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休憩时分
《好像成为了幕后黑手的青梅竹马》 · 이불짱 · 5039 字
三个人和一个融合体拥挤地坐在一起。
在深蓝而奇妙的空间里,温暖的炖菜香味四溢,显得格格不入。
「好吃吗。」
「没有。」
「什么?」
这小东西手被绑着,一边哼哼唧唧,一边还狼吞虎咽地喝得挺香,秀雅便随口问了一句,结果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居然敢对莱利煮的炖菜挑三拣四?
「啊啊!别误会!把刀放下!我是说我没有味觉!」
「那你也该早说啊…你是使徒?」
「是的…」
也许是那家伙体质的原因,秀雅没能感觉到使徒特有的阴沉气息,所以才没察觉。
「你不是合一教那边的融合体吗?这也能成为使徒?」
「他们让我这么做,而且也确实可行,所以就成了。」
听到之后,一股莫名的不快感油然而生。
秀雅压下这股情绪,问了别的问题。
「那你又得到了什么作为代价。」
「我虽然失去了味觉,但从饥饿中解放了。准确来说…虽然能感觉到肚子饿,但并不会因为挨饿而死。」
「感觉有点普通啊。」
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眼睛,一个响指就能让周围的人无力化,夺走其他生物的声带进行洗脑操控。
饿不死固然不错,但和前面列举的那些相比,就不那么宏伟了。
「不是,很奇怪啊。一个名字而已,至于吗。」
然后,她害羞地对完成结界作业回来的莱利说道。
「B杠十三?那是名字吗?」
在这一刻,无论是这个奇怪的空间,还是令人窒息的虚空,亦或是世间所有难题,都无所谓了。
她用一副「给我老实待着,想挨骂吗?小孩子插什么大人的事,净添乱」的表情瞪着对方,对方马上就蔫了。
于是,大家决定在这里睡一觉再行动。吃饭的时候图形们也没有冒出来。既然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地方,就休息一下再走吧。
「姐妹?……说起来,我之前被一个像你一样的小女孩啃过肉。」
「实际出生还不到四年。」
「看来你是年纪小还不懂,名字可是很重要的。」
「失败品?」
「还有人要喝炖菜吗?」
在空荡荡的虚空中,纵横交错的光带如螺旋般舞动。其下漂浮着几何图形。它们像活物一样缓缓旋转,构成了一幅既陌生又充满压迫感的光景。
那散发着甜香、白发飘飘的背影。离家出走、迟迟未归的圣女大人的模样。
她思索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
「因为我们姐妹全体都成了使徒,权能也因此被削弱了。」
「『13』乍一看不是很像『B』嘛。你把『1』和『3』拼在一起看看。」
「知道了。过来。」
莱利说话的时候,秀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因为是在试管里出生的。所以没什么正经的名字。
现在,他们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
四目相对。
「胳膊肘马上就往里拐了啊。」
而圣女吐出的那句话,不知为何,就是,触动了她的心弦。感觉像是有人替她挠了心里的痒处。
「为什么?」
「你的名字。以后我就叫你比比了。B杠十三太长也太生硬了。」
所以才把我这个真正的圣女吃得那么香吗?
要是秀雅当年没能从冬日山林中逃出来,会背负起和那家伙类似重担的人是谁,就不用说了。
「莱利和我,我们俩就分着用这一条吧……」
「是吧?所以你就是比比。因为有两个『B』。」
混杂在其中的炖菜香气,又温暖又美好。
「…」
她一边平静地小口喝着炖菜,一边说道。那眼神是早已放弃的眼神。
比比被绳子绑着,一蹦一蹦地想把毛布还回来,秀雅立刻拉下了脸。
一个小女孩。一个眼神中充满断念与放弃的大陆毁灭开关。
呼唤名字,被名字呼唤。秀雅从小就领悟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好像知道从刚才开始感觉到的那股莫名不快的源头了。
她递给特留埃斯和比比一人一条。然后就只剩下一条了。
他为她阖上双眼,轻声低语,秀雅很听话地照做了。她带着安详的表情,钻进了他的胸口。
秀雅瞪了那少女一会,又作罢了。至少在那个少女的主人毁掉莱昂妈妈的时候,她并没有出一份力。
在布下简单结界的时候,秀雅从超大容量空间收纳包-天空之岛制-里拿出了毛毯。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
然后他很快就闭上了眼睛。真是个潇洒的人。
尚不明白这些的B-13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吞咽着炖菜。
「有什么事就碰我一下叫醒我。」
「睡会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休息。」
因为有你在身边。
「嘶!」
「因为我们都是作为人工圣女的副产品而出生的。」
「身体年龄12岁。」
「是的,我们都是姐妹。都是失败品。」
「…」
「只剩一条了?」
「好暖和…」
少女歪了歪头。
抬头向上望去,不是普通的天蓝色,而是深蓝色。虽然昏暗,却没有星星。
B-13紧紧地闭上了嘴。
认知到你和我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事情。那是区分存在的界线。
秀雅皱起了眉头。
「感觉也没怎么动,怎么就困了……」
在试管中诞生的存在眨了眨眼,一脸的荒唐。
沦为野兽之人。秀雅的肩膀肉被啃掉了一块。那感觉可不怎么愉快,但转念一想,这种经历又能去哪里体验呢。
感觉很奇怪。
***
「嘿嘿…莱利…」
「因为这个,我没少听主人抱怨。」
不安感渐渐在心底深处萌生。忧虑侵蚀着内心,令人窒息。烦闷得想吐出些什么,想急得直跺脚。
「你叫什么名字?总该有个名字吧。」
『关于那件事的审判,还是得交给莱昂才行。』
不知道出口在哪里,甚至不知道究竟能不能逃出去。他们已经听比比说了,她自从被黑蛇吞噬后,就一直在这里徘徊。
「时间停在刚才的白天时段没动。好像一进来表就停了。」
「…只是没给起名字而已,就这样吗?」
「啊…我不用也可以的……」
「他说,为什么抱着玩玩、试试看的心态做的东西却成功了。明明制造不出拥有纯粹魔力的圣女,为什么我却夺走了那个奇迹。」
因为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那样的话,所以她连那种想法都未曾有过。她由主人的手创造,因主人的命令而默默遵从至今。就算不想做,就算心怀不满,也还是服从了。
两人紧紧相拥着躺下。
莱利脱下自己的斗篷铺在地上。她便小碎步地走过去坐下。
「但你要说是失败品或副产品,又感觉很独特。简直跟完成品没什么两样啊。」
「比比。」
「自己去做啊,自己。最讨厌最辛苦的事情,偏偏自己不干,硬要推给别人。」
仅此一点就足够了。
「嗯嗯……」
「嗯…」
「你几岁了?」
「…B-13。」
秀雅似乎对自己想出的主意也很满意,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你那个主人是合一教的领袖吧?怎么连个正经名字都不给起啊。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抓去改造,毁掉一个家庭,这人品真是没救了。」
「那些家伙总是只会把事情推给别人。」
特留埃斯看着这一幕,摸了摸下巴,对自己的耳朵施了个咒。
「您随意称呼就好。」
秀雅烦躁地撕开了巧克力棒的包装。
她决定现在先只把她当成教团的一个小孩子来对待。
「嗯。只剩下一条了呢……」
「在不熟悉的空间里一直很紧张,现在一放松下来,当然就更容易犯困了。」
「这世道真是没救了。」
「造物主如何对待创造物,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时,秀雅问了另一个问题。
「嗯?」
大家各自确认了一下手表。
但是,她没有那么做。
「我去…居然对一个该当成掌上明珠的孩子说那种话?」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题已经结束了,秀雅转身去问起了周围的人。比比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
看到这一幕的莱利也坐在了秀雅的面前。他躺下身,抱住自然而然缠上来的女人,盖上了毛布。
真是个娇小的女人。能完全拥入怀中的小小身躯。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存在。
「…秀雅。」
「嗯嗯?」
刚才听到了很多信息。听说了教团正在谋划的计划。那是个听着就让人觉得荒唐,连笑都笑不出来的故事。
由此产生了无数的疑问。
从现在起,教团会怎么对待秀雅。
就算制造了替代品,他们会轻易放过她吗。
降临计划的重要部件现在就在自己手上,今后的格局又会如何变化。
但说到底,我们真的能从这里逃出去吗。
在这些疑问中,他只为秀雅一人吐露了一个答案。
「别担心。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的。」
那句话里蕴含的情感波涛,冲击着秀雅的心房。渗透了进去。
傻气的青梅竹马。笨蛋。什么叫让一切好起来。用「让」这个字。
对于如此珍爱我的你,对于如此重视我的你,对于如此宝贵的你,有一件事我一定要传达给你。
「莱利。」
「嗯。」
和刚才一样的对话模式。
但是,秀雅说出了稍微有些不同的内容。
「我一直…都想把你排除在外。」
这是人尽皆知的内心话。
「我不想让你待在危险的我身边。但你却一直缠着我…怎么也甩不掉。所以我就想,那为了你死掉也好。只要你能安全,这条命扔了也无所谓。」
「没错。」
莱利的手指放上了那柔软的嘴唇。他随意地揉捏着,秀雅便张开嘴,微微伸出舌头。
莱利在抱着秀雅的状态下,立刻将她压在身下,骑了上去。
裹在毛布里的实际年龄3岁的女还陷入了沉思。本该是休息的时间,他们在吵吵闹闹地干什么呢。
渴望被注意到。渴望被看出来。
『什么情况…?圣女和魔导书的主人到底在干什么…?』
他转而贴上嘴唇,那家伙就立刻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贴了上来,玩心大起的莱利却紧紧闭上了嘴。于是,秀雅便疯狂地舔舐着朋友的嘴唇,求着他「给我唾液,我们一起混合吧」,发出哀求。
女孩子们,喜欢的男人注意到自己剪了刘海就会开心。用了和平时不一样的香水时被提及也会高兴,时尚风格变了之后被称赞也会觉得幸福。
莱利一针见血地说道。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别那么做。」
她犹豫着说出的内容,实在不像是秀雅会说的话。
「还有呢?」
「你对我太……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用执着这个词都不够。只能用疯了来形容。」
正在变成一个『女人』啊。
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吗?-秀雅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但是,今天的秀雅承认了一切。
.
「变得软趴趴的。」
「你也一样吧?」
「还有呢?」
她想抱怨几句,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不该插嘴。听着听着,又觉得莫名的尴尬,于是只好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变了。」
但其中一人经历了变化。
「不过最近…我有了点不一样的想法。」
真的,真的…
她用舌尖不停地戳着唇缝,撒着娇。只要他稍微张开,她就立刻挤进缝隙。莱利再也受不了那妩媚的乞求,也伸出了舌头。
终于触碰到一起似乎让她很开心,发出了痴痴的笑声。如同往常一样,炙热的软肉纠缠在一起,融为一体。不,好像比平时还要更热一些。
「唔嘿?」
彼此间的执念太深。怀抱着极其自私和毁灭性的爱意。只要你平安无事,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这是一种完全不顾对方感受的盲目。
承认了这一点的秀雅,今天借此机会说出了关于行动方针的事。她说,不要再重蹈在恶神试炼中互相牺牲的覆辙。她传达了包含着对对方的爱意的愿望。
「变得…坦率了…好像是。」
「…」
他们是连这一点都欣然接受的病患。
说完话的秀雅无力地笑了一声。
「嘿嘿…」
.
「融化了。」
莱利的心情很奇妙。
「唔…嗯…嘿诶…嘿…」
莱利从秀雅的嘴里抽出了手指。舌头意犹未尽地跟了出来。
因为连那副样子都让人喜欢。
「莱利。我们的关系,说实话…我觉得是病态的。」
「所以…以后再遇到什么危机的话,我们不要总想着谁去牺牲…而是要一起齐心协力去克服困境…我想把这个定为我们的行动方针,你觉得…怎么样…?」
当秀雅说出那样的愿望时,男人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因为他一直都清楚、接受并感受着她那份近乎强迫症的责任感。
「…」
「我也一样。我也不需要那种东西。」
变得坦率的女人勾起了嘴角。
这是在不知何时的湖边,男人对女人说过的话。
但同时,又很像秀雅会说的话。
「也就是说…这是好事,对吧?是积极的变化,对吧?」
「其实你那么说,我反而有点放心了。」
而且,还有个存在正在听着这声音。
.
他将手指伸进去搅动,她就自己主动地嘬了起来。那样子不知道是在嘬糖,还是在嘬别的东西,舌头灵活地滚动着。
「怎么变的?」
「一直一直一直…想和你在一起。我也要说同样的话。
我讨厌你离开我身边。
」
原以为不会改变的你,正在改变啊。
「我变了吗?」
「虽然为了你死掉也无妨是事实…但果然,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和你一起继续活下去。」
根本不需要特意去问『我有什么变化吗?』,他就能先一步回答得这么好。
决定正视这份爱慕之心的女人,萌生了想要『与你一起』变得幸福的愿望。这其实是原本就存在,只是被她视而不见的欲望。
秀雅以前一直扼杀着自己的心意活着。她将对既是朋友又是家人的莱利所怀有的爱,升华成了责任感。认为自己必须守护对方的幸福,为此可以随时牺牲自己。
这是一番包含了那份心意的告白。
「我也是。无所谓。」
「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那份欲望得到满足的感觉,让她的表情松懈了下来。
「那样的你改变了。你说出那样的愿望,就意味着你开始在意你自己了。」
大概因为是在户外,她还有些顾忌,呻吟声比平时要小。即便如此,唾液交缠的黏腻声响却无法减弱,清晰地回荡着。
「无所谓。」
「把表情收起来。」
「唔嗯…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