無法三人待在一起』這件事。那樣一來,能得出的結論就肯定只有『兩個人』和『一個人』了。或許也可能是『一個人』、『一個人』和『一個人』……但假設是『兩個人』和『一個人』的話──」
「要、要是我們就這樣跟他順利交往下去的話,妳打算怎麼辦?」
「畢竟智美的個性就是愛照顧人啊。身爲受她幫助的人,我實在不想說這種話……但老實說,我覺得這樣並不太好。」
她這麼說完,看向了桐生。
「又沒關係。反正今天是星期六,明天放假啊。偶爾熬個夜吧?」
「……我無可辯解。」
──浩之是個『軟弱』又『溫柔』的人。她說。
桐生說着稍微靠了過來。接着,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
「……今天真是累人呢。」
「……啊……是啊。說累的確是很累。」
見我嘆了口氣,桐生浮現苦笑,隨後開口:
「……怎麼樣?被那麼愛着的感覺如何?」
「……嗯,比起被討厭是好多了。」
「哎呀?這麼說感覺很遊刃有餘呢。明明是……那麼深的愛。」
「……我是很感激啦。」
「但是覺得排斥?」
「不,完全不是那樣。我並不排斥。」
「哦……可是我聽說……那個,沉重──不對……呃……感、『感情』!女生『感情』太深的話,會讓男人生畏。」
「感謝妳努力調整了用詞。」
不過要說的話,確實。是有那樣的看法沒錯,而我本身也屬於贊成那派。
「……要在妳面前說這個,感覺不太好。」
「沒關係。反正是我提起這個話題的。」
「……老實說,聽她那樣說,我有點開心。我雖然喜歡智美,但也並不討厭涼子……呃……我可以說句很差勁的話嗎?」
「請說。」
「……說白了,在我『那時候』的精神狀態下,如果是涼子溫柔對待我的話,我想我一定會喜歡上涼子。」
「光明正大的劈腿宣言啊?」
「聽妳這樣說實在有點難受……」
「……嗯……呃……就、就是這樣啦!」
「桐桐桐桐桐桐生!?」
「我充其量只是個……就是,由父母安排的未婚妻而已。不過,我現在覺得……你對我很重要。」
「不過……就算只是父母決定的未婚妻,我也同樣很把妳看得很重要……就是,怎麼說?要我丟下妳……不,不知道這種說法正不正確,但總之!我基於我自己的緣故……」
我佔有慾很強的嘛──她說着,帶有自嘲意味地笑了笑。
「……你到底想說什麼?」
老實說,我不太想去想像。就今天涼子的那副感覺,我只能預見慘烈不已的未來。
「那是你找她商量,她才針對這點生氣吧?氣你太沒神經。」
「……我不會覺得你差勁。因爲,你就是那麼珍視她們兩個人對吧?」
「……」
「……不覺得。」
接着,她貼近我身邊,把頭靠到了我的肩膀上。
「……現在就好。」
「……」
「……怎麼說?」
這樣我實在是忍受不了。我這麼想着,打算從沙發上站起。
──現在就好,再保持這樣一下。她說。
她輕輕微笑,說了聲『謝謝』。
桐生紅着雙頰,就像要留下氣味的貓咪一樣,用頭蹭着我的肩膀。不,我是很高興啦。是很高興沒錯,但……!
「是啊。」
「那個……這點我絕對能肯定。」
「……那個……怎麼說?涼子和智美她們兩個,我說喜歡……是喜歡沒錯,但要交往的話……呃,也不能說不想……」
「是啊。她跟乍看不同,是很『堅強』的呢。」
「……對吧?哎,也可以說是固執就是了。」
又喝一口咖啡之後,桐生把咖啡杯放到了桌上。
然而她雖然笑着,眼神卻似乎有那麼一點快哭出來的樣子。我於是伸出手,輕輕放到了桐生頭上。
「所以……我雖然擺出很鎮靜的樣子,但是,我明白了賀茂同學真的那麼喜歡你,也知道了你曾經愛慕鈴木同學……要是,你跟她們其中一個人交往的話,是不是就會離我而去了?當我這麼一想──」

「因爲,你喜歡上鈴木同學之後,找了賀茂同學商量對吧?」
……咖啡,還是喝慢一點吧。
要說『任誰都行』或許有點不太對,但也是最接近的說法了。說到底,我能考慮的選項也只有那兩個人。
「……我到底想說什麼啊?」
「……要這麼說,我也是一樣。」
「──……」
「……只到喝完咖啡爲止喔。」
「……也是呢。」
「所以……賀茂同學可能已經預料到這個地步了。因此,她纔沒有對你溫柔……不對。是沒有明顯對你展現溫柔。」
「……完全有可能啊。」
「那個、那個啊……我好高興,東九條同學。」
「──我稍微,有點喫醋。」
「因爲這樣,賀茂同學才刻意不對你溫柔的吧?就賀茂同學今天那樣看來……我想,她一定早就想像到了。」
「……說不定,賀茂同學是預想到了這點,所以纔沒有在那時候對你溫柔吧。」
「桐、桐生?」
「……沒有啦,開玩笑的。就是那個啦,那個。像是被搶走玩具而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
「……嗯。」
「可是,我被她打了耶。如果涼子已經想到那個地步,應該不會打我吧?」
「……嗯,是有可能。」
「……」
「不行。」
「既然這樣,要是你喜歡上賀茂同學的話,肯定會找鈴木同學商量吧。」
「我、我!我去洗澡了!」
「說軟弱有點不太對……不過她確實比較重感情。」
我就覺得好寂寞。她說。
「……嗯、嗯。」
聽我這麼說,桐生露出瞭如花朵一般的笑容。
「嗯……那樣就夠了。」
「──啊。」
現在的話有些微妙……但我們直到前陣子都還幾乎每天待在一起,我想我絕對馬上就會被識破。說到底,我本來就不是那麼擅長隱瞞事情。
「然後……鈴木同學比想像得還要『軟弱』是嗎?」
「……我真是被掌握得清清楚楚啊。」
──是不可能會離妳而去的。
「假如你喜歡上賀茂同學的話,你覺得你瞞得過鈴木同學嗎?」
我真遜。真的是遜斃了!!
然而卻被緊緊抓住了手。
「……是的。」
「喂,我說妳!妳、妳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