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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秒速0.00000000198公分

《電波女與青春男》 · 入間人間 · 2.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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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真的有能讀取人心的超能力。

既然如此應該就能夠明白對方期望的事情,再怎麼說似乎都能夠順利發展。

……算了這是不可能的假設。畢竟,人類根本沒有超能力。

所以才必須使用「超能力」這個講法,製作出跟「能力」不同的基準。

前面所說先姑且不論,這裏有一件讓人困擾的事情。

「能夠讀取人心」──如果認定這種假設適用於自己身上呢?

畢竟,自己的內心自己能夠得知。期望之物,期望之事。全都無法隱瞞地被徹底掌握。然而若想全部實現,卻根本無法辦到。怎麼可能做得到。

即使事前就把考試題目全部公開,要考到一百分應該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至少對我來說,自己並不具備能在有限時間裏,將一切都完全填滿的能力。

必須放棄的事情,就堆得跟小山般高。不,曾經跟山一樣高。

甚至多到,可以在鎮裏製造出「某某山」這樣的新名勝地點。

所以那個時候,離開少年足球隊這件事情,對我來說,並不是苦澀的決定,而是理所當然的發展。

縱然到了現在我還是如此覺得,將來也是一樣。一定不會後悔。雙親也沒有表示反對。

買下來的球隊制服跟釘鞋之類的錢都白花了(我事先預支了兩年份的零用錢),但除此之外,是跟往常無異的平靜生活。

自卑感、不甘心等那類的激動情緒都像是漏了氣一般,一整個平復了下去。

也已經不需要在假日,跟雙親一起特地前往苦無容身之處的橋下球場,因此時間很多。簡直太多。於是我就開始整天打電動,這樣也有這樣的樂趣。

知道除了足球以外,還有其他可以打發無聊時間的方法,讓我覺得很愉快。

剩下的,就只有隔閡了。

在學校放學後,不會再發生跟朋友一起玩足球的狀況了。非刻意心態下避開的部分,跟聳着肩膀說「我已經受夠了」的表面態度互相合作,維持住如同水跟油之間,那種若即若離的狀態。

或許是因此受到影響,我開始對室內的玩樂產生興趣。皮膚變白了。受傷的次數減少,大概是因爲沒運動的關係,食量也減少,反而瘦了。環境就像是會因爲感情而改變色彩的變色龍那樣,發生了變化。一開始因爲這份變化而引起的不對勁感,不消多久,就融化並失去蹤影。

只有最後的深呼吸總算三人整齊一致,結束收音機體操。「啊!得去讓人在卡片上蓋印章纔行!」女女姑姑像是睡昏了一般喃喃說着,搖搖晃晃回到家中。沒問題嗎那個人。

「……是無所謂啦。」

只是下雨天就停賽。至於零嘴就來田村商店,購買到總金額三百圓以上喔!呀哈!我真是會做生意!

然而比起那件事情,其實暑假已經被消耗了差不多一半──這點讓我更爲介意。

「會裝扮成珍藏的大王烏賊之類嗎?」

由於在想像中講出這些臺詞的人並不是女女姑姑而是田村婆婆,因此我差點被自己的妄想對象給嚇死。啊~可是,在年輕時期說不定她有着相當積極的個性嘛。

「我要觀賞艾莉歐跟真真的活躍~!」

「啊,妳也要去嗎?」我倒是判斷那個態度的意思是叫我把妳丟下來。

「嗯。」艾莉歐小心翼翼地抱好飯糰點點頭。「而且是便當呀。」那樣說也對啦。

艾莉歐跳了一下。接着,她挺起胸膛把嘴巴緊閉成一條線。不過大概是察覺到這樣下去根本無法講話,又慌慌張張地,解除了一次嘴巴的封印。

「飯糰要等到了那邊之後再喫嗎?」

前川同學帶着挑釁的語調,像細小的針插進了我的鼓膜與左腦裏。

「所以啦,明天就是正式比賽了。也就是要一決勝負的比賽。」

我跨上腳踏車的坐墊,進行「走囉~」「哦~」這種無色無臭,順便還毫無感動可言的發車前儀式。

八月八日,晚上。明天是業餘棒球的正式比賽。都市側與商店街的對抗戰,預定要分出高下的日子。

即將來臨的決戰之日。

「我跟平常一樣閒所以是無所謂啦……可是,比賽有意義嗎?」

到底她認爲我身上哪一點,具備那種素質呢?

雖然好幾次變得拖泥帶水,但體操依舊沒有中斷,強制繼續着。女女姑姑在旁邊亂跳的動作,我已經目擊過三次左右了。看來她有着一旦啥都想不起來時就乾脆亂跳的傾向。

揮灑着電波、胡言亂語還有自我理論的,太空服少女。星宮社。

「這還真是,收下了令人不敢當的東西。」我不由自主地就以上班族的部下風格來應對。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我們兩人都笑了起來,接着掛掉電話,結束電波的傳送接收。我把手機放進口袋,靠近艾莉歐。她正把後方頭髮的尾端往左右甩動,毫不厭煩地在筆記本上畫上更多的木星素描。看來在我的暑假期間結束前,這都會繼續下去。

「來,這是便當。我特別早起做好的。」

反正來都來了,所以我今天也透過望遠鏡窺看星星……哦~我小小感動。即使隨便看幾眼,也能察覺每天看到的東西並不相同。看來木星的秒速很快。

「瞭解。我明天也得盛裝打扮纔行呢!」

「嗯?」

就像這樣,三人的體操動作偶爾會失去統一性。大家,都對進行順序記憶模糊了。畢竟最後參加收音機體操的時間,我跟艾莉歐是在四年前以上,至於女女姑姑則是以下略。

「我知道了啦所以快停止那種小孩子耍賴的行爲!」還有別勒住我的脖子!

可是因爲女女姑姑突然開始工作,會感到訝異也是理所當然。因爲沒有出場機會所以改變了方針嗎?

艾莉歐爲了雨雲消失的天空而開心,正在我旁身旁興高采烈地努力觀察木星。只是現在,她似乎對電話也有些在意,偶爾會看一看我的臉。

艾莉歐面無表情地演奏着活潑的曲子,開始手臂的拉筋伸展運動。

好啦,在這樣的早上。藤和家的院子裏,家庭成員三人正並排着,努力地做着收音機體操……而且還一邊自己演奏音樂。從右邊開始是艾莉歐、我、女女姑姑這樣的順序,進行着音樂接龍。

按照社的理論,人類可是花上數十年,也只會移動幾公分而已耶。

「那麼我們出門了~」「門了門了~」「好出好出~」三人講着神祕的招呼。不,我的應該很普通,但是感覺會被算成同一夥。真是遺憾。

往前騎。但,就在那之後。

「真的很多哦~在海邊光是一直喫一整天就過去了。」

「是嗎?」

(注:出自小說《空之境界》第六章「忘卻錄音」。)

我比艾莉歐更快進入藤和家。脫掉涼鞋踩進走廊後,以「等等。」加上手掌動作制止了艾莉歐。「嗚~」我無視於發出怪聲的她前往廚房。必須把弄溼的抹布交給艾莉歐纔行,也就是用來擦腳的抹布。今天我一提醒她別光着腳出去,她就全力衝刺跑到院子去了。這跟十幾歲青少年的反抗期並不同,是種類似小孩子鬧脾氣的感覺。

我們再度從玄關前往屋外。爲了準備腳踏車,我前往倉庫。雖然女女姑姑曾經說過包括倉庫內部她都希望能在夏天期間內打掃過一遍所以委託我處理,不過我把這事情全都忘得一乾二淨,總之現在先把腳踏車簽到了院子裏。我對這東西也已經騎慣了,連翹起前輪的騎法也開始有模有樣。

「呃,到目前爲止全都輸了啊,我覺得我們沒有勝算。」

「鏘~鏘~卡鏘~鏘~」

艾莉歐討厭行李架上空着的自由席,跳上籃子裏的指定席。這份感性我依舊難以理解。根據前川同學經過實踐後的報告,屁股似乎會變痛,但艾莉歐覺得如何呢?對女性即使可以詢問腳會不會痛,但是卻很難開口問對方屁股會不會痛,我認爲這是世上不可思議現象的其中之一。唔~嗯,對我來說艾莉歐也算是女孩子嗎?

從那陣子開始,我啊,就變得會以「放棄」這種做法,來選擇前進的方向。

那傢伙評論我叫做「有前途」。

「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呀~我果然還是想去~」

「表哥,電話講完了?」

我讓自稱已經擦乾淨的艾莉歐的腳穿上鞋子。真是雙不適合運動鞋的腳,往下看的我產生了這種感想。之後我也從涼鞋換穿成鞋子,從架子上拿下腳踏車的鑰匙。

「爲什麼要打棒球啊?妳。」

可是我的動作是屈伸運動類,女女姑姑甚至在做腰部運動。

這個夏天,打掃地板可是我的工作啊。如果妳願意幫忙打掃的話那我當然是完全無所謂啦。前任家事幫忙人員。畢竟讓這傢伙來負責打掃,成果會很慘啊~

平常在八點以前不是躲在被窩裏就是癱在走廊上的女女姑姑,不知爲何今天卻早早起牀,參加收音機體操。她一臉還沒睡醒的樣子,頭髮也亂七八糟。連T恤也歪向左邊,表現出彷彿是窩在屋檐下度過了一晚般的風貌。

「那藤和呢?」

八月九日。在太陽才稍微開始超過地平線的清晨。從大樓及建築物的空隙間投射而來的陽光顏色尚淺,也不具備夏季日照特有的兇狠。而且風相當強勁,以適當的程度將蓄積在皮膚上的熱度席捲而去,可以說是個適合運動的天氣。

明天中島跟花澤同學,還有星宮社也會來嗎?

女女姑姑並沒有在玄關前喊着「慢走~」目送我們離去,而是邊喊着「等一下~」邊跑了過來。

延續着女女姑姑的回憶,面露喜色的艾莉歐敘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那是艾莉歐還維持正常狀態那時期的記憶嗎?大概,對本人來說,那是如同寶物般的東西吧。

「嗯……yes。」

大概是因爲今天在早晨時下過雨了,中午過後即使天氣轉晴但也是比較涼爽的一天。晚上也是,一旦來到院子裏,甚至覺得有點涼意。或許這是因爲腳下的草都沾着雨水或露珠之類的水氣。連蟬叫聲,在今晚也安分得多。

我甚至連那個秒速,也無法追上。

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麼,總之她肩上揹着個包包。

「她說要去。」我放開她的領子。伸直的脊樑一整個軟了下來,她一溜煙地踩着細碎步伐逃走了。接着彷彿想要啃咬望遠鏡那般飛身跳了過去,再度開始從下方窺探天空。

社主張的,眼睛無法辨識,無法獲得評價的前進。

換句話說,就是變得會採用消去法吧。

究竟把表哥的小愛莉當成女孩子看待真的妥當嗎~我心想,句號。

女女姑姑抱住我的腰,並跳上了行李架。受到這個衝擊讓腳踏車開始往左邊倒。「喔喔喔喔~」連艾莉歐也慌慌張張地,努力抓住籃子邊緣避免被拋出去。

……然而。

「出去玩就是要有便當吧~以前我也曾經爲了小艾莉而準備了跟山一樣高的美味食物喔。」

如果有人站在旁邊客觀審視這一幕,或許會覺得「這到底是怎麼樣的家庭?」而感到很受不了吧。

……明明我啊,在腦袋一角如此抱怨啊。

「不過我倒覺得不過是場祭典,在鎮上哪裏舉辦都一樣啊~」

其實呀,女女姑姑自己也有腳踏車,所以她騎那臺不就好了~

「不不不,真要說的話,到此爲止只不過是春訓的準備比賽而已呀。只是根據我的判斷,花澤應該會在中途就離開隊伍纔對~」

「那,轉學生你要參加嗎?」

「我說,」這回我一邊走向相反的站立位置,同時對着帶着笑容的艾莉歐發問。

「那~來去準備出門吧。」「出門吧~」艾莉歐就像個小女孩般模仿着我的句尾。如果能從平常就讓聲音更有抑揚頓挫的話,就會像個地球人感覺很美妙呢。

「還會有非~常棒的『驚奇』喔!」

「我拿一下抹布。」「噢。」我跟在廚房洗臉的女女姑姑交談了短短兩句,接着把抹布淋溼並扭幹,走回玄關。「拿去。」我把抹布丟給艾莉歐。她抓住那東西,完全不掩飾不情願的態度,擦着腳底。以隨便摸兩下的動作讓抹布接觸腳底兩次左右之後。「乾淨乾淨!」「還沒幹淨。」「表哥欺負人的樣子讓銀河系都哭了!」「超過全美國的範圍了呢。」

「祕……祕密。」講完,又緊緊閉上。

畢竟她投起來很沒幹勁嘛~看來前川同學進行判斷的根據只有這樣。

「久等了~」有誰在等?雖然我抱着這種疑問但還是回頭。

當我正在以這種方式過活時,不知爲何今年的夏天,卻突然有個怪東西來了。

「鏘~鏘~卡鏘~鏘~」

「鏘~鏘~鏘鏘~鏘~鏘~啦啦~啦啦~」

「嗯。」我表達肯定。「那,看星星。」她把望遠鏡前的位置讓給了我。

就這樣,久違的藤和家三人共乘。我讓艾莉歐跟女女姑姑坐在腳踏車上,往河堤邊前進。自己變得對這個構圖不會先產生什麼疑問就能踩着踏板前進的反應,偶爾會讓我很想抱住頭。然而就連這份嘆息似乎都會被遺忘的水流給帶走

,事到如今,疑問的毀滅也成爲時間早晚的問題,逼近了我的眼前。

「包括舉辦地點,在大人的世界裏,可是有各式各樣的問題啊。那…答案就當作是要參加就對了嗎?」

剛剛就是那樣。她彷彿正在擔任123木頭人的鬼,窺探着機會試圖回頭看我,卻因爲視線與我相對而匆匆忙忙地打算重新把頭轉回前方。我撈住她的後領。「嗚啊。」「艾莉歐,妳明天也要打棒球嗎?」詢問她的意見。跟參觀籃球時不同,艾莉歐讓下巴往下方移動。

「那又不是同樂會。」

順便說一下,按照先前的宣言,她真的用繩子把集點卡掛在脖子上。那個,不是貼着春天麪包祭裏沒有湊滿的貼紙的卡片嗎?

如果能像這樣,每一天的變化都如此顯著,那麼活着就會產生幹勁,也會很愉快吧。

正常來說,會退縮吧。

我結束話題,再度抬頭望着木星。

整理好儀容的女女姑姑從廚房走了出來。洗過臉梳好頭髮以後,睡昏頭的成分從女女姑姑身上消失了。甚至她還開始發揮出「拿着幾個包在錫箔紙裏的飯糰」這種母親的風格,讓我簡直想要懷疑這會不會是別人。

換句話說,就是能接近超能力的人。

算了,即使她意識清醒也常發生讓我懷疑她有沒有問題的狀況,事到如今又何必再多追究。

河堤邊。在假日的白天時段,經常在這個地點看到小孩跟大人混在一起打英式橄欖球的樣子。最近對小孩子來說,足球不是那麼受歡迎嗎?這是好事,我認爲。

好啦,我從腳踏車上下來,走下河堤。在清晨的河堤邊球場上,並沒有明顯的直射日光。黎明的延長線依舊持續着,地面還呈現出陰影狀態。

球場上有好幾個人在進行守備練習,順便當成是準備運動。是商店街隊伍的大叔們。其中也包括山本先生。因爲是正式比賽,所以拿出了幹勁嗎?

哦~我方的休息區長椅上已經有個坐在那裏的女高中生了。是個非常面熟的對象。

「呀~呵~」

和緩的聲調,天真的揮手方式。頭髮被安全帽蓋住,便服很可愛。

御船粒子同學,正在對我揮手。只要沒弄錯,對象應該不是走在我一步後的艾莉歐。至於艾莉歐也確認到粒子同學的存在,被萎縮般的氣氛所籠罩。

雖然我也察覺到自己可能會成爲艾莉歐和粒子同學間的夾心餅乾,然而這裏我還是拿出勇氣靠近休息區。「嗨~」我稍微舉起手打過招呼之後,首先進行試探。「今天是怎麼了?」

「附近的大姐姐告訴我今天有比賽。所以,就換我來幫丹羽同學加油呀。」

她爽朗地笑着,讓浮在半空中的腳前後擺動。特地跑一趟還真是讓人感謝的事情。

在那之後,粒子同學的笑容立刻蒙上陰影。視線的焦點,移轉到艾莉歐身上。

「呃……藤和同學也……該怎麼說……早安。」

雖然眼神產生了點飄移現象,但粒子同學還是客套地對艾莉歐說話。

她說「該怎麼說」,其他還想到了什麼樣的臺詞呢?的確以外表來看,比起日語,艾莉歐更像是屬於英語圈。

「早……安安呀。」

這邊也尷尬地,以比較口語的講法回應招呼。那應該不是因爲她吞吞吐吐,所以纔會把同樣臺詞重複了兩次吧,呃大概啦。接着艾莉歐轉頭觀察四周,喃喃講出她發現的事情。

「咦,媽媽不見了。」

啊,真的耶。一起騎着腳踏車來到這裏,在那之後關於女女姑姑的記憶就成了個缺口。居然無法察覺只有那種存在感那麼強烈的四十歲,還真發生了難得的狀況。我抬頭望向河堤看她在不在。「啊。」

取而代之的是,我發現了別的生物。很靈巧地以那種打扮騎着腳踏車靠近的那東西,雖然遠遠望去無法猜中種類,但是那絕對是前川同學沒錯。哎呀~真是驚人的景色。

魚類的世界如果不斷進步的話,是不是就會像那樣在陸上騎着腳踏車呢?

「如此這般,今天我放棄美少女經理,試着擔任美少女教練!」

「我知道。」可是很高興。艾莉歐就像是自己被人稱讚了,笑容滿面。

「表哥,飯糰好喫嗎?」

畢竟粒子同學來幫我加油,希望多少能讓她看到自己的好表現以作爲報答。

前川同學適應力也好得過頭了。而且,這算哪門子祭典。雖然寫說「從一大早就有着祭典氣氛」會給人熱鬧的印象,但實際這樣做的話,保證絕對熱鬧不起來啦。

至於之前的比賽中擔任此職務的魚小姐,雖然提供的飯糰等非常值得感謝在下滔滔謝意源源不絕……然而她的打扮並不是經理,而是吉祥物。

「可以幫我拿着嗎?」我將飯糰託付給了身邊前川同學的鰭。

但是儒艮有腳鰭嗎?不對,基本上來說,根本沒有腳吧。

我戴上被事先丟在長椅角落的棒球帽。

女女姑姑咳了一聲之後,先把語氣經過獨特調整,纔開口說話。

「粒子同學,妳不幫都市側隊伍加油沒關係嗎?」基本上還是要確認一下。

應該是放在那背在肩上的包包裏面帶來的東西,不過追根究底來說,究竟是怎麼弄來的?

那是可以抖出來的情報嗎?還是什麼別的?「教練在平常,是對電視的棒球轉播延長都會咋舌抱怨的人,對棒球的規則清楚嗎?」

我跟艾莉歐兩個一起喫着飯糰,等待時間到來。

自稱美少女教練用力敲打着長椅,召喚衆人集合。

「太過頭了。」

「那個人是怎樣?」

「呼呼~我去河邊換過衣服了。啊~真真,真可惜!如果你有過去的話就可以偷看到女女的更衣鏡頭呢!青少年!你的性慾雷達是不是壞掉了啊!」

「來,手套。」粒子同學把隨便挑出來的東西交給我。

從那份騷動開始後就退開一步的粒子同學,來到我身邊像是在講悄悄話般低聲說道。

「咻~咻~真是青春~」

「教練,我有問題。」我排除萬難舉手,試圖獲得發言權。

「嗯。」我差點想反問那是誰啊?「是艾莉歐的母親。」

「教練,比起那事,有一個問題。」儒艮前川以參謀的立場來提出建言。

在比賽即將開始前。敵方隊伍雖然有點遲到,但湊齊了人數。中島跟花澤同學當然在,而現在,防守左外野的太空服少女也擋在商店街隊伍面前。

「啊哈哈!」這是個很假的笑聲。「因爲是祭典的前日祭,這樣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們隊伍現在面臨了,從未經歷過的投手(pitcher)不足。因爲我爸逃走了。」

「那是不同球類比賽的教練

。」

接着在吵鬧無法收拾的狀況下,當比賽正要開始之前,那個人從河川的方向過來了。究竟是因爲何種過程,纔會從那個方向過來呢?我並不想知道。然而,明明是從同一個家,用同一臺腳踏車載過來的,她卻去到了其他方向,是繞了遠路嗎?

「全員集~合!」

「因爲很不好意思!轟~隆~!這種感覺!」

「妳想被扁嗎?」

「妳是鬼嗎!」或者是死小孩。

「pitcher?……爲什麼打棒球卻需要水壺(pitcher)呀~!」

「飯糰~」

(注:上面的發言來自《足球小將翼》。)

這下就可以說,今天的儒艮前川無論於名於實,都正式就任本隊伍的吉祥物。前川同學已經超越了魚類,進入哺乳類的領域!……嗯?

不管怎麼說,營養補充結束,準備充分。商店街隊伍除了前川爸爸以外全員都聚集在此。「妳爸呢?」我試着詢問女兒。「今天輸給壓力所以逃走了。」她一派平然地如此宣佈,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投手,要由誰來擔任啊?

「感謝~」我套上左手……這個,是捕手用的吧。算了隨便。

「可以啊。是誰做的,這個?」

在我們隊伍中,士氣會提高的,不是隻有一人而已嗎?就是那個,火箭大叔而已。我瞄了一眼,他正望着身穿制服的女女姑姑出神。老花眼真是恐怖啊~

「好,真真要開始講情報了。」

看吧~立刻,討厭的預感就開始顯露出真面目了。明明我又不是死神,然而我的預言卻只有不幸方面經常說中。不對,追根究底來說,就是因爲跟女女姑姑一起生活,所以纔會覺得有件事情我很在意。

「換句話說就是丹羽同學的姑姑……我得稱呼她爲阿姨大人才行!」

「啊~啊~諸位,安靜下來。」

「我就說我叫流子……」哦哦,語尾帶着困惑!居然連粒子同學都會感到畏縮。

停下腳踏車,踩着腳鰭走向這裏的是……什麼啊?那個生物。

「儒艮。」這可是人魚喔~她爽朗地撥了撥瀏海擺出姿勢。

「嗯,是什麼呢打工美眉。」打工?什麼事情啊?

途中,被連位置名稱都還沒掌握的母親推上了重責大任的艾莉歐,嘴裏發出了「啊哇哇哇哇~」的聲音,幾乎快按照發言口吐白沫

。「加油王牌!」我試着推她一把。「嗚嗚嗚……」她就像是剛被人推進河裏那樣臉色慘白。「表……表哥要當嗎?」「很遺憾,我的專長是踢球那方面。」雖然這是以前的事情。而且,其實我有預料到,把投手丘交給艾莉歐的做法,說不定反而出人意料地能行得通。至於女女姑姑是否有「自家小孩最棒」以外的想法,那就很可疑了。

《電波女與青春男》3 第六章 秒速0.00000000198公分插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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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熱情我自認不會輸給任何人!」

「真真的弱點就是女孩子的味道。要把襪子利用得宜並且盯緊他。」

藤和女女小姐,換了一身打扮,堂堂登場。

她豎起大拇指,咧着嘴露出牙齒把笑容展現在我面前。

或者該說,隊上的各位也沒有提出明顯反對或感到不對勁,就這樣把女女姑姑當成教練,真的沒問題嗎?擅自緊張起來的山本先生先姑且不論。覺得全身無力,或者該說產生負面預感的人,只有我一個嗎?

「呼~哈哈哈!乖乖等待的結果還真的幾乎沒有出場機會而且感覺就快結束了,所以我主動出擊!讓人無法耐着性子打到最後的爛遊戲裏的最終大魔王如果沒有積極到這種程度,就只是在浪費畫像資料而已呀!」

「爲什麼當事者的粒子同學還連起鬨的旁觀者都必須兼任呢?」

由於前川同學來到了我身旁,因此我毫不客氣地指着放聲大笑中的女女姑姑,對她發問。

從女女姑姑的嘴裏大量跳出似乎會被區分爲故障的臺詞,聲音也很響亮。回來的女女姑姑的服裝已經換成了棒球制服。到底是哪間學校的制服呢?

「剛纔那番話哪裏可以感受到熱情!反而非常冷不是嗎!」

「嗯,大家聽好!」

「唔!違抗教練的真真罰坐板凳!或者該說得成爲教練的椅子!」

「喂喂~丹羽同學你啊,已經忘記了嗎~?」

手上的便當,就等練習結束後再喫就好了。

「那個是,麻吉麻吉老師吧?」

我覺得很難爲情,無法直試休息區,只能跑向在球場上等着我的練習。

「喂~」這時從球場上傳來喊聲。「要來練習嗎~?」被山本先生點到名了。「那~我要參加~!」我揮着手回應。

被皮膚色像是白蘿蔔的神祕布偶裝給罩住全身的前川同學舉起了手(鰭)。

「發言中加上『放棄』的位置不對。」

往下看的粒子同學跟前川同學試圖適應我跟艾莉歐的進食風景。由於份量太多應該也喫不完,因此我試着把一個飯糰,高舉到半空中。兩隻手跟鰭開始搶奪。手輕易地獲勝。「啊~」儒艮由於過度激烈動作,昏倒了。基本上,能來到陸上活動就幾乎等於是奇蹟了。這並不只是開玩笑,也包含着對前川同學這個人類的擔心。因爲她平常似乎就很難以人類身分存活下去。

「嗨~嗨~還真早呀。而且連粒子也在。」

「妳會被打飛出去,所以最好不要。」而且爲什麼要表達敬意?

「嗯~棒球規則方面呀~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來提高大家的士氣吧!」

先觀察周圍再行動吧。居然除了小學生跟幼稚園以外,還有人需要這種提醒。

「我可是,站在丹羽同學那一邊喔!」

被過於可靠的教練給丟了出去。就像是蜂窩被小孩子打下來的蜜蜂,我們朝着球場亂轟轟地散開。都是些沒搞懂「列隊」的意義的腳步。

「丹羽同學加油~」

「我家的姑姑啦。」

或許因爲這些是母親做的,艾莉歐打算勉強全部塞進嘴裏「嗚嗚。」明明從平常就喫得很少,別亂來啊。萬一在比賽中,該用手套接下的東西除了球以外還從嘴巴里冒了出來,那在各方面都很不妙耶。

「不過前川不在啦。」「是呀~誰會投球?」「要交給年輕的傢伙們嗎?」「是說誰有棒球經驗?」「如果是槌球的話。」「還有撞球。」「又不是有使用圓形物體就可以的事情啊!」

「嗯,好喫。不過這並不是艾莉歐妳做的呀。」

女女姑姑抑制住大人們的吵鬧,集中大家的視線。

「那身服裝是怎樣?」

粒子同學輕輕揮着手。嗯,經理就該是那種樣子。

至於艾莉歐,則是以閃亮亮的眼神凝視着母親擅自扛下了領導者的位置。

「前川同學……那是,什麼的布偶裝?」我代表三人追求。

這個人……與其說是四十歲,還不如說是「ㄙ ˋㄕ ˊㄙㄨㄟ ˋㄙㄨㄟ ˋ」的感覺吧。

「呃~驚喜?」

……不對,我是沒打算把社當成對手看待啦。畢竟那傢伙至今爲止,都沒有做出顯眼的活躍表現。可以說是跟我一樣,處於湊數用的立場。

「我們的隊伍根本不需要妳!」

講完之後臉紅。聽她講的人也臉紅。明明周圍有認識的人在,卻講出這種害羞的對話。艾莉歐看起來不怎麼高興,至於前川同學也……是什麼表情啊?藏在儒艮裝裏面。

是個沒有傳達給我的感覺。

還真是個媽媽至上的小孩呀,這傢伙真的是。就是因爲女女姑姑溺愛她所以才變成這樣呢?還是因爲艾莉歐非常喜歡媽媽所以女女姑姑也變得溺愛她了呢?真是一對像是雞跟蛋問題的母女。

「那麼pitcher那個就是小艾莉!」「咦~!」根據剛纔對話發展究竟是怎麼決定的!「教練的命令就是絕~對!好!給我去列隊!」

「滾滾~」

(注:日本童話之一。)

「看來反而非常正常地在運作呢。」畢竟順利地忽略了妳。

女女姑姑轉着頭確認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一臉滿意地點着頭。雖然裁判在叫我們出去列隊,然而教練卻似乎完全不在意。

「……………………………………」雖然我曾經在水族館裏看過一次。

「大家早就都到了,教練。」

(注:日文中的泡沫跟「啊哇」同音。)

艾莉歐一副隨時會逃去附近住家拿出來曬的棉被下的態度,而我則拉着這樣的她參加商店街隊伍的列隊。對方的都市側隊伍早就已經列好隊,與其說是等得不耐煩,反而更像是等到火大。這也是當然。按照女女姑姑的理論,她一定會堅持這是「巖流島作戰」

吧。

(注:宮本武藏跟佐佐木小次郎決鬥的地點,有一說主張武藏當時遲到讓對方等待)

列隊後,我的正面是社。在頭盔的內部,還是一樣浮現着充滿根據不明自信的笑容嗎?我感覺彼此的視線似乎針鋒相對。

負責擔任裁判的大叔,宣佈「比賽從現在開始。」

兩隊彼此敬禮。在我低下頭的途中,目光跟附近的中島一瞬間交錯。他在笑。

加油吧!我不知爲何握緊拳頭。

後攻的商店街隊伍的選手們在球場上散開。來到守備位置,各自確認着太陽的位置以及地面的狀況。大人們表現出來的氣氛,也稍微往認真方面集中了。

投手,真的是艾莉歐。

她在投手丘上抖啊抖的,像只小鹿般不斷髮顫。

然而只能讓那傢伙來投了。

我們的戰績,在八連敗之後我就懶得繼續計算了。

然而至今爲止,都是沒有損失的「敗戰」。

這次,事情可沒有那麼簡單。

接下來將要開始一場重要勝負。

放棄×青春×電波

的球宴,將在這裏開幕。

(注:漫畫《獵人》。)

「可是真真是候補。」

「咦?開玩笑跟認真的境界線上哪去了?」

「比賽開始!」

呼~!呼~!呼吸的間隔雖然不同,但我跟前川爸的嘴裏都吐出了同一種類的氣息。

我先對着還在微微發抖的艾莉歐,送出無法傳達給她的聲援。

「是……嗎?我女兒是……投手?」

這是針對逃亡前川爸的搜索行動,另一方面,也等於是給我的緩衝期。

「嗯。」

「呃~我不太清楚棒球的規則。要用球棒鏘~的把球打遠對吧?」

而面對這狀況,的確也出現了講着「您說得真對」並乖乖低頭聽訓的自己。

艾莉歐把棒球入門書當成滑石粉包的替代品放在投手丘上之後,平板地吼了一聲「嗚喔~」好提高氣勢,接下來對着第一棒打者的中村先生投出第一球。

女女姑姑比手畫腳(而且還是些無關的動作)地對着我說明前川爸爸的逃亡地點候補。其中包括了幾個我沒去過的地方,然而也不至於沒辦法前往吧。至於爲什麼女女姑姑掌握了前川爸爸的逃亡地點,這疑問我就當作沒注意到。

接着走向,停在河堤上的腳踏車。

「你……你爲什麼要跟着我啊~?」

果然啊~首先,受不了的心情比感動還快冒了出來。

「各位~真真他呀~即使可以去聞姑姑睡過的棉被,也無法去尋找朋友的爸爸,是個對自己非常正直的……」「知道了啦!我明白了。請讓我去找。」感覺這個梗將會死賴着我一輩子。

艾莉歐面對第二名打者中島,依舊以遲緩球速來對抗。只是,並不是是那樣。除了速差緩急之外,艾莉歐的控球非常優秀。這意外地成了武器。

「你……你不去比賽,沒關係嗎?」

「前川美眉的父親會逃去的地方大部分就是那幾個,所以我先就告訴你吧。」

「集中注意力上吧~!」

「這又不是射靶遊戲。」

無法成爲英雄的我,現在也只能在故事舞臺的旁邊掙扎而已。

明明如此,我卻從涼爽早晨開始就拚命地踩着腳踏車搞得滿身大汗,直到現在。

「九個人出局後就攻守換邊!」

「嗯~」女女姑姑把視線朝往球場的方向,並像個母親般笑了。雖然我也不懂具體的是哪裏「像」,然而她現在的臉頰和眼睛,卻有着跟許多人的母親共通的輪廓。

在「柔能制剛」乃是美德的近代日本的棒球漫畫中,這是可能會附加在主角身上的設定。或者該說,已經有了吧。例如使勁舉高手的漫畫

,或是Lycaons隊之類

「這邊也……一樣啊……」

「爲什麼是我?由女兒去說服應該會比較順利吧?」

現在在球場上,一定有水族館的賣點的儒艮跑到外面來玩,並擔任一日棒球選手(類似一日廠長的意思)哦~!大家~!現在立刻去河堤邊集合吧!……冷靜點啊,我。不怎麼對勁喔,腦細胞。

(注:出自漫畫《王牌投手振臂高揮》。)

「我呢,今天是來看丹羽同學的活躍表現呀。」

害得我,得跑來追捕。落到必須跑到這種地方來的下場。上升的太陽展現出的日曬威力彷彿是伴隨着「光輝燦爛」這樣的形容詞,比起河堤邊的方位,搶先一步燒烤着待在橋上的我們。如果就這樣失去意識的話,應該會上映被放在烤肉網上的夢境吧。

「那,如果打中站着的人就出局。」

只要多花點時間來尋找,甚至拖到比賽結束都是有可能的吧。那樣一來就叫做「情非得已」。

居然期待事態惡化。這個人爲什麼能用那張臉,講出跟小孩子沒兩樣的發言啊?這矛盾的部分正是女女姑姑的「魅力呀~!」所以我說別介入我的思考!

從上仰調整成趴着的姿勢後,前川爸以類似呻吟的語氣發問。我有點擔心路過人行道旁邊的汽車,會不會誤以爲我們是中暑而倒下的父子。

「我纔沒在逃。我只是,在尋找自己而已呀~!」

「因……因爲我是板凳……您女兒,代替我上場比賽。」

他勉強控制住斷斷續續的呼吸,對着跟在他後方的我發問。

「妳呀,會投什麼?」

前川爸爸正打算進入情報地點之一的車站前漫畫咖啡廳旁邊的那間電影院。在那裏,當發現他蹤影的我正打算開口的那一瞬間,他就腳底抹油一溜煙地跑了,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開始追逐。

「那還真是,謝了……」是說,他是個逃亡慣犯嗎?前川爸。

雖然我不會斷定他們之間發生了這樣的對話,但是捕手大叔以帶着一半自暴自棄的快速腳步,回到了內野的外側。

而我終生,都不會原諒那個四月裏的自己吧。

「你不服嗎?」

「呼呼呼,妳放心吧。真真一定會在重要場面時回來,然後大展身手。」

「在這種離家不遠的地方,又能找什麼啊?」

「無論如何都不願意?」

就像這樣,我邊尋找着腦袋該前進的方向,順便在城鎮中巡視,來到第三個地點。

所以,這次就逃走吧。既然今天就會決定一切,那就沒有下一場比賽了吧?只要放棄這次,那麼粒子同學就再也沒有來加油的機會。

這個,看來在業餘棒球上也是能夠沿用的技術呢。

「難道妳真的要把我當成椅子?」

「在真真回來之前,前川美眉說她會負責代替你上場。」

是那個嗎?年紀一大失去各種東西的方式也會變得更有技巧嗎?我到現在,還很遜。

「不是打算跑進電影院裏面去嗎?」

「比……去比賽……還要累……」

「呀~小艾莉好帥呀~!」

「呃,因爲你在逃跑,所以……」

「…………………………………………」

「我希望,真真你可以幫忙去尋找逃走的前川美眉的父親呀。」

在橋的頂端,來到收費站後,前川爸爸當場倒了下去。

結果那個丹羽同學卻要離開這場地~流子傷腦筋~!她以困惑表情說着。

(注:出自漫畫《ONE OUTS超智遊戲》。)

只有遺憾,會殘留在心中。

然而……明明我必須在那麼強大的決心支持下才能送出聲援,然而女女姑姑卻能如此輕易地幫艾莉歐加油。用着這麼誇張的音量。只有這種膽量還真是了不起啊~我望着在旁邊跳來跳去,似乎還在進行收音機體操一部分的教練,感到一陣佩服。

對手是那個花澤同學。上場也只是去丟臉。畢竟我又沒有像粒子同學那樣持續練習,即使同樣身爲候補組,也不可能行得通。

女女姑姑隔着我,望向正一臉無趣地坐在長椅上的粒子同學的臉。嘟嘟臉美眉……從旁邊看起來,也的確如此。以女女姑姑來說,這真是個精確的綽號。真想戳下去。

畢竟,即使深入考察這問題,感覺似乎也找不到比「因爲她是女女姑姑」更能讓自己認同的理論。我的姑姑就是這樣的人,我絕對沒有在誇獎她。

「因爲由真真去……」「我去?」「聽說會很有趣呀。」「……我說啊。」

我也連車帶人,癱倒在前川爸爸旁邊。手肘跟上臂被柏油地面磨得好痛。然而,現在停下動作這件事情卻比別的什麼都讓我高興。蓄積在地面裏的些微熱度跟燃燒中的體溫相比反而比較低,甚至讓我幾乎產生了「好舒服啊!」的錯覺。

「在那之前就一起看着棒球比賽等待吧。」不對,妳應該是教練沒錯吧?

而且是「我」耶。要是被前川爸爸抱着明顯誤解的我去找,絕對會引起事態惡化。

真的坐在休息區裏的我,向隔壁的女女姑姑詢問我的任務。呃,雖然我也明白自己就算上場也幫不了什麼忙啦,但是難得粒子同學來幫我加油啊~

苦悶黏在額頭上,頭痛也變嚴重了。明明河邊的決戰已經拉開序幕,然而自己卻在別的地方滿身大汗。連同這也是原因之一,讓我簡直要併發昏眩症狀。

「不,我是說……」

這下就不必出糗了──雖然以這種意義來看,似乎也具備了某種類型的救濟面啦。

我追着以搖晃腳步往前跑的前川爸。以低速,避免自己追過他,也避免表現出催促態度。其實,人找是找到了,然而卻被他脫逃。以現在進行形的狀態。

雖然球速不快,但是具備控球。

現在的前川爸,正踩在我平常跟粒子同學一起放學回家時,可以在分開地點看到的那條橋樑的上坡路段,努力往上爬。他就在我的眼前,踉踉蹌蹌,呼吸混亂到似乎隨時會吐出胃酸。看在旁觀者的眼裏,感覺很像是在強迫減重中的拳擊手練跑。至於從後面陪着他的,就是騎在腳踏車上,感覺自己像是專屬訓練員的我。

不過,找人這事……應該沒有必要由我負責吧?雖然如果點明我就是隊伍中,即使跑掉也不會讓人困擾的人才,那也是事實啦……比起蹲板凳,去跑腿還好一點嗎?

「真沒禮貌。就是因爲是正式比賽,所以我才這樣,細心地進行準備運動啊。」

「真真的那種個性,非常棒喔~」

「很麻煩。」

「電視的遙控器、披薩、抹布、書。望遠鏡就沒辦法……嗯?」

足球時代我固定是個候補,對雙親的視線也找不到逃避的方法,只能乖乖曝光。考慮到那個時期,這次應該可以說是,站在運氣不錯的候補立場上吧。

「這沒有錯。」我插嘴說道。「嗯嗯~」就像是受到了影響,女女姑姑也頻頻點頭。

實際上,從以前就一直覺得安心吧?

伴隨着會減少周圍幹勁的喊聲,從艾莉歐手中投出的球,描繪出符合那氣勢的平緩拋物線軌道。然而因爲至今爲止都打慣了前川爸爸的速球,這似乎反而難以打中。中村先生沒有完全調整好速度,老早就把球棒完全揮了出去。這個大動作的揮空讓中村先生下盤失去平衡,差點倒了下去。在那之後,小便球才咚一聲掉進了捕手的手套裏。

「我是對姑姑的那種個性,全面投降……」舉白旗了,我的心。

假設那時候,能獲得上場的機會,你敢說自己能大展身手嗎?只會在雙親面前,出個更具體的糗而已吧。一直待在板凳區的狀況,就是別人爲你準備的「逃避地點」而已呀。而現在是因爲年紀大了,所以獲得待遇稍微好一點的逃避方式而已。

教練下達的命令,是尋找王牌。「噢……」我總之把頭曖昧地晃動……咦?叫我去找前川爸爸?跟他面對面?

因爲那傢伙以前,曾經達成過「把披薩投進棉被卷的上半部內側」這種奇特的行爲。或許是因爲那個而讓她學會了正確的投擲技術。不過以能力的基礎來說,這可以歸入相當討厭的類別。甚至可以跟運動漫畫中那種荒唐無稽的特訓算成同一國。

「……加油啊!」

真是的~我從椅子上起身。順便看了球場一圈。

「不,在投球的是艾莉歐……是說您明明是王牌,卻在正式比賽時逃走。」

「話說回來那邊的嘟嘟臉美眉無精打采地露出了不開心的表情,是怎麼了?」

女女姑姑以不只是針對粒子同學,似乎順便連我也一起安慰的語氣說道。

「……沒有錯。」雖然會讓人相當覺得相當有問題啦。

如此這般,在腦中以彷彿已經悟道的態度發表着長篇大論的我,正在持續說服自己的每一個腦細胞。

在投手丘上,臨時投補搭檔的艾莉歐與大叔正在進行祕密談話。只是,艾莉歐把臉朝下,把視線放在手邊的少年棒球入門的頁面上。

「嗯,球。」

不正經的女女姑姑在休息區跳來跳去,把有些尖銳,更正,是非常尖銳的加油聲送給投手丘上的女兒。把長髮放到腦後綁成一束,頭戴棒球帽的艾莉歐雖然很難爲情,但還是以靦腆的微笑來回應母親的聲音。看來緊張也多少和緩了一些。

是這樣吧?丹羽同學~?

你看你看~女女姑姑彷彿是在觀賞水槽中泳姿優雅的魚兒,伸手指着擔任一壘守備的儒艮。鰭被硬塞進了手套,還維持着那身打扮。這樣也可以參加比賽,由此可見業餘棒球規則的荒野狀態。算了萬一遭到抗議,就可以回吐那太空服是怎樣,因此彼此都只是在不予追究而已嗎?呃,把話題轉回來吧。

即使有人來爲我加油,我也無法回應對方。只能「放棄」。而且還能夠建立起「非自願的不參加」這種推託。無論哪個人再怎麼檢視表面,我都可以提出無懈可擊的藉口。

「那是……等一下。彼此,先來調整呼吸吧。」

「是。」爲了解決光是要講出這句短短的肯定,就必須壓迫肺部才能擠出的氧氣狀況,我暫時閉上嘴巴不斷重複深呼吸動作。

在橋上,風勢吹襲得比平常更加猛烈,呼吸需要的空氣簡直多到不虞匱乏。只是那些吸入肺裏的空氣熱得像是會讓口腔或鼻子的黏膜潰爛。不消多久口內與喉嚨就感覺缺乏水分,眼角也開始發痛。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個人習慣,但只要水分不足,臉上的關節就會疼痛。

即使水分這個新問題浮上了檯面,然而彼此的呼吸,已經變得能夠維持某程度的體面。兩人也抬起了身子,坐到橋邊的石頭上。「可以了嗎?」「嗯,可以了。」

或許是因爲前川爸爸帶着「女兒的什麼什麼」這有色眼鏡看我,因此視線相當嚴厲。

讓我回想起,少年足球隊的教練。

「所以,你是來做什麼?」

「我是來叫您回去。」

「不要,我纔不去。」

前川爸爸用視線追着路過的車輛,並拒絕召集。他兩手的手指畏畏縮縮地扭成一團,這舉止很像是滿腹情懷難以啓口的女孩子。

「那個女高中生投手,也未免太強了吧!反正打不贏啊!」

「大致上同意。」只會讓人覺得,她一個人弄錯了該登場的故事。

「必須投球跟那種敵手對抗,你也站在我的立場想想。明知贏不了,卻還是必須一次又一次繼續投球啊!而且萬一輸球,就是被得分的投手的責任。我已經受夠了~」

前川爸張開雙手挺起胸膛,就像是想要一口氣解放什麼。那瘦弱的身體受到強風襲擊,讓他差點整個人摔往後方車輛經過的道路。萬一有任何一臺車經過,前川爸就會需要救護車照顧,真的會跟河堤邊無緣了吧。

「大家,都沒有說輸球是哪個人害的,把責任硬推到他呀。」大部分都是好人嘛。

「不過背地裏一定,都在欺負新來的我啊……」扭來扭去。一整個被害妄想。

背地裏……嗎?那時我也曾經胡亂猜測,就是因爲大家在背地裏欺負我,而知道這事的教練爲了維持隊伍和諧,所以纔會故意不讓我參加比賽。

「不過那個,就跟對方投手總是在想的事情一樣喔。」

「啥?」

「因爲花澤同學也說過,她的社團總是在輸球。」

充滿既視感的水藍色粒子,在我的眼皮內側飛舞四散着。

「Hey~裁判,我家的真真要以英雄身分出場所以把打擊區讓出來!」

「例如即使認定,人絕對無法騎着腳踏車飛起來……」

「不,那個……只是普通的角色扮演朋友而已。」

指出通往英雄之路的大量看板鋪天蓋地地冒了出來。

我讓後續發言在嘴裏跳動,接着跟吹進嘴裏的風一起吞了下去。

畢竟。

女女姑姑以開朗的語氣,對站在打擊區附近的裁判宣佈。

如果要全盤招認的話……之前,我纔去令嬡的房間打擾過了而且當然是兩人單獨相處啊哈哈……捉迷藏換人,這次我負責逃走~

啊,視線跟我對上了。由於她對我稍微揮了揮手,因此我以「辛苦了!」這種稱讚她在這大舞臺上活躍表現的想法,揮手回應她。雖然應該不會那麼詳盡地傳達給艾莉歐啦。

除了在描寫與世界之敵戰鬥的人時,我從來沒有想過還有能使用到這種表現方式的機會。

「真的是……可是那個,聽起來會讓人覺得,並不是那麼糟糕的事情吧?」

「你在說什麼啊!如果不靠近就無法傳達呀!」

「啊,不……」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無法決定態度,該說什麼纔好?

在發言途中爲止都擺出了名教練風範的女女姑姑,對前川爸做出指示。「我知道了。」前川爸雖然一臉不以爲然,但還是接受了調度,前往拿取手套。

「還有你啊,跟我女兒是怎樣的同學?」

「……啊~」我原本想說些什麼。然而,發言的方向性卻無法確定。當我還在掙扎時,站在身旁的粒子同學拍了拍我的肩膀。什麼?在我轉頭面對她之前──

四十歲、太空服、同學的爸爸。明明身邊就有「女高中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注:《超人力霸王》系列中的巴魯坦星人(バルタン星人)。)

「…………………………………………」

「果然代打女女還是取消。」

選擇着要說的話……其實也沒什麼好選,能拿來說的語言很貧乏,合適的,只有一個。

「從以前,不知何時開始,我就養成了逃避的習慣。」

他又開始舉棋不定。

跟我一樣。只是我到現在還沒有忘記開端而已。

縱使就這樣把人帶回去,但這個人能打棒球嗎?看起來滿身瘡痍。

引用,還真的是方便的動作。

就像是要把幾乎快被謎題弄昏的意識給拖回來,前川爸爸的視線射穿了我的側頭部。

做得好啊!我抬頭望着天空並予以稱讚。

然而如果說是普通朋友,就會說着「是嗎是嗎」並接受的前川爸,根本不像是前川爸!這種亂七八糟的否定先丟到一旁不管。

「啊~的確是那樣呢。」你跑我追之下,花了不少時間。

然而太過困難,所以我放棄了。

不知爲何我聯想到,不只前川爸爸,連粒子同學都在追逐我的構圖。我是怪盜嗎?

「……嗯?」

英雄。

「然而卻不能片面地徹底斷定,讓人相信『或許能飛』的行爲,是一件壞事。」

我的腰被狠狠戳了一下。我可沒說什麼謊話……啊,剛纔那的確是謊話啦。

「啥?」

在耳邊爆發的粒子同學的大聲援,給予我的腦部如同直接接觸般的衝擊。

看來他已經放棄逃跑,產生想去的念頭了。雖然說服成功,但…

那讓我的淚腺緩緩硬化,阻止了伴隨着回顧的某種感情繼續呈現。

「那個……」我想說,棒球沒有那種位置。

比賽,可能已經結束了呢。如果真是那樣,我就……拿起球棒吧。

「代打真真。」

她把原本拿在手上的鋁棒,輕輕放進我的右手。

「爲什麼那女孩,會想要來打什麼業餘棒球呢?」

「加油~!丹~~~~~羽~~~~~同~~~~~學~~~~~!」

「妳打算活躍到什麼程度啊教練。」

接着,就像是被這一來一往的動作吸引住目光,察覺到我跟前川爸爸回來的女女姑姑,轉過身來放下扛在肩膀上的鋁棒,同時露出了接納我們的慈愛笑容。

我環視着球場。現在是我方進攻,狀況是一出局,一、二壘有人。似乎不是因爲安打,而是因爲失誤跟四壞球上壘。艾莉歐又上了一壘,正在發呆。

講花澤同學他聽得懂嗎?雖然我考慮到這點但還是直接用了。前川爸似乎從前面對話理解到我說的人是誰,低聲沉吟着。「是嗎~果然,以階級來看上面還有一大堆人所以很辛苦吧。」

前川爸爸把眼光跟聽力都放到了收費站的合成語音說明上,並講着自言自語。

「還有你,由下一局開始上場,所以去把肩膀……該怎麼辦啊……好,去轉個幾圈就對了。」

「那是什麼樣的反應啊?」

「好……痛……」

接着女女姑姑輕輕推了尚未準備好反應的我的胸口一把。

……即使如此。

「可是,畢竟我逃跑了嘛……大家,應該都在生氣吧?我是不是會被當成打擊練習網的替代品呢?」

「在很棒的時機回來了呢,不愧是真真。」

「啊~是的是的~可以呀。」想獲勝的幹勁冒出來了,這不是很好嗎?

主角。

「好痛~」我呻吟着,並讓腳踏車開始前進。這邊的下盤也是累得發抖了。

我的腳踏車的歷史,又被刻上了一個污點。

前川爸爸搖搖晃晃地坐上行李架,抓住我的腰。

我按着腳踏車的車鈴,以對我來說相當開朗的態度來笑着不把這些當一回事。

以羨慕的眼神,望着站在投手丘上的你。

「至今爲止,撐起比賽的人,毫無疑問的就是您啊。」

前川爸爸的頭,轉回這個方向。「還真是讓人羨慕的煩惱啊。」

「這正是關鍵場面吧?好啦,去讓比賽獲勝吧。」

我也,曾經想成爲那樣的人。

「可是花澤同學在那之後還說過,只要自己下去投球就會讓隊伍抱着或許會贏的期待心態,所以她討厭投球。」

社會人畏畏縮縮地,以含有某種類似共鳴感情的語氣,敘述着感想。

就像是莫名被校內廣播宣佈必須前往教職員室,由於過於唐突,不安襲擊着我。

「是?」

「應該是爲了發泄吧。」

前川爸爸的表情歪成了左右不均等的狀態。那是下意識的狀態下才會產生的扭曲方式。

「說什麼謊啊你這小子!」

纔剛回來,就被人把重要場面全推到自己身上。

雖然並沒有什麼特別顯眼的表現,但是你,很了不起。到現在,從來都不曾出現過,在大量比分差距下敗北的比賽內容。

「呃應該先稍微離遠一點再叫啊。」

我在這裏停了下來。讓乾渴的喉嚨發出尷尬的笑聲。

「因爲這就是在說,至少在您上去投球時,我們就會產生那一類的希望呀。」

「就算現在過去,萬一還是沒有趕上,那責任可不在我身上吶。」

光是這樣就滿身大汗又熱得要死,感覺很像被放在蒸籠裏面,麻煩不要再加上陰鬱成分。所以……「沒問題啦!」

如果要承認的話,就是那麼一回事而已。

「所謂的英雄,就是要在壓軸時現身才是正確的方式呀!」

跟粒子同學打棒球就可以了吧?嗯,就那樣辦吧。

接着在下一句話裏,我表達了肯定。

回來一看,比賽已經進行到四局下半,2—0落後。

「啊~原來如此。真好呢~在最下層比賽的我要上哪去才能發泄呢?」

前川爸隔着肩膀低聲問道。我滿身寒意不斷髮抖。

「聽好了,要是比賽獲勝我可要讓你老實招來啊!」

「講到沒有逃跑的例子,只有求婚時、下定決心要開一家居酒屋那次、還有在幫女兒取名時,跟妻子爭吵的三次而已。」

「嗚嗚,粉丟臉……」

「我啊……」

被大多數認可的特別。

前川爸爸吸了吸鼻子。該不會是感動到哭的路線吧?我雖然提高警戒,然而似乎只是風把髒東西吹進了鼻子裏而已。不對、也別吸進去啊!反而讓我後退了更多步。然而前川爸並沒有察覺我的反應而是站了起來,整理好亂七八糟的服裝,擦去髮根的汗水。

當事者本人無視於周圍的痛苦反應,正在感到害羞。不愧是妙齡少女,嬌羞靦腆可以說是她的工作……不是那樣吧!

前川同學的,名字……在我的周遭尚未公開。是不是隱藏着,會引起世界震撼的祕密呢?唔~嗯……其實她叫做前川(姓)同學(名)?

「所以這次也要先來確保逃跑的路徑。」

我看了站起來的前川爸一眼,不安一閃而過。

由於艾莉歐控球好,因此對方應該很難選到四壞球。換句話說,看來對手似乎習慣拋物線慢球了。即使如此,能把失分壓制在兩分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如果讓我上去投個一局,我有被打爆五分以上的自信。

我的耳朵則是被別的聲音,被風的音色奪走了注意力。空氣轟轟翻滾着,就像是滔滔白浪衝上了沙灘那般的聲響掃了過去。這個風聲讓汗水自然逐漸收幹,我調整呼吸,閉上眼睛。

「真是想要把手吐出來的心境。」

傳達得太深,三半規管正嗡嗡嗡地陷入了不安定狀態。

我讓說着「不想加油」的那傢伙閉嘴,嘆了一口氣。

「……是是。」

我知道了啦。我握緊球棒的尾端。

星宮社。

就來「不要放棄」,直接面對吧。

「慢走~」

「知道囉~」

剛剛,是哪個人說的?女女姑姑?還是粒子同學?算了,哪邊都好啦。

光是有哪個人幫我加油,對曾經是萬年候補的我來說,就已經是好得過頭的待遇了。

一出局,跑者分佔一、二壘。在從兩出局滿壘遠遠後退一步的這個場面上。

就來相信秒速0·00000000198公分的未知,往前邁步吧。

「……好!」

我把球棒扛在肩膀上,全速前進。

總算要從現在開始,來去追求以無法追上的秒速來移動的東西。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就在這次,就在這次。

「稍微,來去打只全壘打吧!」

我站在打擊區把球棒放在肩膀上,並調整腳下的位置。

今天,第一次打擊。恐怕沒有第二次。如果在這裏沒有得分,就會輸球。

就像是,充滿了確信。

「丹羽同學從今天開始就是奇蹟同學!」

那顆,白球將前往的地方是。

我沒有預知能力,也沒有什麼超能力。所以我只能靠着自己的實力,來一決勝負。我可沒有白白在將近二十次的打擊機會中無功而返喔。正因爲安打沒有在腦中留下印象,因此記憶的容量還有餘裕。我在花澤同學投球的模式中,找出了規則性。

第一球。只有這個,是具備可能性的球。我知道花澤同學會投出的球種。

我把對話的矛頭,朝向站在距離吵鬧中心一步遠的前川爸爸。由於他經歷了逃走又回來的過程,所以和其他大人保持着距離吧。

就像是用指甲勾住衣服那樣。

白球往外野,右側的方向飛行。由於太晚揮棒而被推打而出的白球,並沒有一直往前延伸飛行的距離。只是按照被打出的右側方向,在高高的空中飄浮。

我拚命鼓起自制力,控制住試圖通過一壘衝向那顆球的自己雙腳,繼續凝視着我打上去的飛球。

基本上比賽在這之後,還剩下第五局跟最後一局,然而對方的氣勢已經消沉了。

只有左外野的社,還正確地用眼睛追逐著白球。

雖然在眼睛確認球飛過來的那瞬間我就揮動球棒,也依然還是太晚。

那應該是不可能的順序。

那樣就好,我靜靜笑着目送。因爲這是受到實力以外的東西幫助,才得以實現的奇蹟。

「表哥,好帥~」

彷彿理所當然的,我太晚才揮出期待能打出長打而刻意握長的球棒,縱然如此。

失望比想像中還嚴重,朝向一壘的腳步差點停下。

使勁,並顫抖的手臂肌肉。

「很棒的調度,不愧是名監督!」

花澤同學採用固定式姿勢來抬高手臂。由於很少有人上壘,我對她從固定式姿勢投球的經驗並不足。然而,只能打了。

踩着一壘動也不動的艾莉歐把臉藏在帽子下面,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我。完全沒在進行跑壘的準備。彷彿是在表示,她打算用走的走回本壘。喂喂,我忍不住苦笑。

「跟我預測的方向還差蠻多的呢。」

教練女女姑姑在隊伍的最後等待着我。她露出滿面笑容,站到我的面前,彷彿要阻擋我的去路般。

音速,比我的所有聲音還晚纔來臨。

在不斷下降的同時,持續前進。

「請不要裝成那是別人的發言,在那邊自賣自誇。」啊,平靜了。水面的晃動,平靜下來了。

再一次,我在咬緊的牙齒上施加了簡直會表面磨損的重力,堅持下去,強硬地揮動手臂。

就像是人類賭上一生的八十年,好填滿五公分的距離那樣。

飛吧,飛吧,飛得更遠。

徹底揮動的兩手傳來的麻痹感讓我繃緊表情,用眼睛追尋着球的去向。在哪裏?我丟下球棒,讓幾乎快打結的雙腳往前,再往前,奔跑出去。風聲塞住了耳朵,歡呼聲離我很遠。

「幹嘛用那種臺詞來掩飾你的害羞啊。」

就像是要勉強把從咬緊的牙關中泄漏而出的最後悲鳴,在壓抑下去。

幫我去其他地方的協力者那邊,傳達這份滿足感吧。

發生了無論是誰,都必須再度抬頭往上眺望的情況。

「因爲好像能贏,所以我會投出配得上這狀況的好球啦。」

即使沒有才能,也請給我結果。

眼前一片白,就像是被社的頭髮包住一般,失去了輪廓。這也是一瞬間。

有了。

球從花澤同學的手中投出。我相信會來到那個位置,開始揮動投注了力氣的球棒。

從自己嘴巴中,傳出比慘叫更能讓人感受到地獄深處的沉悶叫聲。

那彷彿是小孩子對惡作劇成功感到喜悅,並相互分享時的笑法。

一興奮起來話講太快就讓人不知道她是在講啥的次數還意外的多呢~這樣的粒子同學,爲我命名了一個不適合的綽號。萬一從明天開始就被那樣稱呼那可真討厭啊~我心想。然而一旦我打算講句長一點的發言,喉嚨、嘴脣、跟眼睛都都會發抖,因此我決定自重。

用來判斷的動態視力並不優秀,我想自己沒有打棒球的才能吧?

應該距離頗爲遙遠的,休息區那種前仆後繼般的驚訝,在我的耳邊玩起了跳格子游戲。在連我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好好往前跑的狀態下,我祈禱着。許願着。請給我五公分。

艾莉歐把兩手的手掌高舉到肩膀前方,帶着憧憬的眼神微笑。

在這種場面被推了出來,說自己不緊張那就是在說謊。

左外野,雙手抱胸大刺刺站着的社也完全紋風不動,一副「你就做來給我看看啊?」的態度。彷彿她早就預料到球不會飛往自己的方向。很不可思議的是,球偏偏就會飛往那種傢伙的地方──我覺得似乎在漫畫上看過這種場景。

「啊。」

即使如此,我還是挺胸膛。

「……謝了。」現在這樣就是極限了。

這回應雖然不甚友善,但還是繞着遠路表達了要加油的意志。「還有我女兒的事,你可別忘了。」由於前川爸爸如此追加,我只能用曖昧的笑容回應。

應該會立刻,失去浮力掉進右外野手的手中吧。防守右外野那個肩膀特別斜的大叔,已經從容地來到白球的落下地點,做好準備。

雖然跟發射火箭的科學者們站在完全相反的立場,然而願望卻相同。

接着──

被強風吹走了,那顆球。因爲位置很高。連投手丘上的花澤同學都再次睜大雙眼,追逐著白球的去向。騷動的天秤,一口氣傾向商店街這一邊。

「$#%$ 』& 『&~( 』~ 『)&$# 「!」

眼睛睜大。

連腳都開始發軟,讓我差點往前倒下。我想盡辦法避免了這狀況,上下晃動的頭部,在不安定的視野中,發現了那個。眼睛的焦點重新振作了起來。

我啪一聲合起手掌,雖然話不多,但彼此還是交換了確實的祝福。

沒問題,一定能這樣獲勝。接下來就把一切,都託付到前川爸爸的右手上。「是這樣吧?」

下巴的咬合處發出了「喀喀」聲。彷彿是爲了回應睜大的眼睛,在太陽穴附近,響起了像是血管在收縮的聲音。汗水一口氣從背上噴了出來。爲了不放過這個感觸,我拚命用下半身,讓腳指尖踏緊地面。

就像是爲某個人,即使發生任何事情也不放開握住的手那樣。

是直球,路線則是中間偏低。那是花澤同學喜歡的位置。大部分,第一球她都會往那地方投。往那個在好球帶邊緣,很難看透的位置。就只能挑那顆球來打了。

偶然被強風推着跑的白球,並沒有受到光榮洗禮,而是沐浴在河水之中了。

無法把球棒完全揮出去。球還黏在球棒上沒有離開。我咬緊牙關。喀一聲,彼此咬住的牙齒滑了開來,雞皮疙瘩全冒了出來。頭皮痙攣到,彷彿頭髮全部都掉了下來。

話雖如此,我並不確定,更重要的是僅限於一球。那種東西,要是我具備沒留下資料,卻能全盤掌握並解明模式全貌的能力,我早就進了棒球隊。

我的視線跟投手丘上的花澤同學對抗着。只要提出在這個河堤邊的防禦率,那可不只是「了不起」這等級的數字。即使感到自傲也沒問題。

明明是敵人,那傢伙卻宛如是最相信我的夥伴。

女女姑姑的臉,讓對我的那種難以言喻之物的來來去去,全部都被消除了。

被風吹起的沙塵跑進眼裏,我用手指揉了揉眼睛。今天的風很強。如果能靠着順風,把中外野飛球吹成全壘打那就好了。不過不會那麼順利吧。畢竟又沒有觀衆席,打出全壘打需要的飛行距離實在過於遙遠。以我的腕力跟技術來說有困難。

來迎接我的儒艮川同學用鰭拍打着我的背。繞完壘包一圈,以最棒的心情回來的我,獲得了迎面而來的喝采聲。大人們粗魯地亂摸着我的頭,而我以苦笑來對應疼痛的祝福。就算身體各種地方被人戳來戳去,還有被人推來推去,也一點都不痛苦。

強風從背後,吹了過去。

「所謂的女神,是指女王燈魚之神的簡稱嗎?」

這是在偶然與強大運氣加持下獲得的結果,每當有人像我道賀,不好意思也跟着增加。

「如此這般~現在是由女神賜予獎賞的時間!」

然而。

來了!

球在哪裏?我按照周圍視線聚集的位置,也把頭轉向那個方位。

「啊……啊……啊……」

接着。

請給我用秒速運送而來的,奇蹟之恩惠。

「……啊。」

只有現在,只要一次就好。

接着,

雖然想把跑者全部送回來,可是連能不能讓球順利飛到外野,都很難講吶~最後我重新戴好頭盔,舉起球棒。看了一眼二壘附近的中島那應付用的笑容。

而就像是受到了她的引導,我並沒有看着一壘的艾莉歐,而是望着更前方的,那片天空。

右外野手慌慌張張地把原本舉高的手套收起,往後方跑去。他看著白球,腳步一直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不要停,還不要停啊。

金屬球棒第一次演奏出清脆的爽快聲響。

花澤同學也吐出一口氣,低頭看着投手丘,開始用腳抹平坑坑洞洞的地面。換句話說她已經判斷出球的結局。空歡喜一場。感覺從腳開始,逐漸沉入地面。

我用球棒正中央略偏右的位置,逮住了試圖逃走的白球。

彷彿是把球棒逮住球的那一瞬間當成照片裁切下來那般,本壘板上的時間停了下來。白球一點點凹進去變形的模樣,映照在我的眼裏。好沉重。沉甸甸的,敲打硬球的感觸傳到了我的手上。在手指的肉與球棒之間,指甲深深陷入肉中,簡直快要變形了。好痛。

鋁棒產生的灰色線條劃了過去,讓球彈飛了出去。

「啊────────!」

在恢復的視野之中,我找不到自己的成果。

花澤同學對着我睜大眼睛,還表露出驚愕的表情。太棒了!短暫的喜悅讓我吊起嘴角。對經驗者的下克上。掉在地上的足球。短暫時間過去後,我把近似的瘋狂的喜悅給甩開。

手麻痹到這種程度,還使盡全力。結果,只是個右外野飛球嗎?也無法成爲犧牲飛球。至於推進,行不行得通還相當微妙。簡單說跟點球沒啥差別。

接着。

以至今爲止多次被解決、被三振的微小結果來說,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然而只有花澤同學投球的步調,我已經可以逐漸掌握。

緊貼着界外線前進之後,流經那位置的河川邊緣。

「啾。」我的臉被親了。「…………………………………………」「啾啾~」被吸了。世間稱這個爲吻或是kiss……「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

「喂~~~~~~~~~~~~~~~~~~~~~~~~~!」

「呀啊。」

「嗚喔。」

最後的兩人,太沒幹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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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外星人的都會
  3. 03第二章 變態觀測
  4. 04第三章 向問·萬一玩抽鬼牌時手上有三張鬼牌該怎麼辦?篇
  5. 05第四章 失蹤的思春期妄想症
  6. 06第五章 匍匐少N不可思議的瞬間
  7. 07第六章 都會的外星人
  8. 08後記

第二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呀啊
  3. 03第二章 感恩節的憂鬱
  4. 04第三章「流」(←這是重點)子同學的,怎麼說?煩惱?
  5. 05第四章 外星之鎮的雨中
  6. 06第五章 角S扮演七十二 前川同學與工作Q況
  7. 07第六章 成爲某人回憶的一天
  8. 08第七章 齊奧爾科夫斯基的祈禱
  9. 09第八章 E.T.的工作地點
  10. 10後記

第三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今年夏天
  3. 03第一章 地區限定外星人事件
  4. 04第三章 屋檐下的少N
  5. 05第四章 吵鬧的暑假
  6. 06第五章 今年夏天有籃球和超能力和棉被和天文觀察和祭典和棒球和NN(以下略)
  7. 07第六章 秒速0.00000000198公分正在閱讀
  8. 08第七章 大半夜裏的太陽
  9. 09第八章 閃閃發光的星星有幾個
  10. 10爲了取代有趣的創作後記……

第四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4

  1. 01插圖
  2. 02離家出走基地
  3. 03俯望初戀
  4. 04邁向天空的明天
  5. 05我與她的月亮的距離
  6. 06E.R.O
  7. 07後記

第五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夏天的延續的開始的結束
  3. 03第二章 千百樂外星人
  4. 04第三章 高潮的意義是曖昧人們的饗宴
  5. 05第四章 明日是青春宿醉
  6. 06第五章 當遠道而來的外星人要參觀本地海洋的時候
  7. 07終章 黃昏的搖籃
  8. 08後記

第六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校內新聞報導,文化準備篇
  3. 03第一章 東海道M樂斯
  4. 04第二章 星星碎片的盡頭
  5. 05第三章 StaRMan9;s Children
  6. 06第四章 暴風雨一來桶店也倒閉
  7. 07第五章 引力浪漫主義者
  8. 08終章 校內新聞號外報導,文化祭篇
  9. 09後記

第七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如果前方有着無限延展的宇宙……
  3. 03Ending No.4 丹羽小姐
  4. 04Ending No.3 各分一半的幸福
  5. 05Ending No.2 外星人守望的小鎮裏的地球人
  6. 06Bad Ending No.1 電波男
  7. 07Ending No.2559 太空服夢見蠶繭
  8. 08Ending No.5 與NN小妹在一起
  9. 09Chapter 7 青春N(初學者)的假日
  10. 10Next Chapter 空想……襲來
  11. 11後記

第八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8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你是說,要我T下棉被嗎?
  3. 03第三章-A 追逐與被追逐
  4. 04第三章-B 奮起的是夢想與希望,躺平的是棉被與現實
  5. 05第三章-C 飛不起來的傢伙
  6. 06第四章 彼此爭奪光芒
  7. 07謝幕 飛往Ending No.1的火箭
  8. 08後記

第九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SF (一點點不可思議) 版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BD特典小說

  1. 01請讓我回家
  2. 02青春男與他天真快樂的夥伴們
  3. 03今夜星光必將燦爛

第十一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短篇

  1. 01嘛,遲早的事
  2. 02電波N正篇結束後
  3. 03Web短篇「嗯」
  4. 04web短篇「噗呼」
  5. 05web短篇「僅僅花費了數年」
  6. 06真君家~艾莉歐們的甜言蜜語
  7. 07web短篇「去家庭餐廳的故事」
  8. 08web短篇「隨處可見的永遠」
  9. 09MAGAZINE2019年11月號短篇「what9;s your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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