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角S扮演七十二 前川同學與工作Q況
《電波女與青春男》 · 入間人間 · 8614 字


五月二十日。我的周遭誕生了會分可樂給我的跟蹤狂。
……不,畢竟還沒釐清對方的身分,況且追根究柢來說,我本人也尚未整理出狀況的來龍去脈,要報告可能還太早。呃~先採取「動腦!動腦!」的方向。
在我打工的日式點心店,當我從後門走到外面準備丟垃圾時,卻發現灌進寶礦力寶特瓶中的可樂不知爲何被人悄悄地放置在門邊。而且有五瓶。「裏面沒有下毒,只是普通的可樂。我無法喝碳酸飲料,還請收下。」──夾在寶特瓶底部的便條紙上,感覺復古的字跡如此記載着。上頭卻沒寫明這是送給○○的慰勞品,或我是妳的粉絲、角色扮演上請多多加油等能顯示來源的文章。
「………………………………………………」
如果先讓名爲「教育者觀點」的玩意兒運作,首先,我似乎必須先從其中擷取出可稱讚之處。呃~總之,別把不需要的食物倒進洗碗槽裏的態度很重要吧?我想那是對的吧。那就別買,或者別拿!雖然這部分讓人很想吐嘈,總而言之,我該怎麼辦呢?
我身處的環境並未沙漠化到足以讓我把這種可疑物品一口氣灌進嘴裏。
雖然我在想是不是要拿來當作保齡球瓶,不過現在正是工作時間,玩樂上還是要剋制。由於繼續丟在外面似乎很引人注目,我決定把這些寶特瓶運進店裏。好重。這重量恐怕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前川同學,哪裏拿得動啊~白癡!雖然我好幾次如此叨唸,最後還是在沒跌倒的情況下千辛萬苦地完成搬運作業。「啊,糟糕!」把這堆可樂咚咚咚地陳列在桌上、一一掃過這些瓶子之後,我這麼心想。毫無計劃地搖晃內含碳酸的寶特瓶,或許不太妙。
「那是什麼?」
代理店長小牧小姐邊用木杓緩緩攪拌鍋裏的內容物,開口詢問我帶進來的東西詳情爲何。她現在應該正在製作外郎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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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日式蒸點心的一種,由小田原市的外郎家自室町時代開始製作販售,因而得名)
我在套着紅豆色椅套的椅子上坐下,提出報告:「這東西放在外面,還寫着請收下。」「嗯。」小牧小姐一手放在下巴上。
小牧小姐是一位年長的美人,比店長還勤奮工作並擔任店長的代理,在我認識的成人中可以歸類於相當認真的那一型。雖然她有些太過自信的部分也相當引人注目。
在我打工的日式點心店,主要的生意是購入由別處製作的點心並進行販賣。但小牧小姐卻在店內獨自制作日式點心,雖然數量不多,還是會放在店面的展示櫃裏,當然也有販售。前來購買的人還不算少,或者該說我認爲就算賣不掉店長也不會有意責怪。不知道是否因爲從以前一直營業至今,這間日式點心店與本地民衆的關係非常密切,固定客人佔據了業績的絕大部分。在伴手禮、慶祝喜事的紅白饅頭或喪禮饅頭等產品的流通上,這裏也插了一手。我最近才知道,就算店面業績多少隨性些,這家店也不會倒閉。其實,我從以前就常常跑來觀察這家店的店面。由於無論何時前來都沒看到客人上門,我過去總覺得很不可思議。
「那些飲料該怎麼辦?」小牧小姐的視線轉回鍋子上,事不關己地說。
「拿去給警察?」
「不,不必了。就放進冰箱吧,我之後會喝掉。」
她的食指用力朝營業用冰箱一指。
「咦?妳要喝嗎?這些東西?」
「都收下了嘛!」
「來源不明喔!」
也許是因爲一開始就用轉學生稱呼他,雖然在時間流逝之下他已逐漸成爲「原來是轉學生的人」,但我依舊必須稱呼眼前的他爲轉學生。老實說,我也不太記得他的名字。
牠的耳朵上掛着標示牌,垂掛着牠身爲家畜的證據。牛的名字叫小花,是女生嗎?
「我都想去麪包工廠工作了。」
「等到濃稠度出現後……嗯嗯。」小牧小姐交互確認放在旁邊的書本以及鍋中物體的狀況,並停止移動木杓的動作。看來她將進行下一步作業。至於我也差不多該回去顧店纔行。
「要徹底甩掉重力,轟~地一下飛上去。但萬一真的去了宇宙可是會死的,終究只是辦家家酒而已。這代表要效法真貨是件難事嗎?」
本國首度公開的火箭人,似乎正堅持着自己的身分不需要躲躲藏藏,而直接坐在操場的正中央。穿着西裝的大叔盤腿坐在地面上的景象,不知爲何彷彿是自由的象徵,同時也類似無業的證明。
簡而言之,要說我到底想表達什麼呢,那就是在離此處不遠的範圍裏,具備操場之類空地的地點只有那所廢棄的學校。如果發射火箭者是個擁有優良常識的人,那麼對方就會遵守這一點吧。
「是那樣嗎?」我沒來由地想像着自己在鏡子前往上亂跳的樣子。
「唔嗯。」小牧小姐的手再次放在下巴,側着頭問道:「妳的名字叫作什麼?」
還有,店裏剩下的東西也會拿到早餐喫。再加上晚上在居酒屋裏幫忙時,我也會順便在店裏用餐。如此一來,很有可能發生一天三餐都是同樣內容物的情況,因此我決定午餐就叨擾學校餐廳。話說,今天也不知道爲什麼,轉學生坐在我對面的位子上。
爲什麼在平日的午後發射火箭呢?這點我多少也有興趣。
他拿着從飲水處拉過來的藍色水管,對着地面隨意地灑着水。水管的前端被手指壓住,讓噴出來的自來水錶現出如同潰堤洪水般的勁道。
「那麼,明天見~」
小牧小姐以成熟的風格嘆息着,用筷子夾起一小片鬆餅送進嘴裏。
「雖然你似乎認識我,但是我並不知道你是哪位。」
地點是距離這裏相當近的農林專科廢棄學校。那所學校在我升國中三年級那年倒閉,所以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唔~嗯,十五歲的前川同學真讓人懷念……這部分先姑且不論,我把香蕉奶油蛋糕卷喫完了。由於手有點沾到,我趁着小牧小姐沒注意的空檔舔掉手指上的奶油。我們兩個都喫着跟日式點心無關的食物呢!好啦,我剛剛在講什麼?噢,是火箭的事情。這話題從一開始就差點飛往宇宙去了。
啊,雖然忘了說明,但我現在的服裝是打扮成糯米丸子的白丸子。
「我認爲垂直往上飛行的東西,到最後全都只是以飛往宇宙爲目標。」
小牧小姐左右揮動筷子代替揮手,接着又喝起可樂。
比起煩惱可樂的處理方式,她看起來更沉迷於製作點心,發言的感覺也像在隨口敷衍。
「再見啦,三羽同學!」
「直接穿着這身打扮?」
畜牧也在授課的範圍內呢~我在前往操場的途中明白這一點。
「爲什麼要發射那玩意兒呢?」
「Aye, aye~Sir!(是的,長官!)」
「太好了、太好了。」
火箭人沒握水管的右手上拿着糖果,除此之外幾乎沒什麼可以特別列出的外形特徵。耳朵上既沒有耳環,頭髮也不是金色,給人的印象就是個極爲自然的四十歲男子。只是,他身上穿着的西裝皺巴巴的,很像醉醺醺在路上倒頭就睡的大叔。
「啊,妳是……」他話說到這兒就閉了嘴。我沒有想到他會如此驚訝,一瞬間差點擔心他該不會根本不認識我?但是很明顯的,他的態度與對可疑人物感到膽怯的樣子相差甚多,那應該不可能吧。
我試着打了個在一年級的四月被運動社團當皮球踢時學會的體育社團式招呼。
「原來如此,那麼前川,去掃除外面吧。」
他邊將舀起的飯跟蛋從湯匙裏往口中倒,邊像是在辯解般地迅速說着。我想他並沒有特別關心我的理由,反而該去擔心粒子會比較好吧?
雖然派上用場的機會似乎不多,但我只將隨手記下的備忘錄留在腦海裏:
「因爲這裏是特等座位啊!」如果躲進廚房裏,就看不見寶特瓶火箭了。
「是排休啊!我是爲了喝茶纔過來一趟。」
他用左手的湯匙舀起按照我建議購買的親子丼,開心地敘述着感想。至於他的右手還包着繃帶懸掛在胸前,這個人上個月月底不幸骨折了。
「再~見~」
他的旁邊躺着一個推測先前發射過的寶特瓶火箭,恐怕就是發射者本人沒錯。我靠近那有點縮成一團的背影。即使我來到很接近的地方,火箭人也沒有做出回頭之類的反應。也許是因爲水勢過大,水聲也吞沒了我的腳步聲。我來到十分接近他的地方,之後又大步邁開三步左右的距離。我稍微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對他說話:
「話說,妳今天的打工不是排休嗎?」
「嘿,你好~」
「那爲什麼要在店面喫?」
「雖然味道有點偏甜啦!」
我喜歡喫的食物是包着整根香蕉的奶油蛋糕卷。下次如果有人這樣問我時,我想要如此地回答。
他人說不定只是因爲沒地方可以飼養,才利用這裏而已。
「嗯?」轉學生含着湯匙,直接抬眼望向我。喔,有點可愛!
「我說啊……」「是?」小牧小姐再度轉回身子,她上下晃動着下巴,緩緩眺望我的雪白身軀後開口。這次她的眉頭附近出現幾分不信之色:
就是有那種人吧~在我工作的店門口,晚上去散步時偶爾就會看到。
「咦,真的要去嗎?」雖然背後似乎傳來這樣的低語,不過我不在意。
過去是否發生過讓她憎恨重力的事件?不過,我沒有知道那件事的途徑,因爲和這次的事情沒什麼關係,我也感覺不到繼續深入的必要。
當我離開店內時,心裏想着……希望明天別發生小牧小姐因爲肚子痛請假,導致工作增加的狀況。這股擔憂隱隱作痛。
「這裏的親子丼,很好喫呢!」
萬一發射火箭的人士是個既壯碩,還跟真正的太空梭搭乘員類似的萬能人類,我是否會變成標槍的代替品,或是會被當成先塞進水管裏再滑溜溜地擠出來的宴會表演材料?尤其是後者,一想像就讓人覺得很恐怖。
今天前往火箭發射現場的時候,把轉學生也一起帶去如何?
我匆匆忙忙的越過校舍與馬匹用的跑道,踏上寬廣得嫌浪費的操場。很明顯的,這比我現在就讀的學校還要大。我甚至覺得,所有學生與老師都搬來這所學校不就好了。
「別人經常叫我前川。」
粒子好像有叫他的姓氏……呃……是三羽同學……嗎?好像是耶!
「沒問題,我不會因爲那種事死掉。」
最近,流浪動物的失蹤事件好像正持續增加。是不是有人在這裏飼養牠們?或是有在廢校中聚集的流浪動物專用的居住棟誕生了。若是前者,萬一目的是虐待或什麼的……待會兒,我再過去看看,確認沒有悽慘的事件現場吧。如果只是單純地住在這裏,無論這是誰的興趣,我都不要繼續有所牽扯。畢竟這也並不是什麼壞事。
「那是什麼?」
一瞬間,他還表現出類似「那是誰啊?」這種名字和別人搞混時的扭曲表情,或是「好可惜!」這種覺得不甘心的表情。說不定,他並不是三羽同學?
寶特瓶火箭要在學校操場或海灘等寬闊地點發射喔!小學的老師曾經這樣教導過我。不過,並未指示必須讓房間明亮並保持距離觀看。這是廢話。可是如果不夠亮就不容易看清,還有除了負責發射的人,其他人都要離遠點這件事我也有學到。這部分也是當然。
最近,有人在發射寶特瓶火箭。要製作那東西必須使用五瓶左右的碳酸飲料寶特瓶,出人意外的是,準備起來應該相當辛苦吧!例如要上小學的勞作課程,就會在資源回收日前去收集空瓶,好解決這個麻煩。
「是不是以宇宙爲目標?」
聽我喃喃一說,小牧小姐停下正忙着在盤內的鬆餅上塗滿楓糖漿的手,送回一個答案。她的視線焦點放在寶特瓶火箭上:
「嗚哇!」火箭人就像是在夢想着自己也變成火箭般地一屁股跳了起來,採取了很典型的驚訝方式。他扭着腰回過頭,水管裏噴出的水也描繪着半圓形淋溼地面。他保持坐姿,以脖子似乎很難受的表情抬頭看看我,接下來又大喫一驚。
在學校的午餐,我大都會在學校餐廳裏進食。因爲我若要求父母提供便當,基本上大部分的配菜都會被店裏的剩菜佔據。我的雙親經營居酒屋,爲什麼會開始做這一行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牛舍裏理所當然地有着一頭牛。牠哞哞鳴叫着,還在喫穀物。牠是被人遺棄在此嗎?還是有哪個人在飼養牠?或許是火箭人的寵物也說不定。
「是嗎?」我這麼一說,轉學生就狐疑地歪着頭。看來轉學生的喜好是偏重的口味。
「真好喫~」老實說,真的非常好喫。簡直會讓我後悔自己爲什麼至今在超市裏都對它視若無睹。
我在高中校地外停下腳踏車,也不需要特別警戒什麼,就穿過校門進入學校中。
「哞~」由於牠盯着我瞧,我試着對牠叫了一聲。但牠只是看着我,沒有反應。
藉着這番溫暖的對話,我度過了有意義的校外時間。
「我的目標是成爲店裏的吉祥物女孩。」
「直接穿着那身打扮。」
從周圍被棄置已久的塑膠溫室,以及沒有耕種完全荒廢的農田上,可以充分感受到農林專科學校的餘韻。由於沒有任何人前來打掃,應該是被風吹來的甜麪包空袋和沾上泥土的葉片在地面上互相推擠。差不多一年前左右,商店街的人視有流浪漢在這定居的事爲問題,現在是否還有人住在這裏?
我拿起掃帚與畚箕,搖搖晃晃地離開廚房。
「給我住手,或者給我辭職。」
「從明天開始,我會穿着香蕉布偶裝前來。」
「今天是怎麼了,轉學生?居然沒跟粒子一起喫午餐。」
「推進力明明是水耶!」
「我是覺得沒什麼不好啦!」
差不多該走了嗎?萬一火箭人迅速收工跑掉那就傷腦筋了。
結果,我們沒提到放學後的預定就喫完午餐並解散。
「嗯唔?」他含着湯匙直接回應。
不管是哪一種,這種作法對我來說似乎不太適合,我決定從下次開始還是叫他轉學生。
噠噠噠~我從牛舍前方往後退開三步。牠還在看我,再退三步。還在看,再退兩步。啊,頭低下去了。看來我走出了牛的警戒範圍。下次,我就穿着牛布偶裝在牠面前亂晃試試吧。我將惡作劇預定表寫進腦海中的備忘錄裏。
「我想說偶爾也要試試學校餐廳嘛!還有,我並沒有每次都跟粒子同學一起喫飯,今天好像是籃球社的女孩子們要一起聚餐。」
在道別的時候,我試着用姓氏來稱呼他。結果在得到回應前,我先收到對方臉頰抽搐的怪表情。
明天下課後要是有看到火箭發射升空,我決定去現場瞧瞧。
「啊,是火箭!」聽到小牧小姐這句話,讓我抬起下巴。從店對面那間住家的屋頂上,可以看見火箭正長了出來。它霎時間穿透而出,朝着空中迅速奔馳。
「還是算了,別在意。」
即使嘴上這樣說,我的腦海中還是浮現出讓我心想「難道是……」的嫌犯候補。
半途中的其他事情,還包括我目擊一隻黑狗趴在二樓教室的窗戶上……應該是狗,我沒弄錯。牠好像吐着舌頭在呼呼喘氣。是佔領了教室,打算宣稱那裏屬於自己嗎……啊,是「那件事」嗎?
二十一日的放學後,我從職場的上司,也就是小牧小姐手上收到這玩意兒。我不以爲意的的喫了之後,極力稱讚。小牧小姐聽到我的臺詞後沒啥變化地微微一笑,動起手上的筷子開口說道:
如果沒有遵守,追根究柢來說,應該早就形成了更大的問題。
「啊,對了。」
小牧小姐今天烤了兩片鬆餅來喫,她說是午餐的代替品。由於這裏根本沒有刀叉,她用衛生筷切着鬆餅。還直接貼着瓶口把昨天的可樂灌進嘴裏。截至目前爲止,小牧小姐並未產生任何變化,唯一冒泡的東西只有可樂。
畢竟要去見面的對手來歷不明,還有跟蹤狂的嫌疑。
從店面的入口,可以清楚觀察到火箭往空中飛去的樣子。雖然跟在電視上看到的火箭發射畫面相比是規模縮小爲幾百分之一的發射實況,但比起在空中成羣飛舞的鳥類和飛機,這東西更吸引了我在顧店時的注意力。我大致已經掌握了位置。
弱不禁風的前川同學(雖然從外表來看像是在開玩笑,但只要知道內容,這就是不好笑的現實)需要一個能保護她的可靠男性……話雖如此,但仔細一看,轉學生現在無法使用慣用手。如果勉強帶着他亂闖的話,害得他傷勢加重也會讓人睡不安穩。嗯~可是我又沒有其他的男性朋友。
「那也是當然的啊!咦,是嗎?呃~不過,應該是那樣。」
不知爲何,他在發言途中歪着頭懷疑了兩次左右。嗯~我跟這個人曾打過照面嗎?總之,他的氣質看起來似乎不是危險人物,身體也又瘦又矮。
「我今天有事想請教,所以來了。」
「啊啊,什麼事?」
「把可樂放在店後面的人是你嗎?」
「嗯,是我。」
他很乾脆地承認。看他點頭的方式,雖然沒有自認爲做了件好事,但似乎也沒有做了壞事的想法。
「妳已經喝了嗎?」
「因爲很可疑,所以沒喝。」
我老實回答。「可疑?」火箭人對我的回覆表示訝異,把水管放在地上。取而代之的,他以像是要把寶特瓶火箭抱在懷中般,把火箭放到膝蓋上:
「我沒有放便條紙嗎?」
「就是託那東西的福,使得狀況更加可疑。」
「是嗎?」也許是對自己留下來的文章很有自信,他看來對負面評價有着直率的疑問。
「畢竟來路不明的東西有點……」
「在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算搞不太清楚是什麼零食,也可以毫不介意的喫掉。」
「那種寬大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火箭人再次,這次是隔了一會兒之後才喃喃開口:「是嗎……」他的聲音聽來有些寂寥。
嗯~不過,那條商店街至今還瀰漫着那種氣氛沒錯啦!但那地區卻被都會區的居民當成陳舊與丟臉的部分,試圖加以排斥。住處在都會區卻在商店街做生意的我家,可說是位於相當特殊的立場呢!雖然我平常並不會意識到這些。
在教室裏也經常可以發現,住在古老房屋裏的小孩在小學生時代被欺負的情況。
但這些跟現在的事情並沒有特別相關。
只要在晚上製作就好了。答案就這樣出來了一半,我還思考着將來的事情。
畢竟,有困擾時找前川就對了。
不過體育只有一分啦,馬拉松大會也差不多是最後一名。就是風壓太強烈之類的原因。
他給我可樂的理由再次爲迷霧所籠罩……呃~可是,等等。再怎麼說那也有可能不是送給我的吧?如果排除掉他是我的粉絲這種聽起來就像是謊話的理由,送禮物給我的動機就會消失。何況也有其他人在日式點心店工作……或許是爲了掩飾原因抑或是爲了轉移焦點才說是給我的吧?例如,真正的目標是小牧小姐之類的人?很有可能。
火箭人恐怕花費了比觀察平常人更多的時間,把我從腳到頭打量一遍,接着露出笑容。這種笑容不要太常讓別人看見,總是把表情收斂起來似乎會讓人好感度較高。雖然我產生了這種感想,但並未說出口。這麼做到底是不是爲了本人好就姑且不論。
因爲在那之後,火箭人提出每製作一個寶特瓶火箭的價格,足以讓我現在的打工時薪變成「零用錢」。
火箭人試圖靠這個充滿靈光一閃的感覺,顯然是臨時編出來的理由正當化自己的行動。他以疼愛地撫摸寶特瓶火箭的表面,暴露出缺乏冷靜的事實。
「呃~就是那個,我於公於私都很忙,不能把時間都花在興趣上面。」
也不知道火箭人對我投出訝異視線的行爲究竟下了什麼判斷,他把手中的火箭高舉到額頭附近:
「嗯……」我吐了一口氣,讓激動的胃部深處與臉頰肌肉一起取回冷靜。
「對啊!」火箭人雖然同意卻欲言又止,伸手搔搔後腦勺。
「嗯……」猶豫不決都只是表面上的裝腔作勢,這些我自己也明白。
「啊啊,那真是抱歉。」他在困惑之下,不經意地隨興致歉。
他是這城鎮出身的人吧?這下子,我在各方面都能夠理解了。在這裏,個性舉止奇怪又喜歡宇宙的人還真多啊!例如藤和之類的人。不過,在這種人裏頭幾乎沒有壞人。
大叔那個年代特有的,對鄉愁的脆弱被狠狠擊中,讓他臉上展露笑容。如果我就這樣繼續保持沉默,我可以輕易預想到回憶的櫻花將會盛開。

「妳有做過嗎?」
「我是妳的……呃~對,粉絲啦!」
「……聽起來像是在說謊。」而且,你又更加可疑了。
雖然有些可疑,但他似乎不是壞人。更重要的是,這是個充滿魅力的提案。
「不,是真的,我沒有說謊。」如果以某種角度來看──這是個似乎帶有着言外之意附註的說法。嗯~不過的確,講到送東西給我的理由,除了有個人執着以外,我也聯想不到其他原因。這麼一來,難道他是在要求我和他援交?對繼承了一半純情商店街傾向的土地特質的前川同學來說,要是聽到有人對自己說出那種話,就會立刻判定爲性騷擾喔!
「嗯……還不錯,我在國中的實技課成績總是拿到五分。」
小學時,我或許是因爲這樣鬧起彆扭,在大家都用削鉛筆機的情況下,一個人陷入必須讓雕刻刀反覆來回的狀況。驀然回首那就是人生,是學到妥協也很重要的前川同學在人格形成上的分歧點。如果當時我沒學會這點,現在應該還是個熱血分子。
「說奇怪實在太沒禮貌了,那是正當的角色扮演。」
如果想要操作已放上危險的天秤向何方傾斜,最快的方法就是把利益放到另一側。
「不過,你不是可以自己做嗎?」我用視線取代手指,朝向他膝蓋上的火箭。
火箭人的表情一下子散發出光采。「那很好。」他喃喃講出這句話之後,對我提了個有些唐突的委託:
「有啊,小學的勞作課上。」別瞧不起現在的小孩,我還可以用小刀來削尖鉛筆喔!
「妳看得到這個火箭往上飛的樣子嗎?」
「我期待妳能製作很多,但希望妳每做好一個就送來這邊一趟,畢竟我還想進行試射。」
「啊,果然沒錯。從我們的時代開始一直持續到現在耶!」
這傢伙很可疑~有粉絲以下的味道~或者該說,很明顯的不是。這不是前川同學愛好家的言行。如此一來,我該鬆一口氣嗎?還是該重新讓危機感越發膨脹?
「……宇宙嗎?」這個名詞出現在會話裏讓我微妙地感到安心,這種反應搞不好已經是末期症狀了。
「妳今天沒穿平常的奇怪服裝耶!」
「其實啊,我希望妳幫忙製作寶特瓶火箭。」
「我明白了,請讓我來製作火箭吧。」
「爲什麼要送給我?」
聽你在說謊,這個混帳!我一瞬間差點真的脫口而出。不過,我卻不得不保持沉默。
我覺得大家都懷抱着憧憬奇妙與神祕,類似純真兒童的部分,來扮演大人。
我答應了夜間的打工。
「呃……是的,看得到。爲什麼要發射火箭?」
「妳啊,是個手指靈巧的人吧?」火箭人以微妙的快速發言問道。
「啊~……呃,只是興趣而已。因爲無法發射真正的火箭到宇宙,所以我把這玩意兒當作代替品,讓它飛上天空。」他用手掌撫摸火箭前端。
「啥?」
「宇宙很棒吧?像是深海也還埋藏着夢想,所以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