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哈囉,我的小親親
《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 相樂總 · 3436 字

世界是一片深藍。
從市廳舍的窗子向外望去,今天也是萬里無雲的日本晴天,開始要漸漸有秋天的感覺了吧?
適逢每月一次的週六開廳日,區公所裏非常混亂,市民課裏的沙發甚至找不到我能坐的空位。在輪到我的號碼之前,大概還要稍微花點時間。
距離跟筒隱她們會合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今天是學校開學後的第二個星期六。
……雖然我是講得這麼輕鬆,但是能存活至今可是非常的辛苦喔。完全沒有做功課的我,可是遇到了就算寫在這裏也讓我感到恐懼萬分的事。對於洪水的危機管理,要是我用這個主題寫出當地的報導,就只有這個會獲得表揚而已。
「作業是在七月半就要寫完的東西喔。」
一連好幾天,我都被低我一學年的女孩一邊說教,一邊請她在放學後的圖書館裏教我功課。想要在學校裏見面的話,也是可以見得到面的。
雖然在送她回家的時候,我已經確認過好幾次了,筒隱家不管怎麼看都和以前一樣沒變。母屋跟倉庫都回復原狀,在那之後好像就沒有發生過奇怪的事了。雖然封印的符咒姑且還貼在倉庫的貓像上,但是不是有意義,我一點自信都沒有。
我認爲總有一天,我非得要在真正的意義上去面對不笑貓不可。不是我這邊老是被它耍得團團轉,我偶爾也要把它耍得團團轉。
不過,那是「總有一天」的事。
今天是——實現約定的日子。
我在橫寺家(當然,這邊也是像什麼都沒發生似地回覆原狀了)裏招待筒隱。我順便在圖書室裏說了這件事之後,
「喂喂,你知道蜈蚣跟馬陸的分辨法嗎?」
「不知道,怎麼分?」
「看牠一個體節裏生出幾對腳喔。蜈蚣是一對,不過馬陸是兩對。所以牠們也被稱作倍足類喔。」
「我有時候會對妳的生物愛的未來感到恐懼。是活的就什麼都好嗎?那麼,妳怎麼突然提這個?」
「……沒有深刻的意義。我只是突然想到而已,也有一個有兩對的動物呢。我完全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啦……一個有兩對……一個人配兩個人……」
因爲小豆梓也一直在那裏扭動得引人注目,難得的機會,我就把她跟筒隱一起叫到家裏來。這女孩在學校沒有朋友所以很閒吧?
到這裏都還好。
她仔細從上往下的看了戶籍謄本一遍,然後翻過來看着背面,又再次用手指把記載的內容劃一遍,最後她的視線慢慢離開。她露出明白一切的表情,深深嘆了口氣。
因爲筒隱說了,大貧民人數越多越好玩,所以我一個不小心就邀請了姐姐。
謎樣興奮的人,身上穿着謎樣漢字T恤「大碗」。是什麼東西大碗啊?雖然我是第一次看到她穿除了運動服以外的服裝,但如果這是帝王的品味該怎麼辦?
「……請妳隨意處置。」
「放心吧!因爲我是你的夥伴。」
「嘿!」
「我想說的事,是在懂不懂之前啊。」
我像個被擊墜的駕駛員,失去了意識。
「我喜歡月子。我不但想跟月子永遠在一起,也想要守護筒隱家。因此必須要持續誘惑靠近月子的壞蟲纔行……可是,並不光只是那樣。雖沒辦法說清楚,但是我覺得這份心情並不只是那樣。」
「……我也不知道,你猜猜看。」
我的手臂被用力拉住,也被緊抱得背骨快要折斷般不能呼吸,身體被溫熱柔軟的感觸所征服。從無上幸福的溫暖重量深處,傳來了有如純樸少女般激烈跳動的心搏。這是什麼?接下來會怎樣呢?
恭喜、恭喜、恭喜你成功降落。
「嘿咿,別全部都讓我說嘛!」
「有件事我只對帝王說。」
一直到後來,我才知道。
雙眼圓睜,肩膀僵硬,雙腳顫抖。皮包掉在地面上,有個人呆然地站在那裏——那是目擊鋼鐵小姐擊墜之吻的小豆梓。就只是這樣。
早在更早之前就非說不可了,我做好相當覺悟。
帶着像是連☆符號都快要飛出來似的爽朗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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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層、四層,戶籍謄本漸漸化爲碎片。把專心撕得粉碎的作業成果送給垃圾箱之後,鋼鐵小姐突然盯着我看。
「你甚至還被橫寺兄如蛇蠍般厭惡吧?現在回想起來,那傢伙也說了太多你的壞話了。你硬是住進我家,大概也是因爲老家沒有你的容身之處……」
「是那麼,一回事嗎……」
「別擔心月子。這並不是外遇,兩個人都是真心的。在去麻塞諸塞州之後,接着就要去阿拉伯。我跟你跟月子全都是家人,大家都會很幸福的。」
「妳看看這個,並且請妳確認記錄在上面的人。」
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跟全人類的大局也完全沒有關係。月亮下沉,太陽昇起。過了夏天的話秋天就來了。美少女錄影帶這禮拜、下禮拜、下下禮拜都會出新作品。世界一如平常平安。
0;注:在某些遊戲裏,只要是動作,或是攻擊的時候就會冒出星星符號1;
注意到自己的錯誤,是在稍微過了一段時間之後……
等我清醒時,附近的人不但一同起身鼓掌,就連窗口的人都豎起大拇指對我秀出結婚證書之類的文件,看看時鐘也馬上就要到跟筒隱和小豆梓約好的時間了,變成鮮紅色的鋼鐵小姐一直都不放開我,一直被親住不放的臉頰開始變得熱了起來,或許這是我第一次被三次元的女孩親,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從地球四十六億年的歷史來看,這並不是什麼大事。我真想這麼想。
風從某個地方的窗子吹了進來,那陣風有點冰冷。我只知道,這是在宣告漫長的夏天結束,還有下個季節的到來。
只有言語的話,這個人大概不會相信我吧!那麼的話,我只要把確實的證據——橫寺家沒有弟弟的官方文件給她看就好了。最後,爲了迎向回味無窮的結局,就只能集中到戶籍謄本的話題上。
「嘿、嘿、嘿。」
只是——我的朋友出現在區公所的自動門那裏。
「我試着跟月子確認,她說她打從一開始就不把『橫寺弟』的事放在心上。而你對我的心情,我也在倉庫裏收到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障礙了。」
「哎呀那個啊,我們就是在提戶籍的事。」
鋼鐵小姐以跟她妹妹很像的天藍色眼眸看着我,那是混合了憤怒與哀傷的眼眸。下個瞬間,戶籍謄本用力被抓緊。
「所以說,是什麼事情?」
「對不起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
正當我的理智不停打轉的時候,MAYDAY、MAYDAY,燒得通紅般的臉頰接近中,本機操作不能,本機迴避不能,本機——
我除了點頭之外什麼都不能做。因爲到目前爲止,我毫不留情的在騙她。滾過來吧!一兩發好拳。可以的話,請朝着臉以外的地方滾過來。
「是的,橫寺弟這個人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我就是我。」
「從那天起我一直思考着。」
「一開始就不需要去煩惱那個吧?只有兩個人的我們是需要家人的,而只有一個人的你也需要家人。接下來的那個,就是這樣了。你懂嗎?」
夾雜在喘氣的微小聲音,編織出言語。
鋼鐵小姐像是太不可思議而無法接受事實般的來回看着我跟文件,但她最後突然睜開雙眼。
「該不會——」
……我什麼都不能做吧?我所能做的,只有告訴她真相而已。
「……嗯,我早就覺得到了該道歉的時候就道歉。」
我從沒想過阿拉伯笑話會在我以外的區域流行。說到家人的話就是那個吧?從鋼鐵小姐平常的言行來觀察,是要以結拜兄弟那樣生活下去嗎?對吧?沒有奇怪的意義吧?要說是爲什麼,因爲她是鋼鐵小姐啊?
「妳、妳、妳在做什麼?」
「哎、哎呀!家人這玩意,我覺得可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啊?」
窗口的電光顯示板顯示了我的號碼牌。
她使盡全身力氣撕破之後丟掉。
「……你真的是塊大木頭呢。要說什麼是什麼,也、也就是……」
「唔唔……月子她們還沒來嗎?爲什麼先把我叫出來呢……」

「只、只對我說!你的好意有時連我用胸部都難以支撐住,真讓人害羞……」
溫暖溼潤的觸感,貼上了我的臉頰,
「咦?」
鋼鐵小姐的眼睛微妙地溼潤了起來。方纔,還用力對紙張痛下殺手的手指現在正彼此交纏。這不是在倉庫那時不完美的動作,簡直就像是真正少女般扭扭捏捏的態度。
「那、那是指什麼事……」
🐾
辦完手續之後,我收下文件。回到沙發時,鋼鐵小姐像是渾身不舒服般晃動着身體。
「或許是那樣。製作新家人或許偶爾會伴隨着疼痛跟困難?不過,如果是我跟你兩個人的話,就能跨越的……我想兩個人一起跨越。」
我把戶籍謄本交給感到懷疑並且大喫一驚的帝王小姐。
「就算橫寺弟再怎麼被其他人當成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你就是你。你的確就在這裏。就算你跟家人關係疏遠,或者是從官方紀錄上被抹消,就只有我會是你的夥伴。」
在我家跟我的家人見面——這也不就表示橫寺家的家庭構成,被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嗎?父親、母親、姐姐跟我。沒有雙胞胎弟弟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