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黏糊糊

緊緊抓着牀單。

臉埋在枕頭裏趴着，呼，呼，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嗯，唔。

「………唔。」

微微顫抖的嘴脣裏，隨着呼吸發出了類似抽泣的聲音。

爲了忍住，她時而咬住枕頭，時而咬住嘴脣。她之所以忍着呻吟，並不全是因爲自尊心。

秀雅現在脫了短褲，脫了褲襪，只穿着內褲躺在牀上。有一隻手正觸摸着她那光溜溜地露出的雙腿。

抹了精油，滑溜溜、黏糊糊的。因爲手的溫度而變得溫熱的精油恰到好處。

那隻手用力按壓大腿和臀部的交界處，軟綿綿地陷了進去。秀雅的頭也更深地埋進了枕頭裏。

「疼嗎？」

「不，不疼。」

「說不疼？」

「嗯嗯……」

這是頭一次體驗到的感覺。雖然和這個男人這樣那樣做過很多次，但像這樣被撫摸光着的腿還是第一次。他總是隔着褲襪揉來揉去。

-唔嗯。

「啊…！」

但是，我真不知道腿是這麼敏感的地方。

明明有很多話想問。本來想嘰嘰喳喳地問他進到書裏有什麼成果。可光是忍着聲音就已經自顧不暇了。

本來是想治癒他的，怎麼會變成這樣。萊利也真是的，明明剛經歷完累人事情的是他自己纔對。

隱隱的花香讓腦袋變得昏沉。這精油是有放鬆效果的吧。

「因爲我愛嫉妒……所以討厭我了？」

過了一會，她又問道。

「什麼過分。」

萊利開始了簡單的說明。

不過是按個摩而已，就這麼，這麼……

「你這個笨蛋啊……」

「真的。我在書裏跟主人聊過了。」

秀雅迅速把臉埋進枕頭。因爲喘不過氣，嘴巴露出來了一下下，但又立刻堵住了。

「唔嗯。」

「是……討厭我了嗎？」

接着，他用掌根的堅硬部位大面積地施壓。從下往上猛地推上來，刺激着整條大腿。因爲精油的關係，沒有摩擦力，動作十分順滑。

啊，好開心。要不要開個小派對呢。派對的食物就由我親手來做。嘻嘻。

停。

「就連平行世界的你也沒能見到卡拉德吧？因爲那邊沒能封印惡神！」

「秀雅。」

「萊利，回答……回…答……」

「…」

「沒關係。魔導書的侵蝕已經停下了。」

「一個沒有道德，卻有能力和信念，所以會毀掉周遭的人。」

萊利爲了不讓沾滿精油的手碰到秀雅，將雙手向兩側舉起。但秀雅哪管這些。

但是，秀雅的臉是這幾天裏最紅的一次。

「……嗯？」

咕啾咕啾。不知從哪傳來了水聲。是秀雅變得溼漉漉的聲音。

「不是說很喜歡你嗎。所以我就……好奇性別。」

『可是……就算再怎麼喜歡……會毫無代價地把這些都給出來嗎？』

「總之先重新躺下。該做的得做完。」

「突然這樣……這樣……」

她把臉在他的胸口上亂蹭，說着這不像稱讚的稱讚。那樣子就像在遊樂場裏興奮地蹦蹦跳跳的小孩。

罪惡感和羞恥心讓她頭腦發昏，但還是想方設法回答了。

秀雅悄悄回頭看了看萊利。

太溫柔了不是嗎。

這是最重要的問題。

「啊，等等……別光動手，回答啊……」

『以靈魂爲代價』這件事被他悄悄省略了，所以她才能這麼高興吧。

然後就要準備討伐了。學校得暫時請假吧？會變忙一點了。

「謝謝你在我身邊，謝謝你成爲我的女人。」

「等等，會沾到精油的。」

「是男的，還是女的？」

被自己的口水浸溼的枕頭讓她羞愧不已。

「真的？」

沒過多久，秀雅把肚子緊緊貼在牀上，顫抖着。她屏住呼吸，腳趾繃得筆直。

「我什麼也沒做。是對方自己要這麼做的。」

「…」

最後，秀雅只留下一句話，便把臉埋進了枕頭。

不知是呼吸困難還是什麼原因，她滿臉通紅，連耳朵都燒起來了。

「嗯！」

『感覺好奇怪……』

「…」

「但是，萊利。你怎麼可能不累呢……」

還有…所有事情都結束的時候和萊利——這個好像會立Flag，還是別想了。

用拇指使勁按壓，又用幾根手指捏住大腿肉進行按摩。

腦中突然冒出了疑問。

「不，不是的。我才更要感謝你……」

萊利默默地用手臂撫摸着秀雅的頭。與其說是撫摸，不如說是碰了碰，但秀雅連這樣都覺得很開心，緊緊閉上了眼睛。

「而且不是還住在你的書裏嘛。唔，那不就意味着，一直以來都，生活在一起嗎……」

「好了，秀雅。先冷靜-」

秀雅抬起了上半身。

「我不在身邊的時候也……一直……」

就在她興高采烈地想着這些時，秀雅晃動的腳停了下來。

「啊，啊。」

就那樣刺激着，手又往更深處探去，進入了和按摩沒什麼關係的地方，緩緩地動了起來。

「…」

「我們家萊利是第一大瘋子！」

秀雅緊緊咬住了嘴脣。

「呼嗯……哈啊……」

聽到這些，秀雅的眼睛瞪得像兔子一樣。然後一下子就撲向了萊利。

萊利的手停住了。

萊利的手從大腿經過腿窩，移到了小腿。他用整個手掌抓住凸起的小腿肚，輕柔地揉捏着跟腱，這裏沒有臀部到大腿那麼敏感，情況好了一些。

「天啊，太厲害了，萊利，太棒了！」

萊利似乎沒有「那種」想法，手上的動作非常規矩。純粹是爲了按摩，找到並放鬆着緊繃的肌肉。

她親切地繼續說着，萊利停住的手又動了起來。揉捏着小腿的手回到了大腿。

她擔心要是把這份擔憂直說出來，萊利會不會討厭地說『我不是說過沒事了嗎，黏人精秀雅-』，所以正支支吾吾地斟酌着詞句。

她似乎有些委屈，抽泣着問道，聲音因餘韻而微微顫抖。

「聽起來有點怪-」

「……要是那樣，我還能這麼活着嗎。」

「好舒……服……」

他飛快地嘟囔了一句，她沒聽清。

「可是！你不是第一個見到卡拉德的人嗎！不是說是因爲喜歡你的奇特行徑才全都允許的嗎！」

爲了殺死現任繼承者、迎接新的繼承者，魔導書開始了侵蝕。他肯定會受到那個的影響。就算看起來沒事，也一定有哪裏在痛。

會迎來怎樣的辱罵呢。會用怎樣的譏諷來擾亂我的心呢。她心怦怦直跳地，緊張地等待着接下來的話。

「不累。我也想爲你做點什麼。你最近學習很努力，也在練習做菜，還想着要照顧我。真乖。」

「太過分了……」

在書的內部見到了卡拉德，控制了書的侵蝕，對方答應告訴他封印惡神的方法。

「這裏怎麼樣？」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着他的眼色。

乾脆像刺激敏感帶一樣折磨我啊。用若即若離的觸摸來玩弄我啊。那樣的話，至少還有個正當的理由。

這時，聽到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秀雅的肩膀抖了一下。

要是萊利察覺到了我現在的狀態怎麼辦？肯定已經察覺到了吧？我現在只穿着內褲。

該給的回答不給，卻開這種玩笑。

萊利沒有回答，而是緊緊抓住了秀雅的屁股，然後滑向大腿內側，輕輕觸碰着皮膚薄嫩的地方。

俯視着她這副模樣的萊利抽了幾張紙巾過來。用它擦拭秀雅的兩腿之間，紙巾立刻變得黏糊溼潤，用完的紙巾被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什麼？主人？怎麼回事？快給我解釋一下。」

「萊利。卡拉德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直以來，謝謝你。」

這所有的動作都是在沉默中進行的，兩人之間沒有對話。

很舒服。是很舒服沒錯，但不該感覺到的感覺也一個勁地湧上來。所以纔要忍住呻吟。因爲這樣不行。

「我，我本來是想幫你按摩的……唔，結果反倒讓你更累了……」

「就那麼不想回答嗎……？」

接着，她急促地喘着氣。如一陣波濤經過一般，身體裏的力氣被抽乾了。

秀雅乖乖地趴下，晃着腳丫子，露出了笑容。

哎，不是這個啊。

「什麼？」

『要瘋了……』

「…」

於是，秀雅悄悄回過頭。把那張滿是溼氣的臉轉向萊利。要求着某個答覆。

「再怎麼說也只是本書而已。爲了讓你冷靜思考才摸了摸你。」

「萊利變態……還有，我當然用腦子想是知道的。可是心不聽使喚嘛。」

「……拿你怎麼辦纔好呢。」

聽了這話，她鬧彆扭地撅起嘴脣，萊利便輕輕地親了一下。溫暖的體溫相觸即分。

秀雅呆呆地仰視着萊利。

確實，用腦子是明白的。她知道這個男人在爲了秀雅而努力，眼裏只有秀雅，把所有的愛都傾注給了秀雅。

但偶爾還是會不爽，這能怎麼辦。與其說是萊利的問題，不如說是周圍的問題。比如那本像狐狸精一樣的魔導書在覬覦萊利，或者想耍什麼奇怪的手段。

而且還是靈魂相連的狀態。

秀雅雖然不知道萊利的靈魂已經歸魔導書所有，但知道他們是相連的狀態。這一點讓她不爽到了極點。

看萊利的反應，書裏的存在應該不是個「他」，而是個「她」吧。

而且還是個非常壞的「她」。

是召喚出惡神，製造了這本邪惡之書的罪魁禍首。

嘖，秀雅咂了下嘴，垂下眼簾問道。

「萊利……討厭我嗎……？」

「不討厭。」

「以後也不要討厭我……」

「絕對不會有那種事。」

「真的？」

「嗯。」

「我喜歡雖然有點傻乎乎，但笑起來很燦爛的你。」

秀雅眨了眨眼。

秀雅懷着各種複雜的心情被他抱在懷裏，同時死死地盯着牀上的魔導書。

「嗯。」

「即使如此，我還是愛你。」

對着從剛纔起表情就千變萬化的戀人，萊利滿懷真心地告白道。

萊利用沾滿精油和其他液體的雙手，將秀雅抱了起來。哎呀，真是溫馨啊。

「去洗澡吧。我會在那裏抱着你。」

過了好一會兒，秀雅纔開口。

「…」

「……欸？」

「萊利。」

「雖然你是個醋罈子，佔有慾強，脾氣壞，情緒化，一上頭就拔刀，天天發情，淫蕩，勾引人，仗着自己臉蛋漂亮就惹是生非，偏偏自尊心還強得要命，愛賭氣，這樣的傢伙還擁有了力量，就像給了個五歲小孩一顆炸彈一樣，完全不講理，是個像燒焦的砂糖一樣的女人。」

「我有點……心痛。」

直到走進浴室，門被關上爲止，她都一直盯着，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