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短篇「隨處可見的永遠」
《電波女與青春男》 · 入間人間 · 4386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hajio
早上醒來,發現不僅眼前一片漆黑,而且還有些呼吸困難。以及還有些柔軟的觸感。
什麼東西,我捏起這片黑暗,發現比想象中要更容易揭下來。
「起來了嗎」
原來騎在我上面的是社的肚子。現在衣領被我捏住正老實地待著。
雖然穿着熊貓睡衣,這個樣子伸開手腳,就好像貓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戴着的帽子,社看着就像一個球。
「在幹什麼啊你」
「是你要我來叫你起牀的」
既然是被拜託叫起牀,那爲什麼會做出壓在別人上面這樣的選擇。
一放開她,社不僅跳着跨過了我,還強行撐起我的腰催促着我。
「出發吧,去喫早飯」
喫飯喫飯地催促着。嘛我也覺得是這個時候了。
有關食物的行動總是很坦率並且我行我素。
但是嘛,好像沒人餵養的孩子一樣。
「我馬上就去你先去吧」
「哇~」
向前伸出雙手,啪塔啪塔地開心地跑走了。
「唔姆」
這一天就如往常一樣,棉被卷妖怪出來迎接我。
「哈我來了喲」
「哈哈哈,表哥喜歡賴牀真是困擾呀~」
一和這傢伙扯上關係,自己就好像要忘記已經變成了大人這件事。
一勺一勺地自己往碗裏盛飯。雖然說了盛滿就好,結果都築成山了。
看着社的睡臉,有些煩惱。
原來住在了我以前住的房間裏。連被褥都有。還要再說的話連小型冰箱都搬進來了。社隨便往被子上一躺,裹進了毛毯裏。
「…………………………………………………」
行動可以說是遵循着本能非常的淺顯,但是她身上的謎團卻一個也解不開。
打開冰箱看看。只有桃味的可爾必思。關上冰箱。
「唔姆……」
時間的尺度好像沒有了條理,這樣的時間能夠一直延續下去……連這樣的錯覺都會產生。這樣的社的存在,對於我來說,究竟該怎樣表達呢。
「幼兒園裏的朋友」
「喲」
不禁扔下鞋子陷入了沉默。居然,是男孩子。居然這個年紀這麼早就帶男孩子回家了。
大口的喫着飯,直到添飯爲止。
「真君來了~」
「喲~」
「聽着呢聽着呢」
「嗯,嗯……?」
「正是」
「咕」
「不是醬,桑桑yuuko桑」
發現了在窺視的我,女兒跑了過來。啊,真可愛。僅僅是女兒笑着跑過來,大部分的事情就都拋諸腦後了。我彎下腰,抱起了飛撲過來的女兒。
「添飯到盛滿就行了」
但是還是這樣軟軟地蹭着。
「男孩子?」
「朋友很多真好呀噗呼」
有沒有落下的東西,我看看包裏面。
「此乃對媽媽的respect是也」
不如說這髮型的長度還有蓬軟的感覺,實在是太眼熟了。
看看艾莉歐的背後。不在。好像也不是藏在了被卷裏面。
互相蹭着臉蛋。只要試試看就知道是很棒的事情。
「噗呼」
社在這個瞬間,比誰都要早地開喫。和客氣之類的行爲彷彿沒有一點關係。
「你就是真君殿下嗎」
喫完飯後,我對這傢伙是從哪兒來的又要回到哪兒去有些好奇,於是跟在後面。因爲真的是對周圍一點都不在意的傢伙,所以根本不會回頭看,噠噠噠噠的走着。結果要去的地方比想象的要近。走上樓梯,進入了有兩間的房間的裏面。
來到走廊,彷彿被傳來熱鬧聲音的客廳所吸過去一樣,我向那邊走去。
所以不要捏人家的耳垂。
「朋友?社嗎?」
「喔,女兒喲~」
「噗呼迎回來」
招呼只有一半是因爲,打招呼的過程中才從被卷裏露臉出來。
和女兒笑嘻嘻地打招呼。嗯,從早上開始就特別地可愛。
仔細觀察了臉和頭髮還有肩膀及周圍後,我向本人問道。
「當yuuko桑舉起刀的時候,你可務必要當心」
「……一直不知道」
「唔姆」
不知怎麼的覺得好厲害,有一個眼熟的孩子。
大概是有着這樣感覺的一個對象吧。
「哈」
不僅聲音很柔和而且聲調很高,根本不覺得像武士。頭髮也蓬蓬的眼睛也軟軟的。
這樣子不是熊貓而是樹袋熊。
開心地和女兒相視一笑。真是柔和的臉蛋呀。
滿足之後,老實待著的那個孩子「呀~呀~」的向我支聲。
「叫yuuko醬喲」
「嗯,喔。加油哦」
擺好脫下的鞋子。
「欸,你是我家女兒的朋友嗎?」
「是呀是呀那還真是對不起」
枕邊放着寫着零食箱,恐怕原本確實是放着這些東西的圓柱形箱子。這個字,是女兒寫的呢。真是令人開心的字。打開看看,看到了沙拉仙貝的袋子。雖然裏面裝了五片,從縫隙裏可以看見箱子的底部有寫着字。我挪開仙貝朝裏面看去。
「那個帽子是?」
到底什麼情況啊,這傢伙。
不知道爲什麼有一種時代感。
和這樣的傢伙十年前相遇,現在像這樣在同一個家裏生活着。
毫無疑問並不是朋友。雖然這麼說,也絕對不是外人。
「知道知道」
「啊,真君的鬍鬚刺刺的」
「是小一歲的男孩子噗呼」
「啊,是真君!真君歡迎回來!」
把刀軲轆軲轆地轉動着要求更正。隨後把刀架在肩上坐下。
「阿拉,女兒呢……」
真是麻煩。
有些被傳染了。面貌也是繼承母親的吧,大概。怎麼看都只能看出是個女孩子。
「能看到那兒的話,真是傷心」
「我回來了……嘛」
在換衣服之前,我要看一看,確認一下是不是和女兒相稱的男孩子。
「……嗯……」
噠噠噠噠,棉被卷妖怪跑走了。……那個樣子做飯嗎?
「在下乃武士是也」
「……睡着得真快」
別說成長,不如說還變小了。
因爲很少在這個時間回來,所以沒什麼見到朋友的機會。
「那麼艾莉歐小姐要回去準備晚飯了噗呼」
「但是嘛,雖然確實是這樣」
還被我抱着的女兒告訴我。yuuko,醬。嚯,嚯。
昨天沒能回家所以今天早早回來了來着,爸爸好寂寞。
「哎呀,因爲今早沒剃呀」
「表哥也是在名爲艾莉歐小姐的偉大的朋友的引導下才成長起來的喲」
「今天有些早呢~」
雖然是一個,「呀哈」地揮舞着軟玩具刀和女兒一起玩的孩子。
「想見到你所以有些早地回來了~」
包括不知道爲什麼在室內還要戴着帽子。
正得意的艾莉歐在摔了兩次之後終於到達了餐桌。
理所當然地從早上就在這裏了。還有,那件做成熊貓樣子的睡衣本來是給女兒買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社穿着了。因爲帽子上有一張熊貓的臉,大概是因爲這樣,覺得這是個可愛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上了,覺得她一直穿着這件睡衣。
但是擇友要謹慎大人不是常這麼說嗎。
以一種遲緩的口吻說到。沒有一點壓迫感。
「之前好寂寞呀~」
看了看廚房,女兒的旁邊的椅子上,社當然的坐着。
「因爲在和朋友玩,所以沒注意到你回來了噗呼」
「……實乃這般」
十年以來,住在外面的平時會見面的小貓或者小狗。
嘛棉被卷妖怪的謎團也不是現在纔有的就當沒看見吧。
關上蓋子。把零食箱放回原本的位置,盤腿坐在被子的旁邊。
「請一定當心」
被請求了。試着說了句「有在當心喲」,「呀」地握着刀柄的一端向這邊揮刀過來。好像是盯着下巴來的但是沒夠到,只是空揮。
「居然夠不到」
「因爲太短了呢」
手呀腿什麼的。
「實乃遺憾」
咚的一聲倒在當場。但是馬上又坐起來挺挺胸復活了。
「真君殿下個子可真是大」
「呼呼呼的呼」
不知道爲什麼女兒非常得意。隨後,女兒繼續向我介紹。
「yuuko醬呢,最喜歡水果了」
優子醬?這個孩子的名字嗎……明明是女孩子的名字,什麼的要是這樣想了萬一做錯了什麼大概會被打吧。
(譯:這裏原文優子醬的名字有兩種,ゆーこ和ゆうこ,前者真一直當作是女兒的親暱的稱呼,直到這裏真才意識到其實就是名字的讀音,類似リューシ(粒子)和リュウコ(流子)。關於這點怎麼譯比較好歡迎各種意見)
「啊,原來是這樣聯繫起來的朋友」
我家女兒也是對肉類敬而遠之。
「在下是水果武士」
「總而言之是走武士路線嗎」
如果是幼兒園裏流行的東西的話女兒大概也會學,所以這好像這只是這孩子自己的愛好。
女兒這邊倒是沒有對媽媽的respect……沒有嗎?有嗎?
「哎呀,該是有人來接我的時候了」
擦身而過,之後過了一會兒。
「你好」
「真老氣」
「正是」
抱起女兒,我站在窗邊。
無論現在是什麼樣子。無論選擇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在工作,這我是不知道的。
和孩子並排在路上走着,迎面走來一張令人感到熟悉的臉龐。
優子醬?把幼兒園的校服披在肩上,小跑着向玄關走去。
「嚯」
「你好」
回望記憶的種種,就好像白色的沙灘閃爍着光芒。
「唔姆。爸爸有點多愁善感呢」
「真君?」
這樣啊,我深深地點頭。
「今宵便就此別過」
「優子醬,再見~」女兒揮手送別。而我在那之前早一步回到了房間。
「替我向你媽媽問好喲」
「嗨!」(chi~su)
高中畢業之後沒再見過的人有很多。
那個時候的在意,意識到那雙眼睛的目光時的心情,想要進一步保持那樣的狀況,希望被好好看着的祈願。
「因爲yuuko醬的媽媽要工作,所以直到有人來接她我們都會一起玩~」(譯:姑且就用「她」了)
我那個時代都沒有這樣的說法了。從哪兒學來的這些。
我握着連帽子都是一個款式的孩子的手,有一點點拘謹地,向前走着。
但是。
大概,就算全都說了也沒法讓她全都記住地回家吧,我這樣想,所以。
來的好像是祖父的樣子。……因爲在工作,那確實是來不了吧。
站到祖父的旁邊之後,優子醬(暫定)低頭致意。
和孩子並排在路上走着,迎面走來一張令人感到熟悉的臉龐。
「那個,呢」
「嗨!」(cha~su)
「真君?」
不能對回憶視而不見。
所以我想,抬起頭來,好好地打個招呼。
在門口來接的人,一開始,因爲逆光的原因看不清是誰。只看到了影子。但是那個影子的頭上沒有帽子的輪廓,啊,不是啊,我馬上就明白了。
窗子,開着。光芒穿透一些小小的遮蔽,一直照射到我的腳邊來。
好像懷抱着什麼緊張的沉悶的東西一樣,我和女兒一起去送行。
腦海中浮現出很多想要傳達的東西,但是,那樣的話就太繁雜了。
我握緊孩子的手,穩重地,向前走着。
「承蒙關照」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已經逐漸接受了的,筆直地伸長的頭髮披在肩上。
結束了告別回來的女兒,朝我的腳邊跑來。
來接嗎。來接她,也就是說。
「啊,那個,是優子醬吧」
以滿臉的笑容接受了。從小孩子的牙齒的眩目中,我卻能感到一份可靠。
「這樣啊」
見不到了的人,變得不再聯繫了的人。有時候不禁會想到我是否還願意再見面。
「在下會記在心上」
我把手放到她的帽子上,祈禱那些無法言表的心情能夠透過手掌傳遞。
附:
即便如此。
但是,我有一種預感。再等一會兒,會吹來一陣強風。
平穩的日子裏,焦灼的空氣有些微熱,纏繞我胸中的思緒。
一定幾秒鐘後,就可以盡情呼吸彷彿要吹盡一切煩惱的清爽的風吧——
「母親大人?」
把刀掛在腰上之後,優子醬?對女兒行禮。
抬頭看着時鐘的優子醬?有些坐立不安地原地踏腳。
就在身邊呢,我想。
像是互相投擲出大量的回憶,大聲的呼喊,碰撞在一起。
節選自 入間人間 2018.6.8 web短篇 「11」
有人接?啊是這樣,畢竟不能讓她一個人回家。
我抬起上顎,稍稍張開嘴,沉浸在環繞心中的某些事物之中。
大家,僅僅是回想起,胸口和臉頰就會發熱。
我撓着頭苦笑着。然後,找到了最想說的事情。
遜色於室內殘留活力的熱氣,好像總是要使空氣沉滯。
等着她把頭抬起來,雖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最終,我對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