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C 飛不起來的傢伙

已實現的夢想成爲現實的一部分。

不久，現實變得空虛，又開始追求新的夢想。

夢想只像是人生的午餐，無法對之奉獻一生。

在中午以前穿着制服踩着腳踏車真的沒問題嗎？我有點擔心，腳步退縮，鼓起背部。但也覺得這樣的膽小風格才適合自己。另一方面。小小棉被卷怪倒是心情很好。

一直高舉着『紙張用畢，請立刻補充』的訊息，哼歌哼個不停。仔細一聽，她悶悶的歌聲似乎是文化祭時的歌手演唱過的歌曲。

大大地遠離校門，朝着與藤和家相反的方向奔馳。沒有目的地，只因爲覺得這邊可能比較不會碰見熟人。若是碰到女女姑姑似乎會很麻煩。我騎在道路兩旁的人行道上，打算逐漸遠離幹道。被警察輔導很麻煩，自然而然選擇人少的路。但是對於纔來這個小鎮半年的我而言，其實也難以判斷哪裏人比較少。

「我只知道朝這條道路直進的話，會跟前往海洋的道路交會而已。」

這是我四月經過的，令人懷念的肌肉痠痛之路。現在回想起來，爲了配合當時的艾莉歐，騎上好幾個小時的腳踏車的我真是爛好人到了極點啊。難道沒有其他能做的事嗎？

遠望正面的景色。瞇起眼睛，紮實傳來睫毛與肌膚接觸的觸感。睫毛被空氣耍弄而浮起的感覺調戲着眼角。風就像平板而纖薄的紙張一般覆蓋在我的臉上。即使是如此平穩的逆風，對於昨天過度操勞的腳來說依然痛苦。

但是心情更先於身體一步，拉着我走。

自覺到自己在班會開始前的時間遠離教室，挑起了我的冒險心。這是我第二次蹺課。兩次都與棉被卷怪有關係。我的青春受到棉被卷～卷卷少女的刺激，朝着不好的方向前進。

「嗚咿咿。」

小小棉被卷怪在籃子裏跳動。怎麼了？我皺起臉來，原來是她屁股底下的手機響了，似乎被來電時的振動嚇了一跳。慢着，別踩啊。

在人行道旁停下腳踏車，看了一下手機。雖然輕鬆地說「看了一下」，其實是得先將小小棉被卷怪屁股底下的書包拖出來，再從當中取出電話的麻煩工作。

爲什麼棉被卷怪這種東西讓所有事物都繞遠路呢？

「是簡訊……喔！」

是粒子同學寄來的簡訊。沒有標題，直接確認內容。液晶螢幕反射着陽光，難以看清。邊忍受着伴隨在邊緣的綠色光暈，我凝視着文字。

『丹羽同學今天感冒嗎？需要流子同學去探病嗎？』

看來粒子同學因爲班會開始我卻還沒到校而替我擔心。粒子同學的親切真是令人深深感動啊，跟小小棉被卷怪相比更是如此。順便看了她一眼，還是一樣舉着那個訊息。這傢伙真的好煩喔。我打開書包，胡亂撕下筆記本上沒使用過的部分塞進她的棉被裏。我這樣已經算仁至義盡了吧，混蛋。她總算把手收回去。比起這個，回信更重要。

雖然我很希望看到她來探病，但我畢竟不是感冒。啊～真煩惱，我煩惱了兩秒後就放棄了。決定老實說明，順便也想用看看不熟悉的表情文字，但不太會打。

『算了，轉學生的八面玲瓏性格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嗯？所以說……？』

她是個天然呆，難保不會認真幹起這種事來。

「啊～原來如此。前川同學個子比較高，所以就算坐着也看得很清楚吧。」

「妳什麼時候爬到那麼高的地位了？」

好像聽見從電話裏傳來細微的「就說是流子！」的抗議聲。

「嗯……」

「應該會，不，絕對會。我可沒有連續兩天蹺課的膽子哩。」

『意外地很受歡迎耶。雖然外表很不起眼。』

「又不是棒球解說，要跟什麼勝負啊。」

如果「丹羽」這個動詞成立的話，不就表示我是個蹺課的慣犯嗎？

總之先回簡訊給粒子，我刪除「表情文字」的部分後傳送出去。接着開始撰寫給前川同學的簡訊。小小棉被卷怪因爲很無聊所以跳來跳去。就跟捕蟲籠裏的蟬一樣吵人。

認真地煩惱一番。我雖不否定順流而行的人生，但偶爾反抗一下應該也不錯吧？

『粒子的行動用不着看，我也掌握得一清二楚。』

雖說可能踏板或握把會發生叛變。腳掌離開地面，踏上踏板，腳趾用力，一圈，又一圈，車輪開始迴轉。在三次迴轉前依然沉重，超過三圈後陡然變得輕鬆起來。像是坐上輸送帶一般不斷向前，也像是被方向改變的重力由前方吸引一般。

「嗯～應該算是吧。」

『我會在丹羽同學的桌子上刻上記號喔。』

「總之嘛，今天算是蹺課了。」

『所以說，你丹羽一下了？』

「妳在模仿粒子同學嗎？」

『太過健康了所以蹺課了，表情文字。』

粒子同學打電話來了。我喃喃地說「是是～」，接聽電話。

「等一下～」本想出聲阻止，電話被掛斷了。我看着電話液晶螢幕，背上流出冷汗。

把手機拿到小小棉被卷怪身邊。「嗚咿咿，嗚咿咿」既英勇又吵鬧的聲音應該傳達到電話另一端了吧？幾秒後我取回電話，聽到前川同學在笑。

「喔？又有電話打來了。」

「比起有趣，我更希望妳幫我祈禱平安啊～」

「嘿～妳真清楚。」

我聳聳肩，說「怎麼可能～」。那麼年少輕狂的事，我已經不可能再做出來了……應該不會了吧？

「前川同學真的很靈巧啊。那麼，妳打電話來有什麼事嗎？」

「又不能拋下她不管，只好……」

『好了，前往宇宙的旅行重新開始！』

「喔喔，好敏銳。」

「之前也說過，沒這回事。」

我開玩笑地說。兩人一起笑了後掛上電話。有個能自在對話的朋友真好。

『你說什麼？被叫做邪惡軸心的流子同學是好孩子？』

（注：指科幻小說《太空漫遊》系列中登場的超級電腦HAL9000，在《2001太空漫遊》中，HAL9000爲防止被關機而殺死了太空船上的科學家）

但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再次騎着腳踏車跳海。我可不想死咧。

該拿掉的是其他地方吧？如果真的想奉承的話。小小棉被卷怪扭動身體。

『沒有自覺的話更是嚴重了。哈哈哈。』

『哎呀，別客氣嘛。』

與她平時的聲調完全不同，充滿了故意裝出的柔和感。

『其實沒什麼啦。我只是看到粒子似乎打電話給轉學生，所以也跟着模仿了一下而已。』

雖然我這邊雜音很多，但粒子同學那邊也傳來教室的喧鬧。

『當然啊，同在一個教室，看得一清二楚囉。』

我捶了一記小小棉被卷怪的背部。「嗚咿咿」她回頭，但故意不理她。

『喂喂，偶素丹羽同學。』

在確認手機螢幕前大致猜想得到，果然是前川同學打來的。

「嗯，總之事情變成這樣。」

『咦？改變道路嗎？刻意問人不照做，真失禮。』

「嗯～但是粒子同學是個好孩子，專心上課應該比較好吧？」

「感謝妳對我做出『意外地』的評價。」

在號誌變化前，急忙騎向對面步道。照這種情況繼續下去，恐怕我又得陪着棉被卷怪去海邊了。我親身感受這種潮流產生。但決定不了該抵抗還是順流而行，我的腳惰性地繼續踏着踏板。這樣真的好嗎？

站在道路旁邊，聲音聽不太清楚。

把左、右、正面的三選一問題交給小小棉被卷怪處理。對於「隔着棉被她看得見嗎？」之類的疑問早已煙消雲散。由目前爲止的行動看來，她看不見纔有鬼呢。雖說這個事實本身的確很有鬼。

『那麼，我會期待明天的。如果今天發生了有趣的事要告訴我喔。』

對於這個從來沒有看過臉的傢伙，我可不想爲她拚上性命。

傳送。之前購買A書的事情也被前川同學看穿了嘛……啊，那是妄想中的事情。

「外星人是不是都沒人懂諷刺啊？」

「喂喂，我是轉學生。」

『雖然外表很不起眼卻很受歡迎耶。』

『啊～好好，我大致理解了。轉學生真的完全被喜歡上了呢。』

正當我微妙地感到不耐煩時，又有新的簡訊寄來了。這次是前川同學的。

有個棉被卷怪少女，有個自稱外星人的傢伙。那傢伙坐在腳踏車籃裏。

『之前也說過，如果沒有事的話不能打給你嗎？』

她的語感還是很獨特。太新穎了，不過意思卻意外能理解。而且還是很不可思議地能讓人認同。

要是這個人是邪惡軸心的話，恐怕就沒有所謂的壞人吧。

『嗯，你上次也蹺過一次。所以說今天也要去跳海囉？』

『呼呼呼，學得很像吧？』

例如說，刻上「下回，丹羽同學要跟流子同學一起丹羽。」之類別人看起來簡直是密碼的文章。

她裝出嚴肅聲音罵我……應該是裝的吧？

『mistake。』

『你這個蘿莉控。』

『下次我一定也要跟着去。跟流子大姐姐約好了喔～』

「我這次可不是因爲很想蹺課所以纔在上學前逃掉的喔。」

小小棉被卷怪扭動身體對我做出評價。

「……也太阿呆了吧？」

「呃，我纔是丹羽同學。」

能看穿我是蹺課，真不愧是前川同學。至於粒子同學則是想法很乖巧。這個年代還會戴黃色安全帽的女高中生不可能是壞孩子。但是就是這點好。

『啊，搞錯了。原本想打假電話，結果卻打去丹羽同學那裏了。』

『此時就應該投正中好球來一決勝負。』

『嗨～嗨～丹羽同學，蹺課是邪惡喔，是化身喔。』

幹嘛不好意思啊。這傢伙的性格真的剛好介於星宮社與艾莉歐之間耶。

「是是～」

「太空在哪邊呢～？我讓妳自己選擇囉。」

可惡，變換錯了。每當汽車經過身旁，聲音總會讓我焦急。喀嘰喀嘰按着按鈕的聲音也讓人煩悶。最後我還加上『感謝謝～』，看起來一點誠意也沒有嘛。

來到十字路口時，雖然是綠燈，但我故意先停下來。

我算沒有自覺嗎？而且這個地方也不該笑吧？小小棉被卷怪什麼反應也沒有。

腳踩剎車，握緊腳踏車，用單輪行走的要領抬起前輪，反轉。沿着來的路上回去。我可不想跟小小棉被卷怪一起落海哩。

「不是說因爲同教室嗎……」

『轉學生，你蹺課了嗎？然後粒子剛纔傳簡訊給你了吧？』

還好這點跟現實不同，真是幸運。「……喔喔？」

『兩者都說對了，每次都對前川同學的敏銳觀察力感到佩服啊。』

『欸～好好喔～下次要丹羽的時候記得邀我喔～』

「……謝謝妳把『意外地』拿掉喔。」

『所以說，你蹺課了？』

「咦～真的要去宇宙～？那麼幹脆就把這輛自行車叫做哈兒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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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咦，原來妳對我是這種看法喔？」

這裏如果是艾莉歐的話，只會回我一聲「嗯。」但小小棉被卷怪不同於一般人。

『明天會來學校嗎？』

當我笑容滿面地打算將手機收起來時，小小棉被卷怪扭動上半身凝視着我。對於從棉被背後傳來的那種氣氛，我訝異地問：「幹什麼？」

對高舉着『還～沒～好～嗎～？』訊息的小小棉被卷怪，用脣語回答「還～沒～」

「果然還是騎在熟悉的路上最好了，嗯。」

『你連走向新道路的勇氣也沒有嗎？膽小鬼。』

前往海洋的路一點也不新吧。但我沒特別反駁，就這樣沿路而返。原本也考慮騎回藤和家。但讓不知真面目的傢伙進門還是不太好。或許會有人覺得「事到如今說什麼傻話」，可是之前兩次都是女女姑姑自己讓她進來的。家長姑且不論，身爲寄宿者的我實在不該隨便讓她進門。況且，看到這傢伙在房間裏逍遙的樣子，我也不知爲何難以靜下心來。

「因此，能去的地方就只剩下一個。」

調整方向，朝向那裏踏着踏板前進。那裏的人們對於蹺課應該很寬大吧。

『飛行飛行興奮興奮。』

「妳受到創作物的影響太多了，對哥哥而言很擔心妳的將來啊。別興奮興奮了。」

用力把她的頭壓住。塞在籃子裏、沒有逃跑的空間的小小棉被卷怪只能啪嗒啪嗒甩着腳。真是十分愉快。

就這樣，我們爲了迂迴學校而遠繞，在進入不熟的路上時，顯而易見地迷路了。

總覺得好像迷路得很順利。我們毫不迷惘地迷路，或者說，筆直踏上迷路之途。

明明走習慣的路就沒事了，唉，膽小鬼就是這樣。

「嗯。真的放眼望去都是完全沒看過的景色呢。」

把腳踏車停在碎石子路上，觀察周遭。有種遇難的心情。住宅隔壁種了梨樹，附近拉起鐵絲網。並掛着「禁止通過這裏的小學生惡作劇搖落果實！」的牌子。原來這裏是小學的上學路徑嗎？……小學老師經過的話，會責罵身穿學生服的我嗎？光是想像就讓人縮起脖子。好吧，現在該怎麼辦？

原本考慮呼喚女女姑姑，但是覺得她真的很可能兩秒內就現身，還是作罷。

我可不想隨便欠那個妖怪人情呢。

『不可以停下腳踏車。』

小小棉被卷怪向我抗議，用膝蓋內側搖晃籃子。

「不是說，迷路時不要隨便移動比較好嗎？」

雖說那個前提是有人來搭救，而我們當然不會有人來救援。

『最糟的情況，頂多是不斷踏着踏板。』

好像在說「原來如此」，小小棉被卷怪點點頭，又再次挺起腰桿。

她將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睜得更大地抬頭看我。呃，該撒什麼謊呢？

當然車輪一次也沒有浮起，一直在地面水平奔跑。

「不，夠了。反正還不都是妳牛頭不對馬嘴的妄想？」

『自由自在地飛上天吧～』

總覺得他只會說句「是喔」罷了。我與父親的關係一向很淡薄。

「外星球也跟妳無緣吧。算了，我也想不到其他好對策，總之就是先走吧。」

『呣呣呣，我有預感對我的信賴即將減弱。』

不知爲何，她突然開始在意起時間。我心裏想着「這種傢伙竟然也跟人有約啊？」拿起手機確認時間。由於到處迷路，時針已經指着上午十點。

被指名的怪東西「嗚……咿……咿～」地大跨步向前。對喔，婆婆幾天前纔要我想辦法處理掉，現在卻又把她帶來，的確太不小心了。而且她還不知看場合地抬頭挺胸呢。

嗶嚕哩嚕嗶嚕哩嚕……我的頭上通知客人到來的感應器響起。

請不要一一用妳那天真無邪的眼睛對我訴說般地發問啊。罪惡感無意義地發疼。

我因喫驚而發愣，什麼話也說不出口。她的設定太沒節操了，艾莉歐還比較有統一性呢。

「哇哈哈。」

「……那外星又怎麼了？」

「歡？歡迎～光臨～」

「怎樣呢？騙子。」

感覺到被排擠的小小棉被卷怪躂躂躂地跑過來。

「………………………………………………」

因此，我們放着小小棉被卷怪不管，三個人偷偷召開祕密會議，思考對小小棉被卷怪有效的話語與反應，不久意見達成一致。

『附帶一提，現在幾點了呢？』

「這什麼要求啊。話說回來，小學生，這裏應該是妳的上學必經之地吧？」

那是經驗。

跪坐完畢的田村婆婆愉快地搖晃肩膀笑了。被老爸知道的話？

『聽好，我接下來將會說出很不得了的事情，所以請各位做好很不得了的心理準備喔。』

被三個人異口同聲認定爲騙子，就算是小小棉被卷怪也不由得退縮起來。

「真，沒想到你竟然蹺課了，要是被章二知道的話不知他會說什麼哪。」

與其說不少，倒不如說全部吧？

隨便敷衍一下小小棉被卷怪的開場白。小小棉被卷怪稍作停頓後，開始訴說。

試着用很老套的臺詞敷衍。說完之後纔想起艾莉歐去年以前也就讀同一間學校，應該還記得學校的創校紀念日是何時吧。其實我連這間學校的創校紀念日是否放假也不知道。

「嗚～表哥老是在理那個孩子～」

這傢伙似乎去哪兒都好，只要能不斷奔馳、在空中飛行就能滿足。

小小棉被卷怪毫不退讓。倒不如說，即使聽了別人的忠告也不肯悔改，所以更顯惡質。

「怎麼了？騙子。」

婆婆的好意很不老實又難以判斷，這雖是缺點，卻也是種魅力。

「別撒謊了你這笨蛋，章二上的那間學校哪有創校紀念日啊。」

與艾莉歐相視一眼。她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看起來也像是受到震驚。

『那是因爲妳是個地球人，身爲外星人的我可不一樣。』

「就…就因爲是徒弟所以不可以太寵她。」

以比起平時更聰明、更明確的聲調說：

她正面站在小小棉被卷怪，如此斷言。小小棉被卷怪緩緩地後仰，

艾莉歐哼地轉頭。不可以寵她……原來如此，或許這招頗有效果喔。

艾莉歐加上這句理所當然的話語。就像在安撫小孩子一般，令人感覺到她的成長的、很可靠的態度。我感到訝異，凝望着艾莉歐的側臉。

把小小棉被卷怪從車籃上放下來。意外地乖巧讓我抱起的小小棉被卷怪沒有反抗的意圖，只「嗚咿咿」地叫着。或許有什麼深意，但我無從判斷。

「大概十點吧。」

「嗨，工作還順利嗎～？」

「喔，也就是說……妳是從未來來的？」

用英語單字簿遮住嘴巴，艾莉歐鼓起腮幫子。我纔不是主動想理她咧。至於平時我理艾莉歐是否是因爲喜歡才這麼做，就請讓我回避具體的回答吧。

進入店內，對低頭看着英語單字簿的人影開口。

這傢伙真是太過固執了，我忍不住生氣起來。爲什麼外星人都這麼頑固啊。

「原來今天是創校紀念日，哎呀～太不小心了，等去了之後才發現。」

「現在的話還附帶一個我，超划算的喔。」

但是小小棉被卷怪卻徹底否定了地球人的意見。

（注：指《哆啦A夢》的主題曲）

「原本就是幾近於零，所以用不着擔心喔。」

這傢伙就是來到我家的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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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不靠哆啦A夢就想改變過去，真是好大膽子。

我早就聽膩了。況且，這樣的話妳有必要在意時間嗎？

醞釀起小小棉被卷怪宅配的氣氛，我穿過細長的道路，大略地朝向目的地前進。只要小心別搞錯方向，接下來就隨便走。穿過沒見過的學校背後，走過寫着西運動場的操場鐵絲網旁，就像在收集各地的解放感一般。

「多個小鬼有什麼好划算的？」

（注：漫畫《哆啦A夢》主角大雄的孫子的孫子。哆啦A夢的主人。從二十二世紀來到現代，想改變大雄的未來）

我只治療過一次棉被卷怪，這次還不知道是否有效呢。

「是是。」

抬頭看艾莉歐。艾莉歐並不對她的動作感到怯縮，以自己的方式將話語傳達給她。

『那麼，爲了我的名譽，我就說出真話吧。』

『請問～』

雖然一開始感到遲疑，接下來有如條件反射般，艾莉歐嘴裏發出身爲店員該說的招呼，從收銀臺上站起，赤腳噠噠噠地跑了過來。田村婆婆似乎不在店面這邊。

比起艾莉歐的反應更快地，由商店後面傳來揭穿謊言的聲音。田村婆婆手扶牆壁，彎着腰現身。她整理一下上衣皺掉的地方，慢慢地跪坐下來。

經常包在棉被裏的這傢伙對她而言，時間是上午下午都無意義。

恐怕就是因爲一直理她，棉被上的繩索纔會綁得緊緊的，不肯解開。

「但是你要蹺課是你的事，幹嘛又帶只奇怪的東西來。想妨礙營業嗎？」

「表哥說謊了？」

「沒錯，去向她打個招呼吧。」

『大約七十年後，外星人會嘗試正式與地球接觸。那個時候需要這位師父（暫定）的子孫。因爲她的子孫將會成爲外星人與地球人的橋樑。』

田村婆婆也盯着艾莉歐的背影瞧。

『底下要說的事都是事實。之前我的確說了不少謊，我自己對此也感到很心痛，但是爲了隱瞞真實身分，實在是迫不得已。敬請見諒。』

「該不會說要寄放在這裏吧？」

『這裏不是師父（暫定）的工作場所嗎？』

之後我們花了約一小時，抵達誇稱店員全年無休的田村商店。能帶棉被卷怪去的地方，除了藤和家以外就只有這裏了。就算知道我蹺課，田村婆婆也頂多罵個一句「你是笨蛋嗎？」而已吧。

真是愛做夢哪。不愧是經常包在棉被裏的傢伙。

沙沙，邊滑行邊剎車。腳踏車停在門口應該沒問題吧？

她的表情變得有點成熟，與不笑時的女女姑姑一模一樣。

「她是妳的徒弟，跟她和平相處嘛。」

田村婆婆用鼻子冷笑，但是並沒有反對，看來她願意接納我們。

「嗯，以結果而言，或許是吧。」

「腳踏車不會飛天。人也無法靠自己的力量飛行。」

『外星人與學校無緣。』

也是包含了自己的後悔、失敗與逃避的，出自肺腑的忠告。

最後還發出「哼哼」的聲音作結。雜貨店陷入了一片沉默，聽見柱子軋然作響的聲音。

「我說啊……」

就跟即使知道微生物在空中飛舞，我們也捕捉不到一樣。

『你的選擇是YES。』

小小棉被卷怪從中途開始特別有精神，高舉着竄改過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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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鬧。

自己對自己拚命想的笑話笑了出來，由梨樹前離開。只要調整一下心態，蹺課在沒去過的路上兜風倒也不錯。放眼所及都是未知的景物，很新鮮。

「表哥，爲什麼你在這裏？」

正當我爲之語塞，不知該說啥纔好時，一直保持緘默的艾莉歐開口了。

雙手推開很難以打開的大門，側着身子由勉強打開的空隙鑽入。

「飛不起來的喔。」

『但是依照現在這種情況，她的子孫不會想要以太空人爲目標。因此，首先得先讓師父（暫定）成爲太空人，讓這件事情傳頌下去纔行。』

田村婆婆表情冷淡地命令我。可是要我解決，我也想不到方法啊。

『呼呼，總算被發現了。』

「這傢伙病得太深了。真，想辦法解決一下。」

「什麼事？騙子。」

「表哥，讓她知道一下現實。」

艾莉歐央求我似地向我拜託。每個人都叫我處理……叫我處理……

爲什麼只有我負責擊退棉被卷怪啊？

『外星人～！』

小小棉被卷怪熱切地作自我主張，不斷在店內來回奔跑。與上次不同，艾莉歐沒有變成棉被卷怪與她玩起追逐遊戲，就只是用僵硬冷淡的表情來觀看這副情景。

滑稽，可笑的棉被卷怪，這些傢伙總是出現我的面前。

如果說這就是我的命運，

連我都覺得太過可笑而笑出聲來。

「……好，我知道了。」

管他是春天還是秋天。

在這個小鎮裏，能讓棉被卷怪覺醒的就只有我吧。

我似乎已被註定了這般命運。

因此，我低頭看着這名小小的棉被卷少女，對她開口。

對她宣告起一件暴露出不管是棉被卷怪還是我都缺乏學習能力這件事情的愚昧行徑。

「喂，那個自稱外星人的傢伙。」

「嗚咿咿？」

「現在和我一起飛向空中。如果辦不到，妳就給我當地球人。」

因爲要擊退電波，這句話是最有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