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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她的月亮的距離

《電波女與青春男》 · 入間人間 · 2.8萬 字

《電波女與青春男》4 我與她的月亮的距離插圖(1)
《電波女與青春男》 · 4 · 我與她的月亮的距離 · 第1張插圖
《電波女與青春男》4 我與她的月亮的距離插圖(2)
《電波女與青春男》 · 4 · 我與她的月亮的距離 · 第2張插圖

「如果換算成青春點數,這值3分喔。」

「青春點數是什麼?」

坐在長椅旁邊的同學星中說出明顯是當場想到的事情,於是我就苦笑,並且吐出白色的氣息。然後我看到那能夠聯想到紫煙的氣息從自己的嘴巴吐出來之後,又感覺到低溫而抖了抖身體。我因爲待不住,於是就從可能會誤認爲是冰的那種由木板構成的公園的老舊長椅上站了起來。

「丹羽仔?」

我不理會叫住我的星中,在像是糾纏着夜晚,有濃豔感覺的空氣中前進。光是把那像是冰雪般空氣吸進肺裏,就讓我覺得連腸胃都會膨脹。

在離開位於公園中央的長椅之後看到的夜晚的沙坑與翹翹板,一瞬間讓我看到幻覺。那是好像有一個幼兒在那裏玩的幻覺。那個人可能是年幼時期的我,但因爲我不可能以客觀的觀點看過自己在玩的表情,所以我無法斷定。

我在走路的時候被寒風吹襲,鼻子與嘴脣像是從自己的臉上分離般麻痹。於是我調整卷在脖子上的圍巾,遮住我的口鼻。

我的目的地是公園入口的那個東西,那東西持續放出像是在黑暗中保護自己的亮光。自動販賣機二十四小時營業真的是太令人感動了。鄉下的便利商店早就已經放棄深夜營業了。

我把手指的感覺已經麻痹掉一半的手插進身上穿的外套口袋裏。因爲手是握着拳頭那樣僵住,所以花了一點時間才把手掌張開。在口袋裏摸索一陣子之後,指尖摸到幾個硬幣。幸好之前找的錢就放在裏面,如果來到這裏卻發現沒錢,會讓人更覺得沮喪。

因爲口袋裏有三個一百圓硬幣,於是我把所有的硬幣投進投幣口。嗚~喀嚓~嗚~喀嚓~嗚~喀嚓~就這樣,自動販賣機做出遲鈍的反應,辨識了三百圓,並且讓排列的罐子下面的按鈕發出紅色的亮光。我轉頭看了星中坐的那個長椅,並且思考她想喝什麼。因爲回去問她實在是太麻煩了,於是我就發着呆,並且抖着睫毛煩惱。結果我買了糖分較多的咖啡。因爲我不喝無糖的咖啡,所以就選擇這種商品。

我按了兩次按鈕之後,爲了看取物口而蹲下來時,發現中途有兩顆電燈泡壞掉了。雖然兩顆電燈泡在不同的地方,但我覺得它們似乎在看着彼此。我看起來覺得它們似乎無法融入其他的夥伴,所以只好在一起。

「啊…」因爲我連續按了兩次按鈕,所以兩罐咖啡就擠在一起,並且堵住取物口。寫着請一罐一罐分別取出的注意事項的白字,就印在圍住取物口的塑膠板上。這塊板子就配合著我把板子往上推的手,從連接處發出嘰嘰的聲音。

「別寫在下面嘛。」

我把手插進去,試着把咖啡拿出來。當我抓住前面那罐醜陋的,只露出一半的咖啡之後,本來感覺已經麻痹的手指與手掌,就感覺到溫暖。在這隻有負面印象的公園裏,這種單純的溫度上升,讓我的表情稍微變得比較高興。如果手掌不是這麼冰冷,這溫度應該會讓我覺得很燙,並且立刻後退。我發現就是現在,於是就用力抓住,並且把咖啡拉出來。

可能是因爲指尖比較無法自由使力的關係,反而讓我能夠輕易的成功把咖啡拉出來。雖然自動販賣嘰發出喀嘰啪嘰這種聽起來好像是破壞的聲音,但還是亮的,所以我就放心了。等我回收了另一罐咖啡之後,就把彎曲的膝蓋伸直。

我站起來之後,覺得有點頭痛。最近因爲一直睡眠不足的關係,常常被頭痛所苦。準備考試真是不健康的事情,但據說這樣能夠讓自己走上更好的未來。將來與現在都是人生的一部分,所以我有時候會覺得這根本是本末倒置。

我用雙手握住咖啡代替暖暖包,並且回到星中所坐的那張長椅那裏。在這段路上,一邊抬頭看着天空一邊往前走。我從以前就喜歡放晴的夜空。因爲太陽消失的關係,雲的流動與天空的形狀能夠看得很清楚。我覺得似乎能夠感覺到像是天空深度的東西。

而且晴朗的夜空大部分都會有月亮在天上。我看着月亮,就會感覺到我跟星中之間的距離。因爲這就像是隻有我才知道的比喻,所以大概不會有人懂吧。

指尖放在屁股與長椅之間,伸長着腳坐着的星中發現我回來之後就抬頭看着我。可能是因爲她圍着圍巾、戴着帽子,並且穿着厚重衣物的關係,平常瘦瘦的,現在卻看起來胖胖的星中,吸着變紅的鼻子,笑着跟我說「我還以爲你走了呢。」

我並沒有針對這句話回答她,而是看着星中的長髮在夜風中搖動着。

進入圖書室之後,空調的熱氣就靜靜的迎接我。空調就裝在保健室、教職員辦公室等等的設施裏,而遙控器就放在學生隨手可及的地方。當然溫度就會被隨便調整。不過跟冬季比起來,六月的梅雨季就一直延續下來的夏天還比較難受。

我覺得提起這兩個字很難爲情。

星中說出根本沒有人問她的味道感想。我還沒有喝,所以並沒有同意或否定她的感想。雖然還有其他的話可以說。

我從來沒有認真的思考過星中在想什麼。

只有一直在吸的鼻水、在手中漸漸失去溫暖的罐裝咖啡是我們的共通項目。

「既然要抱怨就別喝啊。」

「少囉唆。別發現嘛。」

星中說出把日文講得稍微難以理解,而且又是未知的前言。然後就繼續說正事。

「妳幹嘛找我來啊?」

「不用了啦。」

可能是因爲她的身高是一百五十公分左右,但臉卻小小的關係,所以給人身材嬌小的印象。鼻子低低的,眼睛大大的。長相就像是少女漫畫裏的登場人物造型,再漂亮的加上現實感的人就是星中。大概沒有人對她的第一印象會是內向的女孩子,因爲她散發出開朗的感覺。

這時候是十二月。

《電波女與青春男》4 我與她的月亮的距離插圖(3)
《電波女與青春男》 · 4 · 我與她的月亮的距離 · 第3張插圖

所以害得我今天還是要帶着着鬱悶的心情來學校上課。不,我覺得最近我感覺到教室的氣氛怪怪的,但我還是在面對黑板與老師。而且這還不只我,連在教室裏的每個同學,臉上都顯得很疲憊。

沒多久之後,我就跟星中保持一點距離,並且坐在長椅上。

我反諷她之後,星中就聳聳肩搞笑的說「你真嚴苛啊。」但我反而是出現想沮喪的感覺。雖然我不會在放學之後,就立刻回家猛K書,但我也不想見到星中。

我打開對摺的紙片之後,就看到藍色的圓形字體短短的排在上面。

「呃…」我很想對她的背影說幾句話,但我的想法卻沒辦法完美的轉化爲語言。

星中稱呼我爲「丹羽仔」。把「丹羽仔兄」省略成丹羽仔。但是其他朋友並沒有這麼叫我,而是大部分都稱呼我的姓。啊…大家好,我是丹羽真。目前是國中三年級的學生。

「嗯?」

所以包含我在內,沒有男生會在第一次見到星中的時候,就對她有壞印象。

她是在想待在家裏取暖的男朋友嗎?一這麼想之後,我的感情就變得比較平穩,而我也再次低頭。根本沒有力氣抱怨。這大概是寒冷造成的。

「我因爲犯了夜間外出之罪,零用錢被減半了。」

因爲即將要考試的關係,教室的氣氛與大家的身體狀況都在惡化。這就像是之前還能夠自由的在廣場上走來走去,現在卻被突然丟進巨大的試管裏這樣的封閉感。放在教室後方的暖爐雖然能夠讓我們感到連鼻尖都幹掉的暖和,但相對的也會讓喉嚨與眼睛感到乾澀,進而影響到專心。

我並沒有「爲什麼不直接跟我說」這種想法。

由慢性的睡眠不足引起的頭痛與想睡覺的疲累,都在侵襲我的頭。我常常在放學後思考是不是要在回家喫飽晚飯之後,稍微小睡一下。但大部分的時候,即使我躺在牀上,意識也不會消退。只能在牀上因爲被無法消除的疲勞感到痛苦,並且一直翻身,全身會感受到拒絕躺着的奇妙感覺,而且就像是要從身體內側爆發出來,但是起牀之後也沒事情做,只會白白的浪費幾個小時。我的神經很緊繃。

「因爲天氣太冷了,所以他不願意來。」

剛剛我抬頭看的那片雲,應該已經從我們頭上的天空消失了。

是正在忙着準備考試的時期。

當我回過神來時,就發現我的手指之間,被夾了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片。根本不需要去想是誰給我的,一定剛剛用肩膀撞我的那傢伙搞的鬼。如果不是惡作劇,那應該就是要給我的信吧?

我的個性可能有點冷淡吧。但是在國中的教室裏,有很多像我這樣的人,所以感覺很普通。這就是所謂沒有什麼特徵,個性也很一般年輕人。

這種事情可以在自己房間裏的窗邊做吧。

「有空的話現在就來圖書室。」

即使在所有課程都上完的放學後,光是感受到解放的感覺還不夠。這感覺就像是並沒有解開人家交給我們的拼圖,而是在中途中斷,並且被宣告「明天繼續」的感覺。在考試結束之前,根本沒有機會散心,看來只能繼續忍耐。

「所以我說今天也是啊。」

「這咖啡好甜喔。」

「丹羽仔只敢喝甜的咖啡呢。」

「那可以找男朋友來吧。」

「我想在準備考試的空閒時間,抬頭看看夜空來喘口氣。」

有點兜不起來,單方面說出來的臺詞排成兩列。只是覺得被同年紀的傢伙當成小孩子看待,就讓我心裏覺得不是很舒服。雖然我的心情並不是一開始就很好,但這覺得好像是腳跟被凍僵的地面削掉的感覺。我保持着低頭的姿勢,只轉頭來看星中。

我斜眼看着像是倚靠在長椅旁邊停着的兩輛腳踏車說道。

「這好有青春的感覺呢。」

我毫不遮掩的說出真心話之後,星中就說「你的心枯萎了呢。」

星中是我隔壁兩班的同學。去年我們是同班同學,我們也是在那時候認識的。星中並沒有跟朋友或男朋友一起行動,而是單獨往我這邊走過來。雖然她在看着窗外,但是從她的視線方向來看,可以發現她並不是在仰望天空。

「手伸出來。」

星中急急忙忙的微笑,像是要隱瞞般以快樂的聲音說道:

我再次投身在讓我感覺不到萌動的寂寞夜晚。

「妳可以獨自來看啊。」

「啊…發生了一點大事啦。」

我是替代品啊。黑暗的感情蠢蠢欲動,並且超越了寒冷。我看了星中一眼,結果發現那用嘴脣接觸着咖啡罐的開口,並且呆呆的看着正面。她的眼神在看着遠方,並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我們是不能在夜間外出的身分。

星中選擇我們共通的話題來跟我說話。因爲我不想動,所以就在視線沒有看着她的狀態下回答「有啊。」過一段時間之後,我又加上了「那妳呢?」這句話。

「所以呢?今天有什麼事?不會要舉辦圖書室天花板觀賞會吧?」

我的眨眼動作在中途停下來。像是喀嚓喀嚓這樣按自動鉛筆,也沒有筆芯跑出來的那一瞬間一直持續下去的停滯感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丹羽仔的好人評價,今天也繼續延續下去囉。」

而且我斜眼看着星中的臉時,發現她似乎被咖啡吸引,完全對夜空沒有興趣。自從我們來到這裏之後,星中就只是看着正面。

「光是沒在晚上找我出來這點,就比昨天的星中好多了。」

「一個人來就太寂寞了吧。」

「丹羽仔,你一不小心就會說『我』呢。」

我在圖書室裏,馬上就找到星中。因爲手上沒有拿著書,也沒有打開課本與筆記本自習,而是在玩智慧環的人就只有星中。她似乎顧慮到旁邊的人,在不發出聲音的狀態下挑戰智慧環,因此手的動作充滿慎重。

「星中,手。」

在她於走廊上跟我擦身而過之前,星中發現我了。然後就嘻嘻的擺出身爲朋友看了,也會是很特別的笑容,並且說聲「V」的比出勝利手勢。我很老實往後退,並且顧慮四周的視線。學校的狹窄程度與八卦的擴散速度是不能輕視的。如果喜歡聊八卦的女生看到星中比出勝利手勢的行爲,那這個情報傳到她的男朋友耳中就不需要多少時間。

「我也是…啊…大爺我也沒那麼用功。」

「你有在準備考試嗎?」

「我隨時都是啊。只要妳找我,我就會來陪妳。」

但是我與星中卻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星中毫不顧慮地用嘴去接觸咖啡罐,並且用細小的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喝下去。我則是還沒有打開罐子,繼續替兩手取暖。這時候我把手肘放在大腿上,身體則是稍微往前傾。

我交雜着最無趣、無聊的玩笑話來問她有什麼事。我跟星中的距離,什麼時候變成包含了這種尷尬的遠距離了。去年還是能夠輕易交談的關係呢。

幸好在走廊上走動的同學都低着頭,似乎沒有空閒去對其他人感興趣。我安心的吐出氣息之後,星中就說聲「啊…抱歉」並且故意用肩膀撞過來。當我很驚訝的覺得這傢伙在幹嘛?的時候,星中已經悠閒的在走廊上遠離我了。

我昨天回家之後,就被媽媽針對晚上偷跑出去這種不良行爲說教。另外受到的刑罰還有在國中畢業之前,零用錢都減半這種旁若無人的刑罰。

那種灰色會引起跟夜晚來訪又不一樣的灰暗心情。我沒辦法很有精神的在這種走廊上走着,於是就一邊打呵欠,一邊懶散的動腳往前走。

「好。」她直率地把手從屁股下面抽出來,並且在肩膀上面搖動着。

雖然我擔心她的手指有沒有受傷,但她本人臉上帶着笑容,所以應該是沒關係。我把變得自由的雙手手掌,像是在尋求罐裝咖啡的溫暖溫度那樣包覆着表面。

我記得她好像在電話裏跟我解釋過,但因爲當時的我把背英文單字當成優先事項,所以早就忘記了。

「青春之類的根本不重要啦…」

「丹羽仔,你的表情比平常還要怪呢。」

可能是因爲咖啡的關係,星中用讓我覺得比剛剛更溫暖的聲音回答我。

星中慢慢的把智慧環放在桌上之後,臉上就擺出笑容。

「………………………………」

我在走廊上行走的途中,有個我認識的人從別的班級的教室走出來,讓我不禁想閉起一隻眼睛。那個人就是星中。今天她只是在制服上套了一件外套,並沒有戴着圍巾與帽子。

於是我就在注意不要看窗戶那邊的狀態下回頭,並且低聲說「我不要。」

我看着她這個樣子,就想離開了。但是當星中把看着智慧環的臉抬起來時,就看到呆呆站在那裏的我。她稍微對我招手,而且還把脫下來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拿開,把旁邊的位子空出來。我被只好坐在她準備好的椅子上的氣氛影響,而無言的移動過去。我爲什麼說不想來,卻又來到鞋櫃以外的地方呢?看來今天頭痛又會變得更嚴重。

走出暖和的教室之後,十二月寒冷的走廊顯得昏暗。像是灰燼凝固起來的陰天天空把陽光遮住,從窗戶看下去的操場,呈現出像是另一個世界之土地的顏色。

教室裏那鬱悶的氣氛流入我的血管,想要強迫我到書桌前唸書。雖然我不是想考門檻很高的升學高中,但即使不是考生,在面臨第一次的考試時,還是要對抗不安。每解開一題數學的問題,不安就會稍微離我更遠。這種存在就像是喜歡多管閒事的家教。

星中正在看着我,而且把咖啡貼在臉頰上,臉上則沒有浮現出具有特徵的表情。跟她四目相交之後,至少我心中就出現了尷尬的感覺。只要跟星中扯上關係,就會讓我浮現跟不高興、厭惡無關的一種無法說明,但卻想拒絕的想法。說明這種感覺的考題沒有包含在準備考試的問題中,算是小小的幸福吧。

「啊…謝謝你啦。要不要給你咖啡的錢?」

改口說之後,就發現這是很丟臉的事情。星中因爲不想笑而低頭。

「丹羽仔,你今天是好人呢。」

因爲這不是考試科目。

「嗯~算有吧。我不像你那麼用功。」

「哎呀…真嚴苛啊。」

「你好像沒什麼精神呢。」

被她指出來之後,我的背就縮得更小了。我保持着那個姿勢,提出了保留起來的那個問題。

但這樣一定無法讓對方聽到。

我搖搖頭。搖頭的時候,耳朵會跟夜晚糾纏在一起,讓我感到疼痛。在冬天時,光是動一動就會覺得痛苦,我瞭解到會冬眠的動物的心情了。只要一不動,就也不會想抬頭看天空。

「我跟你晚上一起去公園的事情穿幫了。」

「嗯…」我曖昧地點點頭之後,以圓滑的軌道把罐裝咖啡丟過去。星中喊着「哇~」並用眼睛去追咖啡,然後把雙手伸到落點處。她稍微往前彎曲身體,並用指尖接住咖啡。

我拉開星中旁邊的椅子坐下,鐵製的椅子坐起來比教室裏用木板釘成的椅子舒服一點。我立刻用手托住臉頰,支撐住頭部的瞌睡蟲。雖然睡不着,但是疲憊的感覺包覆着整個頭部,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我發現她提到的對我顏面的評價,可以說是負面的意思,以及因爲可以應付能夠聯想之事情的兩種意思而擺出難看的表情。

「被誰發現了?」我抱持着期待能夠抓住稻草或某種東西之後得救的機率提問。

「我男朋友。」

說得也是。除了他之外,還有誰是穿幫之後會造成困擾的人。我確認了早就知道的事實之後,就招來風暴了。我解除了撐住臉頰的手這個支撐之後,把臉滑到圖書館的桌上。

「放過我吧。」我趴在桌上,只用眼睛看了星中一眼。

「他還沒來找你吧?說不定在鞋櫃那裏等你呢。」

星中沒有表現出進退兩難的感覺,而是好像顯得很輕鬆的那樣讓眼角下垂。

「別把我…大爺我捲進去啦。」

「你就別裝成熟了,直接說我就好了吧?」

閉嘴,大爺我不適合用「我」自稱啦,大概吧。我也不覺得我是在裝成熟。這就像是故意穿比自己的腳大一點的鞋,結果有時候會差點跌倒的感覺。

總有一天,我會成長到適合「大爺我」這個自稱,所以應該沒問題。

「當我打電話找他,結果被他拒絕之後,聽說他改變了想法又打電話給我。結果他知道我跑出去之後,今天就好像去跟很多人打聽消息。結果有個女同學就跟他說看到我跟你一起騎着腳踏車。」

早知道就別送星中回家了…晚上的路很危險這句話,就變成被扭曲的意思降臨到我身上了。空調暖呼呼的空氣,吹過我的臉部側面與頭髮。

我把視線轉移到各個地方之後,就看到牆壁上貼的紙。那上面寫着從圖書室借出去的書籍的還書期限。現在是十二月,第二學期就快結束了,請在放寒假之前把書交還給圖書室,上面寫的是這樣。對喔…就快放寒假了,聖誕節也快到了。

不過對考生來說,這些都是無關的事情。

「所以呢,我就被男朋友罵了。」

星中以爽朗的口氣結束報告。在暖氣離開我之後,不知道爲什麼,我把憋住的氣息大大吐出來。胸部與腹部大大的縮進去。我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灌了空氣的人偶。

「那妳告訴我又能怎麼樣?妳不應該找我,而是應該要去找男朋友談談纔對吧?」

「是沒錯啦。但是他的表情很恐怖,讓我有點怕怕的。」

這根本不適合拿來當作答覆我的意見的答案吧。如果這是國文考試,那就是△了。

而且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是爲了什麼事情道歉。我沒有回頭,就這樣走到走廊上。

我突然想到的這個臺詞,聽起來只像是在抱怨。我心中出現雖然是自作自受,但卻受到侮辱的感慨,因此想要訂正。但是我已經不回頭,而是在紅色藏在雲裏的傍晚馬路上奔跑。雖然瀧本說了一些話,但我就像是把因爲吹了冬天的風而發抖的耳朵裝作沒聽到那樣,拒絕聽他的聲音。

「我不會再讓她找你的,所以你也別再跟她扯上關係。」

我煩惱着這對誰來說,都是不幸的事情吧…這件根本不想去想的事情。

我更覺得發生這種事情非常可笑了。他不打星中是因爲體恤女朋友,這個想法是對的。但如果很生氣,就可以用言語斥責。我被她邀約就跟着出去,結果隔天卻被男朋友揍,這簡直就像是美人計。我不想再搞下去了。

星中用手托住臉頰,並且稍微縮短跟我的距離。

我在被星中的男朋友打倒之後,到爬起來之間都在想這件事情。像是走馬燈般在一瞬間想起來,應該沒有讓對方等待。她的男朋友不是在鞋櫃那裏等我,而是在校門口埋伏。

「對了,丹羽仔兄。」

校門附近有一些正在放學的學生,當他們走過去的時候,就在看我們。有人停下腳步站在遠方看,所以很丟臉。幸好跟他們四目相交之後,對方就立刻離開了。

如果有人問我是不是喜歡星中,我大概會歪着頭思考吧。假如我喜歡她,那去年應該就會再追着星中到處跑一陣子吧。

我看了星中的臉之後,就在想我是否認識她,但即使是我認識的人,我也不記得有人會這樣稱呼我。結果我對她的印象就是第一次見面的女性同班同學。我記得我對被女生叫住這件事情感到有點臉紅心跳,而且就像是臉頰的血液循環恢復那樣癢癢的感覺,也還留在我的記憶中。

因爲學校只准許學區外的學生騎腳踏車上下課,所以我不需要擔心瀧本會騎腳踏車追來。相對的,我也必須靠自己的腳逃到安全範圍。

星中還是帶着那個笑容說道。雖然我的笑容稍微僵住,但她似乎不在意。

星中同學完全被當成公主了啊,而騎士就是瀧本,角色分配是這樣嗎?

我跟星中很談得來,於是就變成感情不錯的朋友。在學校交談的機會,大部分是在打掃的時間,我們經常一手拿的掃把或抹布聊天。如果被其他的朋友或同學看我們在聊天,就會悄悄分開,我們的關係就是這樣。雖然不會把對方視爲最優先的人,但是有機會的時候就會一起行動,我們就建立了這種不會勉強彼此的關係。星中與我之間產生的氣氛不會讓人覺得痛苦,能夠感覺到腳踩得到水底的安心感。

我一邊在牀上翻身,一邊回想這些事情,結果天就黑了。樓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這不就跟被瀧本打的過程一樣嗎?我對自己的思考模式變得這麼單調這一點感到受不了,並且讓身體爬起來。因爲左臉頰上有貼着異物的感覺,於是就用手指去摸,結果像是被針刺到的疼痛讓我的臉皺了起來。對喔,我被瀧本揍了。剛剛不就在感嘆這件事嗎?

沒有徵求過本人的意見,就打算要限定星中的交友範圍的瀧本,用握住的拳頭打自己的腳。那個動作是否就像是馬用後腳踢地面的意思呢?

我很容易放棄。小學的時候,我想成爲足球選手的夢想也受到挫折。雖然我對很多事情感到後悔,但都不想再次挑戰任何事情。

「別這麼急急忙忙的下樓,很危險啊。」

「嗯…」我吸了吸鼻子。

好像說得很突然。

「啊…」我這麼說之後,就很老套的往右邊看。那裏只有枯掉且變尖的樹木。而我並沒有確認對方是不是被我的看旁邊騙到,並且移開目光就開始奔跑。我全力的在衝過瀧本旁邊的路上奔跑。他似乎真的被我的動作騙了,所以反應非常鈍。該說他老實還是愚笨呢?當我通過瀧本身邊之後,他終於開始揮舞那強壯的手。雖然他的手背打到我的背,但我毫不理會的跑向校門。

「紙模是在做什麼?這跟摺紙不一樣吧?」

我覺得我說出了非常正確的意見,但說出來之後,卻變得很奇怪。瀧本也沒有解除那嚴苛的表情。那很正經的表情,就像刊載在圖鑑上的老鼠。

當我被他的那個拳頭打中時,臉頰內側似乎被牙齒刮傷,因此血的味道在嘴裏擴散。好痛。但我覺得瞌睡蟲似乎被趕走,而且有點鬱悶的感覺似乎也消失了。不過這是我想太多。

另外如果稱他爲男朋友,我就會變得像是他的女朋友,所以我不想這麼稱呼他,而是在想他的名字。因爲星中並沒有在我的眼前跟我介紹這個同學,所以我幾乎不記得。但我還是用手壓住被打的臉頰,假裝像在呻吟般碎碎念,然後保持着朦朧的感覺來唸他的姓氏。「瀧本。」「啊?」他做出像是在看我的臉那樣的短暫反應。既然他有反應,那應該就表示我叫對了,於是我就相信這個感覺,採用了瀧本這個姓氏。身高比我高半顆頭的瀧本,把他那彎曲的膝蓋伸直之後往後退一步,並且重新瞪着呆住的我。他用來打我的右拳還存在,而他的心中似乎春天還沒有來臨。

我不知不覺與星中之間,有了像是隔着居住的「星球」的距離。

「下次我會查查看相關書籍。」

我用指尖把滑輪式的門確實關到完全動不了爲止。

戀愛感情就像是UFO,是一種沒辦法具體找到,但卻有很多人一直在追尋的東西。希望能夠遇到自己理想的人或仰慕的人,希望能夠跟自己單戀的對象增進感情是正確的,這就跟想追尋不明飛行物體的想法是一樣的。

「我要去找老師囉。」

對了,星中參加的社團是哪一個呢?

「你在幹嘛啊?」

「上面寫說不管是誰都好,那給丹羽仔兄你當就好啦。」

我記得曾經被要求以社長的身分,提出一些要在手冊上介紹社團活動的文章。

我在途中呼吸變得急促,並且把下巴抬起來。這時候我看到的景色是,雖然還是黃昏時刻,但像是薄膜的月亮卻早就高掛在天上。在把雲撥開,並且充滿紅色的天上,像是在埋沒周圍般微弱放出光芒的月亮表面,讓我覺得看起來像是別的形象。而且我還覺得現在如果對那個星球伸手,應該就能偷偷碰觸到。

星中在升上三年級之後,不知不覺就有了男朋友,而且還變得跟分到不同班級的我幾乎不會交談了。昨天晚上也是突然被她邀約。

結果卻變成這樣。我想大概在在校成績單上寫當過社長也沒什麼用。

「什麼意思?妳在說誰?」

在我加入沒有學長、學姐的社團三天後,去跟帶着懶惰表情的顧問老師打招呼時,就被老師命令「你們選一下社長吧。」我們學校的學生因爲都必須參加社團,所以只好選擇沒什麼人的社團加入的四個人(包含我),就在把社長這個位子推來推去。

「拜託你別突然打我嘛。」

所以我與星中之間根本不會產生戀愛感情這種東西,也無法傳達任何東西。

這個好像得到很多青春點數的人想幹嘛?他想靠打倒我來得到經驗值嗎?這種東西靠跟星中在一起來得到就行了吧?這傢伙搞錯取暖的方式了。

「因爲只有四個社員,所以我就被拱上去了。」

我本來想在還很輕鬆的時候,對沖出校門來試着追我的瀧本喊幾句話。但因爲我沒時間思考,所以就直接脫口而出了。

因爲這就是相當於星中所說的那四十次的關係。個人沒有辦法飛到月球去,只能每天晚上抬頭看着高高掛在天上的月亮。

「是她找我的。」

「嗚…」我開始對臉頰腫起來的感覺感到疼痛。

「是喔…」

「我說你們這對忙着談戀愛的情侶啦。考試之前還有這種閒情逸致,真了不起呢。」

瀧本對我下令。我一瞬間在想小海到底是什麼海?後來就馬上想起那是星中的名字。因爲我都沒稱呼過,所以早就忘了。

「阿真~」一樓的媽媽又再叫了一次。「來了啦!」我對於被這樣催促感到有點不滿,於是就衝出房間。之後撞上走廊牆壁這件事,讓我覺得頭部側面會痛,但我還是急急忙忙的下樓。最後一口氣跳下三層樓梯,而着地在一樓的走廊上。

因爲我跟星中的關係有了漫長的空窗期,所以就像是季節繞了一圈般冰冷。我沒有挖出被埋在像是凍土般結凍心情裏懷念之情的氣概,只是縮起身子來忍耐酷寒。甚至還忘了要抬頭看跟她共有的夜空。

「意思是說…這次算是另外的六十次那邊囉。」

當我發現他正在靠近我的時候,才後悔的在想應該要從別的校門出去,但這樣我變成要繞遠路回家,所以因爲嫌麻煩而放棄。我知道我的個性很容易放棄。

那時候的我,就是剛升上國二的學生。

說出來的那種表面上的感想,就到此結束。但是內心卻有黏答答的東西黏在我的內心牆壁上,並且像是水族箱裏的烏龜那樣,想要爬上來。這感覺不是很好,也不是會讓人想笑的觸感,但也不會有想體貼對待別人的想法。

「嗯?」

「要賺取青春點數纔行喔。」

我的回答真的是很沒有肚量,但我的應付方法應該沒錯。這至少比舉起拳頭反抗暴力,結果變成打架的雙方都要受罰好吧。而且瀧本的體格可以被分類成高大的男人,而我又不習慣打架。當我被他用有如樹幹的手打十拳時,我用有如樹枝的手打他兩拳,結果就要接受平等的懲罰,對這種事情感到不公平是很正常的吧。

問題在於存在我跟星中之間的東西是什麼。如果在提出問題之前,先來談論關於戀愛的事情,那就會變得這種東西似乎存在於我與星中的心裏,但我認爲應該沒有這回事。

「丹羽仔,對不起。」

我認爲我與星中之間存在着月亮。

她用每個在圖書室裏的人都聽得到的音量跟我道歉,讓我不禁停下腳步。

我的人生之中,有很多比飛上月球還必須要先做的事情。大概…一定是這樣吧。

「真悠閒啊?」

「你是紙模社社長吧?我看到新生介紹手冊上有你的名字呢。」

讓我沒辦法再更進一步的,那段與星中的距離,一開始還是保持舒服的距離,但後來卻漸漸發生變化,不只沒有拉近,反而還變遠了。

「一定是這樣。」

「如果投胎轉世一百次,而且一百次都會遇到丹羽仔的話,應該其中會有大約四十次跟你交往吧。」

至少我覺得我不是在面對星中,而是在面對瀧本就是在浪費時間。

又好像說得太晚了。

因爲這個衝擊,讓明顯的疼痛像是電流般一度流過頭部。「惡…」我稍微感受到想吐的感覺而伸出舌頭。疼痛配合著脖子的脈動,噗通噗通的有如深呼吸般膨脹後收縮。

把卷成筒狀的手冊放在肩膀上的星中,露出看得到牙齒的笑容。我看到那本封面刊登着從校門外拍攝的學校校舍照片的手冊就想起來,然後就喔~的點點頭。

「色鬼國中生!認真的準備考試吧!」

在經過這些該說是契機的些微交談之後,我就變得會跟星中說話了。而我也去調查了紙模,而且也慢慢開始展開社團活動,但這並不重要。

我說出來的話帶着一半諷刺,一半羨慕的感覺。可是我說得只讓她從我說出來的字裏行間,能夠感覺到諷刺的感覺。但我覺得如果把羨慕表現出來,她應該就會更困惑。

「妳並沒有說成我聽得懂的話吧?」一定是這樣。

「真不想享受青春…」

「別再靠近小海了。」

「嗨,丹羽仔兄!」

我跟星中沒辦法成爲普通的朋友,也失去了與對方適當的距離。

即使我們的感情變好,我還是不敢做出直接稱呼星中的名字這種大膽的事情,而是繼續稱呼她爲星中,但是她卻用「丹羽仔」這種更怪的綽號來稱呼我。如果說當時我並沒有把星中當成一個女孩子看待,那根本是騙人的。大概是這樣吧。但我認爲那是有好感那種感覺,但還不到戀愛那種感情。這就像是雖然仰慕高掛在天上的星星,卻沒有製造火箭那種熱情的感覺。

「你說的話很有趣呢。居然說正在募集社長,實在是有點不好笑。」

「丹羽…仔兄?」

走廊上跟非常暖和的房間不同,冷冰冰的空氣對頭痛並不好。

那就別叫我兩次嘛。「有事嗎?」因爲她常常會因爲蘋果削好了,要我下樓來喫這類的事情叫我,所以我預測這次也是一樣。

但是我沒辦法把手伸出去。

當我第一次見到星中時,「大爺我」還是比較接近「我」。那樣自稱也比較自然,而且我自己心中也有堅持。在往上升了一年級,我吸進了國中二年級新班級的空氣之後,星中就以像是爲了要讓我嗆到的氣勢與時機來跟我說話。雖然我不是要滿足她的期待,但我卻喫驚的嗆到了。

「如果不是突然動手,那我就能打你嗎?」瀧本如此說道。

她一說這句話,就讓我的聲音失去特色。我只能發出無色,而且沒有起伏的聲音。

我不等星中的回答,就往圖書室的入口走去。負責圖書出借的學生,以「這傢伙是來幹嘛的啊?」的眼光,看着進來之後,沒碰任何書就離開的我。我也想知道這個答案。

「我啊。」

「那上面寫的是真心話,我根本不適合當社長。」

「我要走了。」我這麼宣言之後,就站了起來。抓起書包之後,就一邊因爲頭痛而閉起一隻眼睛,一邊站起來。

「可惡!」如果因爲這樣而忘記我背起來的英文單字或數學公式,那在正式考試的時候感到不安之前,就會先覺得之前唸書的時間根本是白費的。要自己做出沒有用這種判斷是很痛苦的,也令人覺得不爽。我記得名叫橘某某的作家曾經寫過「雖然完成的原稿並不是不被採用,但必須自動這麼做的時候,就會覺得更後悔。」儘管我想不起來書名、內容與作者的名字。

就像失去引力的月亮,漸漸的遠離地球那樣。

「現在道歉太晚了吧…」

因爲丹羽仔兄這個稱呼實在是讓我覺得怪怪的,所以無法正面面對她。

妳這麼說是要我怎麼樣。

站在走廊上等我的母親,像是很受不了般對我說話。我硬是抬起痛得像是加了重物般的頭,抬頭之後就看到母親一手拿着電話的子機,一手抱在胸前。個子嬌小且長相有點稚氣的母親擺出臭屁態度的動作,看起來挺滑稽的。

星中僵住了一陣子。但是她馬上又繼續開始眨眼,像是恢復自我般先點點頭。

「真是可靠的社長呢。」

「有你的電話,有個姓星中的女孩子打來問丹羽仔同學在不在,那是指你吧?」

星中。我聽到像是在我的胃底部打釘的兩個字連在一起。她竟然在繼昨天之後,今天又打電話給我。難道她今天又要我代替瀧本,被她叫去夜晚的公園嗎?我已經在圖書館裏跟她說放過我了,看來根本沒用。

嘻嘻嘻…母親臉上浮現這種令人討厭的笑容。

「如果不是爲了連絡學校的事情,那她就是你的女朋友囉?但夜間幽會是禁止的。不,應該說禁止夜間外出。」

「少囉唆,我知道啦。」

昨天的電話正好是走在走廊上的我接起來的,但今天的電話是透過母親轉給我這一點,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

「丹羽仔同學可能是指老爸啊。可能是他的外遇對象打來的。」

「如果這個女孩子是他的外遇對象,那他在被我修理之前,應該就會被警察逮捕吧。」

沒錯。我從明顯擺出期待表情的母親手上,把電話的子機搶過來。我逃離喊出「耶咿~耶咿~」這種聽起來像是在慘叫之歡呼聲的母親,並且走上二樓。雖然我想在沒有掛斷電話的狀態下,把子機從樓梯的頂端丟下來,傳出掉下來的聲音,但這樣可能不是被星中罵,而是會被母親罵,所以就忍住了。

「幹嘛?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至少該叫我的名字吧?」

「抱歉啦~我忘記了嘛。」

電話另一端的聲音並不是老爸的外遇對象,而是我認識的星中。星中還是發出很開朗的聲音。並沒有像左右轉的燈號那樣,一下子亮起來,一下子熄滅的變化。

「剛剛那個人是你媽媽嗎?還是你的姐姐?」

「是我媽啦。她的說話方式好像隔了世代,應該很容易聽出來吧?」

我走上樓梯之後,混雜在寒冷空氣裏的暖風就吹過來。我沒把房間的門關上,所以空調的風就跑到走廊上。我急忙回到房間裏,並且把門關上。

「所以呢?這次有什麼事?我可不會去圖書室或夜晚的公園喔。」

我一開始就先提出警告。因爲我的胃底部被刺到了,所以我認爲是在報仇。星中則是尷尬的笑着。

「沒有啦…我想知道你離開圖書室之後怎麼樣了。」

什麼啊?我非常搞不懂她到底想問什麼。如果國文的考試都是由這種問題構成,那我的模擬考標準差,應該就會是更低空飛過了吧。

但相對的,這應該能夠讓我磨練跟別人溝通的能力。

「可以吧。瀧…不,妳的男朋友那麼厲害嗎?」

「丹羽仔?」

我一邊聽着聽筒一邊轉頭。我在這整理得很乾淨的房間裏,尋找是否有青春的事物。啊…找到了。雖然不是我的東西,但外面有非常具有這種味道的東西。

我雖然否定,但也稍微瞭解到星中的想法。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打電話給我,而且也沒辦法輕易掛掉這通電話。

「但我還是會在你身上尋求青春。」

「呃…那個…」「這個?」「不是啦。」我只是在含糊其詞而已。

「相原,是你啊。怎麼了?」聽到從小學時代就是朋友的人的聲音,讓我的臉頰稍微放鬆了。

星中以像是會豎起拇指那種積極的氣勢說這句話。

「是喔,那就好啦。」

我能夠看到月亮。我們平常就是透過高掛在夜空中的那個天體來交流。

「所以去做青春的事情吧!」

她用這個招呼當做結束,然後就由她掛斷電話。然後我就暫時繼續聽着子機,讓電話傳來嘟~嘟~這種表示電話斷掉的聲音撼動着我的鼓膜。

「喂。」

我們應該可以談談別的事情。

「好啦,小事情就別在意了,青春一下吧!」

「男朋友…是沒什麼關係啦。我當然喜歡他囉。」

因爲我有點在意,所以就問她。昨天星中找我「一起到公園去看夜空吧」,結果她卻根本沒抬頭看過天空。

我小聲的說出自己擅自想像的目標,並且讓房間裏的椅子椅背出現嘰嘰的聲響。現在是星期日的一個沒讓我覺得懶惰的寒冷上午。外面充滿了陽光,但是陽光卻不會被反映到室內來。

先不管這件事,我正在從窗戶看着不少雲被移開之後的晴朗夜空。

「我正在做這種事。」

沒辦法突然掛斷電話的氣氛與沉默,在折磨着耳朵與嘴巴。

「然後啊…呃…丹羽仔,你還在嗎?」

「謝謝你今天也陪伴我。再見。」

那妳幹嘛不拿這種比方去問當事人,而是拿來問我啊。對方當然不可能會輕易答應。而且談這種事情只會覺得空虛。

妳喜歡我嗎?

「還有,妳去找男朋友做這種事吧。」

我實在搞不懂什麼是青春。我不知道除了辭典上寫的以外的意思。

瀧本應該也在忙着準備考試呢。他的志願一定是跟星中同一所高中吧。

我閉上眼睛之後,還亮着的光到底是房間的燈光呢?還是月光呢?

即使有事情發生,那也只是小規模的事情吧。

我斜眼看了書桌上一眼。今天預定要看的參考書與題庫,就像是堆在書店書架上那樣放着。本來要買深海魚圖鑑的錢都變成買那些參考書的事情打擊了我的心。

她要我這個身邊沒有女朋友的人說什麼啊,所以我的語尾變得好像沒有說服力。星中似乎不想給我的答案滿分,於是就提出例子。

「把跟別人一起看夜空這件事情保留起來吧。這可是青春點數的王牌呢。」

今天我起牀下了一樓之後,父母親都已經外出了,所以我需要下樓去接電話。我一邊後悔的覺得應該要把子機拿到二樓來,一邊喊着「來了來了來了!」並且跑到走廊,接着跑下樓梯。跑到樓梯剩下最後幾階的時候,我就跳下去了。這已經變成像是習慣了。

我爲了差不多要掛斷電話,而以稍微拐彎抹角的方式告訴她我要掛斷電話。

如果那是包含在現代國文裏的單字,那我至少也必須要學會意思。

糟糕,我搞不清楚在說什麼了。外星人跟我們無關。

雖然是隔着電話,但如果我敢問她本人這些事情,我早就會變成更了不起的人了。這種感絕大部分都是誤會。但是這次我覺得我與星中似乎都誤會了對方的某種行爲。雖然這是很罕見的狀況,但是狀況更糟糕。

難道星中把那種矛盾或是不合理的想法稱爲青春嗎?

「沒怎樣啊,頂多只是瀧本在遇到我的時候就揍了我吧。」

我把子機放在桌子上之後,就在牀上躺着,並且「嗯~」的抱着手。

準備考試果然不是一件好事,而正在做這種準備的我也很差勁。因爲不是好事,所以周圍的東西就漸漸失去。而我心中的東西,就會被擅自奉獻出去。

我一邊聽她說話,一邊吸鼻子。雖然不是刻意的,但是這剛好變成干擾星中剛剛說的那句臺詞的噪音。

「青春到底是什麼…」

「這個…別太在意啦。我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嗯?」

「總之…別常常打電話給我。」

「少管閒事啦。」

「妳要我怎麼做啊…」

聽到我這個問題之後,話筒另一邊的星中傳來些微的笑聲。

我試着用帶有諷刺的語氣說話,但是話筒的另一邊卻讓我感覺不到手感。

「我知道,我非常瞭解你一直在更新自己沒有女朋友時間的紀錄。」

「但是通過漢字檢定也不會對成績有影響吧?」

把長長的線掛在月亮上,製造出繞得很遠的有線電話。

「我還在啊。」

「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其他的朋友大概也是在看着這寒冷陽光的狀況下,把這個假日獻給準備考試這件事了吧。

「他確實生氣了,而且還氣到讓我覺得有如烈火這種形容詞,是不是就該用在這種狀況下呢。」

我說出這種壞心,但卻很正確的抱怨。星中發出「嗚」這種像是被別人用手指戳中心窩的聲音,並且屏住氣息。因爲我想不到要繼續說什麼,於是就在等星中說話。

「對喔,會突然動手打人的人,根本就不是朋友吧。」

「不過一想起青春,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會想起丹羽仔呢。」

妳爲什麼要打電話給我?

我明顯被星中迷惑了。今晚唸書的時候,到底有沒有辦法看參考書呢?

星中目前應該還不知道存在於我與她之間的東西。但即使由我告訴她我看到的是月亮,也沒什麼用。我所看不到的月亮的另一邊,說不定就有外星人的祕密基地。不…這不可能。

「正在跟自己交往的女生,晚上跑去跟別的男生見面,這是不行的吧。」

要求人家去做青春的事情,但自己卻不實踐的星中所說的話,充滿了許多可以吐槽的地方。而且她的行動也不是我的常識能容忍的。

而且她會這麼問,就表示她還不知道瀧本揍我的事情。

可能是因爲我沒說話的關係,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星中,便確認我是否還存在。

我對被揍這件事情不能認同,但不知道爲什麼卻同意她的說法。

「如果妳打電話到我家這件事情穿幫了,妳的男朋友又會生氣吧。」

於是我只好把將子機拿下去一樓這件事往後延,並且坐在牀上。噗!這樣飄起來並吸進去的灰塵,與從空調吹出來的溫暖空氣充滿了我的肺。我沉浸在像是濃愁且溫暖的液體流進去的感覺之中。包含溫度在內,這都是不太舒服的味道。

「原來如此…享受啊…」

「我知道啦,等我想這麼做再說吧。」

雖然學校強制我們去考,而且我也考過了。但是有一張獎狀放在房間裏倒是不錯的裝飾。小學的時候我倒是沒拿到全勤獎。

「啊?那個怪點數到底是什麼啦?」

「我正在從房間的窗戶看夜空。星中,妳也一起看看吧。」

雖然看深海這個夢想無法實現,但這樣也像夜晚的海面,所以感覺也不差。

「瀧本?丹羽仔,這根本是傷害案件了吧。你最好要選擇朋友喔。」

「這件事就算了啦。總之沒怎樣啦,一切都很和平。」

他的長相真的適合叫他老鼠人。但是老鼠的繁殖力很高也是不爭的事實。

「我絕對不會是個青春好漢。」

星中用無趣的否定回答我,讓我覺得從輪廓散發出來的月光似乎萎縮了。

「大概沒發生過這種事情吧,我只是打個比方。」

過了兩天之後,我都沒有被瀧本(雖然我搞錯了,但因爲太麻煩了,所以就採用這個名字)攻擊,或是接到星中打來的電話。因爲隔了週末,所以如果不是激進派,前者應該就不會跑到我家來。

可是在我身上尋求那種東西,只會造成我們雙方的困擾。我與星中之間,不能期待會有戲劇性的發展。存在的只有像是在靜靜的水面上流動到終結那樣結果。

「難道妳有什麼理由不想看天空嗎?」

我就這樣讓古老的椅子發出聲音,並且偷懶。就在我把繼續唸書的事情繼續往後延的時候,一樓傳來電話的鈴聲。我抱持着像是睡午覺被打擾那種感覺很差的心情,在椅子上把身體挺直。先把自動鉛筆放在桌子上之後,我就站起來了。

「沒什麼啦。我在想你是不是很閒。如果很閒的話,要不要現在就出來一趟?」

所以我們沒辦法碰觸到彼此,只有沒有實體的想法一直出現。

「我家的電話放在鞋櫃上,所以從這裏看不到。」

零用錢。空閒。時間。健康。如果能夠透過就像是在樂捐那樣慢慢減少的這些東西,來讓我在準備考試這條不好的出仕之途上繼續奔跑,那能不能就我的貢獻度來決定我是否能成爲幹部呢?不過從模擬考的成績來看,這應該是有困難的。

我們應該可以透過話筒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吧。

「爲什麼呢?」

星中以聽不出來是哪種腔調,而且像是在演戲的語氣回答我。因爲已經跟她說事情就是這樣了,所以應該要告訴她該結束通話這件事的我那期待就消失了。

「知道了嗎?以後不要在男朋友不知道的狀況下打電話給我了。」

「當然啦。」

我用嘴脣的前方咬住自動鉛筆,把看着天花板當做休息。抄寫漢字這件事讓我稍微感到厭煩了。緊貼着筆記本的右手側面,被鉛弄得有點髒髒的。呆呆的看着這個狀況,就讓我稍微想起在寫漢字習作的小學生時代。意思就是說,我並沒有偷懶不寫漢字習作作業。

「真是恩愛啊。」

「那如果我的男朋友假日在某個地方跟別的女生見面,我也可以生氣到根本沒辦法準備考試嗎?」

但我想着如果她的男朋友知道且認可的話,這樣我反而會更感到屈辱。

「太好了。」什麼意思?

電話鈴聲還在響着。我一邊感覺到既視感,一邊拿起話筒貼在耳朵上說「丹羽家您好。」我做好準備聽話筒另一邊的人說「丹羽仔」,結果對方卻叫我「丹羽」。而且還是男性的聲音。這聲音我曾經聽過。

先不管後半的部分,但從前半她的語調包含着疑問的感覺,就可以發現我搞錯她男朋友的名字了。我在遇到名字不確定的同學時就被揍了啊。我不記得我過的是這種像是激進派的學生生活啊。我的記憶會變得這麼曖昧,一定是考試害的。

「就某方面來說,這也算是色鬼吧?」

「相原,你把考生的假日當成什麼了?」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卻是非常的閒呢。」

「是啊,你是很閒。」

相原已經幾乎決定要推薦入學到私立高中了。在死氣沉沉的教室裏,他是少數的樂天派。只不過放學的時候他都會看狀況,偷偷地從教室離開。

「我不會強迫你的,除非你真的有空。」

「出去一趟啊…你想好要去哪裏了嗎?」

「沒有,我們去喫漢堡吧。」

「你想去喫中飯啊,那爲什麼不找女生?」

「真真,如果我有可以找的女生,那就不可能找你啦。」

「別這樣稱呼我。」

不知道爲什麼,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所以呢?」

我看了廚房的方向一眼。我記得家人沒幫我準備午飯。

「好啊,我去。但我不能陪你太久。」

「喔~不錯嘛。你是這種人嗎?」

「我並沒有打算要維持愛理不理的個性。」

「你最近精神很緊繃呢。算了。我們約在要去學校那條路上的那家店見面可以嗎?」

「嗯,知道了。」

「菊池,我等你喔~」

「好啦~我們來談談只有我們要參加的畢業旅行吧。」

「難道你是爲了問這件事才找我的?」

「喔?」

「當然不行。我會回來的。那我稍微失陪一下啦!」

「是喔?我聽說你爲了搶女生,而跟一個高大的男生決鬥呢。」

我試着稍微咳了一下。雖然我用了姑息的手段,但似乎有效果了。星中停下腳步回頭了。

對方先找到我,跟我一樣穿着厚重衣物的相原靠過來。我與相原的家因爲都距離這裏不遠,所以沒有騎腳踏車。

看來真的是跟我無緣,這些事情都不存在於我的過去之中。

我並不是想跟她約會,但卻被這句話影響,而決定無言的目送星中離開。星中則是似乎覺得很抱歉的數度回頭,但是卻沒有停下腳步。

但是仔細看之後,會發現這兩個人是以另一種方式在交流感情。他們在馬路對面的巷子裏互看着對方,而且似乎在談論事情。啊…分開了。

聽到這微妙的包含着事實流傳的傳聞,讓我臉上浮現苦笑。

星中慢慢的吐出氣息,並且簡單說明吵架的原因。

「怎麼啦?」

「丹羽仔,你覺得自己被打沒關係嗎?」

我靠着轉身或舉手的方式來穿過人羣的縫隙,並且接近星中。正在接近她的外套與圍巾的我,正在煩惱要怎麼叫住她。於是我就維持的把手伸向她的背後的動作,暫時配合著星中的腳步走路。看在周圍的人們眼中,我應該很奇怪。

就是因爲這樣,星中才會做出找我去夜晚的公園這種事情嗎?

雖然我搞不懂到底是青春還是什麼,但再這樣下去。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並且衝出店外。確認斑馬線正好是綠燈之後,就急急忙忙的走過馬路。

「大概吧,妳沒跟男朋友在一起啊?」

我把原動力當成是這個。

誰在說誰的臺詞這件事就交給各位去想像。我跟相原見面之後,就進入漢堡店裏。雖然這並不重要,但我覺得漢堡店這種名詞有點怪。

我與相原排了一下隊之後,以各自付款的方式點完餐點。我們不是坐在一般餐桌座位,而是並排着坐在面向店外馬路的椅子上,等待點的餐點送來。

我與星中停在人們互相接觸,而且傳來擦身而過聲音的走道中心。我們沒有前進,就這意義來說,這個構圖應該是很正確的。

跟我與星中的距離,不知不覺的變遠比起來的話。

「怎麼啦?」

是星中與瀧本。先不論後面那個人的名字是什麼,但前面那個人的名字是對的。喔~假日約會啊,還真閒呢。真恩愛啊,我把在房裏幻想時說的那句話再度說出來。

我用把下巴去撞桌子的方式在玩樂時,在街上發現我認識的人。

不行了。

就像是被留在那裏般站在走道上的我,也沒有回到相原在等待的餐廳,而是一個人自言自語。

嘻嘻嘻…相原像是意識到俚語般笑着。被我說中啦。

我把身體往前傾,把下巴放在用來放托盤的長桌上。

居然在爲了散心而出來的街上,發現讓我頭痛的原因。說不定這世上真的是由以意想不到的事情構成的。但先不論這是依照誰的意思。

這個宣言跟幾天前,我在圖書室裏跟她分開時的立場相反。

因爲如果不這麼做,我就沒辦法專心準備考試。

星中沒有追問,而是把眼神轉移到馬路的方向。她用沒帶着感情的眼神捕捉住景色之後,我就看着星中的眼球。星中從像是咬住的嘴脣那裏釋放出門牙,然後像是想要說話那樣,讓嘴巴半開着。但是她在做出想要把話吞下去的動作之後,又對我說道:

「所以你們就吵架啦?」

她的樣子似乎不太相信我。她應該沒想到平常就是我在追逐她,可能是內心稍微安定下來了,於是星中就開始往走道的旁邊走去,而我也跟着她。

「所以你被打是事實囉。真是青春啊。」

「我說使用暴力是不好的,這樣錯了嗎?」

我放下話筒。然後把外出的事情,寫在放在電話旁邊,裁切成小長方形,當做便條紙使用的傳單背面白色的部分。

星中點點頭。她以靠着馬路旁邊的建築物,眼神有點愛睏。

瀧本開始往這邊走過來,星中則是消失在相反的方向。他們吵架了嗎?

他沒有含糊其詞,而是沒什麼自信的回答我。哇~這就是青春啊。

「呃…咳!咳!」

「嗯…」

她說出這句話,像是把自己心中的疑問整理出來了。

「當然就是跟女生約會、創造出會留在回憶裏的文化祭等等啊。」

「嗯?好啊。那我可以喫你點的漢堡嗎?」

爲了不遇到瀧本,所以我稍微繞遠路之後,就在追逐消失在前方人羣之中的星中的背影。因爲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做,所以覺得很空虛。

「大師,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寫好留給父母親的紙條之後,我就「好啦」的轉身了。

「抱歉,我可以出去一下嗎?」

不管是以什麼樣的形式。

相原在嘲笑他人受到的傷害。被打算是青春嗎?又不是在打拳擊。

「其中一個還是女生。」

「喔?」

「我聽他說他打了你的事情,於是我就跟他說他不該這麼做。」

相原帶着有點開玩笑的口吻跟我說話。這就像是在說表面話。

星中的背影越來越遠。因爲能夠用眼睛看到變得越來越遠,所以我覺得這次還比較好。

幸好當我開始感到後悔,覺得應該不要外出,而是在家喫泡麪或炒麪時,就已經到了約定的地點前面。於是我就尋找在漢堡店前面的人。

星中的背影正要從我的視線範圍消失。

「我只是被單方面毆打罷了。腫起來的地方昨天已經消掉了。」

相原發出乾笑。反正我們之間也沒有共通的話題。

「青春是什麼啊?」

「對了,我聽說你在學校跟某人打架,那是真的嗎?」

我試着裝傻。星中看了我一眼之後,似乎有心事那樣的緊閉着嘴脣,但她放鬆之後,就以輕鬆的口吻回答我。

這是因爲對方是相原才成立的搞笑。沒想到相原也有看那本書。

瀧本似乎終於把這件事告訴星中了。這確實不是能夠得意洋洋報告的事情。

「………………………………」

根本不需要我給他忠告。而且我覺得他好像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鄉下的國中生,要在假日找女生出去玩,其實是需要勇氣的行動。

可能因爲正好是假日的中午,所以店裏有很多包含小孩子的家庭。而且在收銀機前面用POP宣傳的新商品好像在特價。這可能也有影響。

「丹羽仔…」她先叫了我之後,再慢慢瞪大眼睛。真是個驚訝的順序很獨特的傢伙。

「丹羽,我在找你之前先找了兩個人,但都被拒絕了。」

不管是不是小規模,或是結果會不會讓我沮喪。

打倒我這件事情,大概也不會成爲他的英勇紀錄吧。

「我正好出來散步,結果就偶然看到妳。因此覺得至少該跟妳打招呼。」

我與星中被不知名的東西互相吸引,然後變得動彈不得。距離感就是那麼微妙,即使置之不理,也不會變成適當的距離。

於是我跑上二樓拿錢包。

「喔?你來啦。」

「因爲我太無聊了,所以就找了應該能給我點刺激的傢伙。」

「唉…」我一邊嘆氣,一邊把剛拿下來的圍巾又捲回去。

「嗯?那真是糟糕啊。」

「是喔。要滿足你的期待實在是有困難了。那根本不是打架。」

但結果我卻碰不到月亮,只是覺得讓我更加感受到掙扎的痛苦。

「這要看時間與場合。」

因爲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就敷衍她。

我必須要做個了斷。

下個星期,星期一我在唸書。

「丹羽仔,這是我第一次在假日見到你吧?」

「我到剛剛還跟他在一起,但他很生氣的離開了。」

相原瞇起眼睛看馬路那邊。他可能是沒發現瀧本與星中,或是根本就不認識他們。我雖然跟他說「沒事。」但心中還是出現複雜的感覺。

相原開口說道。我一邊把卷在身上的圍巾拿下來,一邊回答「是喔。」

「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張開爲了不讓風跑進嘴裏,而緊緊閉着的嘴脣跟他打招呼說「嗨。」「你的長相還是那麼輕薄呢。」「你那張呆臉也是不適合假日啊。」

怎麼可能啊。因爲她問了我太過於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我用沉默回答她。

「還好啦。」

既不會結束,也不會有事情開始。

啊…

「嗯?喔…」他是說瀧本的拳頭。原來已經變成傳聞了。

「抱歉,我要走了。」

「原來你已經找過,而且還被拒絕啊。」

考試果然是不好的。一切都是它害的。

雖然會想懷疑禦寒衣物是不是真的有發揮效果,但我不可能會有閒情逸致在寒冷的天氣之中,全部脫下來之後再一個個測試,因此只好完全相信。好冷啊。雖然穿着厚重的衣服,但是我的皮膚先投降了。

「最近真的是做什麼都不順利呢。」

星期二也在唸書。

星期三也是。

星期四也以下省略。

到了星期五。

我對放學後叫住的星中這麼說:

「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出去一趟吧。」

今天是聖誕節。

我不記得自己曾經跟父母親簽下以後晚上不會外出的誓約書。

所以我接受了覺得外出一次應該沒關係,這種以最近的自己說起來,算是比較樂天的想法,並且騎上腳踏車。喀啦~喀啦~喀啦~腳踏車發出像是有個部位被削掉的聲音。

現在是聖誕節的夜晚。在這是平日的星期五,鄉下根本看不到有霓虹燈的大樓。雖然去鬧區那邊,應該會比較熱鬧,但可惜的是我正在穿過田園地帶。根本沒看到有人在田裏狂歡。

放學的時候,我也沒在學校裏看到特別高興的人。在鄉下來說,說不定這個年紀的男性與女性一起渡過聖誕節還嫌太早。不然就是這個年紀是最想避開因爲這種事情而高興的年紀。如果想在國中時代過得不錯,那熱血可以說是要不得的。

白色的氣息飄到後方去。在我撫摸臉頰的瞬間,讓我稍微感受到溫暖。吸了鼻子之後,簡直就像是連鼻子的下面快凍僵了。不管怎麼吸,我就是不習慣這種寒冷。

我一度回頭確認她到底有沒有跟上,結果確實有一輛腳踏車跟着我。

星中就在我背後。我邀約她之後,她二話不說的就答應了。在這樣交談之後。

「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出去一趟吧。」

「什麼?」

當我們在放學後的走廊上像是要擦肩而過時,我就跟她這麼說,結果星中便僵住了。當然走廊上不是隻有我跟她,還有從教室裏走出來的學生在走動着。

這剛好就像是在重現假日的時候,我在馬路上跟星中分開時的狀況。

「丹羽仔,你剛剛說什麼?」

她雖然像是一點都不慌張的這麼說,但是她本人的表情卻很認真。

自從我還是個小學生之後,就沒去過這個地方的山上了。而且還不是因爲有事情要上山,而是因爲假日要去別的觀光地時而通過山路。

「沒有啊。因爲我們上次吵架了,氣氛好像變得不是很好。他今晚大概也不會打電話給我。」

在切入正題之前,我先跟她閒聊一下。把左腳放到地面上之後,就傳來草被踩到的聲音。

那是一個高聳,有如懸崖的地方。是個如果前進過頭導致腳沒踩好,就會讓慘叫聲響徹夜晚的位置。

我把腳踏車停在那裏。星中也把腳踏車停在我的腳踏車後面約半個車輪距離的地方,並且看着我的樣子。

「啊…前面右轉喔。」

我故意不對歪着頭回答,而是確認星中是否滿足。但星中沒有說出任何答覆。

「你不會要在深山的寺廟裏舉辦聖誕宴會吧?」

「因爲今天是聖誕節嗎?」

星星距離遙遠,我沒有力量去抓住月亮。沒辦法飛上天的我,根本沒有方法能夠縮短距離。

稍微有點氣喘吁吁的星中如此問我。我也是一邊喘氣,然後把想要翹起來的下巴用力的往下移動。這個動作讓我的喉嚨稍微被壓住,呼吸就像差點停住。

「丹羽仔,你是這麼浪漫的人嗎?」

「這就是妳希望的那個抬頭看星星的青春行爲。我把這種行爲設計成這樣,妳覺得呢?」

現在我想不起來當時的想法。

以閃爍着紅色亮光的鐵塔爲目標,我讓腳踏車右轉了。星中也跟在後面。她大概是認爲如果在這裏迴轉踏上歸途,那根本只是白費力氣吧。幸好她沒有一直在抱怨。

周圍傳來茂密的草叢隨風搖曳的聲音。草就在只有弄個意思意思的路擋旁邊搖動着。那動作簡直就像是如果跳進去,就可能會被那個搖動包覆住,並且溶化掉。讓人感受到強大的生命力。

現在就是那種時候。

「因爲今天是新月。真稀奇呢,今天可是聖誕節。」

「我看可以了吧。」

星中以可以認爲是寂寞的聲調回答我。呼呼呼這種像是空氣泄漏掉的聲音,從某個地方吹過來,並通過頭頂上。我在一瞬間把空氣的流動,看成像是在電線上移動。

因爲最後我一定是從耳朵到下巴都是紅的,所以我就閉起眼睛。這是因爲不管看哪裏,我的那種表情都會被反射,並且被我的眼睛看到。

「嗯,好啊。」

星中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疑問句。如果國文考試這樣回答,就會拿零分。

我記得當時腳踏車的輪子壞掉,而且我還邊哭邊回家。我爲什麼會那麼努力的腳踏車加速呢?

「要去做妳想做的事啊。」

因爲我還是國三學生,所以應該還可以相信自己的主觀。我們一直騎着腳踏車,走在像是被剪下來那樣,在周圍之中顯得很突兀的山上馬路。這是一條沒有對向車道或任何東西,而且像是在蛇行的馬路。寬度只有如果對面來了一輛載着貨物的卡車,那我們就可能會被壓扁的寬度。自從遠足以後,我就沒來過這種地方了。

我們從山麓走進有連續小型彎路的馬路。我不打算走必須靠自己的腳上去的登山步道,而是要從馬路一路上去。因爲我覺得這樣會「比較像」。

當我肯定的回答之後,星中從像是在演出調和預定那樣的問我「爲什麼?」

「今天的天空有點暗,應該說夜色很濃。」

「哇…」

「如果我今天不能回家就麻煩了。」

我們目前就是在騎着腳踏車往那種地方去。

「啊…」

我這麼說之後,跟我不一樣,是很端莊地坐在腳踏車上的星中就歪了歪頭。因爲有月亮的關係,而永遠無法拉近的距離,今天也會自然消失。而月亮沒有出現是因爲星星的關係。

距離地球非常遙遠,聚集在一起的美麗物體在綻放光輝。

家裏的牆壁、

去山上找那種東西吧。

「我現在的願望是想去便利商店買豆沙包喫。」

在確認這件事,並且感到滿足之後,我也抬頭看上方。

「這個…沒什麼啦。我是在邀約妳。」

因爲我們都是鄉下人,我覺得這個演出也有點俗氣,因而覺得丟臉。

「妳能回家的,放心吧。」

我們越過像是草原般的草羣地帶,並且繼續往上走。坡度漸漸越來越陡,踩腳踏車的腳負荷越來越重。老實說我覺得很痛苦,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裏的星中應該更痛苦吧。其實關於目的地,即使我已經決定目的,但是卻還沒有決定目的地在哪裏。

「對了,今天是聖誕節,妳的男朋友沒找妳嗎?」

罐裝咖啡這些都不在身邊的星中,直率的聽了我的話。

「………………………反正呢,」

但是山上的便利商店,大部分都是山賊的家之類的。

在途中我們稍微偏離馬路,走進混雜着山路的道路。因爲長了草的關係,腳踏車的車輪數度因爲被糾纏住而差點停下來,但還是強行通過了。我們小心翼翼的穿過樹木之間,然後來到稍微有點寬闊的地方。我被從那裏吹來的風吹着,並且閉上一隻眼睛。

「目的地就是這裏嗎?」

「來吧,抬頭吧。」

我在強制跟她說要出去一趟之後,又說明這是在邀約她這一點,讓我覺得很可笑。但是一開始的順勢發言馬上就讓我感到萎縮,而且羞恥心就像是血液一樣,從脖子往上衝。

我試着有點突然的宣言。星中似乎吐出安心的氣息,並且說「終於啊~」

「少囉唆,沒關係啦。」

所以我只能在地面上大鬧特鬧,並且希望傳到月亮上。

星中到中途都還是默默跟着我,但她似乎已經忍不住了,所以就開口問我:

「如果妳想這麼做,那明天就跟男朋友計劃一下吧。」

我這麼報告之後,星中稍微笑了出來。

「山上?丹羽仔,你這話不是說得很怪嗎?」

我保持面向前面的狀態簡短的回答她。車輪喀啦喀啦轉動的聲音,就像是在加入聲音。

「沒錯。」

所以我打算在我們之中的一方,明確的說出已經撐不下去之前,一直往山頂爬上去。另外我也注意要移動到我們能夠安然回家的範圍。就這意思來說,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

「那個…丹羽仔,你帶我去山上想要幹嘛啊?」

「因爲聖誕節效果的關係,跟以往比起來多了三成呢。」

「少囉唆啦。」

這附近本來就沒有標高那麼高的山,頂多只有比山丘高一點的東西。

她用讓我覺得柔弱的動作,慢慢的抬起頭來看天空。

爲了不讓我因爲害怕而低頭,於是我就抬起鼻尖來虛張聲勢。

事情就是這樣。這次我就不能罵她男朋友根本沒有答應了。

「冬天跑去登山可是會死掉的。」

「山上。」

就在這樣封閉起來的視線範圍之中,只有星中的聲音像是在引導我那樣撼動着我的鼓膜。

人所製造出來的雜音不會傳到山上,這裏只清楚的聽到風吹過去的聲音。而且很冷。

我在沒有看着星中,而是面向着天空的狀況下問她的感想。

我把上半身趴在腳踏車的龍頭上,並且把下巴放在疊起來的手背上。踩在踏板上的右腳,就像是馬那樣踢表面,左腳則是踩在地面與草上。

電話、

在我長時間的吸氣之後,就稍微吐氣,並且開始切入正題。

「什麼意思?」

「丹羽仔,你邀約我啊?」

星中的眼睛就像水面那樣搖動着。

就像是虛有其名的國道與十二月無緣那樣,汽車的大燈沒有在這裏來來去去。只有兩輛腳踏車的大燈,在照耀着把前方深深吞掉的黑暗。我們無言的在像是在暗示自己接下來三個多月的學生生活那樣的黑暗中前進。

「好啦,差不多快到目的地了。」

我懶散的指着存在於我們的遙遠上方的世界。

途中,稍微想起有關的事情。以前的某一天,我曾經爲了想創下腳踏車的最高速度而奔馳。剛好我就是在這樣的直線道路上一直站着踩腳踏車,結果最後跌倒了。

「當然囉。」

夜空之中,有我與星中所期望的東西在綻放着光輝。

「抬頭看星星不就是青春的王牌嗎?」

「因爲月亮沒出來,所以沒關係。」

「不要老是想要跟別人搞在一起,好好地跟男朋友相處吧。」

我能做的小規模事情,就是這種程度。

「讓我們所拖着的事物結束掉吧。」

大爺我也是光在晚上跑出來就很勉強了,如果擅自住在外面,就有可能會被父母親殺死。不,說不定我會先被瀧本殺掉。

但我心中也是有爲什麼要她的男朋友答應?這種想法。

「別在意,反正不是要去很高的地方。」

「這也是原因之一。」

天空像是在呼吸般,有白雲掛在天上。有幾顆星星,在雲朵之間閃爍。

「NO~NO~YES,Montune。」

「沒有月光的聖誕節…那不是很不吉利嗎?」

我說出不是靠自己得到的情報。

不會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在這個城鎮裏,必須要自己主動一點纔行。我現在終於要去實行沒有寫在準備考試的參考書上的在鄉下小鎮裏過生活的方式。

就像是讓我們確定天空是活生生的那樣,有時候風還會混雜在其中吹動我們的身體。

「你想去哪裏?」

「這樣妳所謂的我的青春就足夠了吧?」

星中用手指去碰觸自己的下巴。

我有點自暴自棄的肯定。

「雖然你這麼說,但我沒辦法馬上改變啊,哈哈哈。」

星中裝傻着苦笑。我知道這是個還想繼續拖延下去的話題。

可是……

被存在於我們之間,那個神祕的東西耍得團團的狀況,可以結束了。

「我覺得其實我們啊。」

「嗯…」

「如果能夠在距離更近的時候,像這樣一起抬頭看着星星就好了。」

我說出來的事情確實事後悔。那是溶化之後會消失在山中的一種沒用的後悔。

但是在一切從我的肺與身體消失之前,後悔還是一直持續下去。

「這樣我們應該就能變成在那四十次之中了。」

我這麼說之後,在看星空之前,我優先看了星中的狀況。星中已經把來到這裏時亂掉的呼吸弄得平整,並且靜靜的微笑。可是她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被強風凍結住的那種好看的笑容。

「太遲了嗎?」

星中柔和地問我。我大大地點頭,並且以眼睛、鼻子與嘴巴感受吹過來的風。

「嗯,太遲了。因爲我們的距離已經拉開到連這種夜空都無法填補了。」

就像是氣球飄起來,並且飛向手碰觸不到的地方。

今天只是又發現那個氣球還在空中漂浮而已。

而且還必須把這個動作當成最後的動作,並且把抬頭看天空的動作結束掉。

雖然很爛。

雖然沒辦法引起什麼事情。

雖然在這鄉下小鎮的角落,並沒有奇蹟或超自然現象。

爲的是總有一天,能夠越過與別人之間的月亮。

「我真的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如果以那個青春點數來說,這算是幾分?」

我根本沒有想過要跟瀧本道歉,也完全沒有被罪惡感刺激。我與星中牽手,並不是因爲戀愛感情或友情,而是爲了要訣別。

回想起來,自從幼稚園之後,我就沒有再像這樣子跟女生牽手了。

「今天是我第一次跟家人以外的人一起過聖誕節呢!再見!」

「少囉唆啦。」被她說中了。

「我也是啊。」

「丹羽仔,你家在哪邊呀?」

人生之中第一次與家人以外的人渡過的聖誕節夜晚,爲我帶來什麼?有空閒分析這件事情的傢伙並不包括我。所以我應該不必說明這件事情,而是應該要相信這變成了我的動力,並且繼續生活下去吧。

「嗯?」

星中咻一聲的舉起腳踏車的前輪,並且以後輪爲軸心來反轉車體,並且開始行駛。腳踏車的車輪旋轉的聲音在靜靜的黑暗中演奏出聲音。跟從遙遠的馬路上斷斷續續傳來的汽車行駛聲比起來,這個聲音更是深深的震動我的鼓膜的每一個角落。

星中的手伸了過來。她的手並不是爲了抓住星星舉起來,而是水平的伸過來。

「那我們就要在這裏說再見了。」

可是最後我跟星中結合在一起,而且還害羞的替彼此的手指取暖。

幾乎是獨自生活這種生活形態對我來說非常有魅力。雖然我幾乎沒見過要跟我一起生活的姑姑,但既然是行事正經的父親的妹妹,那她應該就是一個深思熟慮的人吧。因爲她平常要去上班,所以應該不太會干涉我,可以說真的是很適合我的環境。

我吐槽跟我在夜晚的馬路上平行前進的星中的言行。

我跟星中有時候會在上學的途中擦身而過。但因爲她大部分都跟男朋友在一起,所以我們擦身而過的時候並不會交談,或者是讓腳踏車停下來。我與星中之間的月亮,除了曾經在一天之中變成新月之外,就沒有再消失了。因爲有六十次,所以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丹羽仔,我並不討厭你喔!」

所謂的很適合到底是什麼意思?當然就是指獲得青春點數。先不管這一開始是誰想出來的,但我決定把我的青春投注在這個點數的增減上。這就等於是把星中丟掉的點數卡撿起來,並且繼續使用。

當然星中也是爲了隱瞞稍微難爲情的感情而說了這句話。

所以呢,這次轉學也沒關係。

「只有今天沒有月亮。」

然後我就學習星中,爲了維持速度而開始前進。

星中短暫的說道。就像是要把我平常感覺到的那個距離感消去那樣。

《電波女與青春男》4 我與她的月亮的距離插圖(4)
《電波女與青春男》 · 4 · 我與她的月亮的距離 · 第4張插圖

回家之後應該會被父母親說教吧。這次會不會被扣掉所有的零用錢呢?

「5分!」

如果有很多我能認同的事情,那應該就算是賺回來了。

因爲高中二年級的我會達成自己描繪的青春,並且得到很多點數。

「所以就這樣做個了斷吧。」

「妳是詩人嗎?」

「妳真的認同我的說法嗎?」

我對着遠離的背影,再加上一個同意。

自從我跟星中一起渡過聖誕節之後,已經過了一年。我考進了預定要念的高中,而且也有了手機,但還是沒有女朋友。現在已經不能把這件事怪罪在考試上了,所以有點痛苦。包括一直在說一切都是考試的錯的以前的自己,都看起來很可笑。

可能是因爲感覺不夠敏銳的關係,星中的手指緊緊抓住我的手指。雙方手指的關節喀啦喀啦的摩擦。好痛,但是到處都沒有能夠解開她手指的手指。

不過今年倒幾乎是負的。不過我要去居住的地方,比這裏還熱鬧。

爲了順便隱瞞些許的難爲情,我對指尖另一端的人說話。

「大爺我也是啊!」

我很高興的努力打包搬家行李的星期日,真的讓我感到幸福。

「少囉唆,你也不是從剛剛就覺得難爲情嗎?」

「這麼做。」

星中用手指去按腳踏車的煞車。前輪一邊發出嘰嘰這種摩擦的聲音,一邊停止旋轉。雖然我沒有義務停車,但還是基於人情按了煞車。

她那冰冷的手指,輕輕的碰觸到我的手。我回頭看着星中。不知不覺的讓腳踏車稍微前進,藉此跟我並排在一起的她,像是不理會我的臉那樣抬頭看着天空。

而且還在無法明確理解的狀況下,把對方耍得團團轉。並且在不瞭解距離的狀況下,相信自己碰觸到對方,於是就握緊了手。在那個年紀,我們被只會在國中三年級時產生的某種東西刺激,所以我們非常拚命。我認爲所謂的青春並不是指年輕或是有氣勢這類的事情,而是想要做到「每個時候的願望」。

「喔~從這條路直走之後轉彎的地方。」

因爲我以適合自己的方式,這樣謹慎的體驗了青春。

「我知道啦。不過你希望我寄賀年卡過去嗎?」

「只是看星星真的很帥,但好無聊喔。」

我沒有去看在山腳下擴散的聖誕節燈火。

「我沒問題啦。那妳就別再打電話來了。」

滿分是幾分啊。

「麻煩妳了…」

這就跟在海邊看着海,結果看到厭煩的感覺是一樣的。

星中這麼說之後,就讓自己的笑容安定下來。就像是躲在雲中的月亮跑出來那樣。

「請問丹羽仔同學的府上在哪裏呢?」

「可惡啊!我想要女朋友!」

這樣以後我們一定就能相處得不錯。

「嗯…」星中稍微點頭。我則是以稍微還有點留戀那樣的方式問她。

星中以奇怪的口氣這麼說。

但是如果要下定決心前往什麼都看不到的前方,就只有鞏固住後方,讓自己無法逃避這個方法。我與星中必須要前進。不,我們希望自己能夠前進。

她沒有回頭看我們剛剛走來的那條路,而是用拇指比給我看。

「不然妳還要我怎麼做?」

腦中在想着足以讓我碰觸到我與目前還不存在的女朋友之間的月亮的青春點數。

白色的氣息從我的嘴角露出來。這個氣息被冬季的風吹拂,咻一聲的像是翅膀般擴散。風吹到乾燥的臉頰與眼球,各種疼痛開始擴散。

「我只是想跟你一起來到我必須離開的地方。」

在我心中形成的青春點數滿分是5分,所以審覈標準會比較嚴格一點。

我把腳踏車停在星中的前方,並且回頭看她。星中的笑容跟平常比起來有點詭異。就像是不知道該怎麼決定她這笑容的意義那樣,讓眼神飄來飄去。

「因爲我家在反方向。」

「那怎麼不在出發之前告訴我。」

將應該存在於過往之處的東西,透過彼此的指尖來傳達,並且像是要產生後悔般彼此碰觸。一切都已經結束的我們,只產生出不好意思這種共通的感覺。

我有時候會想要兩位數的明信片。

這時候妳就不能用青春之類的來隱瞞妳的真心話嗎?因爲我也稍微感覺到了。

「我認同啦。丹羽仔,你才別覺得寂寞喔。」

光是想到這件事,就讓我對今晚的行動感到後悔。

「妳啊…」

從這一點來看,我與星中的關係,即使是在擦身而過的那四十次之中,應該算是做到青春了吧。雖然我們曾經放棄,而且還繞過遠路,但是心中卻特別存下了「+4」的青春點數。雖然對星中來說是5分,但我卻不經意的降低分數。

國中三年級的星中與我之間存在的就是青春。我覺得那不是戀愛,也不是友情。我們還不成熟,也不會替對方着想或注意到四周,只是拚命的把手伸向對方。就像是雖然就在身邊,但卻伸起彼此的手去追求高掛在天上的月亮。

「這樣子你就沒辦法達到足以渡過人生大浪的青春度喔。」

在聖誕節一個人騎着腳踏車的白癡,對夜空怒吼。

「丹羽仔。」

「等我到了都會之後,呃…我想跟女生去海邊,並且一起跳進海里之類的。」

對我來說,要抵達月亮是我還無法應付的冒險。

到了我以高中一年級學生的身分迎接的一月。過年之後,父母親告訴我調職與轉學的事情。青天霹靂這個形容詞到底適不適合當時的狀況這一點,因爲我在準備考試時記起來的知識幾乎都消失了,所以沒辦法斷定,但我很驚訝。同時也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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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外星人的都會
  3. 03第二章 變態觀測
  4. 04第三章 向問·萬一玩抽鬼牌時手上有三張鬼牌該怎麼辦?篇
  5. 05第四章 失蹤的思春期妄想症
  6. 06第五章 匍匐少N不可思議的瞬間
  7. 07第六章 都會的外星人
  8. 08後記

第二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呀啊
  3. 03第二章 感恩節的憂鬱
  4. 04第三章「流」(←這是重點)子同學的,怎麼說?煩惱?
  5. 05第四章 外星之鎮的雨中
  6. 06第五章 角S扮演七十二 前川同學與工作Q況
  7. 07第六章 成爲某人回憶的一天
  8. 08第七章 齊奧爾科夫斯基的祈禱
  9. 09第八章 E.T.的工作地點
  10. 10後記

第三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今年夏天
  3. 03第一章 地區限定外星人事件
  4. 04第三章 屋檐下的少N
  5. 05第四章 吵鬧的暑假
  6. 06第五章 今年夏天有籃球和超能力和棉被和天文觀察和祭典和棒球和NN(以下略)
  7. 07第六章 秒速0.00000000198公分
  8. 08第七章 大半夜裏的太陽
  9. 09第八章 閃閃發光的星星有幾個
  10. 10爲了取代有趣的創作後記……

第四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4

  1. 01插圖
  2. 02離家出走基地
  3. 03俯望初戀
  4. 04邁向天空的明天
  5. 05我與她的月亮的距離正在閱讀
  6. 06E.R.O
  7. 07後記

第五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夏天的延續的開始的結束
  3. 03第二章 千百樂外星人
  4. 04第三章 高潮的意義是曖昧人們的饗宴
  5. 05第四章 明日是青春宿醉
  6. 06第五章 當遠道而來的外星人要參觀本地海洋的時候
  7. 07終章 黃昏的搖籃
  8. 08後記

第六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校內新聞報導,文化準備篇
  3. 03第一章 東海道M樂斯
  4. 04第二章 星星碎片的盡頭
  5. 05第三章 StaRMan9;s Children
  6. 06第四章 暴風雨一來桶店也倒閉
  7. 07第五章 引力浪漫主義者
  8. 08終章 校內新聞號外報導,文化祭篇
  9. 09後記

第七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如果前方有着無限延展的宇宙……
  3. 03Ending No.4 丹羽小姐
  4. 04Ending No.3 各分一半的幸福
  5. 05Ending No.2 外星人守望的小鎮裏的地球人
  6. 06Bad Ending No.1 電波男
  7. 07Ending No.2559 太空服夢見蠶繭
  8. 08Ending No.5 與NN小妹在一起
  9. 09Chapter 7 青春N(初學者)的假日
  10. 10Next Chapter 空想……襲來
  11. 11後記

第八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8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你是說,要我T下棉被嗎?
  3. 03第三章-A 追逐與被追逐
  4. 04第三章-B 奮起的是夢想與希望,躺平的是棉被與現實
  5. 05第三章-C 飛不起來的傢伙
  6. 06第四章 彼此爭奪光芒
  7. 07謝幕 飛往Ending No.1的火箭
  8. 08後記

第九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SF (一點點不可思議) 版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BD特典小說

  1. 01請讓我回家
  2. 02青春男與他天真快樂的夥伴們
  3. 03今夜星光必將燦爛

第十一卷電波女與青春男 短篇

  1. 01嘛,遲早的事
  2. 02電波N正篇結束後
  3. 03Web短篇「嗯」
  4. 04web短篇「噗呼」
  5. 05web短篇「僅僅花費了數年」
  6. 06真君家~艾莉歐們的甜言蜜語
  7. 07web短篇「去家庭餐廳的故事」
  8. 08web短篇「隨處可見的永遠」
  9. 09MAGAZINE2019年11月號短篇「what9;s your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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