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歡迎加入NTT!
《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 相樂總 · 1萬 字

來聊聊『NTT作戰』吧。
NTT作戰————與一名叫做筒隱月子的少女有關。各位聽過這個偉大又勇敢的計劃名稱嗎?
……肯定不可能聽過吧。畢竟是我自己瞎編的作戰名稱,與實際團體、組織毫無關係。
但是各位可別小看這項計劃。
打個比方,就像攀登極寒的珠穆朗瑪峯頂,是挑戰極限。
打個比方,就像波坦金號戰艦的叛變事件,是鬥爭體制。
打個比方,就像電影《世界末日》的英雄,是反抗命運。
針對筒隱月子擬定的NTT作戰也是同一類的計劃。希望各位大聲播放中島美雪
㊟
的主題曲,同時仔細聽我娓娓道來。
(注:日本代表創作女歌手,也是華語地區翻唱次數最多的日本歌手之一)
當天早上————亦即第二學期剛開始的星期一早上————這一天強風吹拂,像是夏秋兩季的交界。
「話說游泳課快結束了吧?」
「是啊。」
「每次開啓游泳池的閥門時我就心想,白白放掉一泳池的水真是浪費呢。」
「是嗎?」
「貼上標籤出售的話,肯定可以躺着數鈔票呢。比方說○○高中泳池天然水(平成××年度高中女生熟成品)。我向別人提議都沒有人甩我,但筒隱妳應該知道吧?」
「也對,我只知道我完全不明白,爲何學長會徵求我的意見。」
我和筒隱一如往常,和睦融融地閒話家常。同時穿越腳踏車停車場,走向樓梯口。
筒隱月子。
她是比我小一歲的學妹,迷人之處是尾巴髮束。不論手腳、肩膀、小肚肚、胸部和肚臍都很嬌小。只有湛藍的瞳眸大得不成比例。
因爲一些因緣巧合,她失去了臉部表情與說話的起伏。現在的她就像冷淡的貓咪一樣。
兩人再度沉默。
爲了儘可能豐富筒隱的表情,我必須勇敢打破社會的規範,面對上天註定的命運。挑戰極限,鬥爭體制,反抗命運!這纔是這個計劃的真髓啊!
「該不會一年級學生對待筒隱的態度,也和戳太你一樣吧。」
「之前我也曾經利用搔癢地獄,設法強迫她笑。結果不僅毫無效果,還捱了她的罵。那一次我真是受夠了。」
她總是面無表情,平淡地回答。但她原本的個性其實極富情感。
「早啊,你怎麼上氣不接下氣的。發生了什麼事?」
畢竟表情不是隻有笑容而已。
「…………」
但是!光靠正確的論調是無法戰勝未來的!
「真、真的啦!我再怎樣也沒落魄到這種程度!只不過具備身爲探險家的純粹熱情,追求懸崖另一端的真相……」
「我也反省過了啊。所以這次我決定朝其他方面的情感進攻!」
見到筒隱向自己鞠躬問候,
「我的確這樣說。」
「不、不會吧!」
「……我不是說過好幾次了嗎,你不用對筒隱那麼緊張啦。她會規矩向你回禮,而且別看她那樣,其實她很愛開玩笑。找機會好好和她聊聊吧。」
強風在校舍間呼嘯而過。筒隱的尾巴馬尾晃來晃去,戳太的制服啪噠啪噠地起伏。
這些情感應該很容易溢於言表。而且筒隱露出這些表情時,一定可愛的不得了。
可是要判斷她的表情變化十分困難,至少需要初級筒隱檢定技能纔行。這種技能必須持續盯着筒隱看,歷經萬難才能學會。比方說換衣服的筒隱、剛洗好澡的筒隱、穿着學校泳裝的筒隱,或是全裸的筒隱。由於訓練過程可能會被警察伯伯抓去關,所以不建議外行人訓練。
「我也不會要求她立刻有反應,但她如果一點反應也沒有,會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耶。無表情纔是最麻煩的一點。」
我的身體感到一股衝擊。
我花了第一到第四堂的上課時間,以及好幾張寫了又丟的活頁紙。再耗費我所有的腦細胞之後,我擺出一個大大的勝利姿勢。
「……不好意思,話說我今天當值日生。」
這時候,
「筒隱是好女孩。你說得沒錯,可是啊……」
還有一:心跳加速、二:提心吊膽、三:猶豫不前。
「也就是————看起來•賞心悅目的•月子妹妹計劃!」
「別用觀察垃圾屋的輕蔑眼神看我啦!或許妳誤會了,但我可沒有實際感受到價值喔。」
「噢、噢……妳好。」
他的視線彼端是相較之下,尺寸迷你得離譜的女孩。
「還有第一:心跳加速。第二:提心吊膽。第三:猶豫不前,三項簡稱DOCOMO!」
「知道啦。不用你說我當然明白。」
不過————假設,萬一,真的發生的話呢?
難道只因爲臉上有點缺乏表情這種小事,就會遭到班上同學的排擠?她該不會握着小小的拳頭、縮着小小的身軀、低頭瑟縮在教室的角落吧?難道她會露出冷淡無趣的眼神,筆直盯着書桌上的痕跡度過一整天?
「看我的!由我來!全靠我!」
「原來如此。學長的意見真有趣。」
這是可愛的筒隱唯一,也是最大的瓶頸。
🐾
在教室等待開班會的空檔,戳太一直不停搔着自己的頭。彷彿對未知病菌感到苦惱的研究人員。
「咦,爲什麼要加快腳步啊。爲何要遠離我啊?」
「噢、噢……!」
「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你真有自信耶!我喜歡!」
筒隱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不應該發生這種事情。絕對不準發生這種事情。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在兩人愣住與一陣寂靜之後,
「這、這個……今天真是風和日麗呢。呃,兩位年輕人共聚一堂,堪稱良辰吉日……」
我纔剛從座位上站起來,戳太就拉住了我的手。
看到戳太悶不吭聲繃着臉,膽小的筒隱當然也跟着怯縮。身體當然會愈來愈僵硬。緊張感就在無表情和緊繃着臉的兩人之間傳播,讓彼此更坐立難安。
「NTT DOCOMO連結作戰,開始!」
「誰曉得……雖然我不敢保證,但很難說她的無表情氣氛毫無影響。」
其實仔細觀察,還是可以看得到些微表情變化。例如眉梢揚起或下垂,嘴角鬆弛或緊繃之類。膽小的瞳眸神色總是忠實呈現她的心情。
「被誰?當然是————被筒隱告囉。因爲自己不知不覺中,變成執行計劃的目標了嘛。」
還是不行嗎。夾在兩人中間的我左右爲難。
於是筒隱像怕生的野貓一樣,小跑步落荒而逃。
面無表情的貓露出沉默的眼神,緊緊仰望戳太。皺起眉頭的魁梧男生從筒隱的正上方迎擊。
我回頭一瞧,發現是剪不斷,理還亂的死黨戳太。
「別擔心,歷史法庭會還我清白的!」
「該怎麼說呢,每次被她圓滾滾又沉靜的眼眸注視,我就感到背脊發涼。就像『跨丟鬼』一樣毛骨悚然吧。即使心裏明白,但是本能依然會提高警覺啦。」
我們彼此向對方豎大拇指,然後衝出教室。
「原來是衝向斷崖峭壁的變態呢。」
「噢,噢。怎麼啦,王子————」
「等等等等一下,我有一種非常不安的感覺,說明一下吧。」
「好,出發吧!利用午休開始執行計劃!」
我的兒時玩伴總是十分快活,但他卻突然閉起嘴。彷彿在一旁發現幽靈,視線略爲從我身上移開。
「……早安。」
上課鈴響,以及老師講課的聲音都像大海另一端的微風耳語。我絲毫沒有聽進去。
「噢,是喔?」
「————嗨,王子。早安啊!」
「啊?怎麼了,表情這麼可怕。」
我的學妹和我的死黨————始終像水與火一樣彼此不容。
「噢!」
「看我發動筒隱改造計劃×!」
四個小時後。
如今她依然以冷淡的手勢,不停試圖推開我的身體。但其實根本不是在拒絕我吧。該不會類似另一種表達愛情的方式吧,應該是。浪漫就是始於相信,應該是這樣。
「難道……」
戳太吞吞吐吐地回答。
「傷腦筋……」
「…………」
「被誰告?」
面無表情的孤獨女孩,孤零零坐在座位上,與班上同學的嬉鬧隔絕。我的腦海裏一瞬間閃過這種幻想。
「哦……不過具體而言,該怎麼做呢?」
我差點捏碎手中的自動鉛筆。我的血脈賁張,靈魂燃燒。地面星辰的大合唱響徹四周,橫寺同學的挑戰現在開始!
「啊,等等……」
在我像個笨拙的媒人一樣拱手作揖時,
「但是她在私底下起伏的情感的確傳達給我了。那麼只要透過我,將她的表情增幅至極限不就好了嗎?不止你而已,我要向身邊所有人傳達筒隱的可愛魅力!」
戳太一本正經回答我。很正確。非常正確的論調。
「面無表情,是嗎……」
「取第一個字母,簡稱NTT計劃!」
「————我想到啦!」
有人使勁一拍我的背。
「那我先走一步。」
「就像熟練鐵匠的鐵錘一樣,工具愈使用愈有價值。游泳池剛開放時的普通池水很甜膩。上過許多次游泳課後,池水就變得芳醇馥郁。依照邏輯,兩者的價值肯定不一樣吧。」
「唔……」
「對十五歲的女生惡作劇,下場只有稍微被罵。這種關係才讓人五體投地吧。」
這種惡性循環之下只會雙輸。
「爲什麼要撒這種可悲的謊呢。」
「名稱聽起來好像會被告呢。」
「很簡單啊!你剛纔不是說,因爲筒隱面無表情,才讓你們關係這麼僵嗎?」
「……哦……?」
「觀察力真是敏銳。在這裏碰到你真是湊巧,今天的英文翻譯作業……噢。」
🐾
學校午休時間的氣氛有些活潑好動。連一樓走廊都隨處可見不認識的學弟妹。
我叫戳太待在走廊角落,一個人前往筒隱的教室。
「嗨,午安呀。怎麼樣,還好嗎?」
我喊住站在門口聊天的一年級學妹,露出學長風範的爽朗笑容。
「欸?啊,噢……很、很有精神……」
「那就好,我也很高興喔。對了,我想拜託很有精神的妳一件事,筒隱在不在呢?能不能幫我叫她一下?」
學妹點點頭,隨即慌忙跑進教室。
只見她衝向聚集在前方座位的四、五個女生團體中。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好不了!」
「什麼?怎麼了嗎?」
「那個超變————嗯哼,王子學長說有事要找筒筒呢!」
「咦,不會吧————」
「能、能不能說不在啊!? 」
「但要是隨便撒謊的話,變ㄊ————不對,王子學長會情緒激動。就不知道他會對筒筒做出什麼事情呢!? 」
「對呀,可能喔。因爲他是王子嘛。該該該該怎麼辦……!」
「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犧牲大家讓筒筒一個人逃命!? 」
「可是我還沒有和男朋友親親過呢……!」
「我也沒有啊!千萬別放棄筒筒和我們的貞操!」
「嗚、嗚、嗚哇————!」
幾個女生口無遮攔七嘴八舌,越來越誇張地討論着。
筒隱不該受到這種不當的待遇。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應該使出渾身解數,疼愛她纔對。
筒隱的頸後就在我的眼前。
簡直就像害怕來襲的災厄一樣。
「嘿喲————」
在爽快感爆棚下,嬌小的筒隱應該也會提心吊膽。心想『實現太多夢想了,感覺有點不安呢……』在我腦海裏是這樣模擬的。好想看看她可愛的表情喔!不對,讓我看吧!
「別擔心,我隨時都注視着妳喔!」
「…………」
的確,大白天在學校走廊被人抱起來,任何人都會嚇一跳吧。會覺得該不會是變態吧。我也這麼認爲喔。
只有從教室來到走廊的筒隱被當成犧牲品。彷彿只有我們周圍遭到世界隔絕。
對了,換個話題,經常有人說偶像不會流汗吧?那說不定是真的喔。
「……怎麼了嗎,學長。」
「不管了,下一階段!DOCOMO之二,提心吊膽模式!」
真要說的話,完美無缺的NTT計劃有個瑕疵。就是這種姿勢看不到關鍵的筒隱表情。
認識的女生如此毫無防備地背對自己,各位難道不想忍不住上下其手嗎?會想吧?會出手吧,我可以體會喔。
橫寺同學的自制心中,多少還剩一點足以控制本能的理性。
或許乍看之下,我的行動十分猥褻。但我想先說清楚,我的心裏絲毫沒有不該有的邪念。
「啊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
我現在馬上讓大家認清這一點!
於是,筒隱柔軟的後頸露在我的眼前。
縱使我受不了放開筒隱,卻只讓她的無差別恐怖咬人攻擊加速。
「別、不要,不要咬那裏啊!」
所以說。
之前筒隱毫不反抗。可是在身體離地五十公分左右時,她的雙腳突然開始掙扎。
「讓學長久等了……不好意思,我的朋友都很親切。不過想像力也有點豐富。」
尾巴髮束的女孩快步跑向我。伴隨其他人彷彿將女兒推入火坑的悲痛呼喊。
「好、好痛啊筒隱!妳冷靜一點!快掉下來了,妳冷靜一點!」
普通人橫寺同學,向某位變態王子合掌致意。只要我分割自我,就可以保持平常心。最後在我心中會誕生多達二十四人的人格。
看來筒隱的朋友們似乎誤會了,真的好可惜。
這該怎麼形容呢。
「呣~正義啊……」
筒隱在我的懷抱裏,身體僵硬得像石頭一樣。背對我的她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哦?」
「…………」
我的胸口雄雄燃起灼熱的怒火。
短時間內,這個世界只剩下柔軟的僵硬與緊繃的沉默。
「老師!? 還是該叫警、警察!? 」
「學長,那裏有什麼東西嗎————」
「別擔心,等一下也讓妳看看我的吧!」
這時間明明這麼悶熱,卻看不到上面有任何汗珠。而且還有一股仔細用水清洗後擦乾,像水果一樣的清潔香氣。
四名躲在門後守候筒隱的少女,僅止於此。在我的視野範圍內,除了她們以外沒有別人。
「————沒關係,學長不是那種人。」
這麼一來,她的表情和聲音肯定會產生變化。
我也是一樣。我的心始終只奉獻給NTT計劃而已。
「筒、筒筒————!」
「抱歉,我離席一下。」
「筒、筒筒!? 」
但是隻有叢林裏的野獸纔會依照本能行動。人類要是和野獸一樣憑本能行動的話,就等於侮辱進化論。
我緩緩從筒隱身後將她抱起來。
四周寂靜到讓人忍不住發抖。
「什麼,怎麼了嗎?」
大大的瞳眸就像飢腸轆轆的虎斑貓閃閃發光。哇噢,想不到筒隱的表情會如此劇變!雖然我有這種感覺,但她只有對我纔會露出這種表情!
教室的門板傳來喀噠喀噠的激烈搖晃聲。
筒隱再也不回答我。她在我的懷裏輕巧翻轉,就像復仇女神降臨,不顧場合一口咬向我。
另一側可以看到神情不安的少女們,躲在門後的陰影窺看我們。從上往下數,一共是四人。
事到如今,我纔想起當初的目的。
「不是這樣,變態,內褲……」
「那邊嗎?」
和點頭同意的各位一樣,我也很想理所當然地對她出手。
筒隱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
筒隱再度點了點頭。
也就是完全不抵抗主義。就像在海底被漁網困住的魚兒,將一切託付給命運。所以成爲橫寺同學家的盤中飧也是當然的————
而且嘴還張得大大的,牙齒開始喀噠喀噠作響。哎呀呀,咬人貓的壞習慣終於露出來啦,真是讓人傷腦筋。當我感覺像平安貴族般微笑注視她的時候,她卻一口咬住我的五根指頭。貴族就這樣死翹翹啦。
不對。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仔細一瞧。發現熟悉的尾巴髮束在女孩子的中間晃來晃去。當我推測她們剛纔可能聚在一起喫便當時,
被我抱起來的筒隱絲毫沒有抵抗。不僅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掙扎要離開我。只聽見短促的呼吸聲。
這就是DOCOMO連結作戰之一,心跳加速的威力!
「裙、裙子……」
是『只有四人』。
之前還熱鬧非凡的走廊,不知何時像退潮一樣,一年級都消失無蹤。所有吵鬧聲都退縮到走廊角落或是教室後方,四周籠罩在氣穴般的寂靜之中。
這股香氣連我也沉浸其中,感覺心情好Happy喔。小巧溫暖又可愛,連木乃伊賊都會自願變成木乃伊吧。身爲筒隱研究人員,我得仔細研究柔軟的水果,以免遭人誤會。
當我回過神來,
「什、什麼事情啊?走廊太吵了,我沒有聽清楚。」
原本的筒隱肯定會這樣向我抗議。總之她現在的心裏應該也十分慌張吧。應該說她實際上的確像這樣!我希望她變成這樣!
我隨便指了一個方向。筒隱雖然微微歪着頭,但還是老實轉身背對我。
「學、學長……你突然……做什麼……」
我將鼻子湊進散發芬芳的頸後,
「不是,裙子會掀,內褲,會露出來……」
女孩來到我的身邊時,尾巴髮束像鞠躬一樣上下晃動。
『————啊、啊嗚!? 啊嗚啊嗚啊嗚,學、學長,你突然做什麼啊!? 』
「怎麼會這樣……」
「噢,這個————對了,妳能不能朝向那邊?」
大家也太心胸狹窄,筒隱也太孤獨了吧。
第二項計劃是先陪她玩任何孩子都會開心的『飛高高~』遊戲。再接一人拋舉的連續技,聽起來很浪漫吧?
打個比方,考古學家挖掘金字塔陵墓,發現木乃伊。將他們當成盜墓賊,這公平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只要師出有名,偷木乃伊賊和考古學家之間,就橫亙着比尼羅河還寬的鴻溝啊。
「會、會露出來……」
「————……」
夏季制服襯衫的料子很薄,彷彿連細長的脊椎線條都依稀可見。實在很難想像纖細到似乎一隻手就能掌握的小蠻腰內,竟然充實又飽滿。
她的肌膚有如陶器人偶般白皙細緻。如果戳戳她的頸部,食指大概會一路順暢地滑溜到衣服裏吧。
究竟有沒有效?還是沒有效果?筒隱她現在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我完全看不到。
「剛纔不是還很聽話嗎!難道什麼事情讓妳判定出局了嗎!? 」
當時鐘的秒針出去散散步回來後,
「別擔心,我好歹也有穿內褲喔!」
……由於太沉浸在舒服的感覺中,我似乎磨蹭了很久。
「……是嗎,謝謝學長。」
「呣……」
妳們的聲音連站在走廊都聽得到耶。萬一讓妳們口中的王子聽到,也未免太傷人了。還有妳們是不是誤以爲我是誰了啊!
「————!? 」
我換個姿勢抱起筒隱的柳腰,緩緩將她舉起來。她就像小鳥羽毛一樣輕盈。
我是具備理性的文明社會居民。這是我仔細思考四個小時後展開的行動,應該很OK吧。這和犯罪完全是兩回事,請您千萬不要誤會啊,警察伯伯。
有一顆小小的,但卻很清晰的石子投進了騷動的中心,
不過接下來,筒隱卻進一步全身掙扎。
「等等,不對不對!」
等價交換。就像是這個世界的原則一樣,我早就知道了。
什麼啊。比我剛纔下定決心時好太多了,筒隱很受班上同學歡迎嘛。這樣就不用進行計劃了————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一股強烈的異樣直撲,讓我背脊發涼。
「哇、哇、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據說我的慘叫聲拉長得老遠老遠。足以排進學校七大神祕事件之一呢。
後來我才知道,DOCOMO連結作戰的最後一項不是『猶豫不前』,而是大胃王女孩『狼吞虎嚥大咬特咬』的『MO』。
🐾
「真是丟臉丟大了……我作夢也想不到他的計劃竟然這麼白癡……」
「……不,戳太學長,請您不要道歉。」
「不不不,早知道我就該堅決阻止他的!」
「不,就算戳太學長阻止他,也只會引發別的慘劇而已。」
筒隱搖了搖頭。同時反覆安慰躲在走廊角落從頭看到尾,最後跑來低頭認錯的戳太。
兩人之間誕生了奇妙的心意相通、麻煩受害者的同病相憐。雖然還有點生硬,但是我的學妹和我的死黨似乎終於可以正常地談話了。
「嗯————算是邁進了一步吧。」
我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只不過是面對水泥牆壁。
各位問我在做什麼?當然是被罰跪坐啊。跪坐在走廊邊邊,還得承受一年級學弟妹的竊竊私語。
結果,NTT計劃被迫停止放映了。
不僅如此,觀衆還交出了活頁計劃書。導致NTT計劃書立刻成爲彈劾法廷的呈堂證供。各位如果要對女生出手的話,要記得先丟掉所有可能成爲實體物證的東西喔。
「真是的……」
目送邊道歉邊回到二樓的戳太后,筒隱深深嘆了一口氣。
然後她來到我身邊,跪坐在地上,視線的高度和我齊平。只見她的眼神充滿力量,當着我的面,瞪着我的眼睛。
「……學長知道我爲什麼生氣嗎?」
「因爲我動作太粗暴了……」
戳着我的鼻頭好一會後,筒隱輕聲說了句「好」,然後鬆開手。至於我同時聽到的「趴下」或是「等待」,還是別想太多。夠聰明吧。
筆記的片段始終都當成故事圖一樂,我絲毫不向往。
「其實近距離觀察學長反而比較安全。因爲學長沒有我就是沒用的人。沒有辦法。」
看到我們終於心意相通,真想感動落淚撲進她的懷裏。不過筒隱的大眼睛似乎一瞬間閃過恐怖的眼神,我只好將行動壓抑成心情。我還是這麼聰明。
「因爲我在向學長抗議。爲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使用我的身體。爲什麼每一次都不先知會我一聲呢。」
她們手中拿着手機。液晶畫面顯示着三個數字,1、1與0。同時還傳來電話的鈴聲。
「在今天放學以前,請學長用A4紙擬定計劃,說明今後如何改善自己的形象再交給我。」
不過總有一天,這個偉大而勇敢的作戰將會延續下去。延續計劃的人可能是我,可能是你,也有可能是完全不認識的人。
「……不好意思,謝謝大家。」
正當筒隱指尖轉了轉,即將指向一點的時候。
「爲什麼要想出這種事情呢。」
「等、等一下!拜託妳,等我一下!」
『所以寫在這本筆記上的世界也存在於某處。如今我和月子妹妹可能依然在尋找笑容。小豆梓是轉學生,可能還有以前兩不相見的朋友們。麻衣衣或許還是喜歡襪子的麻煩百合女孩。鋼鐵小姐可能依然不會念書。』
「就是這個。」
「果然!」
「什麼事情。」
女孩們以手掩面,哭喪着臉躲回教室裏去。
多管閒事。
「……嗯,抱歉。」
「哎、哎呀!? 」
「……只是姑且聽學長的說法。學長是腦袋裏的螺絲經常會飛到宇宙彼端的變態,不過我相信學長其實本性並不壞。」
這絕對不是我的妄想,而是發生在一樓走廊的現實。回想起剛纔那片冷漠的寂靜,我忍不住皺起眉頭。
「不,沒什麼。」
————悠閒地•接近到•他身邊的計劃……
「解釋什麼?」
就在她低喃的同時,計劃中的片段靈感一一湧現。看來有必要將詳細內容仔細整理一番。
我拼命擠出聲音來。總覺得要是再聽下去,就要被迫面對眼不見爲淨的現實了。
「但是減少的原因,可能是————」
在某個垂頭喪氣的人身邊,筒隱月子仔細盯着剛纔沒收的活頁紙計劃書。此時她有如被雷劈中一般,感覺到天啓如醍醐灌頂。
不是其他世界,而是這個世界的大家。
「就是這樣。」
「不是嗎?」
中場Ⅰ
「如果學長開口的話,或許我也會穿一件走光也無妨的款式……」
「……我開玩笑的。」
「這、這個……」
筒隱目送她們離去後,回過頭來。
量子力學領域中,有一項理論以此爲名。
「筒、筒筒,我、我們跟妳說喔。」
「……學長老是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呢。」
「既然午休已經結束,那麼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筒隱突然聳了聳肩,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鼻頭。像是遷怒又像是真正發怒,或許還是爲了奇怪的事情生氣吧。感覺好奇妙。
「我們會努力幫妳作證的。證明監獄王子……!」
我想和大家生活在一起。
「不過要是貞操有危機的話,別忘了打110喲!」
「但、但是!」
其他的我通通不需要。
————就這樣,NTT計劃到此告一段落。
「的確,根據場合不同,有時候我身邊的人會急速減少。」
「筒隱……!」
「我說沒關係就是沒關係。捱罵的人明明還在捱罵,生氣的人明明還在生氣。學長你再頂嘴我就要生氣了。學長知道我現在的意思吧。」
筒隱一邊說,同時對自己的臺詞點點頭表示同意。似乎還有點滿足。
感情和睦的女孩們,從筒隱身後戰戰兢兢伸出手來。
正好下午的預備鈴聲響起。
「咦,欸、欸?」
「……真是的。」
「這是想辦法•提升自己•立場的計劃,可以吧。」
「好……」
「總覺得我好像被調教一樣……」
「那麼請學長好好解釋一下。」
『艾弗雷特的多世界詮釋』。
「好。」
「請學長現在不要扯無關的話題。」
「……只有筒筒敢挺身面對王子學長呢。」
「那次事件不是害妳變得不太一樣嗎。結果妳遭到大家的排擠啊!」
她搖了搖頭。
筒隱一臉無奈,嘆了不知道第幾次氣。
「下次要做什麼奇怪的事情時,請先找我商量。」
「那、那麼,如果事前取得許可就OK嗎!? ……話說剛纔突然掙扎的原因,難道是內褲……」
「筒筒真的好偉大……」
筒隱輕輕用手背彈了彈手上的活頁紙。那是記載NTT計劃概要的機密文件。
「沒有啦,是因爲我很不高興。」
「啊,妳終於願意聽我解釋了!」
不管怎麼說,只要人類靈魂存在,就會永遠持續將不可能化爲可能的挑戰。
「所以,剛纔走廊上會空無一人,並不是因爲刻意躲避我,而是學————」
「嗯,怎麼了?」
🐾
「好!」
筒隱一本正經,在胸前扠起纖細的手腕。
「……原來是這樣。」
放學後我在圖書館裏,與A4紙張展開一場可歌可泣的史詩級大戰。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對我而言,舉目所及的當今世界就是一切。
「不過還不要緊的。」
目前就稍微試試看吧,試着貼近他的身體。

「但是與其關心我,請學長先想辦法解決自己的問題吧。」
「不對啊,這個話題超級有關係的耶。」
風範如對學生講課的大學教授,她豎起一根手指。
「不是的。」
「誰是監獄王子啊!? 」
NTT計劃永遠不滅。
筒隱不理會跳起來的我,淡淡地接過手機,緩緩掛掉電話。
「問題在這裏嗎!? 」
比起學說,這種思考方式或許更常運用在科幻領域上————告訴我這項理論的那男人說。
筒隱果斷地說着,然後再次指着我的鼻頭轉啊轉。
這種思考實驗的內容是,世界隨着一瞬間的選擇而分裂。有無數平行世界與我們生活的宇宙存在於相同次元。
其實我完全沒聽懂筒隱語。但我知道被她以可愛的手指按壓鼻頭,我的頭就自然跟着上下晃動。
「欸,妳在想什麼?」
朋友坐在自習室身旁的座位,她以手肘頂了頂我。
在準備考試的我完全停下了動作,她可能看不下去吧。
「……我在想兒時玩伴。」
我冷淡地回答。
「哦,感情不錯呢。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小一嗎?」
應該是從那時候算起。
筒隱筑紫,筒隱月子,舞牧麻衣,還有小豆梓。
我們四人從小就認識,一直相親相愛地生活。
……那男人可以算在內。也可以排除在外。
「好羨慕兒時玩伴喔。我也好想要。」
朋友羨慕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還是不太明白她究竟想表達什麼。但至少她的眼神是懷抱夢想的少女。或許她真的嚮往吧。
「妳們沒有吵過架吧?」
聽到她說得理所當然,我忍不住笑出來。
那怎麼可能呢。
我遇見兒時玩伴的瞬間,就曾經爆發打得灰頭土臉的大戰。即使上了高中,也聽說兒時玩伴之間發生過沒有煙硝的網路戰爭。
「那是什麼啊,告訴我吧。」
見到她視線朝上央求我,我略爲想了想。
……算了,無妨。
月子肯定也不會發脾氣————
我和激烈的戰爭,以及之後簽訂的和平條約都無關。頂多只能聽當事人垂頭喪氣地說明經過。
反正已經是陳年舊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