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蜕壳而出 0;21;
《好像成为了幕后黑手的青梅竹马》 · 이불짱 · 4707 字
仿佛要倾泻而下的璀璨星空映入眼帘。
被守护者和他的弟子救下的少女,已经跟随了他们几天。说自己也想成为圣骑士。说想跟着他们两人,就这样盲目地跟了出来。
今天在野外露营。年幼的娜塔莎一边啪嗒啪嗒地流着眼泪,一边帮忙准备露营。并不是因为刚才看到的魔物太可怕才那样的。虽然类似,但理由有些不同。
经过森林时,娜塔莎因为突然出现的魔物而躲在后面缩起了身子,而在这期间,站出来的金发少年消灭了所有敌人。
虽然没有人强迫一个正在锻炼基础体力的十四岁少女站到魔物面前。但她还是因为讨厌自己的软弱而宣泄着情绪。
对此习以为常的塞德里克和莱利平静地点燃了篝火。与其说是习以为常,说是不在意更贴切。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今天的饭你来做。」
「上次不也是我做的吗。」
「你做的不是很好吃嘛。」
少年莱利二话不说地拿来了食材。
至今为止只要做两人份就行,但现在多了一张嘴。要处理的食材也变多了。
莱利朝旁边瞥了一眼。
「喂。你。过来削土豆。」
「不是『你』…是娜塔莎…」
「我管你呢。快削。」
他没好气地命令道。
初次见面时,他就冷酷地拒绝了她做朋友的请求。而且到现在还没记住她的名字。
「呜呜…」
娜塔莎一边流着泪一边削着土豆。感觉像是在剥洋葱。
「别哭了。土豆都湿了。看来不用放盐了。」
「顺便一提,这根魔杖是莱利给的?」
娜塔莎以要击碎蟹形魔物外壳的气势挥动着手臂,咔嚓–伴随着清脆的声音,魔物的身体被劈开了。
虽然也经历了很多曲折,但现在看来,那是一段只用『很美好』一句话就能概括的回忆。
她放低身子,将魔力注入剑中,蹬地穿入树林间,猛地一挥。肉眼可见的鲜明魔力提高了斩切力,就这样轻易地斩断了。
娜塔莎悄悄地撑起身子,观察着他的脸。虽然还是个稚嫩的少年,但脸上已经开始显露出作为男人的成熟。深邃而清澈的眼睛。是娜塔莎一见面就被迷住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了口。
「我有个朋友。是青梅竹马。」
是在强调同为魔法师这个共同点。
你也是这样吗?是对自己的软弱感到厌烦了吗?
娜塔莎拔出了剑。斯-如同风声般的摩擦音在森林中回荡。
「
冰路0;IcyRoad1;
」
是朋友的青梅竹马。
「秀雅。」
用魔杖指定范围后,五六只魔物的脚下开始凝结起寒气。在那寒气瞬间扩散,将地面铺上透明的冰层之时。
随着接下来的咏唱,冰的范围向上蔓延。缠住了魔物们的脚并将其冻结。
「因为想变强。」
「…」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的表情。
好像无法反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秀雅拨着头发走了过来。随着身体的动作,头发轻轻晃动,飘来一股淡淡的甜香。
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地就回答了,这让她感到意外,而这意外的回答也同样让她感到意外。
「最重要的人。」
走在安静的山路上,时常会想起过去的事情。
各自盖上毛布,或靠在树上,或躺在地上,找好了位置。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篝火燃烧声,众人进入了梦乡。
「操,那又怎样。」
她带着当时的心情问道,莱利回答说。
「我想变得像你一样强…」
从那样的少年的嘴里说出的自己的名字,感觉是如此甜美。不知为何,心脏一直剧烈地跳动着。
「知道就改。」
「…很独特的名字呢。」
她穿梭在四处乱射的水柱之间斩杀了一只。利用光滑地面的加速度滑行,低头躲过瞄准头发的蟹钳,将剑刺入了正前方的魔物腹部。
「安静点。也收敛一下气息。你的气势太汹涌了。」
「…你还记得?」
你也一样?
青色的蟹壳们堂而皇之地待在山上,也难怪会这么说。跟人差不多大的东西们威胁性地伸出蟹钳,从嘴里喷出高压水柱,在后面的树上打出了一个洞。
「这些不是应该出现在山里的东西啊…」
莱利一边切着胡萝卜一边叹了口气。
立刻传来的刻薄回答让她变得悲伤起来。
名字是很重要的—
「…那个。我是不是很爱哭。」
她不安地问道,他却皱着眉,好像在说你问这种干嘛。但他的表情又渐渐舒展开来,是因为想起那个朋友了吗。
「这话我可是已经听了11遍了?」
尚且年幼的娜塔莎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把脸埋进了毛布里。
「
冻结0;Freeze1;
」
因为那是她的青梅竹马喜欢用的属性。
「那个朋友…对你来说是什么?」
「我还不强。而且,寻找那个本来是你自己的事。不要试图从别人身上寻找。」
「听过一次基本都能记住。」
秀雅在旁边低声说道。
「青梅竹马?」
「怎么说?」
「所以。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什么啊。难道是接了讨伐任务吗?」
秀雅嘟囔着抱怨了一句,收起了气势,同时娜塔莎冲了出去。
对娜塔莎来说,变强是想摆脱软弱的自己。那个总是哭,总是说些丧气话的自己。她想不再软弱了。
***
「很烦人,会让人为难,喜欢到处惹是生非…因为是那样的孩子,所以需要有人在旁边替她收拾烂摊子。」
「所以说,为什么想变强呢?」
又是出乎意料的回答。虽然相处没几天,但娜塔莎已经断定他跟温柔的『温』字都沾不上边。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儿时积累的经验和记忆会伴随一生。
回想起来都是美好的回忆。从一个胆小软弱的少女,成长为堂堂正正、开朗的圣骑士。
「那,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
娜塔莎紧紧地抓住了毛布。
他没有回答。只是像沉浸在回忆中一样眨着眼睛。
周围差不多都清理干净了。
秀雅的冰系魔法使用得并不熟练。即便如此,特意使用的理由是什么呢。
没能从父母那里得到名字的少年回答道。
「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不对,主要还是因为看不惯我吧。
但她没有哭,而是认真地问道。
就看到同龄的少年也同样没睡,正呆呆地仰望着星空。
「你还数着呢。」
短暂地观察着这一切的娜塔莎摆好架势冲了上去。
看着他的样子,她不知为何心情焦急地再次问道。
「所以。现在可以真的告诉我了吧?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应该不是为了抓魔物吧。」
「什么?」
「这里就是那样的地方。虽然有魔物目击报告,但因为重要性不高而没有下达讨伐命令的地方。因为人迹罕至之类的理由。」
有着独特名字,而且那名字与她的外貌很相配的白发女子。
炖菜好不容易做好了。晚饭也解决了。边吃边聊些无关紧要的话,收拾完之后就是就寝时间了。
那天,为了摘花而进山却遇到了魔物的那天。被突然出现的少年所救,希望能和他成为朋友,希望能变得像他一样的那天。
「真是要疯了。」
「…你为什么要修炼?又不想成为圣骑士。」
跟出来没多久就听说了。说是神圣之地的贵人和他的弟子。但是,虽然是弟子,目标却不是成为圣骑士。这让她觉得很奇怪。
于是她决定问些别的问题。
这是至今为止,她所见过的少年露出的最温和、最安定,也最热情的表情。
「就是啊?」
「先跟着我来吧。」
伴随着怪叫声,黏稠的绿色液体溅向四周。以此为起点,周围传来了嚎叫声。为了发出威胁,或是为了提高士气,魔物们一只两只地像共鸣般沙沙地嘶叫着。
「要怎么样才能不哭,变得坚强呢…?」
娜塔莎啧啧地咂了咂舌。从初次见面开始就以令人窒息的牵制开始的孽缘。通过一个男人形成的奇妙关系。
「喂。既然要冻,干脆把整个身体都冻住啊。我认识的某位魔法师可是能干脆利落地全部冻住的…」
娜塔莎振动剑上流淌的魔力,将污物抖落,然后回答道。
那位朋友的青梅竹马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很不满。也难怪,莫名其妙地就被骑马带到一座山上。
正在回想时,旁边传来了刻薄的声音。
虫鸣声。鸟啼声。娜塔莎侧耳倾听着寂静夜晚的声音,悄悄转过头去。
扭身躲开的秀雅举起魔杖开始了咏唱。
当然,今天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进行无聊的斗气。正好感觉到了气息,时机也很好。
「那家伙现在在圣都…很让人操心。」
于是她问了,少年却沉默不语,凝视着遥远的天空。
虽然娜塔莎其实很清楚这场攻防战的结果会如何,但自尊心不允许她默默忍受,于是便一直在进行着心理战。
「不爽的话就自己拿魔杖啊。」
「呜欸欸…」
「不是叫娜塔莎吗。」
「什么啊…那你是说,你是特意抽出宝贵的假日,自愿来处理这些东西的?明明没接到任务?」
「你理解得很对。」
秀雅歪了歪头。
「为什么?又没有钱拿。也没有人会知道。」
不是说这不好。也没有讽刺的意思。
竟然把通过宝贵假期获得的个人时间用在这种地方。她只是好奇这种极其利他行为的原理,所以才问的。
「因为没人做,所以我就得做。」
「…」
「多亏了这样努力的人们,世界才能运转。我也因为这样的人才保住了性命。」
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这么说的样子,秀雅闭上了嘴。
因为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快。
「…我听说你以前被莱利救过。是因为那件事吗?」
「没错。」
「那个时候的莱利怎么样…?」
「说话没好气。又刻薄。是不说好听话的那类人。」
听到回答,秀雅立刻轻轻地呼了口气。像是安心了一样。像是庆幸那是我认识的你一样。
「那孩子是有点那种倾向。」
「有点?有那么一点点?因为我哭着削土豆就讽刺说不用放盐了?」
「啊哈哈…!」
一听到就联想到了那个场面,秀雅忍不住笑出声来。
「为什么想了解我?」
『…好沉重。』
尝到了那份感情碎片的娜塔莎咽了口唾沫。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总之…圣都的气氛有点那个,就顺便告诉你小心一点。我也想了解一下你。」
「立刻准备大规模的魔法。」
是看着娜塔莎的记忆。看着记忆中的那个男人。
『能明白她为什么没有朋友了。』
她是多么遗憾啊。因为没能将莱利的成长过程掌握在自己手中,是多么伤心啊。
「这就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理由。一起做些辛苦的事,就能了解性格了嘛。」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秀雅的眼神立刻变得恶毒起来。
「了解我?」
「再给我讲讲别的事吧。嗯?」
奇异得令人不适的感觉。身体感觉要被压垮,周围的空气呛人,难以呼吸。这是瞬间发生的变化。
在口吐白沫倒下的魔物之间,像平常一样站着的少女甩了甩头发。
虽然自己也喜欢他,但那份感情是赢不了的。不管带谁来都会摇头的。
突然,娜塔莎表情一僵,转过了身。女骑士以认真的表情握住剑摆好了架势。
「不是那样的。」
各种东西顺着脊梁流下。不知是冷汗还是恐惧。
即便如此,秀雅还是站起来握住了魔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还是用行动表示了愿意帮助。娜塔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如字面意思。
于是当她准备迎战时,秀雅站到了她面前。
「你一个人怎么挡得住!别耍你那奇怪的自尊心了!」
「喂!干什么!快咏唱啊!」
这魔法师到底在干什么。自尊心有时可以坚持,有时也必须放下啊。
是看着他,流露出爱意。向着自己无法触及的那个时期的莱利。向着再也无法见到的他,间接地传达着爱意。
「…那个以后再说。先讨伐要紧。」
娜塔莎以为她只是在耍脾气而发火,秀雅却平静地回答。
明明散发着汹涌的气势,脸上却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真是异样的光景。
-唰
但是那双眼睛并不是看着娜塔莎的。
娜塔莎和周围的人相处得都很融洽,也经常被说为人亲切。只是那个跟橡子一样大的家伙根本不给面子,才让她发火的。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认识了,因为是微妙的关系,所以更想好好地了解一下。
「什么不是?不就是不想被我保护所以—」
「不是说了不是那样的嘛。」
在对那份坦率感到莫名不快的秀雅正想说什么的时候。
想了解朋友那么珍惜的青梅竹马。不想每次都斗气,想了解她的本质。
于是,秀雅在合适的树桩上坐下问道。是心情变好了吗。她用双手捧着微红的脸颊坐着,温柔地看着,真是亲切。
「退后。」
娜塔莎平复着呼吸,看向那股气势的源头。
「真小气。」
因为所有女人都会被看作是潜在的情敌吧。能怎么办呢。啧。
在两个女人悠闲地聊天时,它们聚集了过来。是那些只可能生活在水边的蟹形魔物。数量比刚才多得多。
然后,她哑口无言。
娜塔莎新奇地看着她。似乎是第一次看到没有「要弄死你」的含义,没有虚伪含义的纯粹笑容,她目不转睛地盯着。
「人想要了解另一个人需要什么重大的原因吗…就那样吧…很单纯。就是想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