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ing No.5 與NN小妹在一起

如果說，要我對於在暑假中女兒忙着觀星、外甥又躲遠遠的沒人理她的晚上，向梳妝檯的鏡子大喊「女女小妹～」突擊，卻因用力過猛停不下來而撞到額頭，倒在地上痛苦地滾來滾去的四十歲女子發表感言，精挑細選之後我只有一句話：

太扯啦！

「才～怪～！」

「哇啊啊～！」

原本想強行結束卻被強行阻止了。不知不覺間出現於我的旁邊（因爲是妄想之中嘛）的女女姑姑飛撲到我身上。頭被環抱，不斷揉捏我腰際的手指深陷入肉。

「老公是高中生！」

「我纔不要四十歲的妖怪當老婆咧！」

抵住女女姑姑的臉頰，試圖將她推開，但順勢變形的臉頰即使是在妄想之中也相當細嫩，多少令我有些動搖。姑姑依然死抓着不放。明明是我妄想中的產物，卻不能如我所願，看來對她感覺棘手的想像太過強烈，即使在想像之中也贏不了她。我根本是被教育得服服貼貼的狗嘛。

「剛纔竟敢把女女小妹變老又殺死，你真是好大膽啊～」

「我不是有好好地懷念妳嗎！」

「媽媽～爸爸～」

「可惡別靠近我，妳這幻覺！」

揮手趕走由隔壁房間伸出雙手接近我的小艾莉歐。艾莉歐不知爲何在我們身邊有如月球一般繞圈子。水藍色的粒子既像星辰閃耀又像白雪紛紛，散落在我們身旁，猶如在祝福我們兩人。混蛋，看我燒了這些像鱗粉的東西！而且還越轉越小隻，妳以爲妳是啥啊？熱鍋上的奶油嗎？

「呼呼～小艾莉好黏爸爸哦～jealoussuuyy～」

「那什麼發音啊！請妳別在別人的妄想裏面沉浸在妄想裏！太厚臉皮了！」

「我也完全習慣了新婚生活呢～」

「也請別誇耀妳反抗時間洪流的熟練度！」

真不愧是妄想，連時光跳躍都隨心所欲！該想想更有意義一點的事吧。

反正不管我如何奮力抵抗，姑姑還是死纏着我不放，只好隨她去了。幸好女女姑姑也停止過度的擁抱，向艾莉歐招手說：「艾莉歐～來這裏～」僅約平時身高一半大小的艾莉歐喊着「爸爸～」撲向我，這傢伙欠揍嗎？就這樣，我與小艾莉歐一起受到女女姑姑擁抱。唔，實在很熱，絕不是我害羞的緣故哦。

「請問現在是什麼狀況？」

「請妳去找想要這種未來的老公吧。」

「先不論想不想要，太突然了吧！」

「呼呼……其實這個結局也還不賴吧？」

「重點是，我要怎麼選擇纔會走上這條路啊。」

「爸爸～買金磚給我～」

打死我也不願意承認這是新婚妻子的效果。

隨着女女姑姑彷彿咒語的宣言，原本小不點的艾莉歐開始巨大化。明明是我的妄想，爲什麼是她最能自由亂搞啊？正當我滿腦子疑問時，這個那個這樣那樣「唔嗯！」比起平常發育好上二成的艾莉歐胸部抵在我的臉上。我陷入混亂之中，腦中忙着想「爲什麼連我都受到操縱？」、「事情演變成這樣的前因後果在哪兒？」等問題，連艾莉歐胸部的觸感也在混亂之下變得極端模糊。「變小～」在女女姑姑的一句話下，艾莉歐又再度縮小。

她又再度撲向我，「唔哇！」宛如受到海嘯侵襲。以艾莉歐爲中心，我與女女姑姑抱住她。雖然不像艾莉歐那麼令人印象深刻，女女姑姑靛青色的頭髮輕撫我的臉，還有胸部也……………………………………原本不想不多做評論，保持平常心，但已經是極限了。對十七歲的少年而言，在各種層面上都瀕臨極限了。

「嗯～」艾莉歐雙手交叉於胸前沉思。這個幾乎記不得別人名字的傢伙，記得住長相嗎？

「這個妄想」與我身邊的現實其實也沒多大差別。

「妳想要拿來塞在鼻孔裏嗎？」

「快樂樂～」

「呃，跟誰啊？」

「可是啊小真，那你就滿足其他妄想的結局嗎？」

「哎呀～每次看這張照片都高興得想飛上天呢～」

「小艾莉變大～」

只不過嘛，總之，最令人擔憂的是，最大的問題是……

「小誠同學同學好吵。」

「爸爸～我要結婚了～」

我搖搖頭，順手摸摸乖巧地坐在膝蓋上的艾莉歐，臉上堆滿苦笑。

雖然說，比起被當成新婚＋前夫女兒還算好一點。

「……請妳們兩個自己去當一家人好嗎？」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

「結婚喜宴的照片就擺在這裏好嗎～？」

「只要忠實做你自己就好了唷～快樂樂～」

我在妄想的終結之中，才發現一個事實。原來我的現實連惡夢都能侵蝕。

「如何？你想要的是這種吧？」

「我要跟表哥結婚。」

包含對象是姑姑這個事實，整個世界的常識開始變得曖昧不明，因爲缺氧而頭暈目眩。

「感情融洽的一家人啊。」

「呼呼呼，你似乎不太滿意唷。」

她面無表情向我索求。我看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吧？

接着女女姑姑嘴上帶着確信的微笑，眼睛充滿淘氣的眼神，閃亮亮地看着我。爲什麼？在我逐漸模糊的視線裏，好像連女女姑姑的頭髮也跟着發光起來。

連句「纔怪」都說不出口的自己是個既愚蠢、又沉迷瞬間快感的十七歲。

「最近的影像合成技術真是超厲害的。」

真令人佩服。假照片裏的新郎新娘不僅笑容可掬，眼角還泛着感動的淚光。真正想哭的人是我吧。女女姑姑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情，她從正面對我笑着說：

「………………………………」

……只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的我只是個高中二年級的學生，根本不瞭解老人的真正心情嘛。不小心脫口說出「這種問題去請教女女小妹就對了」，差點被二話不說揍個一頓。

「別跟着唸啊，妳這個小不點。」

突然想起現實的艾莉歐，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靦腆地搔搔鼻子。

「我不滿的纔不是相框擺設的問題哩。」

「……要把我當爸爸還是當表哥請統一一下好嗎？」

我搶先出招，封住她的裝傻攻擊。「呿！」女女姑姑咋舌表示不滿，重新坐正。

「嗚咿～」

夾在女女姑姑與我之間的艾莉歐發出抗議的聲音。女女姑姑的手環抱着我的背不肯放開，令人覺得十分胸部，女女姑姑不斷很有精神地扭動身體也很胸部。整個世界都在胸部包圍中。

「什麼？」

「咦？啊～這……」

「如果只有一瞬間也好，可以試試這種哦。」

「什麼嘛～你這個廢柴少年，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知道，還敢否定女女小妹的作法，真難以接受。」

小艾莉歐扭扭身體，坐在我的膝蓋上。連這傢伙也當自己是我女兒嗎！而且跟四十歲的那隻不同，又不方便隨便趕走。或許是因爲她的眼球太過水藍，讓人錯覺她總是眼眶溼潤。被轉過頭的艾莉歐盯着看。一直盯着我幹嘛啦。

男性角色之中，好像沒有適當人選吧？

欣喜地高速左右扭動，讓人懷疑是否會就此分裂成兩隻的女女姑姑將相框擺在桌子上。我看了一眼相框內的相片，差點以爲地球即將毀滅。

勉強說來，只有留在這個小鎮與曾孫玩耍的那個妄想乍看之下還算理想……但又覺得那是已經到達老年，所有不愉快的事情早已忘光光，眼裏只看見幸福才得以產生的滿足感。因爲已經失去了未來，只好緊抓着過去。

女女姑姑舉起兩手，同時我也總算從擁抱中解放。啊～空氣真是新鮮啊。努力憋住呼吸總算有了回報。嗅聞四十歲的姑姑的體味實在太過變態，根本不配當人了嘛。

「我老公說他不想要這種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