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半夜裏的太陽
《電波女與青春男》 · 入間人間 · 1.7萬 字


「喵~當~魚丹羽當~玉同~學。」
第一秒我判斷那是混在吵鬧聲中也特別突出的怪聲音。
第二秒我因爲光是這份等待青春點數也若隱若現呢~而沉浸在喜悅中。
到了第三秒,我才從聲音的主人身上,領悟到那不是跟自己無關的事情。
換句話說,我花了三秒鐘,才察覺到那是我等待的對象在呼喚我。
從廟會大道數來第三根電線下碰面吧──在這個相當具體的指定地點,我眺望着路過的浴衣情侶檔或女孩子集團並進行等待。時間是黃昏過後。
消化完暑假日程的約一半後來到的,八月十三日。是晚上祭典的日子。
目標青春男的丹羽真,當然不會做出放過這種重要活動的丟臉行徑。只有男孩聚集成羣去逛食物類攤位的狀況,也只有青春的酸味部分被強調得過度。
不幸的是,去年儲存的酸味到現在還有剩。
就算是一個人隨興所至地亂晃,被燈泡與燈籠散發出的朦朧橙色光芒所籠罩的道路也會演出相當的風情,並不算太糟。
然而今年,是能和女孩子約時間碰面,這種青春幸福到了極點的展開。
和我約定的女孩,是我打心底希望能天從人願的話就太棒了的對象──御船粒子同學。
以前,在罰球比賽上敗下陣來因此迫不得已跟她在此碰面……對不起我在扯謊。
「當~魚丹羽當~玉同學,久等了~!」
用腳上的右近木屐踩着黑暗與柏油路面的她,以零碎的步伐跑了過來。
仔細斟酌方向與對手與氣氛的結果,果然那應該是我的名字吧。
「我剛到而已。」無論實情如何,總之先這樣回答。不過這個,已經被當成慣用句使用了,到了現在還會有人全盤相信嗎?我注意到這類相較之下算是其實怎樣都好的部分,接着轉移到下一個話題。這問題可不能就這樣隨便隨波逐流。
「我啊,不記得自己改名叫做那種感覺很繞口的名字耶。」
「哎呀就是啊~我想每次都用普通感覺來叫丹羽同學你是不是不太妥當嘛~」
以藍色浴衣加淺綠色腰帶裝扮成祭典模式的粒子同學羞答答地回答。居然能夠聯想到發音如此讓人全面投降的外號,擁有這種大腦的她充滿了柔軟性實在是太棒了呢~(還半處於盲目狀態)。
「妳要喫什麼?我請客。」
「謝謝。那,就來讓妳請吧。」「嗯嗯!來~你要選哪個呢~?」
由於粒子同學開始喫起杏子糖葫蘆,於是我就老實看着周圍並等待。
「嗚喔~」我以被繞到身後的粒子同學「嘿咻嘿咻!」推着背部的狀態,開始移動。把我當成神轎了嗎~我反而想抱着粒子同學以下略。
「我不必了。」
「我們呀,萬一被看到而被誤會的話,是不是有點那個……喵呀~?」
可是,這種心意卻讓我率直地感到開心。
「艾莉歐今天,是跟女女姑姑……跟母親一起來玩。」
「原來如此,那我就特地繼續凝視吧。」
「哦~是那樣嗎?藤和同學,跟媽媽一起……」怎麼說,她似乎有點高興?
「是呀。」在等待時,我也看到好幾個人經過。
在我糾葛掙扎的期間,粒子同學把杏子糖葫蘆喫完了。「早知道邊走邊喫就好了~」事到如此,粒子同學纔講出這種話。是不是讓我在旁等待的事情讓她過意不去呢。
「…………………………………………」這下讓我的混亂更嚴重了。
「丹羽同學要不要喫一口?」
「妳說的誤會是指?」
彷彿是想要避開我的疑問,她再度擺出了笑臉。
在對方沒注意時趁虛而入這做法好嗎?我產生無意義的紳士猶豫。或許是因爲,自己具備着這種微妙的,罪惡感。
「浴衣怎麼樣呢?」她拉起袖子,抬着眼詢問我對成果的看法。
應該是叫大井……遠江小姐吧?那個理髮廳的人,正把女兒扛在肩上通過這裏。站在旁邊的男性是她丈夫嗎?也沒有熟到必須特別跟她打招呼吧~我把行動限於觀察爲止。
把笑容收起來的粒子同學使勁甩着頭。
「瞭解~那,一根就好。」
她使用教育節目中的大姐姐語氣來催促着我。
這時,我的視線停在那個攤位上。路過行人的大部分,應該都會張大眼睛仔細觀察一次吧。
來到目標攤位探頭一看。粒子同學擺出親切的笑容,對着裏面的阿姨舉起一根手指。
「如果能靠那個擋下來,雷射能不能達成攻擊這功能都很值得懷疑啦。」
爲什麼結尾是不良集團的老大的笑法呀。而且那還是個特別開朗的語調因此莫名可愛。如果是粒子同學,就算是「喀嘿嘿」或是「科科嘿嘿哈哈」那一類的流氓笑法,也會讓不快感產生變質吧。
「嗯~……」什麼比較好呢?我轉着頭試圖尋找會讓自己動心的東西。
阿姨把裹在折成一半的衛生筷上,外觀看起來像是麥芽糖的糖葫蘆交給粒子同學。
連攤位裏的阿姨都受到影響,露出了客氣的笑容。
「我去跟鄰居的大姐姐借了她有的浴衣,還請她幫我穿上。」
然而粒子同學似乎無論如何都不擅長面對艾莉歐。看來一部分原因似乎扛在我身上,因此無法隨便開口回應……我認爲啦。雖然也有可能是我自己想太多。
「是讓人猛吸鼻子的好聞味道呢。」
「唔。會積極做出被別人討厭的行爲的壞心眼。丹羽同學也是個頗有一套的壞人呢~」
剩下來的衛生筷,由阿姨回收走了。
其實,稍微被戳中了痛處。因此爲了儘早改變話題,我把視線投向旁邊並排着的攤位。視線總是會飄向價錢的自己還真是貧乏。
今天一整天都沒有風,夜空中也看不到雲朵。體感溫度比白天時涼爽,但比清晨炎熱。只要對漫天飛舞的蚊蟲做好防範,已經來到了還算容易度日的氣候。
噢,那個浴衣小個子大姐姐嗎?年齡是幾歲啊,那個人。
我邊看着這一幕,同時拿出手機,確認目前時間。萬一遲到,也太那個了。
粒子同學把她喫過的糖葫蘆遞向我。由於這是個天真的舉止,我反而「咦咦!」身子一震感到困惑。這下無論在怎麼掙扎都會成爲間接接吻,真的妥當嗎?粒子同學本人與其說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反而更像是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方面。
「被一直盯着看會很不好意思耶。」
粒子同學應該會在想喫的東西那攤停下腳步吧。我把判斷權委託給她,在攤位前方緩慢前進。味道變強了。正確的說法是,由於靠近攤位,因此原本混合在一起的各式各樣食物的味道,開始一一發揮出各自的個性。因爲加熱而提高溫度的砂糖與醬油的香味,刺激着缺乏晚餐的胃袋。
「呃,所以說,丹羽同學是咪QQ,流子是批機~~的這種感覺。」
我把背後那聽來心情愉快的哼歌聲當成背景音樂,抬頭看了看夜空。
「對全壘打的賀禮呀!換我請你。」
「因爲我噴了一大堆防蟲噴霧纔來。」還有妳的日語實在是太美妙了。
被扛在肩上的女孩子是因爲位於高處所以感到緊張嗎?她縮着肩膀在母親頭上僵成一團。嘴巴半開,由於彼此之間有着距離所以並不是那麼清楚地傳達過來,不過她似乎是在「嗚……嗚啊~」地哭鬧。
只要請她一起搭着肩拍張紀念照片不就得了嗎?不是那麼一回事嗎?啊~講到照片……我拿出手機確認時間……應該還早吧。
粒子同學扭扭捏捏,步伐也變窄了,怯怯地縮起了身子。
那樣的確也有那樣的可愛啦……嗯,情人眼中出西施。
我只是在讚美浴衣並不是在誇獎內容喔~這份可愛,簡直會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衝動,想要做出不習慣的欺負行爲。如果我普通地評價爲「可愛」,粒子同學會生氣嗎?還是會不好意思?
「怎麼了?」
「妳纔是從剛剛開始就一直介意着什麼吧?是不是在找人?」
「耶?」試着模仿她之後,我老實的感覺到自己這樣做還真噁心。
「唔~嗯。」
「呃~那個呀,我只是在想今天沒看到月亮而已。」
喀一聲,她把帽子戴正。噢,在介意自己是直髮嗎?明明也沒什麼關係啊,再說戴着很奇怪耶。
「我要選杏子糖葫蘆。」「嗯。」我以類似艾莉歐的態度點了點頭。「那,來買吧。」
「因爲頭髮正在邁進中。」
「「不客氣不客氣。」」我跟阿姨雙人合奏。連把手往旁邊揮動的行爲都相同。有點心酸。
然而一旦進入商店街那條路,就因爲在攤位上被使用的鐵板熱度還有人羣散發出的熱氣,讓人覺得好像來到了梅雨季節。空氣裏那種被烤過的味道,也一口氣綻放開來。那是醬汁燒乾的味道。
可是在教室裏也一起喫飯之類的,事到如今還說這個也…。
「好啦,接下來輪到丹羽同學了。」
「不客氣不客氣。來吧,妳要哪一個?」我說着說着,同時往前跨步隨性地移動到攤位前方。
「是嗎……可是啊,爲什麼妳戴着安全帽?」
我試着掩飾過去。該不會是中島?應該不可能吧。是說那傢伙,有來嗎?由於商店街隊伍獲勝,也許反而讓都會組的人不方便參加呢。
「那~就來去祭典裏熱鬧一下吧!」
的確,月亮沒有出現在空中。這樣應該正好有利吧,我茫然地回想起。
「唔?從丹羽同學的smell很妙。」
「要不要買啊~要不要買啊~」
粒子同學捲起袖子,不知爲何把上臂二頭肌給露了出來。是想要表現,自己很值得依靠嗎?「……什麼。」居然能讓粒子同學請我。雖然我也沒有那麼驚訝啦。
我們開朗地相視而笑。融入祭典的氣氛中,品嚐着舒適的存在感。
「還真是令人不敢當。」粒子同學以時代劇風格的語氣來對我低頭道謝。
「水果者同學應該不喫烤烏賊或章魚燒之類吧?」
離開我的後方來到旁邊與我並行的粒子同學,有些誇張地把鼻子往前探。因爲那樣子很好笑而噴笑之後,受到影響的粒子同學也讓臉上開出笑容花朵。真是個讓人難爲情的交流。
雖然我發現個數的算法似乎在溝通的途中有所改變,然而這種小事根本怎樣都無所謂吧。「好~謝謝~」阿姨把類似超市的待客態度直接拿來活用,首先從我這邊收取費用。一根要價三百圓。以前,在車站前的攤販那買到的杏子糖葫蘆應該是一根五十圓沒錯吧。這就是所謂的祭典價格嗎?
「marvelous!」我豎起大拇指稱讚。粒子同學的表情一口氣亮了起來。
微妙地感到後悔的自己,是在人性上不合格呢?還是以青春狂熱者的高中生來說,這樣很健全?
途中,在來來往往的人羣裏我發現了認識的人。那白皙的皮膚特別顯眼,很容易注意到。
粒子同學用手指尖,像是在搔癢般地敲了敲我的肩膀。
「而且如此一來,對來自外星的雷射攻擊也已經做好完善對策。」
由於跟在食物方面的攤位後面提出,我一瞬間差點認同了「哦~原來連金魚也是她可以接受的口味嗎?」這一類的想法。與此同時,我也回想起街頭表演者中有看過把金魚整隻吞下去的大叔呢~並沉浸在懷念之中。
如果對方是女女姑姑,那麼就是腦袋直接通往開滿小花的路線。
換句話說,就是一起行動說不定會讓人誤會我們之間的關係,這件事嗎?
在喫到第三口左右時,粒子同學的動作停了下來。
「萬一被米奇看到的話怎麼辦呢~」
被我指出她行徑可疑的粒子同學發出了欸嘿嘿這種很像是漫畫的笑聲,同時難爲情地垂下眼把臉朝向地面。是已經死心了嗎?這次沒有先拿藉口當擋箭牌。
剛剛很明顯,她是在張望道路的左右兩側啊。
「耶?」
「請給我一個……啊,丹羽同學你也要喫嗎?」
我們再度走回人潮中之後,粒子同學講出奇妙的發言。
「就是啊,那個啊,我在想丹羽同學是不是要跟藤和同學一起逛祭典呀……所以今天她是不是也會在附近……喀哈哈。」
「當成之前,妳在比賽中大展身手的賀禮。」
「感覺同學們也蠻多人都來了呢。」
這也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活動性質的祭典。基本上,似乎還是會稍微放一些煙火啦。「是呀,還有感謝招待。」粒子同學合起雙掌,對着我和阿姨致意。
「是呀~肉比較少的炒麪我就喫。還有杏子糖葫蘆跟雞蛋糕。棉花糖也可以,其他方面……」她看着櫛比鱗次的攤位。「啊,撈金魚也不錯。」
跟之前相比,笑咪咪程度也擴散了。感覺臉頰、嘴角跟眼睛幾乎要獨立出來,來湊成一張幸福的大笑臉。然而面對那張笑臉,尷尬陪笑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有什麼關係呢?慢慢逛就好了。」
「不,不必了。」動搖的我,萬分悲痛地拒絕她。「嘖~」粒子同學笑着咋舌,把衛生筷收了回去。這就跟眼不見爲淨……又不同狀況啦,唔~嗯。
「什麼!」粒子同學微微跳了起來。所以我說各位,我的好意有那麼值得讓人驚訝成那樣嗎?平常的行爲舉止是否有什麼應該猛烈反省的部分啊?
話雖如此,粒子同學穿着浴衣前來的狀況並沒有包括在見面約定的範圍之內,因此是個令人高興的錯誤估算。
「唔嗯嗯,有什麼會讓你在意時間的事情嗎?」
我們離開人潮,站在攤位旗幟的角落,等粒子同學把杏子糖葫蘆完全喫完。我從正面觀賞着,以類似小鳥輕啄的動作,將糖葫蘆喫進嘴裏的粒子同學。
穿着鰻魚外表的布偶裝的女性,正在販賣蒲燒的同類……還真適合啊。
感覺在哪裏的主題公園裏也找得到。鰻魚園之類。沒有嗎。
「嗨~鰻川同學。」
我們去拜訪那個攤位。對着正在把竹籤來回穿過鰻魚的前川同學搭話。
前川同學因爲熱氣而滿頭大汗,表現出隨時會兩眼一翻的臉色。
聽到呼喚後,她抬起頭來。平常那冷嘲熱諷的態度,被鰻魚給完全扯平了。
不對,或許那是鮎魚的頭套也說不定呢,我換個想法。
「是轉學生跟粒子嗎。還真是個到處都有的組合。」
那是個莫名的無趣評論。是說要求我表現嶄新也未免……感覺到達的終點會是姑姑因此我猶豫不前。
「我就說我叫流子呀~前川同學妳……那是在~打工?」
雖然有些畏縮但粒子同學還是提問。「是沒有時薪的打工。」前川同學有些自嘲地說道。
「是在幫忙自家店裏啦。把真空包裝的鰻魚重新再烤過,用五百圓賣掉的工作。」
「啊~這樣說來我在小學的營養午餐裏看過。跟學期末會喫到的東西很像。」
就像是在表示完全理解之意,粒子同學頻頻點頭。前川同學呆呆地,把視線繼續放在手上,完全不抬頭看看粒子同學。此時我察覺到,她之所以莫名冷淡,話也不多,是因爲意識已經因爲炎熱而朦朧不清了。而且她還昏昏沉沉地往左右搖晃。
「五百嗎~跟杏子糖葫蘆無法取得平衡呢。」
「沒關係啦沒關係!儘量跟流子姐姐撒嬌也沒問題!」
「那我就不客氣了。」直接把身體撞上去……即使想做也不能做,就是這世上艱辛之處。
前川同學用手指捏着竹籤,還在繼續發呆。
「不過說真的鰻魚還真適合妳。」
「鱔魚跟星鰻我也非常擅長。」啊,眼神恍惚的狀態下來了個像是條件反射般的回應。
我的青春已經像是打過核子戰爭了。世紀末到來。客觀審視後還真慘~除了握手這點以外,所有的第一次體驗對象都是姑姑。是身邊的惡魔嗎那個人?不,是吸走健全高中生夢想的夢魔嗎?
既然如此。
彷彿在表示這不是場面話而是真心如此贊同,粒子同學重重地點着頭。
她睜大雙眼,讓眼球儘可能突出,誇示着自己的實力。在那之後她立刻講出:「嗚嗚~太大聲講話所以頭好痛……」並在攤位內側蹲下。頭腦先姑且不論,頭部的耐用程度似乎算不上是相當不錯。
接下來,由於她又加上了「還有我就說我叫流子呀~」因此不知爲何我更覺得開心。
「那還真是謝了。剩下的回禮就以下次,把香蕉奶油蛋糕卷提供給我的行爲來一筆勾消吧。」
就像是我不管多麼努力,都無法在足球比賽中上場那樣。
然而靠着剛纔那荒唐無稽的說明,似乎總算解決了粒子同學的不滿。
「鎮上居然有這麼多人,讓我有點感動。」
即使腳邊,散落着大量的罪惡感碎片。
「祕密。另外獻上千裏眼前川這個別名。」
「我的?不不,我又沒有在經營擺攤事業,也不是負責舉辦的那一邊,對吧?」
是說,由於對方是前川同學即使丟着不管也似乎會倒下。反而讓人擔心。
接下來,就跟她揮着傘衝進了雨中道路那次一樣。
「我說~我說~你們在講什麼?不要把我排除在外啊~!流子同學是隻要一寂寞,毛就會豎起來或是手裏就會發出能量波之類的人喔~」那個,根本不是人類。「邊走邊說吧。」
「我就是人稱,身體虛弱,頭腦則相當不錯的前川小姐
㊟
!」
「這個,全~部都是丹羽同學的功勞喔。」
「丹羽同學,你要選鰻魚嗎?」
她講着方言,還露出別有涵義的笑容,抬頭望着我的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什麼值得誇耀之物,讓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搞不清楚她的目的,也想不到該如何對應,只能拉扯着臉頰肌肉表現出討好的笑容。
「哼~」前川同學露出微笑,瞇了瞇眼。似乎察覺到什麼。「原來如此啊。」
我唐突地回頭。
就只能乖乖接受了吧?畢竟,我最擅長的就是「放棄」了。
我在人羣之中試着成爲一個傻瓜。丟棄羞恥心的行爲令人意外地還相當爽快。
「我呀,嗯~你也知道,我宣稱過我是丹羽同學派了呀~」
如果是現在的前川同學,說不定連還沒收錢都會放過。
正處於多愁善感年代的粒子同學,似乎連不需要感受到的東西都接受到了。
「妳說得對~!吵鬧祭典的首謀者就是我~!」
這場晚上的祭典,也只有鎮裏的一部分在吵鬧而已。
「真的很厲害呢~」
人的手,充滿了各自的生活感呢。我的手又怎麼樣呢?
我從現在就開始恐懼着,下次又被帶去蔬菜水果喫到飽的店家時,會發生的慘劇。
「因爲我的炎炎夏日纔剛開始呀!」
夏天,中午過後。在路上根本沒有,那麼多生物的氣息。
一旦當上,就因爲腳邊不踏實而無法徹底地感到開心。
這還真傷腦筋,兩手都用掉的話就沒辦法握住女朋友的手啊!我還真想早點來到能煩惱這種事情的立場。來到這城鎮以後,和我握過手的女性是……女女姑姑。讓對方坐在腳踏車後面的是……女女姑姑。主動來抱住我的是……女女姑姑。在臉頰上kiss的是……女嗚啊啊啊啊啊!
「作戰上,正在以一對一進行防守因此失禮了。」
粒子同學收下竹籤之後,以把那個當成一朵花的態度,將鰻魚遞給了我。
果然沒有基本實力還是不行呢~
粒子同學跳往道路的中央,使勁將兩隻手臂往左右張開到極限。
「嗯。」
我喃喃講着疑問。雖然並不期待能獲得解答,但回應卻從旁邊冒了出來。
我從鰻魚同學手中收下另一根鰻魚,和攤位拉開距離。我跟那種一旦被察覺就只能讓對方停止呼吸的那種殘酷世界沒有緣分,因此採取逃跑這步棋。
「切入~!」不知爲何粒子同學從正面插了進來。她用手臂有技巧地推着我後退。
無論是才能、努力、還是運氣。
如果下集開始把路線變更爲以前川同學爲主角的懸疑小說,我也不會感到驚訝。畢竟我在那種場合,在講什麼喫驚不喫驚之前,感覺就會成爲第一個被害者。
「啊哈哈!」粒子同學覺得我的反應很有趣。
「就來讓你說明到我能接受爲止吧~喂喂你聽清楚~!」
「是可以啦……不過那個,超市不常有賣吧。」
然而在我們進行這番對話的期間裏,前川同學的表情慢慢地改變了對比。原本陰影較多的臉上點起光亮,即使眼神依舊兇惡但焦點已經放到了中間隔着攤位的我身上。
感謝惠顧~前川同學無精打采地喃喃說着,並拿起在角落烤好的鰻魚。她把那東西遞給粒子同學。我觀察着互相接觸的兩人的手。前川同學的手蒼白又細長,而且有點粗糙。至於粒子同學的手指就像是小孩子那樣圓潤沒什麼凹凸,看起來很平滑。
「什麼事情原來如此。」
然而人生裏並沒有伴隨着裁判。所以,必須由自己來決定正確的事情。
……話雖如此,其實什麼「關連」根本沒有自我滿足以外的價值。
喔喔!鰻魚同學從假死狀態復活了。追根究底來說,在夏天的陸地上還能活着這本來就是奇蹟。若以這個意思來看,我感覺鰻魚跟前川同學也沒有太大的差異。
「不,因爲剛纔加點的鰻魚讓我理解了很多事。」
「丹羽同學,你有那麼餓嗎?或者你是滑溜溜愛好者?」
「可是粒子同學妳就來了。」
我從變身成煩惱中少女,「唔唔唔」嘟囔着的粒子同學手中收下鰻魚。「啊,果然還是再來一串。這串我自己付錢。」我突然想到,因此加點了一串。
以前憧憬過的,團體競技中的王牌。
「爲什麼?」
在發聲功能已經取回精神的前川同學的目送之下,我們混進了人羣之中。
因爲偶然,因爲靠運氣,跟實力沒有任何關係的狀況下而得到。
「都市側的人,是不是不太會參加啊?」
「來,當~當~丹羽……咦?是誰啊?」「咦~突然走上記憶喪失女主角路線?」算了如果失去記憶不是突發事件而是按照預定發展那也很恐怖。「啊,弄錯了。要怎麼叫纔對啊?當~丹羽噹噹噹……」「不,普通的講法就好。」還有正確答案是當~魚丹羽……嗯?
「明明主張金錢買不到生命,結果卻像這樣,用金錢來交換了鰻魚的一部分並從這種行爲察覺到自己的罪大惡極……這種識見狹小的感情卻被前川同學給看穿了。」
(注:名偵探柯南)
「請問是基於何種意圖要讓我離開螢幕呢?」
然而她似乎真的只憑這點對話就察覺到了,她觀察的眼力跟腦筋聯想的速度讓我很佩服。
「哇~!丹羽同學是宇宙的英雄~!光之國~!
㊟
」
只不過都是能提高可能性的東西,在獲得結果後,根本沒有進行選擇的餘地。
然而現在,人卻多到聚集在此的感情大概能夠彙集成一條河川。
因爲比賽輸了,所以纔會以那種僞裝來參加祭典吧。
「來,五、百、圓!」
突然變成最後一集又能怎麼樣?而且前後缺乏脈絡。
先前經過的空間裏,就像是下着糖果雨那般,充滿了歡笑聲與腳步聲。
水果者對於魚類這種選擇似乎有些不怎麼滿意。但,呃基於朋友情誼,這裏還是該購買纔對吧,我是這樣想。「嗯,可以嗎?」「可以呀~那,鰻魚一串。」
被人當成地球救世主那般毫無保留地稱讚,比起不好意思的心情,困惑感更勝一籌。
「還有啊。」
「嗯~應該有那狀況吧。也有少數人很介意。」
「真的要說的話是前者。」或者該說粒子同學,好像還沒付錢。
「嘻嘻嘻,只要粒子的五百就好了。另一個就……是了,就當成是就職賀禮吧。」
「海鱔之類看來也行得通呢。」
「感謝惠顧~祝您有個美好夏日夜晚~」
「該怎麼說。」我把頭轉回來面向前方,報告出在內心擴散開來的感情。

「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粒子同學不怎麼高興。她就像是跟不上小學生同伴流行的話題而生氣的小孩那般,鬧起了彆扭。
謊話滔滔不絕地冒了出來,連我自己都喫了一驚。一瞬,我甚至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哪個生者的怨靈附身了。畢竟於蘭盆會的時期跟神社都很近,就是因爲那樣吧。
「妳……妳說什麼蠢話!到底有什麼祕密!是說,妳是名偵探嗎?」
當我跟之前的前川同學一樣表現出死魚眼,並努力進行着讓腳往前跨的作業時。「啊。」
她以有些靦腆的幸福表情,對我丟出了一句足以讓我暗暗樂在內心的發言。
跟經過努力才上場比賽的粒子同學,根本不可以一概而論。
「居然抱着那麼深沉的煩惱……啊!這是丹羽同學覺醒爲水果者的伏線!」
「什麼?」「是花澤同學。」旁邊那個男的我就故意不提起名字。
嗚哇,被完全看穿了。「我就說我叫流子呀~是說,這是在講什麼事情?」
「噢,是啦。」是那樣沒錯。
她毫不猶豫地,把握在右手裏的五個硬幣遞到已經復活的前川同學面前。「那我也……」正當我打算支付另一串的費用時,鰻川同學的頭部卻似乎很好笑地微微晃動。
剩下來的,不是左擁右抱而是雙手拿着鰻魚。
「因爲,要是沒有丹羽同學的全壘打,就不會在這裏舉辦祭典呀。」
「……咦?」
像偶像偷溜出門那樣掛上墨鏡又戴着棒球帽,反而特別顯眼的僞裝中的花澤同學&中島,正在露天攤位上挑選。大略掃了一下那裏陳列着的商品,似乎是賣小東西的攤販。
只要是細長的東西,看來不管什麼都可以適應。就算是蚯蚓或是螻蛄也……啊這不對嗎?
她用手肘在我的側腹上用力來回戳着。裁判,這個人犯規了。
即使如此,還是聚集了這麼多人。
(注:《超人力霸王》)
兩個人就像是在模仿鳥拍翅膀的動作,開始亂揮着手。
或許對粒子同學來說,這是情非得已,但恐怕…現在的我們,被人當成了亂放閃光的無腦情侶檔。
「不過就是因爲那支全壘打,害得有些人不方便來參加祭典了吧。」我突然消沉起來。
「那事先放一邊別管。」
飛哪裏去吧~看來是不放下直接撈起來還往外丟出去的動作耶,那個。
「丹羽同學在這個夏天,成爲了英雄啊。」
哼哼!粒子同學就像是自己的事情那般得意,抬頭挺胸地說道。
「雖然是個規模相當小的英雄啦。是『隔壁很會打棒球的大哥哥』這種等級而已。」
「有什麼關係!鎮上的英雄。來小小地改變世界吧~!」
就像是要把某個東西全部拋出去那樣,舉起雙手的粒子同學吹捧着我。
夏季限定鎮上英雄事件…嗎?
首先,我想要從「跟我親近接觸的對手每次都是姑姑」這種狀況開始改善。
這先姑且不論。
說不定正是因爲,你過去走在路上時,無意去踢了路邊的小石頭,所以才造就了現在的世界喔。
風一吹,賣桶子的就會賺錢
㊟
。蝴蝶效應。Fish Story
㊟
。
(注:電影《一首Punk歌救地球》,原作是幸太郎的小說)
(注:日本諺語,意思是一件事可能會對完全無關的事情造成影響)
應該已經被我右耳進左耳出拋在腦後的超能力者的發言,卻追到了現代來。
而且,還更早一步踏進了我的未來,對我露出了帶着挑釁的笑容。
流星雨。
「爬到這裏來以後稍微比較涼快呢。」
「還要加算利息。」
充滿粒子與神祕的光景,十分有資格來爲夜晚祭典的終幕增添風采。
「前川……」艾莉歐斜着眼瞪着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名字跟臉沒辦法湊起來啊?「就是那個,之前來家裏過夜的高大女孩呀。」「哦~」似乎讓她理解了。她用拳頭敲打了好幾次手掌。艾莉歐把鰻魚跟竹籤舉高到跟視線平齊,講了聲「謝謝」,並對着祭典燈火的方向低頭鞠了一躬。
今年夏天,來打業餘棒球跟天文觀測就對了。
……感覺遲早會遭到天譴呀,我。做了很對不起她的事情。之後再去找粒子同學,好好地多道歉幾次吧。
「喂喂,不要差點看得出神啊。」我用手掌蓋住臉。
「流星?」
雖然正確答案應該是不喜歡也不討厭,然而話說回來,有這種答案嗎?
「在這之後,我還有個小約會。」
爲了趕上約好的時間,我穿過滿是攤位的道路跑向內部的神社。
「還是祕密。」
如果能每隔兩分鐘能看到一顆流星閃過,就算是不錯的狀況了。
「我說,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嗎?什麼東西要開始的時間。」
「不過這真像是把夏天的活動全炒成了大鍋菜的晚上呢。」
「嗯。」看來總算放心了,她的手放開了我的肉。
嗯嗯。粒子同學裝出滿意的態度點點頭……明明是這樣,但是在兩人分開之際,她卻像之前衝入雨中跑掉時那樣,嘆息着:「嗚啊~啊!我逞強了!果然我真的很沒有用!缺乏敢表現出任性的自信心!」並慌慌張張地跑走了。
搭上名爲祭典的這種開放性氣氛的便車,好獲得外出禁止命令的空檔。基本上,並不想違背母親的吩咐因此這還真是繞了遠路。
依舊張開雙手的粒子同學,踩着輕快腳步回來了。
艾莉歐穿着平常的衣服,身上傳來出門前幫彼此狂噴了一陣的防蟲噴霧的味道。
粒子同學用力伸出來的食指的指甲,刺到了我的鼻子前端。
接下來我們就決定坐在神社境內,喫着鰻魚並等待艾莉歐期待的時間來臨。
祭典的燈火在樓梯下方展開的光景,以氣氛來說也相當不錯。
「嗯?」
這我知~道啦偉人!不要因爲於蘭盆會快要到了所以特地來對我提出忠告。
「夏天時期這就是最主流的流星雨。其他還有……」
我則因爲產生燒紅烙鐵蓋在我背上的錯覺因此冷汗直冒。
雖然距離煙火還有一些時間。
而這個地點,恐怕是最適合觀賞流星雨的地方吧。我總算理解了。
我臨時起意,跟艾莉歐拉開了一點距離。
我下定決心開始說話。
大概是因爲神社周圍被雜木林團團圍住,即使夜已深依舊有蟬只在鳴叫。平常只讓人覺得厭煩的這聲音,現在卻像是在讓祭典更加熱鬧,這種一廂情願還挺好笑的。
由於艾莉歐的嘴裏並沒有繼續講出具體的答案,因此我也在空中追求解答的提示。
「嗯!」
「那,爲什麼在這個時間把我叫來這裏?」
「啃!」艾莉歐咬着鰻魚,順便點了點頭。在這段期間中,她也望着天空。
爬上樓梯後,藤和艾莉歐已經在神社院內的前方等待。周圍看不到女女姑姑的身影。
我從來沒想過是喜歡或討厭。換個講法,就是我不感興趣。
我決定轉回(轉過身子+回去的短縮形)。「嗚~!嗚~!」艾莉歐跑來抓住我。捏住我手肘跟上臂的肌肉。不,這很痛耶,感覺會瘀青。快住手啊表妹。
到了這裏,我終於理解了。
她掛上彷彿嘴裏含着最高級巧克力那樣的頂級笑容,呼喚着我的名字。
「表哥,喜歡星星?」
「我知道了啦!我只是在開玩笑,快放手!」
在我針對問題回答之前,艾莉歐就跳了起來。
「……噢,原來如此啊。」
然而,畢竟這邊也是同時期訂下的約定,這也是無可奈何……好像不是說無可奈何就能解決的事情吧。啊~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我的確認爲,只有這條路可走。
雖然她好像在講着些什麼,然而卻很像是在自言自語。後半由於流星降臨造成的興奮讓心不在焉的狀況更加強烈,我幾乎完全聽不清楚。
然而像這樣,來迎接祭典結束似乎也不錯。
「是嗎?那,我要去看煙火了。」
「那個約會的對象是誰,我就故意不予追問,採取用棉花慢慢勒住脖子的凌遲攻擊,不過呢……」
「呃,啊~那個,其實啊……」我吞吞吐吐。不,如果停下來就會更難以啓口。一鼓作氣上吧。
既然是這傢伙期待的瞬間,那肯定跟天文現象有關吧。
艾莉歐在食物方面,並沒有特別的喜惡堅持。這或許是因爲女女姑姑教育成功之賜。明明擺出了那麼溺愛的態度,不管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應該會接受挑食拒喫的狀況啊。
從不同的位置,凝視着仰着頭彷彿正在祈禱的艾莉歐。
「唔呃。」這不是演技或是在配合她,而是實際上我真的呼吸困難。
「你欠我一百。」
「是妳想看的東西嗎?」
星星…嗎?
有約。當我講出這句話時,粒子同學一瞬間就僵住了。然而很快的。
她一直望着夜空,這就是她滿心期待的事情吧,一定是。
雖然感覺上似乎會有五、六隻那個人躲在雜木林或賽錢箱裏面,然而我並沒有找到那一類的陷阱,順利的站到了艾莉歐前面。
「對。英仙座流星雨。」
苦笑之後,我繼續奉陪這場流星觀賞會。
說不定,在這方面反而讓人意外的有原則?
同時追逐兩隻兔子的人,連一隻兔子都得不到。
艾莉歐戰戰兢兢地,接下了我遞給她的蒲燒鰻魚。
「我會努力還債。」
要穿過人羣之間讓我稍微費了點功夫。畢竟我又不像籃球社的人那麼擅長切入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晚的深處,我依舊目送着她,接着嘆了口氣。我狠狠地搔着瀏海。
她在神社中央停下腳步,用力轉頭。
雖然很不甘心,然而觀賞星星的水藍色少女非常像是一幅畫。
抬頭看了一分鐘左右之後,我也能夠看清下一個劃過夜空的東西了。
她用力把頭往左右甩動。「好喫好喫。」看來對鰻魚的味道也十分滿意。
彷彿是在表示親愛之情,她單方面地把伸出來握住我的右手使勁拚命揮動。我的手肘好痛。
「表哥,你來了。」
「看到了!」
「那,這位英雄,今天要逛攤位逛到幾點左右?」
「那算了,就等吧。」到現在纔回去也有點……畢竟跟粒子同學發生了各種事情。
艾莉歐以彷彿在作夢的語氣說着,陶醉地點了點頭。
艾莉歐繼續抬頭仰望夜空,並以像是在期待着高貴之物的語氣來對我發問。
「丹羽同學。」
「……哇~喔~」
「……還真讓人不爽呢。」
「嗚~」大概是不相信我吧,她還繼續捏着。
我也追了上來,站在艾莉歐的身邊。
「還要等一下。」艾莉歐連時間也沒確定,就直接斷定。
「前川同學說這是遲來的就職賀禮。」
「……是的。」
這絕對不是什麼戲劇性的光景。然而艾莉歐卻像是愛上星星那般,沉醉於其中。
意思就是我很難斷定,自己真的喜歡。
可是由於本人看起來非常愉快,讓人無法阻止也是事實啦。
由於結果上來說成了這麼一回事,因此我並沒有把原本是我想買給她這類的事情說出口。
「妳沒有準備望遠鏡呢。」
「她去攤販那邊買了一大堆點心跟章魚燒之類,然後去田村婆婆家了。她說要兩個人來辦個祭典。」「是嗎。」真的是,因爲平常的言行而喫虧了呢。
無風又接近新月的日子裏,由於月光跟大氣流動不會來妨礙到觀賞行動,因此最適合觀測流星雨了。該說艾莉歐還真的運氣很好……還是該說她受到宇宙的喜愛?
「因爲約好了所以我當然會來。不過女女姑姑呢?」
遠離人羣、鐵板熱氣、還有燈泡光亮之後,維持了夜晚本來的面貌。
話說回來我記得,以前曾經在艾莉歐的天文觀測講義中聽過。
就是因爲想要在晚上,在這個地點來觀賞這個,所以艾莉歐纔會去參加業餘棒球賽。
「沒有沒有。」
居然必須屈服於那傢伙的日文之下。
「邊喫這個邊等吧。」
艾莉歐把喫完鰻魚後剩下的竹籤緊握在手裏,整個人衝了出去。
……然而,無論是要關暗燈光換幕或是想轉換場景,都還太早了。
就像是把舞臺上逐漸降下的簾幕給用力撥開那樣。
有個慢慢吞吞地,從神社的「屋檐下」爬出來的傢伙。
故事,還沒有結束。
「從神社下面向各位道晚安,我是屋檐下扭扭子。」
終於承認了嗎?而且果然,她似乎不管幾次都會出現在我們面前擋路。
真是個不會察言觀色的傢伙。
這種傢伙就是最後大魔王,因此當然,可以判斷出我的故事的規模。
「我 從 世 界 起 源 之 時 就 知 道 你 們 會 來 這 裏 。」
是星宮社。
「你 這 家 夥 來 這 裏 的 事 情 乃 是 歷 史 。」
今天她並沒有穿着太空服,也不是穿着女女姑姑給的襯衫,而是穿着似乎從神社借來的純白色浴衣。雖然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從哪裏弄來這套衣服,但是這看起來像是喪服,感覺很不吉利。而且還裝備着那頂衆人熟知的頭盔。簡直詭異得像是個強盜。
如果是現在,只要艾莉歐大叫「呀~!有可疑人物!」,應該會被當成有道理的主張而獲得認可吧。
「呼 嗚 。」「所以我叫妳不要連吐氣都拆開來吐啊。」「哼 哼 哼 哼 哼 。」
社以搖搖晃晃的腳步站了起來,毫不介意衣服上的髒污直直站好。
接着,她迅速脫下頭盔。
「幫我拿着。」她把頭盔,丟給了艾莉歐。艾莉歐即使接住那東西,但依舊沒有把視線從天空中移開。看來她陶醉在流星裏,對現在的社幾乎完全沒有興趣。
雖然我也無法否認有種刻意去無視她的感覺。而這個態度是正確的。
哼哼~社一臉得意地笑着回應這狀況,並對着我開口放話。
「我原本覺得很麻煩因此想放棄工作離開這個城鎮,但我改變心意了。」
然而的確,有什麼東西從空中掉了下來。
力
「雖然說謊的小孩,換句話就是狼少年不被大家信賴,所以綿羊還是山羊纔會被喫掉。但是寓言的說教根本怎樣都好!重要的是狼少年堅持說謊的結果,是在『真的把狼叫來村莊』這一點上面!這部分『無法作假』!」
我戰戰兢兢地,回頭一看。接着,檢查剛出爐的隕石坑。
假設,那個時候我並沒有退後。
只是這樣而已嗎?她該不會打算主張,她對發射煙火的技師送出了心電感應嗎?
天降之物。
當我回神時,原本應該站着的自己已經被衝擊打飛,倒到了地上。
到底哪邊,纔是狼少年?
看不到落下物體的真面目。藏在夜晚的黑暗中。顯眼之物並不存在。
哪裏都找得到,像這樣不斷重複「我看到UFO了!」這種程度謊話的小孩子呢。
「那,妳就讓我見識看看啊!」不懷好意的說。
她歪着嘴像是在笑,彷彿在說她早就等我這句話等很久了。
「原本會避免被人目擊……然而這次是特例。畢竟追根究底地試着推測之後,可能發生的『原因』的一部分,似乎是因爲我來到這裏的行動而造成的。」
唔,居然把人家的建議一腳踢開,還踩着賽錢箱。構成材料的木頭髮出了慘叫。感覺只要再過一陣子,支撐用的橫棒就會啪一聲斷成兩節,她的下半身也會塞進箱子裏去。
四下飛散的石梯破片與夏天的空氣。引起嚴重耳鳴的劇烈聲響。
不可能 是偶然 是奇蹟 是命運 本人並無關聯 可是得到了結果
「你曾經說過,相信又有什麼會改變,是吧?」
……話說回來,上星期。
跟番茄同樣鮮紅的光芒。
我陷入了自己的一切全部慘遭破壞的錯覺。
我從煙火之中,看到了其他的,閃爍着更耀眼光輝的物體。
妳是雨滴嗎?我覺得很受不了。
在那之後,經過估計的火花在空中綻放。
「但是在那之前給我退後三步。」
超
接着,縱使我眼中還在繼續充滿着光輝,然而那巨大的光球……
「……啊。」
瞬間的殘像,佔領了我的眼球。
就像是眼球被針刺中了那般,刺激尖銳的光芒。
「反正叫你退就退。往斜左後方退啊。」
青春點數被擊成碎片的感觸。
我感覺神社樓梯下方的吵鬧聲,似乎變得更明顯了。
是煙火。夏天的風情畫,解開了我高昂的緊張感。
這傢伙跟我約好了,要讓我見識見識超能力。
不同的地方是,社卻說了「也好」並接受我要求的狀況。
那個退下的方式,就像是風穿過樹木之間那樣,有着受到了統率的氣勢。
我纔不承認社在嘴巴上講講的超能力。
稍微接觸到我的手臂之後,那東西掉到了地面上。
社?以那個手勢?
就像是中了催眠術,被她的言行舉止吸引過去。
能
哎呀哎呀真是困難啊。社表現出我完全看不出起因爲何的感嘆。
「爲什麼?」
就像是吵架吵輸的小學生的藉口,她講出了誇張的位數,並對我強調「我可沒有認真拿出實力喔」。而且還像是個孩子王那樣爬到高處擺出雙手抱胸的姿勢,還真的是算了。
接着。
因爲具備 具備能力 所以能夠相信? 那傢伙只是 在說着 真正的事情而已? 如果這樣,那傢伙的自稱也是真的囉? 星宮社是,超能力者?
「話先說在前面,我讓你見識到的只是我實力的一億兩千四百四十六萬分之一而已。如果隨性使用了本來的力量,這星球可是沒兩下就會毀滅喔?加上正好能拖下來的東西就在附近嘛。」
我回憶起以前,田村婆婆說過的,粒子同學她爸爸的故事。
到底是要表達感謝還是要擺出不可一世的態度,麻煩妳統一好嗎?
難道,她把那個叫來了?
「這是之前tomato的回禮。要懂得感激,可不是能隨時看到的東西。」
我產生是不是有施工用鐵球從天上掉下來了?的錯覺。或者是沒有爆炸的飛彈的誤射。不對,落雷比較適當嗎?耳鳴一直沒有停下來。
就像是在表示她已經來到了無法回頭的地步,社的胡說八道加速往前衝。
下一個煙火也沒有被髮射出來。
短暫時間之後。
連跟我有點距離的艾莉歐壓着耳朵倒吸一口氣的聲音,都特別響亮。

由於那是不由分說的語氣,因此不得已我只好服從她的指示。社呼~地吐了一口氣,看起來很滿意。
社……
「囉唆啦!」
這還真是驚天動地的演講。
「你聽好了!」社揚聲大叫。就像是被這喊聲壓倒了一般,蟬鳴聲安靜了下來。
手上的肉被刮掉一條,凹下去的地方有着類似灼傷的痕跡。
「什麼啊。」
比光線,比聲音還晚才衝擊着我的小規模劇烈疼痛。
即使現實是夜晚,然而卻因爲深深烙印進眼中的光,讓黑暗像是綠藻球那般展現出五顏六色的色彩。
我也無法理解,爲什麼她能夠保持自信到這種地步,然後繼續相信謊言呢?
把自己打進河裏的全壘打是場奇蹟這事情先裝死掠過,以一臉了不起的態度判斷。
我看着發出訊號的源頭,也就是自己的右手。
「媽呀……」又來了喔。
我狠狠甩着頭。因爲砸下來的劇烈聲響而持續不停的耳鳴跟噪音,侵蝕着我的腦部。
能聯想到的,只有一個。
那東西,卻引起了劇烈聲響跟世界似乎會毀滅的衝擊。
算了這也是當然,畢竟地球上現存的外星人本來就只有幾個。她間不容髮地繼續補充了這些之後,做出了爬到賽錢箱上這樣的誇張行爲。真是大不敬。
是她叫來的嗎? 念動力 隕石 小石頭 STARSTREAM 全壘打
「啥?」
我說過。我下意識地,縮起下巴點點頭。
接下來爲了追求這事態的真面目,我唐突地把視線放回前方之後。
「記得讓你的五感徹底記住,相信將會改變什麼吧。」
就像是在召喚什麼一般,她揮動了高舉的纖細左臂。
「即使是想縮手也找不到臺階下的狀態,只要乖乖道歉,很意外的是大家都會原諒妳喔。」
?
「痛……」
「怎麼可能。」
燦爛奪目,足以迷惑雙眼的火藥殘渣。
另一個大型光芒。
把跟剛認識社那時相比,完全沒有改變的要求說出口。
之後,試圖從內部萌芽的,三個文字所代表的意義是——
……只要放棄,不就得了。我抬起頭,真的要對妳說囉。
失望、安心跟失笑在內心混合,當我正打算把視線朝下放到社身上的那一剎那。
不管多久、多久。
耳鳴遲遲不肯結束。
半夜裏的,太陽。
「我想,就來讓你見識見識超能力的一小部分吧。」
「Hello!然後Goodbye!」
而光是那樣而已,就產生了如此大的傷口。
彷彿是當然的結果,把星星召喚而來的少女,已經從神社中消失蹤影。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言語,無法繼續。已經被填滿了,被最基本的文字給……
我沒辦法站起來,把臉趴到了地上去。
也沒有調查屋檐下的勇氣。
被人在眼前展現了,真貨。
意識紊亂到,簡直會陷入呼吸困難的狀態。
就像是把偶然跟真實搞混了,祭典與流星雨的夜晚逐漸渾濁腐爛。
彷彿胃酸從眼裏冒了出來那樣,視野受到了侵蝕。眼前充滿了裂縫。
景色扭曲。三半規管已經抓狂了。蟬叫聲不斷地,一圈圈繞着漩渦。
在害怕之下我閉上眼睛,卻發現地球每兩秒鐘就轉了一圈。
在失去常識的這個空間裏,完全找不到足以保證那隻不過是錯覺的證明。
右手的傷口發疼。一點一滴,彷彿在哭喊般地撕裂着痛覺。
就像是在高聲主張,這是超能力!讓我感到很想哭。
用左手蓋上去後,缺乏黏性的血液浸溼了我的手掌。
「啊……啊……」
「啊」結束了。想在那之後發出來的聲音,卻因爲嘴裏的水分似乎都已蒸發,只能空轉。
眼睛受到光線的侵蝕。
鼻子被地面的燒焦味給封閉。
嘴巴的乾渴截斷了話語。
由於我完全無法分辨出那到底是好球還是壞球,因此只能繼續仰望着,夜空的星星。
皮膚因爲血流而顫抖。
我絕對無法接觸,也難以理解的現實。
之後。
所有的五感都帶着敬畏,承認了那個。
耳朵受到聲音的虐待。
現實降臨到我的面前。
有顆小小的星星,通過了超能力與偶然之間的境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