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话 重返

馆羽离开已经三天了。

被留在房间里的我，久违地来到了客厅。

我不想听到「你怎么了」之类的问题，所以不想和妈妈见面。但时机不巧，我正好撞见了在做饭的妈妈。

赶紧逃走。刚这么想着，母亲开口了。但她的话语并不是责备。

「今天想吃什么？」

语气和平常别无二致，只是简单的一句问话，我却当场哭了出来。

我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一遍遍地道歉。我曾对母亲说出了许多恶毒的言辞，她那悲痛的神情深深刻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母亲抱住了我，而她也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般，泪水簌簌滑落。

这段日子里，并不只有我一个人在痛苦。妈妈……她承受的，肯定比我更多。

那天晚上，餐桌上的菜包肉仿佛被泪水融化了般，无比柔软。

距离上次来学校，算上寒假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重返学校后，面对关心我的同学，我解释道自己是身体不舒服，同时将目光投向靠窗的座位。

馆羽不在。

不知从何时起，馆羽再也没有在我家出现过。发消息给她，也显示未读。妈妈说她回自己家了，说不定她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放学后，我前往馆羽的家，按下门铃，却无人应答。

馆羽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

自从被馆羽拥抱后，皮肤深处仿佛被炽烈的阳光灼烧般，总是隐隐作痛。

——「瑠莉酱，真的很了不起」

被夸奖，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撕裂般的焦灼感，仿佛随时会中断。

我想再见她一面，想把我的心意告诉她。

欺凌、嘲笑、兴奋……为了改变那样的自己，我在书桌拼命学习，终于得到了满分的试卷。馆羽看到后，眼睛亮晶晶地笑着对我说「好厉害！」。回忆至此，眼泪再次涌上眼眶。

我一度怀疑这是恶作剧，但反町那急促的呼吸声不像是演出来的。

我疑惑地将手机贴在耳边，心里猜测着她找我有什么事。

我呼出一口气，低声说了句「喂」。

其实，我并不怨恨反町。

而能帮我的，只有反町。

馆羽消失后大约过了两周。

更何况，她也许知道馆羽的去向，甚至……馆羽可能落入了她的手中。

『深山，救救我』

就在我快要被不安吞噬之际，手机突然响起。

我会愤怒地质问馆羽为什么没有选择我，然后疯狂地刺她。为此，我需要制造既成事实。

虽然心里挂念着馆羽，那个夜晚，我终究只能独自回了家。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却是反町，我立刻后悔接听了电话。

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努力。我只是在朝着憧憬的色彩不顾一切地奔跑而已。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一路走来的跋涉确实无比艰辛。为了战胜痛苦而咬紧牙关，如果这也能被称为努力的话，那么我确实是在努力着。

我究竟伤害了馆羽多少次？而她又拯救了我多少次？

是我自己请求她抱我的。我希望让馆羽看到我被抱着的样子，然后让反町提出交换条件——是选择那枚瑠璃蛱蝶的发夹，还是选择我。馆羽一定会选择发夹，这样我就能把她摁倒在地。

我的心猛然一缩——是馆羽吗？怀着这样的期待，我下意识地按下了接听键。

明明我什么都没能为她做。

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我朝着反町的家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