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A 追逐與被追逐

有人實現了孩提時代的夢想嗎？

從來沒遇過這種人，那是因爲我還是小孩子的緣故嗎？

現實中的下午四點半，我一邊奔跑，思考着這些事情。

時間要拉回數十分鐘前。

「那麼，誰要當鬼？」

在開始奔跑以前必須先決定好由誰來當鬼。沒有鬼的捉迷藏就只是單純的追逐遊戲。

「大家都是鬼。」

艾莉歐毫不遲疑地回答了。「喂喂」我半瞇起眼，一臉受不了地看着她。

「妳是不是搞錯了捉迷藏的意思了啊？」

這可不是模仿鬼的遊戲喔。只不過說出這種話的話，前川同學大概會換上紅鬼的角色扮演服裝參加吧。我稍微想像了一下……似乎還不賴，倒不如說這樣做反而更好……

「當…當然知道。大家聽我的提案～」

「波耶～」嘴上念着奇妙的效果音，艾莉歐舉起手。看她似乎要發言，在場的所有人沒有意義地包圍了艾莉歐。一方面摻雜了太空服與棉被卷怪，而且彼此距離很近，所以充滿了壓迫感。就連包圍人的我也開始覺得呼吸困難。總覺得大家開始用低沉嗓音唱起「籠目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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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奇怪呢。

（注：一種日本遊戲。由一人蒙起眼睛當鬼，其他人圍着他邊唱歌邊轉圈，停下時鬼如果能猜中正後方的人是誰，就由他當鬼）

「嗚…嗚～你…你們要幹什麼？」

艾莉歐顯得很退縮。這名不習慣高人口密度的少女一臉畏怯的樣子。

「小～艾～莉～來～玩～吧～」

把頭髮全部梳向前遮住臉部的女女姑姑開始惡作劇，雖說她平時就是這副德性。她把聲音壓低，還不時帶着細微的顫音，真是駭人至極。要是這種怪物半夜潛入我的房間，就算是我也會嚇到。不，就算女女姑姑普通地直接衝進房間我也會嚇到。基本上這個人的行動模式實在讓人難以掌握。

「這…這纔不是遊戲，是特訓啦。」

蹲在當場的艾莉歐虛弱地反駁。怎麼覺得現在這個陣仗是在對艾莉歐特訓啊？爲了克服對人恐懼症，所以集合了各種類型的人們……種類未免太豐富了點。

我看了隔壁被塵土弄得髒兮兮的太空服一眼。

這算捉迷藏嗎？我得抓到前川同學纔行，但是就是沒有機會回頭。一開始被艾莉歐追趕的時候，不假思索地筆直逃跑就是個錯誤，纔會演變成現在以我爲前頭，一直線被追逐的情況。一支神祕隊伍於公園誕生，而領隊就是我。

「等等我～表哥與太空人～」

奔跑時見到的景色，與腳踏車截然不同。乘在全力加速的腳踏車上時，心情就好像在空中飛行。不管是好是壞，都太輕盈了。但是另一方面，若是靠着自己的腳踏着地面前進，就難以擺脫彷彿在泥濘中掙扎的感覺。原本緊握、不知不覺間卻張開的指尖好像要把風當成握把來幫助加速。

粒子同學整理完與艾莉歐相沖撞而亂掉的衣服，走到小小棉被卷怪前面，「喔喔～喔喔喔～」左右搖晃身體觀察。小小棉被卷怪向她行個禮。

這表示艾莉歐也能參加這類玩笑了，也算是一種進步吧。

「是嗎，那就脫掉啊。」

「媽媽呢？」

「不要先跑到我想前往的路上……！嗯？似 曾 相 識 的 情 景 。」

一個人慢慢走，享受了一段愉快散步時間的前川同學從旁插嘴。

但是反正艾莉歐強烈要求，那也好。我使使眼色，示意「好，解散」。

小小棉被卷怪躺在旁邊。不管身上是不是還卷着棉被，整個人癱倒在地面。

我被追逐。被很多人追逐。具體而言，是全部的人。這也太具體了吧？

趁着這個時機，星宮社拿起一百圓硬幣對艾莉歐說：

全體一瞬間解開包圍，各自開始做起準備。我也做起伸展操。

「你的爸爸在哭了喔～！因爲他的妹妹太優秀了～！」

我不在意地一笑置之。「哈哈哈」星宮社也跟着笑了。

首先是艾莉歐噠噠噠地全力追在我背後。這還算好，捉迷藏遊戲本來就是如此。問題是她的背後。女女姑姑追在艾莉歐後面，高舉雙手，像是要捕食的姿勢，完全忽視空氣阻力與不惑之年的障礙，全力逼近。追在做出固力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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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勢的女女姑姑背後的是小小棉被卷怪，用她短短的腳躂躂躂地全力衝刺。緊接着在她背後的是星宮社、粒子同學、前川同學。形成了一直線追逐我的構圖。正確說來，前川同學只是在公園中央左晃右晃地走着而已，只不過就結果而言成了隊伍的最後一員。要是我們也能像她那樣慢吞吞地走的話，該有多麼幸福啊。

「我想只會變得滿頭汗臭味而已。」

噠噠噠地跑到我身邊的艾莉歐指着自己的臉。連果汁拉環都沒辦法自己開的人算踏入社會了？雖然我抱着懷疑態度，但小小棉被卷怪的反應更快。

「……………………………………笨蛋。」我輕聲低喃，似乎沒被聽到。

究竟有多久沒跟一大批人一起奔跑了？

「哎呀～我怕點太多種類藤和記不住，所以才選一樣的嘛。」

朝向夢想不顧一切地奔跑。真不錯，真是青春啊……話說回來，我的夢想又在哪裏？

「別…別瞧不起我～」

「喂，句子間夾帶着真心話了喔。這種事情應該去拜託已經踏入社會的人。」

「所以說該怎麼玩？」

粒子同學彎着腰，把手拄在膝蓋上調整呼吸。不愧是體育社團，體力似乎沒有極限。她安全帽脫到一半，手停了下來。

「我要返老還童的泉水……」

我喘得連開口都嫌麻煩了。我坐在公園地面，抬起下巴，肩膀劇烈地上下運動，受到悶在身上的熱氣影響，連頭痛都開始發作。

「嗯……也就說，我追艾莉歐，艾莉歐追女女姑姑……這樣？」

「哼哼哼……憑你貧乏的想像力肯定料想不到，所以我就親切地告訴你吧。」

「熱氣蒸騰耶。如果就這樣繼續戴着，不知道會不會變捲髮～」

「………………………………」

『好熱。overheat。』

前川同學與粒子同學也搭起順風車了。前川同學很平常地提出要求，粒子同學則是邊抓着自己上臂的肉邊說。至於那個動作代表什麼意義，請君自行想像。

『我是柳橙汁。』

「喂～大家～我想提議改成用走路的捉迷藏，大家覺得好不好～」

我的心靈充斥着薄霧。那個彷彿能侵蝕一切、有如雲層一般的東西覆蓋了我，令我的思考混濁。現在我背後的人們親身教會了我一件事，那就是──要拂卻這層薄霧所必要的事物是什麼。

文化祭道別的時候，連聯絡方式也沒交換。雖說這樣也很合乎我們的風格。

「妳在跟誰說話啊？」

「果然這種原始的方法不行，看來只好發動我壯闊的計劃了。」

光這樣就懂意思？到底多常去田村商店啊。而且，平時喝的又是什麼？

「那…那我也需要咖啡的甜蜜……唔唔，滿滿的。」

外表看不出來，沒想到小小棉被卷怪倒是挺會處世。她躂躂躂地跑向艾莉歐撞上去，或許是想擁抱艾莉歐吧。艾莉歐也不怎麼生氣地回撞一下。本想說她爲什麼會有這個反應？又想到前些日子她跟粒子同學也做過相同的事情。

「嗚咿咿…咿～！」

我內在的薄霧消失了。爲了填補原有的空虛，我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我從一個人高聲大笑的紀林社身邊倒退一步。就讓她浸淫在自己的世界吧。抬起臉環顧周圍，與小小棉被卷怪四目相對。啊不，沒對到眼睛，不過她應該是看着我吧。她舉起訊息。

指定臨時想到的東西。說起公園、飲料，我就只想到這個。

「嗚，咳……咳……」

「這麼人云亦云真的好嗎？」

小腿被踢了一腳。在開始發痛前，星宮社隨即張開短短的雙手，說：

「逃…逃離社團活動的意義，好像沒有，又好像有。」

邊跑邊回頭。噠噠噠、躂躂躂，以及其他諸多種種的腳步聲踏響了地面。

「計劃？那什麼啊？」

「表哥要喝什麼？」

「呼呼呼，因爲我真的搭過太空船，當然可以比地球人制作更好的東西。呀～社好聰明？嗯嗯，我懂我懂。」

「人家想喝喝蘋果汁汁～」

我指着女女姑姑。沒考慮自己年紀活蹦亂跳的女女姑姑趴在椅子上休息。剛纔明明是仰躺着，好像看到在這個話題出來的瞬間改變方向了，真是奸詐。

「呃，就是每個人追不同人的捉迷藏遊戲。每個人都有追捕的對象，抓到了就算獲勝。」

「怎麼我在同一個句子中又當主犯又被欺負啊？哈哈哈。」

「平時喝的。」

在硬擠出的淒厲叫喊的最後，感覺到一股鐵鏽味自喉嚨湧上，令嘴脣痙攣。

總覺得十年思考的這段時間裏，似乎近似的遊戲早就被想光了。

「就是由我自己製作太空船的合理計劃！」

這些臺詞是由誰說出的請自行想像。雖然說，就只是完全按照順序罷了。

『師父（暫定）好遲鈍。』連小小棉被卷怪也跟着說了。受到自稱外星人組的挑釁，艾莉歐暫停與粒子同學的嬉鬧。兩人「呣呣呣」地互看了兩秒之後，彼此分離。

「快 一 點 去 ～」

「嗯？喔喔，那就咖啡好了，我要很甜的那種。」

『有人強迫我脫下衣服。』

「表哥，你忘了另一個踏入社會的人。」

如果是我，就會裝傻說「喔，原來妳是柳橙汁小姐喔」，但艾莉歐「嗯」地老實點頭。從她拿出裝滿零錢的錢包看來，大概是打算請她吧。

「欺…欺負人。剛纔那是欺負人。是由表哥所進行的爲了表哥的欺負表哥。」

「轉學生要喝咖啡嗎？嗯嗯，那我也喝一樣的好了。」

要是在我還具有夢想時能繼續埋首於這種世界，能透過一心一意地奔跑來獲得所在之處的話，就用不着自己捨棄夢想，而能繼續以之爲目標來追逐吧。

「要說就快說吧，說真的對我根本沒差，但妳想說我就勉爲其難地聽吧。」

「唔喔～話說回來，這個穿太空服的女孩子又是誰啊～！」

（注：日本的糖果公司。該公司早期出品的糖果包裝上，印有一名張開雙手奔跑的運動選手）

全身癱軟的粒子同學，表現出熱氣蒸騰的鐵板上的柴魚片般的舞動後，「丹羽同學，你覺得如何？」問我意見。我纔想問該怎麼覺得比較好呢。

「我…我也是因爲這樣這樣。」

「嗯？」

「呣呣呣，是嗎～？可是我覺得全新的簡易燙髮流子同學，跟汗水淋漓流子同學誕生的機率是五五波耶。真傷腦筋。」

「嗯。這是我構思十年才編造出來的，是艾莉歐學姐的原創捉迷藏遊戲喔。」

艾莉歐表示憤愾，接着撞了一下粒子同學。粒子同學也雙手舉高，「咚！」地迎擊。這兩個人跑了那麼久，竟然還這麼有精神。我邊苦笑邊看着她們有如小狗玩耍的情景。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揚起來。前川同學也露出跟我相似的表情。

「我的青春點數到哪兒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星宮社拍拍地面。最後的長音是怎麼單獨拉長的啊？

星宮社臉朝上，呈大字倒下，似乎真的覺得很痛苦。誰叫她要穿着這種透氣性最糟糕的打扮跑步。她不斷反覆着將內部的美少女容貌蒙上一層霧氣的急促呼吸，慢慢起身。看起來就像只仰躺的小熊抬起上半身。

就這樣，決定好大家一起捉迷藏的規則，討論好各自要抓的對象後，總算可以開始今天的特訓了。

「嗯～感覺好久沒玩捉迷藏了。」

『喉嚨果汁好乾喔。』

雙手捧着安全帽，把柔軟身軀扭來扭去的粒子同學。粒子同學本身變成波浪，順便也流了汗，兩邊的優點都獲得了……呃，汗的好處是什麼？這句話雖是我自己說的，卻很莫名其妙嘛。是味道嗎？纔沒這回事。

我也想要喊叫。

就只有語氣變得過度年輕。「知道了。」艾莉歐點點頭，然後噠噠噠地跑向公園外。「我也要去～」復活的女女姑姑追上她的背後。那對母子捉迷藏還玩不夠嗎？我目送她們，在看到艾莉歐被捕食──更正，被擁抱時笑了。

踢足球時我一直是板凳球員，或許這還是我的第一次呢。劇烈的呼吸，痛苦的胸腔，與令人不舒服的汗流浹背。我將上衣脫下，拋向地面。

「能這樣開玩笑表示還很有精神嘛。」

「嗯。」

只有我沒有叫喊。彷彿要以手肘劃破風壓，我專心一志地不斷向前伸展身體。下半身雖然變成了自動，上半身倒是符合字面意義地手動。配合腳步，強而有力地揮動手臂。但是不管如何用力，就是無法大幅度甩開後面的傢伙。這就是我的極限嗎？

『呀啊～師父（暫定）真可靠～』

一旦跑起來，很難找到時機停下腳步，我的下半身自動地不斷奔馳。冒出的汗水黏着在制服背後與皮膚上，沒有比這更不愉快的狀態了。經常感到有人在背後拉扯衣服的錯覺。毫無秩序的腳步聲不知何時纔會停息。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唉唉，咖啡雖甜，回憶卻很苦澀啊……不知道星中最近怎樣了。

「喔喔～好有規矩。妳就是傳說的孩子？」

『就是所謂的太陽之子。』

喂，之前可一次也沒說過這種設定咧。是哪邊的所謂啊。

「真是個小巧可愛的孩子。妳是哪裏人啊？」

『宇宙來的棉被星人。』

「哎呀呀呀呀～」

粒子同學用「欸嘿～」的笑臉輕鬆帶過。她對於這種對話似乎十分習慣了。是因爲艾莉歐的緣故嗎？

「但是小隻的話還蠻可愛的嘛。像藤和同學那樣就有點惡。」

『真讓人害羞。』

「……女生的『可愛』標準在哪兒？」

好幾次都碰上這個疑問，我詢問前川同學。她回答「誰知道呢？」聳聳肩。

「對我來說，就算是轉學生也很可愛啊。」

「不不，還比不上前川同學呢。哈哈哈。」

我放聲大笑。前川同學的臉頰彷彿被人放火般一口氣變紅。

「咦……？啊，嗯，謝謝。是嗎？原來是這樣嗎？」

抓抓鼻尖，表情乖巧的前川同學低頭。看到她這種反應，火好像要延燒到我這邊了。臉頰粉紅的紅色很美。

「嗶嗶～！糾察隊流子同學發動，取締取締。」

「咕耶～」

我半開玩笑地閉上眼睛。但粒子同學的手隨之伸了過來，捏住我的眼瞼。連同底下的肉抓了起來，我被強迫閉上眼。這纔不是取締，而是關閉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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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日文中「取締」與「關閉」同音）

『會有改變地球正確歷史的危險。』

有時候真的對自己的本能感到害怕。

「真真～快點來抓我啊～」

粒子同學指着小小棉被卷怪說。被說是怪怪的，怪怪的那個動了起來。

『序結束了，接下來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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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趕快回到過去吧……真受不了啊，真的。艾莉歐之後是星宮社，星宮社還沒離開前，又來個小小棉被卷怪。在我身邊從來沒缺過電波女。

『但是外星人對於現在的地球人來說還太早了。時機未到。』

（注：原曲是「富士野生樂園」的廣告曲。主要在東京、名古屋、靜岡縣等地播放）

在涼風吹拂下，她的話語的溫度令我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對不起～沒賣返老還童泉水耶～！」

「侵略者的設定又到哪兒去了？」

「我纔想懷念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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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現在立刻！」

「妳一定又是臨時編造設定直接發表吧？」

「久等了～！」

「我可沒有喔。早就看習慣了。」

我制止有如表演連環圖劇般接二連三敘述起電波故事的小小棉被卷怪。

「賓果～！」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丹～羽～同～學～啊～這麼脫線怎麼辦～這麼可愛怎麼辦～御船～流子同學～」

『那只是隱藏在這世界的虛假模樣。』

「哎呀～姑姑我是傲嬌嘛～」

呃，沒人想聽喔。

「但是我連按蘋果汁的按鈕，所以全部變成蘋果汁了～！太好了～！」

『真的很傷腦筋啊～』

爲什麼我還得奮勉不懈地玩起追加的捉迷藏遊戲啊！

在與平時角色互換的對話後，我將蘋果汁罐頭貼近嘴脣。

粒子同學捏着我的眼睛，開心地歌唱。黃色安全帽結果沒有脫下，或許是想押注在簡易燙髮上吧。即使失敗了，汗水淋漓粒子同學我也能接受……接受？什麼意思？爲什麼我說這句話時還會握起拳頭？不懂。

似乎很愉快地「啊哈哈哈哈」大笑的女女姑姑回來了。當然，艾莉歐也在一起。

「一起去太空吧，表哥。」

「喂，該道歉的地方錯了吧？」

（注：日文中「隱藏」與「懷念」發音相同）

「別開心！」

『其實我揹負着讓在地球的外星人迴歸太空的目的。』

「沒必要作這個報告吧。」

（注：動畫《福音戰士 新劇場版》的第一集、第二集標題分別爲「序」與「破」）

酸酸甜甜之中，舌尖感覺到些許異樣的刺激，成爲一種難以忘懷的味道。

『大家對我興味盎然。』

『但是我又不得不祕密行事，小心不讓外星人們發現。』

『但是我爲了這個工作而來，卻因爲發生事故而回不去了。』

看得出來她想說得不得了。

「……故事結束，可喜可賀？」

「這是什麼歌？聽起來好像改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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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在這個公園獲得的回憶本身的味道。

我站了起來，認真地追逐女女姑姑，結果，也被認真地逃走了。身爲普通人代表的我當然不可能捉到妖怪。在我放棄追捕後，厭煩逃跑的女女姑姑開始若無其事地發配果汁。當她笑容可掬地遞給我時，連生氣的力氣也喪失殆盡了。

「那就別逃啊！」

「妳就只是個性彆扭而已吧！」

「你們啊～在被取締之前應該注意這邊還有個小孩子吧～就是這個怪怪的～」

「咦，不知道嗎？呣～難道是地區限定的？那麼來唱第二段……」

簡直就像有個大宇宙意志一般，巧合主義全開。

「快點結束。」

『真是傷腦筋啊～』

星宮社插嘴。比起她，我纔是真的看習慣了。

「……嗯。」

說到這裏，一個人起勁說着的小小棉被卷怪的動作總算停止。

就在我忿忿不平時，艾莉歐悄悄地靠近我，在我身邊低聲輕喃。輕輕柔柔地，有如共享祕密一般。融化了我本來就不怎麼真心的氣憤，僅餘沁涼的心情。

『很沉重。是的，這是個很沉重的使命。』

目前就只有妳需要而已。

『沒辦法。那就來說說我的祕密吧。』

真的全部都是蘋果汁。立場上我是被請客的，當然不可能對艾莉歐抱怨，所以我瞪着女女姑姑。當我想要從她懷中拿起蘋果汁時，她卻逃走了，輕盈靈巧地、有如羣聚於路燈的蛾飛舞般躲避我。爲什麼她這麼擅長惹人生氣的技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