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8. 愛M路線

《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 相樂總 · 2萬 字

《變態王子與不笑貓》9 #8. 愛M路線插圖(1)
《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 9 · #8. 愛M路線 · 第1張插圖

我頭暈目眩。

視野扭曲,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一瞬間,我分不清自己究竟站在哪裏。缺乏容身之處的不安向我襲來。

萬物是變遷的。

如同流水,如同雲彩,如同命運。

沒有事物會永遠停留在相同位置,萬事萬物都在不斷變化。在毫不留情轉動的地球上,籠罩着不確定的主觀面紗,在曖昧的時間感覺指針上搖盪。

人在本質上就是孤獨的。

我們只能以自己的主觀描述事物。他人是他人,我是我。這個世界純粹是屬於我的,那個世界純粹是屬於你的。這個世界與那個世界之間,我的主觀會對你的主觀造成妨礙。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絕對不可能合而爲一。

在孤獨的世界中,我們都孤獨地活着。

所以肯定沒有人真正明白,自己目前究竟在世界的哪裏。就算有人宣稱自己知道,也有可能只是他連自己不知道都不知道。

那麼。

這裏是哪裏。

現在是何時。

我究竟在哪個世界?

「——想太多啦。」

我一個人搖了搖頭。

人的主觀可沒有脆弱到一陣暈眩就足以動搖世界。

很可惜,「我」的意識是連續的。

今天可是堂堂的國立大學前期測驗日。

不久之前,我纔剛目送鋼鐵小姐上考場。

「沒有,只是站得有點頭暈而已。」

筒隱交雜着嘆氣聲回答。

這句毫不留情的話有如將某種感情用衛生紙包起來,狠狠丟進垃圾桶一樣。

整個人躲在我的大衣內,活像演雙簧的愛美停下腳步,宛如即將撲倒般配合我的步伐。小小的後腦勺彷彿摩擦着我的肚子,仰頭上下顛倒看着我。

我和愛美互望了一眼,才戰戰兢兢追着她,進入考場校園內。

「太慢了! 有一點趕不上呢!」

我眨了眨眼。

等到我自行趕來醫院的時候,醫生已經向筒隱說明過病徵了。

難道之前那種尷尬,足以讓她當面痛罵我一頓嗎?難道我們不能以更加敏感的言詞爭吵嗎?

我明明已經很注意了,卻還是感覺到躺在一旁病牀上的人出聲指責。

原本拼命掙扎的愛美,忽然感到疑惑而停下動作。而且沒有抵抗。如果以 YES/NO 情趣枕來說的話,這代表OK的意思嗎?

我可以理解她靜靜地對我感到失望,卻不知她爲何冷淡地輕蔑我。

根據她的說法,鋼鐵小姐總是沒參加下午的考試。即使倒下去叫了救護車,她依然偷溜出來。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表情回到家,僅止於此之類。

在花圃前方左右張望,發現馬尾的女孩身影,甚至入侵了大門旁邊的警衛室。

不放過賺業績機會的警察伯伯會團團包圍我,像無限加臺一樣將各種罪名賴到我身上。我原本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從車輛走下來的當然是救護人員。

難以置信的是,她居然還拿起聽筒,不知是打內線還是外線,擅自打電話講個不停。

我吸了一口氣,消毒水的氣味立刻擴散在整個胸口。

筒隱說的沒錯,警衛的確不在。可是筒隱偶然前往警衛室的時機,警衛正好不在岡位上,這種近乎奇蹟的偶然,真的有這麼容易發生嗎——

……真是奇怪,不該是這樣的吧。

但她依然緊貼着我的身體,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真是可愛呢。

處於人生中最擅長兩人三腳年紀的十來歲愛美,不滿地踩了我一腳。

在處理室的病牀上,鋼鐵小姐理應靜靜地胸口起伏呼吸着。

筒隱偶爾會說出冷淡的話,但今天可不一樣。剛纔這句話已經遠遠超越了冷淡的範圍。

「等一下,真的不行啦……!」

驚訝的警衛也忘記壓制我,連忙趕去處理。

一名大學相關人物一起搭乘救護車,陪同來到醫院。記得好像是妙齡眼鏡美女,但這時候我沒心情管那些。

「她已經三番兩次這樣,一開始真的被她騙了。所以這次不讓她有逃跑的機會,提早叫救護車來。這次造成考場的困擾,真的很對不起。」

這一瞥有如一刀兩斷。

「拜託?有在聽我說話嗎?」

年輕醫生說還要等血液檢查結果,但可能是太過勞累了。

「——咦,哎呀?」

正當我爲了可愛的月子妹妹準備辯解時,警衛直直朝我衝撞過來。鎖定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禁止不相關人物進入的校園內,抱着幼女四處晃盪的可疑人物。結果我的雙手被扣住。

那位美女與筒隱似乎在轉角的另一端,處理室的門口前對談。

筒隱真的打從心裏生我的氣。

不是這樣的,雖然那女孩是還沒發育的洗衣板,可是她也有她的優點啊。

「這個時間剛好。我是來辦一些事情的。」

二月的寒風冷到足以讓人流眼淚,我緩緩邁開腳步。

「是筒筒喔!」

近代醫學也是有極限的。不論醫術再怎麼發達,也不可能連緊緊依附在血脈中的古老沉痾都解剖得出來。

筒隱不顧呆站在原地的我們,進入了禁忌的大門。

愛美不安地重新貼着我不放。竟然能讓殺必死模式結束的愛美再度怕成這樣,代志大條囉。不過真的,現在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了。

騷動的中央,有一名女孩躺在擔架上被擡出來。

救護車沒有停在我身邊,而是橫越校舍。

她似乎結束了所有『事情』。到頭來她究竟有什麼事情啊?

可是——筒隱的態度卻平淡的有些怪異。

「和學長沒有關係。」

「妳怎麼會知道這種事!? 應該說,問題不在這裏……更何況,筒隱妳要辦什麼事啊?」

「等一下!? 除了考生以外已經禁止進入了耶!」

「拜託不要突然停下來或突然走動。說過兩人三腳的訣竅在於溝通了啦。」

目標是正門,正在進行大考的校園內。

只有往來於國道上的汽車隨意排放黑煙。

「怎麼這樣說話呢……用字遣詞很重要呢。」

「……怎、怎、怎、怎麼了嗎,大葛格?」

由於猶豫該不該大搖大擺介入。我躲在走廊轉角偷聽。

「等等,咦,咦?」

成羣結隊掩蓋斑馬線,充滿殺伐之氣的考生戰士們已不復見。考試開始的鐘聲一響,大學之外的空間完全恢復成日常生活。

一隻手上抱着筆記本,像是旅行者用的導遊手冊。

我很熟悉她的長相。

「不要緊。這個時間的警衛正好去了洗手間。」

愛美說的沒錯。大考戰士鋼鐵小姐早已上了戰場。要早晨目送鋼鐵小姐嫌太晚,中午前來加油又嫌太早。

「因爲那原本就是她會倒下的時間。」

雖然兩人輕聲細語,但我隔着牆壁還聽得見。

之前在馬拉松大賽上,我不顧難得來探病的筒隱反對,只爲了幫助別人。因此錯在我身上。

警衛一臉職業性的無表情,試圖將我拖進黑暗世界的牢籠裏。

因爲她與面無表情,注視事態發展的女孩非常相似。

「真是無可救藥的變態……」

「嗯~?」

「到底爲什麼要笑咪咪看我啊————哎呀呀?」

「……嗯——是的——」

順着她的視線望過去,發現大學正門口佇立着熟悉的身影。

就在我歪着頭,懷疑他們到底來幹什麼的,卻看到筒隱滿不在乎離開警衛室。

「沒有啦……之前我們的確在冷戰狀態。可是我實在不曉得,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標題寫着『#7』。

我雖然不斷掙扎,試圖表示有話好說,但抵抗絲毫沒有作用。橫寺同學要被抓走啦!緊急車輛的警鈴聲由遠而近,出現的是紅白相間的救護車!

「……大葛格,你在做什麼?」

想一想也是理所當然,會來找我的是警車,而不是救護車嘛。而且趕來的速度也太快了。

「請學長不要碰我。對於不聽勸的學長,我沒有任何話好說。」

眼鏡美女詢問筒隱,爲什麼她能比現場確認鋼鐵小姐倒下去的瞬間叫,更早一步叫救護車前來。

沉重冰冷的一擊,完全足以讓我的腳縫在原地,一步也走不了。

沒錯——就是鋼鐵小姐。

🐾

幸運數字7嗎……蒐集三個會中大獎,月子妹妹的小褲褲會像潮水一樣嘩啦嘩啦跑出來嗎?

「學長不是一次也不肯聽我的話嗎?真的,真的真的——連一次也不肯聽。」

鑽法律漏洞的羅莉,愛瑪努艾勒小姐一下子從我的下方鑽出來,興高采烈跑向合法羅莉月子妹妹的身邊去。有點寂寞呢,所以我也跟着跑過去。管他鑽漏洞還合法,我通通帶回家!

我就說吧!警衛匆忙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我猶豫不決,但還是將手搭在筒隱的肩膀上。

之後我正和別人一同在當地大學的正門前閒晃。

大中午在外來急診室的走廊上,我不斷輕聲咳嗽。

……可是現在。

「喂!你們在那裏做什麼!」

聽到慌張的人聲與聲音由遠而近,我茫然思考着。

仔細一看,那是十分熟悉,筒隱最喜歡的日本學習筆記本。

之後,我和她之間瀰漫着一股尷尬的氣氛。

就在我妄想月子妹妹角子機的確定中獎聽牌時,月子妹妹本體的腳步依然沒停止。

在醫院很自然壓低音量,不只是爲了病患着想。肯定是醫院內這股糾結在喉嚨的氣息,讓舌頭的活動變得不靈活吧。

蒼白的表情,敞開的馬尾,緊閉的眼睛。

「真是一成不變的景色呢……」

——比方說,以外線聯絡緊急車輛,並且以內線呼叫負責人,儘速處理事態——該不會是這樣吧。

筒隱向愛美打個招呼後,快步走上前來。

眼鏡美女士表示,鋼鐵小姐是不是在模擬考也三番兩次重施故技。

「不,這是頭一次惡化到無法繼續考試。」

眼鏡女士短暫沉默,同時帶有困惑語氣反覆質問。

『總是沒參加下午的考試』是什麼意思?

「剛纔是第一次病倒,但她平常老是裝病。」

這次感覺換眼鏡女士沉默不語。

也難怪她會混亂。因爲月子妹妹這番話有奇怪的矛盾。

到頭來,鋼鐵小姐究竟是初犯還是累犯?這可是相當重要的問題喔。就算第一次偷月子妹妹的小褲褲是微罪,但如果玩小褲褲角子機中大獎,贏得好幾萬件小褲褲的話,就準備去喫牢飯啦。

不對,等一下?

小褲褲的多寡真的會影響刑責嗎?以小褲褲的重量衡量罪刑輕重真的合適嗎?近代司法能容許爲了區區一件小褲褲而左右判決嗎?罪刑=月子妹妹小褲褲的方程式究竟能成立嗎?

就在我埋首於小褲褲問題一會兒。

伴隨儀式般的道別,傳來腳步聲。

眼鏡姐(暱稱)歪着頭冒出好大的問號,但還是經過轉角,在走廊上逐漸遠去。可能要回考場吧,快一點的話或許還趕得上午休。

然後另一個腳步聲朝我這裏傳來。

是月子妹妹。

自從救護車抵達之後,我就沒有認真和她講過半句話。

姐姐像這樣真的病倒,這還是第一次。不知道她有多麼不安。不知道她的心中會抱持多麼撕心裂肺的痛苦呢。

我挑選該以什麼話爲開場白,然後,

「…………」

月子妹妹就這樣經過我的眼前。

「麻衣衣?」

不過小豆梓最近愈來愈善解人意了,即使放她鴿子,她也絕對不會對我生氣。還會開玩笑說『我正好想散步呢,得救囉!得救囉得救囉塔斯馬尼亞惡魔!』哈哈哈。小豆梓纔不會開這種玩笑咧,欠揍喔。

我討厭太陽那傢伙,討厭他的顏色。春夏秋冬,無時無刻不高掛在天空燃燒,總有一種強迫自己當太陽的感覺。

最近聊過天的小豆梓表示,願意無條件協助我。不論何時何地都溫柔體貼的大正義小豆梓,就像捎來幸運的小燕子一樣。

沒錯,橫寺同學沒有變。一點都沒變。

我對朋友們輕輕揮揮手道別。

我嘆了一口氣,並且身子一抖。

肩膀、側腹與腋下都在和氣少女盡情把玩之下,麻衣衣同時視線朝下低聲說。

麻衣衣一臉不置可否,任憑玩弄。希望她能早點察覺,和氣少女其實超認真的。

如果支付某些代價能治好鋼鐵小姐,那麼不論代價是什麼,肯定都是穩賺不賠。

星期六,田徑社的活動一如往常進行。

和氣少女舉起麻衣衣的手,對我揮了揮。

在大操場的角落,固定的觀摩席。當我觀摩女孩子們躍動的身影時,麻衣衣趁着休息時間走過來。

鎖好窗戶,將太陽封閉在固定化的框架內,我轉過身去。

我站起身來,打起精神。

「總覺得。」

就算所有社員現在去探望鋼鐵小姐,也一樣束手無策。大家應該盡全力保護社長留下來的資產纔對。

「王子再見啦~下次再玩久一點吧,玩麻衣衣喔~」

「社團活動加油囉。」

另外爲求方便,在這裏沒有寫出來,其實和氣少女一直在幫她按摩。如果適當穿插忍耐舒服感覺的呼吸聲,以及不時喊出來的嬌喘,或許比較接近實際的氣氛吧。

「好喫嗎~?要揉肩膀嗎~?」

和氣少女忍不住停止虐殺幻想的鮭魚卵。沒錯,麻衣衣就是這樣的變態。我們在這一點堪稱志同道合。

低聲這麼一說,就覺得真的湧出了活力。

「沒錯。這傢伙一點都沒變。因爲他是變態。」

「社長最近不知爲何。特別想留下回憶。」

麻衣衣趁機從按摩中掙脫出來,鼻哼了一聲,

「……嗯,我很好。」

「啊啊啊……嗯嗯……有點。太用力了……」

好,走吧!

比方說呢,聯絡敬愛社長的麻衣衣。

「因爲想去探望嗎?」

和氣少女以手掌抓着明顯並非肩膀的部位揉捏,同時對我眨了眨眼。這是對鮭魚卵的實技指導嗎?讓我學到了一課。

「用真空包。然後幫我。放進書包裏。」

「嗯。」

🐾

我伸手鎖上窗戶的鎖,正巧與太陽四目相接,隨即皺起眉頭。

和氣少女和煦地笑了笑。我聽見三千世界中,無罪的鮭魚卵被戳破的慘叫。

和氣少女坐在我身旁,和氣地笑着。

我探頭望一下轉角,向處理室的門口揮揮手。

月子妹妹還有各種事情非做不可,肯定的。

說到治療鋼鐵小姐疾病的方法,我當然心裏有底。

「套上襪子還不過癮喔!? 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妳!」

告知情況後,麻衣衣原本想取消社團活動,但我阻止了她。

「……嗯。」

「你以爲。我會對襪子做這種事情嗎?以爲我僅止於此嗎?別拿我和你相提並論變態。」

「好!」

「雖然可以依稀感覺到與變態詞彙有關,但現在還是大白天,可以幫忙讓麻衣衣閉嘴嗎?」

怎麼着,其實很簡單嘛,沒必要想那麼多。等我四處辦妥雜事,交代一下身後事,就馬上去祈禱吧。

或許就只是同族相厭而已。

再一次,這次我低聲說出口。

麻衣衣以曖昧的聲音回答,然後冷淡地指了指田徑社員那邊。

元祖小豆梓繼承派與真正小豆崇拜派,分裂成兩股勢力展開大亂鬥。小小豆梓在我心中不斷成長茁壯,世界今天依舊悠閒又有活力。

光芒的背後,可能隱藏了自己真實的顏色。平常總是開朗活潑的人,反而無法信任他人。哀傷的時候就該難過,煩惱的時候就該苦惱,像這樣自然流露感情,纔是真實的面貌吧。

我哈哈笑了兩聲。

「那我先走一步囉。」

而且,我也有許多事情非做不可。

「麻衣衣辛苦了~我帶飯糰給妳喔。」

麻衣衣再度低聲說。

「是不是,沒發現我呢……」

「來,這是妳放在我這裏的。經過三天三夜熟成囉。」

我以襪子頂着她的鼻尖。

「……等一下喔,鋼鐵小姐。我會幫妳想想辦法的。」

雖然這是最終手段——但這應該是我想得到的唯一方法。

「……接下來。」

「謝啦,拜拜。」

「嗯。」

接下來只要與一個人和好就行了。

配合麻衣衣的笑容,我也跟着笑了笑。

「社員。今天都沒辦法集中精神。果然。」

另外我還找小豆梓來考場目送鋼鐵小姐,因此我得確實轉告她。要是撲了個空就糟糕了。

偉人曾經說過,只要有活力就無所不能。我很有活力,我無所不能。所以不論女孩子陷入任何危機,都能帥氣扮演英雄的角色!

「……陽陽。如果有意的話就一起來吧。社團活動。」

我很有活力,什麼都辦得到。我不斷這樣告訴自己。

「咦?套上?套上什麼?套在哪裏?」

「……隨妳便吧。」

不知道誰忘記關窗戶,寒風吹進了走廊。

「……王子?」

「嗯~?任性反抗的是這張嘴嗎~?」

「……麻衣衣想太多了啦。像這樣一如往常套上襪子過一天,鋼鐵小姐也會比較喜歡這樣喔。」

「……王子真是的,有時候會露出好像野獸的眼神喔。」

我果然很有活力,而且無所不能。這樣我對田徑社就沒有留戀啦。

「謝了。」

「鋼鐵小姐只是單純營養失調。等她情況穩定一些,再去探望她吧。」

麻衣衣對我笑,讓我感到好開心。心裏好溫暖。

她以和氣和煦的指尖,一一戳破便當裏的鮭魚卵。這究竟有什麼意義啊,我的眼球與鮭魚卵之間有任何關聯嗎?

只要向一本杉山丘的貓像許願,將重要的某些事物交給她,她一定很快就會康復。

麻衣衣撐起沉重的眼皮,仰望着我。

她脫掉了運動服的上衣,以毛巾擦拭滲入襯衫的汗水。健康的身體曲線實在太贊啦。

徹底面無表情,連我正要舉起來的手,她連看都不看一眼。

「嗯……我會的。」

「像這樣揉揉似乎很舒服呢~知道嗎~?」

「像是溜冰。或是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去。她一直說着這些。該不會預料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麻衣衣和王子真是的,一點都沒有變呢~」

「呼……」

和氣少女繞到坐下來的麻衣衣身後,開始殷勤服侍她。女孩子的幸福空間就此展開。

一旁迎風飄動的窗簾,在病牀上形成蕾絲的陰影。太陽從雲層的縫隙探出頭來,不由分說將陽光照進室內。

「玩的對象。錯了。」

麻衣衣說得理所當然。她咯咯笑的模樣,看來似乎恢復了一點精神。

由於心情急躁,因此沒看見我。應該是這個樣子,不會有別的理由吧。

一旁的和氣少女『哎~』一聲嘆了口氣。

等我一下,鋼鐵小姐。讓我來想想辦法吧!

我刻意不看開始西斜的太陽,踏着輕快的腳步出發。

🐾

離開學校,我跳上與自家方向不同的公車。

從內線電話的響鳴方式或是開口的一句,我想過許多策略,結果還是不需要弄這些小把戲。

一本杉山丘的山腳住宅區,古色古香的舊式豪宅圍牆邊。

發現目標女孩正好走在路上。

「嗨,月子妹妹!真是湊巧啊!」

筒隱大概從醫院回來吧,提着一個裝了換洗衣物的紙袋。

不知爲何,她似乎沒從正門進入房子,而是繞到後門來。

我跑過去的瞬間,她隨即像是腳邊發現丸子蟲朋友一樣,視線猛然從我身上移開。

「哦,是鞋帶靴耶!今年冬天最夯的款式!不愧是最時髦的月子妹妹!」

「…………」

我從下方繞近她身邊,筒隱立刻像是與丸子蟲跳華爾滋一樣,不斷踢踢躂躂跺着腳。

我猜猜,這是筒隱檢定十五級左右的問題吧。

『我現在正在生氣喔!不要隨便對我說話喔!知道沒!』

是這個意思吧。

跺腳,意思接近貓拳吧。可以清楚得知她的尾巴猛然豎立,全身體毛倒豎怒吼。身上的靜電劈拍作響,這時要是伸出手來,多半會被她使勁猛咬吧。我的貓咪哪有這麼可愛。

碰到這種時候,置之不理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我還是準備摸遍她全身。

「既然這樣,乾脆我幫妳拿吧!來,讓我提!」

『你很煩耶!欸!』

「剛纔這樣吵吵鬧鬧,原本要找的東西也找不到了。今天就放棄吧。」

「噢,原來如此——」

筒隱捏着布偶的耳朵,硬將布偶塞給我。慢了一會兒我才察覺,她是在將禮物塞還給我。

《變態王子與不笑貓》9 #8. 愛M路線插圖(2)
《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 9 · #8. 愛M路線 · 第2張插圖

「爲什麼要問我……」

她的手上抱着黑貓布偶。

「在那之前在那之前,我想先打電話給條子!」

我們兩人的關係出現決定性的決裂。

「所以我也摸愛美的胸部囉,可以吧!」

筒隱這番話像是將貓語直接翻譯成人類語。整體而言,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趕快將尾巴縮回去,變回人類吧,月子妹妹!

但她卻以一個人類的身份,正面挑戰我。

鮮紅的夕陽殘酷地籠罩整個世界。

總覺得真是爽快啊,對等萬歲。

「我想應該不在吧,反正這次肯定也不在。不過很久以前曾經在。」

「哎……算了,沒關係。」

「這次的今天依然沒有將家裏弄亂。只有起初兩次是逮住他的機會,我想我可能犯了某種決定性的失誤。」

「尋找家裏的可疑人物。」

「啊?欸?」

進入後門的同時,

愛美再度噘起嘴來,這讓我的自尊隱隱作痛。如果聽她說就能立刻明白,那還用得着她說嗎!

愛美一臉茫然看着我,然後視線落在我的手掌動向。

「學長,還記得這個嗎?」

天空看到一隻鳥,從西往東飛過去。

「我並不是一味受到庇護的小孩,學長不是有義務保護我的家長。如果像過生日的幼童一樣,只會張開嘴巴等待的話,從今以後我將不再收下任何禮物。」

「嗯……?」

筒隱家的後院在夕陽景色下,宛如有人剛流了滿地鮮血般濡溼。踏進寬敞空蕩的房子內,就好像被迫與某種污穢交合的感覺,讓人裹足不前。

腰部以下染滿鮮血,紅色與黑色混合的陰影從下體滴落到地面上,一步也不肯離開原地。

「我們的關係是對等的嗎?」

「我一個星期沒睡好,思考了半天,但還是搞不懂對等關係是指什麼。這種事情置之不理實在不痛快,所以纔想問問妳的意見。」

雖然有纖細的聲音,滑嫩的肩膀,碩大的瞳眸。外表就像僅以花朵爲主食,生活在奇幻世界的孩子一般。

「——就是這樣。話說啊,『對等』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重新抱好玩偶。理應輕盈的重量,卻沉重得讓人嘆氣。

這是前幾天,筒隱的生日宴會上送給她的禮物。大家安排了慶祝活動,玩扭扭樂遊戲之類,玩得很開心。

「今天!? 」

可是,筒隱就站在那裏。

「——咿呀啊啊啊啊啊!!」

帶有輝煌感的清爽風勢,吹拂過並排在教堂園地內的針葉樹之間。剛剛還響起的聖歌隊合唱,宛如餘音繞樑般讓人通體舒暢。

就在距離後門咫尺之遙,筒隱抬頭盯着我瞧。

「所以學長如果堅持己見,我就要採取自己的方法。不向學長說明,不勸說學長,不求學長理解,只靠我自己的判斷行動。」

「咦咦咦咦!? 可、可疑人物現在在家裏!? 」

我隱約覺得,事情已經發展成不該輕易許願,解決鋼鐵小姐的問題了。

她硬塞回我懷裏的黑貓布偶,伴隨快樂的生日宴會光景,在我的懷裏失去了氣息。

聖歌隊的衣服摸起來觸感真好。好滑順喔,不對,軟綿綿。或者該說扭來扭去呢,感覺像是這樣。

進入家門後,隨即又走了出來。她在後門的界線上,與我面對面。

原本以爲她深吸一口氣要說什麼,但卻突然往右轉。

「在我們地位『對等』之前,我不會認同學長。我不會認同這種結束,不會告訴學長關於這個世界的任何事。如果學長要許同樣的願,我也會永遠反覆同樣的事情。永遠,永遠,永遠,永遠——」

然後似乎終於認輸,月子妹妹嘆了一口氣。

「…………」

我跟着以動作表達感情的月子妹妹,不斷髮問試探她的心情,同時繞着圍牆走。如果她有條小貓的尾巴,我大概已經被她的尾巴甩了三百次巴掌吧。

不知道哪間雜誌社想在禮拜堂舉辦室內攝影。原本她充滿興趣想參觀,卻因爲雜誌社的關係而臨時喊卡。

她的視線強得可怕。宛如磨光的黑曜石瞳眸中,寄宿着絕非正面意義的火炎。

「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

「這是學長與我的勝負,看看誰會先放棄。」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走開!走開!』

愛美水箭炮確實不斷在進化,將來有可能成爲發明家呢。

「OK,那我們也試着平等對待彼此吧。妳可以摸我的胸膛。」

我再度看到筒隱的體毛倒豎,就像尾巴被踩到的小貓一樣。

「今天。」

「想問什麼都可以!但是在那之前,我可以先打電話給醫院嗎?」

對等關係的愛美突然滿臉通紅大鬧。不過我們關係對等嘛!所以冷靜一點吧!

宛如下定決心開口般,一字一句說個清楚,

雖然不會說話的黑貓,表情仍舊那麼可愛。

電話另一端的愛美完全進入了百依百順的商業微笑模式。這年紀居然沒有其他朋友,有點可憐呢……

而且似乎還有弦外之音。我覺得筒隱好像在和更大的失望奮戰。

可是無論如何,能溝通肯定比她對我不理不睬來得好。好太多了。

「啊,妳在找什麼嗎?」

🐾

南瓜水箭炮•Version Quattro。有三個噴水孔,調整成最適合塞住鼻子與嘴巴。我滿臉都是辣椒水,倒在教堂的花圃上不斷抽搐。

筒隱雖然說得很平淡,但這種問題非同小可。除了我以外,怎麼可以讓其他可疑人物偷偷溜進筒隱家呢!

這是一個神清氣爽的早晨,連虔誠的佛教徒都會不小心跟着禮拜。

她這番話的意思,和馬拉松大賽那時候說過的一樣吧。

我覺得筒隱似乎仰賴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情報,不斷往前橫衝直撞。

當然,黑貓充其量只是在工廠生產的玩具。與活生生的動物肯定不一樣。要求現實的貓咪這樣撒嬌,根本是緣木求魚。

「我也想幫學長盡一份心力,可是學長一次也不肯聽我的話。不論幾次,學長總是一個人扮演學長的角色。」

神聖的星期日天空,宛如以十字架的尖端爲畫筆,在天上畫着美麗的綿羊雲

「沒有啦,那是生日才送的禮物啊……」

「告訴你喔,大葛格。其實呢,愛美也有事情想談談,纔會打電話的喔。」

冬天寒冷的地平線彼端,融化成一團的太陽讓空氣醜陋地扭曲。

然後一掛上電話,我立刻十萬火急衝過去。朋友比愛美少的我,比她更可憐呢!

這樣不對吧,我們不是從互助關係開始的嗎?我可不希望最後變成這種狀態。

筒隱的側顏染成紅色。

「可疑人物曾經在!? 什麼時候!? 」

夕陽中的筒隱家,染血的木門關閉,宛如監牢般聳立在我面前。

「但是我還沒有送過學長禮物。一味收取學長禮物的關係,能算是正確的關係嗎?」

「這雙靴子是在那裏買的?概念專營店?」

「大葛格討厭啦,真是一個笨笨笨南瓜。這種事情很簡單呀——」

我們就這樣享受着所謂的對等關係。

留下宛如咒語,甚至是詛咒般的話之後,她消失在家中。

不久之前,她打電話給我。

鋼鐵小姐倒下去的時候,她也是這樣。

染成紅色的小嘴,尖銳地刻劃每一個字。

「彼此溝通一下嘛,拜託啦。」

「欸欸?」

『聖歌隊的練習也臨時取消了,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喔!現在沒事做,所以我們來玩吧,大葛格!』

「——……」

諸如此類這般這般,我將至今發生的一切毫不保留告訴愛美,她卻一臉不置可否地回答。

「……欸,筒隱。我知道妳在生我的氣,可是妳不告訴我究竟在生什麼氣,我也永遠無法明白啊。」

「笨南瓜大白癡葛格,道歉呢?」

「對不起啦……」

「呢嘻嘻,V!」

聖歌隊招牌少女坐在花壇柵欄上,雙腳不停晃動,高唱勝利的凱歌。

將來她還是當歌手吧,愛美擁有無限寬廣的未來喔。我好像溺愛女兒的父親呢。

「戀童癖笨南瓜應該向全國的父母道歉纔對……」

拜託愛美拿水管將身上衝乾淨後,我用手巾邊發抖邊擦臉。冷死人了,冬天真糟糕,超糟糕的。應該說我糟糕了,高中生與小學生較量居然輸得體無完膚,還有未來可言嗎?

「話說妳原本要找我聊什麼?顏色還是花紋之類?不過在我看來,愛美目前還沒必要穿內衣喔!」

「Quattro,Go————!」

「哇呀————!」

「大葛格真是學不乖。告訴你喔,最近我感覺到很可怕的視線呢。」

「不、不是我啦!我是偏好透過相機鏡頭偷窺派的啦!」

「呢嘻嘻,大葛格真是的,討厭啦——聽不懂人話喔,小心我真的揍你喔。」

「小的不敢。」

她的表情和聲音相當認真。愛瑪努艾勒小姐好可怕。

「妳說視線,具體上究竟是什麼意思?」

「……連衣帽男的。」

「噢,那傢伙啊……」

她這一句話我就瞭解了。

愛美害怕的連衣帽男。不論修學旅行,或是新年參拜,他總是在奇怪的地方出沒,而且話中有話的年齡不詳潮男。

愛美交互比對我和他,宛如見到自己分身的芥川什麼來着一樣,臉色變得好蒼白。

「認清事實吧——這個世界正在不斷循環,『因爲某個男人的關係』。」

但是對那傢伙,沒有道理可言

「…………」

「循環這件事情本身,會從進入循環之前化爲經驗得知。所以只要知道,目前是第幾次循環就夠了。第一次與第二次循環時,她在分辨筆記本上花了不少功夫。從第三次開始她就習慣了,懂得在筆記本寫上編號,藏在自己房間裏的老地方。因爲我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她,所以我每一次都可以看見那本筆記本的標題。」

現在回想起來,他說的話毫無邏輯,其實根本沒必要聽。

在充滿平穩日常氣氛的教堂,我和愛美同時嘆了一口氣。

身體就是無法忍受他。

『我想和你聊聊。邪惡的家神,會作祟的家神,帶來不幸的家神。這些話題你應該感興趣吧?』

他的聲音保持一定的節奏。

可能稍微恢復些精神,愛美主動離開我的身邊。

要偷溜進去時,應該先告訴月子妹妹你要偷溜進去吧!很沒禮貌耶!

「實在受夠了啦。」

簡直胡說八道。其實我原本不想回答這種腦袋有問題的人。

我原本以爲,這傢伙根本就是變態嘛。

我們又耿直地上演了一次辣椒水、水管與毛巾的儀式。

愛美浮現宛如天使般的笑容,在我眼中。應該說在我眼中,她永遠是天使,所以我也不確定這樣是不是真的笑容。

「今後我不會再遇到你,而你總有一天會遇到我吧。再見了。希望總有一天,你能夠走在不同的道路上。」

「即使遇到分身,陽人大葛格也不會驚訝嗎?」

他的動作像是祈禱般雙膝跪地,直直盯着愛美瞧。眼神中沒有平時的昏暗,而是柔軟又哀憐的光芒。

「總覺得連這一瞬間都被人偷看呢。圍牆後方,牆壁縫隙,或是屋頂上。」

嗯,愛美如果不說話,動作真的好可愛。爲了讓她知道,真正可怕的人會隨時尾隨在她身後,好想盡全力推倒她。

那傢伙居然在哭。

教堂的樹籬笆另一側。

透過儀式,我們恢復了屬於自己的節奏。當然啦,換這種說法比較不會被警察伯伯抓去審問。

『到底究竟,要拖到什麼時候,你纔要幫不會笑的女孩取回重要的事物呢?』

不是透過黑貓指偶,而是自己開口,對我說。

「……哎呀,這是什麼?」

總覺得湧出一股猛烈的父性愛,正當我想摩擦他的小肚肚,她這才復活,水箭炮也大顯身手。

指偶裏面塞了一臺錄音機。難道因爲沒有用處,什麼東西都可以亂丟喔,真想看看這傢伙父母的長相。

就這樣,他轉過身去,離開了神聖的教堂——

「…………」

他靜靜地說。

男子露出有些噁心的視線,瞪着呆呆站在原地,跳不起來跳不過去也跳不下去的我。

「我也在觀測那本筆記。」

「可是循環之中,唯有一個人,可以對抗循環。筒隱月子私底下期望盼望,想代替你記住關於你的一切。還記得她的筆記本嗎?就是詳細記錄你一切行動的學習筆記本。記錄你的行動是她的興趣,唯有那本筆記本依照她的願望,超越循環來到她身邊。每一次重置的時候,她都會閱讀手邊增加的筆記,因而得知上一次你的行動,以及世界陷入循環。因此她掌握了這個世界。」

將視線移到愛美身上的他,表情難過地扭曲。

即使我數到一百數到一千,愛美依然躲在我的懷裏緊閉眼睛、捂着耳朵,彷彿要被喫掉的兔子一樣縮成一團。體溫就像熱水袋一樣溫暖。

「沒事了啦,可怕的人已經不在了。打起精神來,肚臍也露出來吧。」

……諸如此類,Bla Bla Bla。

「真的要連肉帶自己的骨頭一起折斷嗎?」

「已經不在了嗎?連衣帽的人,不會再回來了嗎?」

宛如伸手也無法觸及的孤獨星球居民般,他躲在樹籬笆後面,絲毫不肯朝我們踏進一步。

「沒關係!」

簡直胡說八道。其實我原本不想回答這種腦袋有問題的人。

眼看我即將一口氣完成跳起來,躍過樹籬芭,抱着愛美跳下去這三件事。結果卻更讓我心驚肉跳。

別擔心,沒這回事啦——爲了否定她的疑惑,我環顧了周圍一圈,結果啞然失聲。

『總有一天會再度發生與本家創始人相關的事件。在那一天來臨之前,先清楚表明自己的立場不是比較好嗎?』

「你——呃……」

他靜靜告訴我。

「所以看在她的份上,趁着唯一對你們的訣別疏忽、放鬆監視的這一次,不再用拐彎抹角的警告方式。我就以簡單易懂的方式,原封不動告訴你該知道的事情。」

我按下播放鍵,錄音機隨即播放成熟男性的低沉嗓音。

我超討厭那傢伙。

「可是,可是呢,那女孩,我已經不復擁有。在我的手中已經無法扭轉,永遠失去,覆水難收了。」

「……總覺得大葛格在思考勒住自己脖子的事情。」

愛美熱切尊敬的視線紮在我身上。哈哈,真難爲情呢。實際上我也不確定這樣是不是尊敬的視線。

每次想起那傢伙的眼神,想起潛伏在深處的昏暗光芒,就讓人深陷不舒服的感覺。

「……這是第八次了,你一直不斷失敗。因爲持續太多次失敗,最後好不容易纔跳脫循環。但是要付出極大的犧牲。」

即使在變態 Hentikan 的世界裏,也該遵守變態應有的禮節纔對。

他該不會喜歡小女孩吧?身爲人類,這種性癖可不能坐視不管。羅莉控都該死!

「——『我討厭你』。」

「我先聲明喔,這是在說大葛格壞話。」

不知是否察覺到,自己的存在讓他嚇得魂不附體吧。

他身上的夾克不知道穿了幾天,一隻手還套着黑貓指偶。眼神凹陷的眼睛從垂掛的瀏海間窺伺着,還不斷流下眼淚。

不,其實這也是事後諸葛吧。

仔細一看,那是將布偶底部硬挖出一個洞,將手塞進去做成的。這個布偶相當老舊了。

讓人在意的是,布偶造型和最近被塞還給我的那一隻很像。可是多半會和某些難受的事情一起想起來,所以我決定不去想它。

🐾

黑貓指偶勾在樹籬笆上。

「我也曾經像你一樣,聽我自己的話。我趕走了我自己。所以我得以保持自己,現在我才能再度對我自己說話。輪迴會永遠持續下去,就像水,像雲彩,像蛇一樣。我已經受夠了,無論如何,我不會在我的面前現身,再見。可是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在你自己面前現身。永別了,永遠的你好。」

如果循環會造成世界重置的話,爲什麼你會有循環的記憶?

連小學生都知道,不可以對人指指點點。大家不要因爲與人有過節,就說他人的壞話喔。因爲總有一天會反噬自己。

小兔子抱着頭髮抖,這真的很嚴重。

「原來大葛格是無法瞭解自己的類型呀。」

渾身泥巴,連衣帽壓得低低的男子,一直盯着我們看。

「那傢伙說了這些呢,第一次聽過喔。他將想說的一股腦說了出來。」

即使再怎麼天馬行空的世界,都應該有相對應的規則纔對。

小跑步來到教堂門口的愛美,戰戰兢兢探出頭來,左顧右盼確認安全。大眼睛眨呀眨。

身影永久從我的世界中消失。

我原本以爲,這種理論根本千瘡百孔。

「……真是的。」

可是——愛美緊緊抓着我的側腹不停發抖,而且他的眼淚看起來也不像演技。因此我只能聽他說下去。

「……我去看一看情況。」

他指着我,然後指着他自己。

「因爲我習慣了。」

「我討厭你的眼神,宛如太陽的顏色。我討厭你那對總是強迫自己開朗的眼睛。難過的時候無法悲傷,煩惱的時候無法痛苦,我無法信任像你這種無法表露自己感情的人。我超級討厭你,沒有道理可言,身體就是無法忍受你。」

實際上,我可能被他這一段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鬼話奪走了思考能力吧。

「…………啊啊…………」

彷彿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思般,他聳了聳肩。就像徒勞無功時,我總是對鏡子擺出的姿勢。

總之我們兩人衝過去,將他五花大綁,然後丟出去不就結了嗎?對於討厭我的傢伙,就應該以我討厭的傢伙相同標準對待。

「仔細想想,他目前都出現在愛美在的地方吧?」

「……有生以來,我頭一次覺得大葛格好厲害。」

這又讓我想起輪迴之蛇,一對彼此緊咬着對方尾巴的蛇。好像叫做羅伯特•A•海萊因(科幻小說三巨頭之一)吧,曾經寫過以此爲標題的時間旅行小說。

「……所以我很討厭你。你用開玩笑的話隱藏了自己的真心。」

「他一直示意他是我的夥伴,但他究竟有什麼目的啊。明明長得像老外版的超級大帥哥……」

他以沙啞的聲音對我低語。

宛如代代相傳,傳承技能之類的節奏。後代流傳初代所說過的話,後來的後代再流傳後代說過的話,這番話就這樣不斷流傳下去。

他盯着我,說着他獨特的話。

「應該吧。」

「是嗎,真不好意思。」

「光是削肉還不夠,還得斷骨!」

剛纔他似乎有一大半是邊看愛美邊講的。雖然他感觸良多看着愛美,但他果然是羅莉控嘛!

眼淚中混雜着昏暗的光芒。有如從怎麼擦都擦不掉污垢的鏡子中凝視般,讓人產生一股黏膩感。

每一句話似乎都是事先錄音的臺詞,好像在那裏聽過這聲音。

黑貓布偶,錄音,低沉嗓音,拐彎抹腳警告。稍微想了想,總覺得似乎發現其中的道理。

可是這裏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我纔不想一一思考男人的行動原理咧。

利用指偶的他究竟爲什麼,怎麼錄下這些聲音,又打算在哪裏,怎麼使用這些聲音,有興趣的人可以隨意回想看看。

如果覺得無所謂就算了吧,反正和主劇情無關。

我也覺得超無所謂的,我很積極的喔!

「——那麼積極作爲的同時,你也願意聽我的話嗎?」

……我感到頭痛。

最可怕的人,會無時無刻躲在身後。

時機準到不能再準,低沉嗓音就從我身後傳來。

而且不是錄音機播放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愛美爸爸就站在我身後,現實中以兩隻腳站着。

而且伴隨有如註冊標記,咧嘴扭曲,不愉快又不吉祥的笑容。

🐾

「——爸爸!」

在門口旁的愛美回過頭來。

她睜大眼睛,看着站在禮拜堂窗戶旁的愛美爸爸與我。然後她揮揮手,朝我們跑過來。

我的黃色腦細胞

在一瞬間,預見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注:出自知名偵探小說家阿嘉莎•克莉絲蒂筆下的名偵探赫丘勒•白羅,解決案件時會坐在安樂椅上,動動「灰色的腦細胞」推理)

自己的爸爸被某種事物附身了,而且還是對自己造成極大心理創傷的貓神。要是知道這一點,不知道愛美會產生多少恐懼感。

「呵呵,這麼不想讓我和那女孩接觸嗎?」

我追問愛美,結果她一邊講電話,同時以單手推開我。

左右搖了搖頭,發現一個無所事事的女孩,像是躲在禮拜堂角落一樣。

「嗯~?」

我當然也有異能。就是強化比別人多好幾倍的煩惱,在腦袋裏搞出一個隔離世界,並且發展茁壯的妄想具現化能力。

「遵命。」

的確,精神狀態殘破不堪的貓神醬,應該不可能模仿的這麼維妙維肖。或許真的是愛美爸爸吧。

就在我尋找一本杉山丘,視線無意識仰望天空時——

「咦?但這件事今後很重要……」

愛美在手機上滑來滑去。貓神醬剛纔還哭得唏哩嘩啦,怎麼這麼快就復活啦!

超級美少女貓神醬,從嘴脣的縫隙中發出模糊的尖叫。連原本是大叔的聲音,也完全變成縹緲虛弱的女孩子嬌喘聲。

而她的名字正是,魔法福爾摩斯愛瑪努艾勒!

貓神對日本傳統文化了解不足。如果這裏是昭和時期的共同住宅,他老早被玷污到絕頂昇天了。

愛美雖然有些皺眉,但還是相當坦率地停在原地。

「那些事情不重要。」

「真是引人熱淚的努力呢。看在你的體貼分上,我就聽你的話吧,反正那女孩是道具。遲早——」

「——你又打算繼續跳進循環中?」

「然後,你跟我來。」

然後聳聳肩。

聽到一聲嘆息。宛如刺破汽球般的嘆息。

「橫寺?眼神好可……」

「爸爸說,」

可是我感覺到某些視線。

高漲吧,我的慾望能量!拓展吧,我的腦內世界!

聽到我全力裝傻,愛美露出極爲複雜的表情,但還是選擇不再追問下去。

「……咦,爸爸打電話給我。」

「嗚哇——我要回家了啦!」

我略爲想了一會兒,

「嗯,我接一下。」

「爸爸說,要你去做該做的事情。」

「什麼意思啊。一講話不就知道對方是真是假了嗎!煩耶!」

來設定超級美少女吧!監督世界萬物的天才神啊,出點小差錯,幫我畫張插圖吧!

「今天我是帶來你對你有益的情報的——」

爸爸與米店老闆的浪漫羅曼史,相信她即使長大都不願相信吧,更何況還是兩個大男人。

「妳、妳說什麼……?」

「關於筒筒姐姐的病情,有事情要轉告你,但似乎時機總是不湊巧。唯有一件事情——」

聽到我大喊,奔跑的幼女隨即嚇得緊急剎車。

「不對,欸,唔……嗯……笨南瓜……」

雖然嘴裏嘰哩呱啦念個不停,貓神還是乖乖跟着我走。真是一點警戒心也沒有。

在我讓愛美小小的手掌壓扁鼻子並乖乖等待時,電話很快就掛斷了。

《變態王子與不笑貓》9 #8. 愛M路線插圖(3)
《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 9 · #8. 愛M路線 · 第3張插圖

「欸,愛美!愛美!」

「大葛格難道,要超越笨南瓜,變成真正的笨蛋嗎?」

身爲主角,有一兩種異能才能獨當一面。

貓神明顯露出鬆口氣的表情,差不多該讓他見識我認真的模樣了。

「Ciao!」

聽話的孩子最棒了,讓人愈來愈想保護她呢。在法律上要保護她,還是隻能結爲姻親關係囉。

「對啊,是大叔沒錯。我的胃口也沒好到可以和大叔卿卿我我。」

身爲一個堂堂正正的大人,我得保護愛美的世界纔行。

貓神附身在小豆梓身上,以及愛美身上時,都是因爲兩人的某些願望遭到曲解,身體纔會遭到貓神佔據。她們對於自己被操縱都沒有自覺。

「大葛格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爸爸說,愛美趕快回家去和小馬玩吧!」

我發動最高峯的監督式鍊金術,讓美少女化爲現實!

「電、電話!? 」

要是她聽到我們在談的事情,難道不會大驚失色,甚至產生遭到背叛的想法嗎?

「整理剛纔的話題,不就是這個意思嗎?不論你擅自做任何主張,依然會永遠陷入失敗的循環。」

不用愛美爸爸提醒,我的確想認真解決鋼鐵小姐的疾病。

「對呀,一般而言都是這樣吧!哎呀~一時之內還以爲自己會失身,看來你這一次很正常呢!」

禮拜堂後方,避人耳目的地方。

「聽我說話。」

我不由得畏縮,看着愛美。

柔軟的嘴脣,像極了甜美柔軟的巧克力棉花糖。

「什麼啦!等一下再說!」

從他扮演傳話的角色來看,我甚至懷疑他根本和貓神一搭一唱。

「你的爸爸?他突然想起有急事,所以跑掉了。要去追他嗎?」

「說話方式有點噁心……」

我小聲說了句『閉嘴』,貓神 in 愛美爸爸又咧嘴一笑。

心窩捱了一記準確的福爾摩斯金臂勾,我隨即正襟危坐。

將小孩打發走,兩個成熟大人獨處的情況下,能『幹』的當然只有一件事啦。如果要比喻的話,就像下午時分的家庭主婦與米店老闆的關係吧。

「嗯。」

「聽你這麼說,人家反而更好奇了啦!還有,你剛纔和我的爸爸。」

「哎、哎呀?這雙手要做什麼?」

「電話另一端真的是爸爸嗎?會不會是什麼人假扮爸爸?電話的另一端有沒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愛美!不是叫妳到一邊去嗎?」

愛美用我的大衣衣襬擦了擦手,然後抬頭看我。

「等等,臉,太近……咦?什麼,爲什麼,咦、咦!? 」

名偵探總會晚一步登場。明明 Cosplay 有口皆碑的愛美,爲什麼不肯穿着魔法福爾摩斯的服裝呢。國會應該規定,具備聰明推理頭腦的人有義務 Cosplay 成福爾摩斯纔對。既然沒辦法,全世界的愛美控啊,請自行想像魔法福爾摩斯版的愛美,然後脫光她推倒她享受她吧!

「嗯嗯嗯嗯嗯嗯嗯!? 」

他的行動原理究竟是什麼啊。

貓神醬左顧右盼,這才發現自己無路可逃。

然後親下去!

至少我得狠下心來,好好告訴他什麼叫恐怖!

我當然聽不懂義大利文,就算她隨便嘰哩咕嚕一堆鼴鼠文,我也分不出來。

該怎麼說呢,年紀在十二三歲吧,頭髮略長,一兩撮髮束垂在耳朵前面,配戴凸顯特點的髮飾作爲萌點。五官要與鋼鐵小姐略爲相似,卻又兼具清純與神祕感,而且對男性主動缺乏抵抗力。最重要的是身穿附腰帶的大衣,這樣的美少女漸漸在我眼前浮現囉,監督神萬歲!對神的詳細要求怎麼這麼多啊!

而且更糟糕的是,愛美爸爸不會說流暢的日文。至少在愛美的面前是這樣。

「算了,反正無關緊要!」

眼前的愛美,是比任何人都聰明的女孩。去除撒嬌與天真的成分,現實中存在的女孩。推理這個世界的成因,並且加以理解的女孩。

我還來不及阻止,愛美已經嘰哩呱啦與電話另一頭的人聊了起來。仔細一聽,她說的不是日文。

不過唯有一點我在意,就是愛美爸爸究竟知道什麼,以及知道多少。

我打斷貓神 in 平板男的話,雙手壁咚他。

目送哭得唏哩嘩啦的貓神醬逃走後,橫寺同學擺出勝利姿勢。正義必勝,既然我贏了,所以我就是正義。對邪惡美少女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原諒!

「……這個,保險起見先確認一下,我現在的外表是大叔喔?」

我得趕快去許願纔行。

愛美爸爸似乎不一樣。

「停——!」

難道他以爲我不知道鋼鐵小姐病倒了嗎?又不是什麼定時程式,都什麼時候了,現在才告訴我這些事情有什麼用。

「少囉嗦。」

「那我究竟該怎麼做——」

「筒筒纔是擁有決定權的人。如果你不能讓筒筒信服,一切就無法結束。」

「什麼讓她信服,我們現在可是完全對立耶。」

不論用盡任何手段,我都要治好鋼鐵小姐。

月子妹妹似乎不允許這一點發生。

這已經超越主義主張,而是誰死誰活的問題。不論怎麼決定都是死衚衕。

「事情明明這麼簡單,你真的不明白嗎?」

愛美嘆了一口氣。

「我說你,去探望過筒筒的姐姐了嗎?」

「嗯?當然去過了啊。」

但是實在讓人忍不住抱怨,因此很不願意回想起來。

🐾

醫院的氣味實在不好聞。

很久以前,我有經歷過姐姐不斷住院出院的時期。雖然現在已經不記得,但那段經歷肯定不太好。姐姐拍攝的照片中,我總是握緊拳頭笑着。握緊拳頭的人是笑不出來的,不用說,寫下這段話的是太宰治。

光是來探病就讓人心情憂鬱,要是因爲原因不明的疾病住院就更慘了。

即便如此,每次去探望的時候,鋼鐵小姐都露出開朗的笑容。

「哦,又來了嗎。就這麼喜歡我啊?嗯?」

「嗯,差不多。滿喜歡的,可能比社長自覺的程度更喜歡吧。」

「嗯……是、是嗎……」

「會害羞的話何必問我呢!」

躬成貓背的模樣明明那麼可愛。

「明明在考試中病倒,卻始終不曾當面露出生病的模樣……實在太奇怪了。」

「怎麼了?」

「反正你這麼想的話,那就好吧。」

「嗯?你說,傻什麼?」

「所謂幸福王子啊,在奧斯卡•王爾德著述的作品當中,就只有這一本而已。」

「嗯……」

抱歉囉。

「不是這個意思。」

「就算妳叫我去,但其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聰明的愛美聰明地聳聳肩,聰明地嘆了一口氣。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通往正確解答。

「沒什麼就是沒什麼啦!沒有關係!蠢爆了!趕快和筒筒手牽着手,一起去救姐姐不就得了嗎!」

愛美身子抖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說真的,我可能害怕言靈也說不定。」

「聲東擊西,我摸!」

『只會張開嘴巴等待的話,從今以後我將不再收下任何禮物。我也想送學長一些禮物。』

爲什麼,她總是——

「……社長。爲什麼要一直瞞着我。」

察覺到我一臉茫然,愛美才有些掃興地解除身體的防禦。

察覺到我一臉笑咪咪,愛美生氣地鼻子紅通通,開始用力跺着地面。第一次叛逆期開始了嗎?真是可愛呢。

我的確犯了錯。我現在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其實妳可以多依賴我一點啊。」

鋼鐵小姐一點也沒變。

「別管那麼多了,那個人大概不想對等吧。只靠自己承擔自己的辛苦。」

「哈哈哈,這怎麼敢當呢。有你這份心意就已經足夠了。」

我想起筒隱當時說過的話。

她想說的事情,以及我非說不可的事情。直到現在我纔有實際感受,並且體會。

對於現在的我而言,時間實在太不夠了。

管他什麼不幸的預言,最好被時間悖論的狹縫吞沒算了。

「雖然聽不太懂,但如果大葛格接受這樣,那就好吧。」

身後傳來深深嘆氣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對愚蠢的我感到不置可否。我們之間一點一點產生了距離。

可能是對單字有反射性的反應吧。

原來如此,我的確是個笨南瓜。

話題有時候會從這裏發展。當然,肯定是在某些檢查結果出爐後。

「是嗎……大家都是一樣的。」

🐾

鋼鐵小姐的病情日益沉重。雖然很不想這麼說,但我沒把握究竟還剩下多少時間。

「這樣不對吧!這樣子肯定有那裏不對!」

「那我要雕刻月子的總統頭像。」

「叫你快去就快點去啦!」

「這還用說,因爲我是姐姐啊!」

「……沒什麼,什麼事情也沒有。」

「嗯,是不相信。但是人會害怕無法相信的事物,就像貓神一樣。由於不相信而心生畏懼,加以封印。我希望什麼詛咒之類,這些東西能在我這一代終結。我想活出我自己,自己決定怎麼離開人世,而不是受到傳承侵蝕,繼承貓神血脈的人。」

鋼鐵小姐總是得意地挺起胸膛。

明明就是傻小姐,我相當瞭解她。她明明到現在還夢想那擬亞王國的存在,內心期待到衣箱另一端的夢幻國度冒險呢。

她始終自以爲年紀大,確信自己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這還用說,因爲我是姐姐啊!」

她總是這樣,一如往常,甚至有點不自然。

可是她完全沒有我想像中的反駁,連反應都絲毫未變。

或許是因爲避免病患聯想到漆黑的墓碑吧。

「……大葛格是不是很喜歡大姐姐。」

「至少亞馬遜可以買得到的東西啦!」

「啊!? 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

「……太慢了啦。」

最後我環顧病房內,尋找視線的落腳處。白色窗簾,白色花瓶,白色櫥櫃,這個空間很不自然地排除了黑色。

不久的將來,我會去擊敗真正的敵人。

還以爲她這次真的會叫警察伯伯。結果愛美喊得比平常還大聲,發更大的脾氣。聽起來既像尖叫,又像是歡呼。

僅裝出成熟大人的表情,挺起胸膛而已。

「呀哈哈,是嗎是嗎。你的誇獎方式每次都很脫俗呢。就是這樣,我是姐姐,而且還是傻小姐!」

我輕輕在她耳邊低語。

惹月子妹妹那麼生氣,她大概不願意和我當面對談吧。

「什麼好吧?」

「謝謝妳,愛美。那麼我去『對等』一下囉!」

我忽然想起,這就是洗練的形式美。

正當我要說下去,中途卻頓時語塞。

「亞馬遜的總統……換句話說……只要在巴西建國就行了嗎?」

「嗯?什麼事情?」

請稍微等我一下。

「明明就是傻小姐還說這些話。」

有如被她趕走般,我轉身背對愛美。

「將辛苦吞進肚子裏,這樣根本不叫對等關係。如果只會張開嘴巴等待的話——」

「——拜託喔!爲什麼不和我們商量這些事情啊?」

「…………」

「爲什麼?」

「沒什麼是什麼意思啊。」

我搔了搔腦袋。感覺要是說出口,會連舌尖都跟着騷動不安。

「……愛美,我有事情要拜託妳。」

一直默默聽我說的愛美,不知何時別過臉去。

不論何時,或是不論幾歲,我們肯定都會重複相同的事情。即使知道這種『交流』不能讓別人看見,也是僅存在我們之間的神聖儀式。

所以——

「嗯,大概吧,以人而言。」

「哎呀,不好意思說出真心話了,抱歉。這是夥伴之內的俚語,意思是有着一股傻勁的小姐。」

「因爲最近的女孩子手機遊戲,女主角的數量愈來愈多啦。如果有各式各樣的女主角,那麼增加王子數量也無妨。就是這個意思吧。」

看到鋼鐵小姐開朗笑着,心底就有一股不安的騷動。

可是一穿上厚重的睡袍,鋼鐵小姐健康的肩膀卻顯得相當瘦削。

「……摸了人家的重要部位,爲什麼還有心情笑得出來啊!」

雖然說得很大聲,但她卻索然無趣地跺腳。我想撫摸她的頭,卻被她一把撥開。

「嗯?」

這可是橫寺流奧義,時間差π接觸。掌心以圓弧軌跡接觸目標,由於可以躲過女孩子的目光,推薦大家試試看!只是躲不過法律的目光,其實沒什麼意義。

「我還以爲社長不相信這一類的傳承呢。」

「就是無所謂的意思啦!很煩耶!」

僅有一次,我說得比較直接。

被她踹了一腳,我整個人跳起來。那裏可不是腳耶!是隻有部分特殊行業店員纔可以踢的地方耶!

「你在搞什麼鬼啊!受不了!受不了!你果然果然是個笨南瓜!」

「很久以前就習慣探病了,沒關係。如果有需要什麼,我去幫妳買吧。」

「呢呀——!? 」

鋼鐵小姐看着窗外,同時開口。白色蕾絲,白色窗框,白色陽臺。不論報告數值爲何,這時她的側顏顯得有些蒼白。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1

  1. 01插圖
  2. 021. 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3. 032. 爲了什麼而喜悅,又有誰變得不幸
  4. 043. 小妖精纔不會動怒
  5. 054. 感到哀傷前請先出聲
  6. 065. 安樂地打倒帝王的方法
  7. 076. 而變態,現在依然——
  8. 08後記

第二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2

  1. 01插圖
  2. 021. 再見了,我的家
  3. 033. 歡迎!我的朋友
  4. 044. 總有一天會是我的家人
  5. 055. 哈囉,我的小親親
  6. 06後記
  7. 07未公開線稿畫廊

第三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3

  1. 01插圖
  2. 020. 一個都不留
  3. 031. 尋羊冒險記
  4. 042. 致死的疾病
  5. 053. 愛麗絲夢遊仙境
  6. 065. 第一類近距離接觸
  7. 07後記

第四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4

  1. 01插圖
  2. 021. 月光下的失落世界
  3. 032. 沖繩快樂大結局
  4. 043. 教會里的辛巴達
  5. 054. 田徑社鑽石計劃
  6. 065. 幻想旋轉木馬
  7. 07後記

第五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5

  1. 01插圖
  2. 021. 芭芭拉小姐裏的人
  3. 032. 小兔子身體裏的誰
  4. 043. 筒隱家中的祕密
  5. 054. 橫寺心中的想法
  6. 065. 記憶之外
  7. 07後記

第六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6

  1. 01插圖
  2. 021. 我們無法合而爲一
  3. 032. 既然兩人合而爲一
  4. 043. 明白的人,不明白的人
  5. 054. 一人加一隻
  6. 06後記

第七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7

  1. 01插圖
  2. 021. 聖誕節,呼拉舞,大危機
  3. 032. 初參拜,初會面,『初見面』
  4. 043. 驚喜,激迸,決裂
  5. 054. 筒筒,小豆,橫寺陽人
  6. 065. 希望,願望,失望
  7. 07後記

第八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8

  1. 01插圖
  2. 021. 只感到茫然的不安
  3. 032. 萬有之真相,即所謂不可解
  4. 043. 哈密瓜非常M味
  5. 054. 花謝人盡最M時
  6. 065. 多些光!
  7. 07後記

第九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9

  1. 01插圖
  2. 02#0. 幸福王子
  3. 03#1. 橫寺路線
  4. 04#3. 小豆梓路線
  5. 05#8. 愛M路線正在閱讀
  6. 06#99. 結局路線
  7. 07後記

第十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10

  1. 01插圖
  2. 020. 如果要爲幸福貼上標籤的話
  3. 031. 再會,或是純粹理悻批判
  4. 042. 絕對不會輸給什麼N澡堂!
  5. 053. 既不安靜也不吵鬧
  6. 064. 兩人是好對手!
  7. 075. 蝴蝶效應
  8. 086. 幸福的箱庭
  9. 09後記

第十一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短篇

  1. 01第0話
  2. 02NTT作戰
  3. 03BD1短篇 變態王子和NEW筒隱
  4. 04BD2短篇 橫寺王子與小豆公主
  5. 05網絡戰爭

第十二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11

  1. 01插圖
  2. 020. 趁着大好天氣
  3. 031. 去野餐吧,她這麼說
  4. 042. 可是那一日永遠不再來
  5. 053. 世界並非永久不變
  6. 064. 我在黑暗房間內孤獨一人
  7. 076. ——這種話,不會讓你說出口
  8. 08後記

第十三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12

  1. 01插圖
  2. 021. 現在依然,和變態學長——
  3. 032. 歡迎,我的朋友
  4. 043. 幸福的王子
  5. 054. 月光下的失落世界
  6. 065. 橫寺同學心中的想法
  7. 070. 橫寺陽人與筒隱月子
  8. 08後記

第十四卷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13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1. 歡迎加入NTT!
  4. 042. 網路戰爭
  5. 053. 奔跑吧!鋼鐵
  6. 064. 自己是隻狗
  7. 07終幕
  8. 08之後——
  9. 09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