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没良心
《好像成为了幕后黑手的青梅竹马》 · 이불짱 · 4585 字
白森林就像湖上的一座岛,被孤零零隔离在扭曲空间之上。
而秀雅正站在那里的悬崖边扔着石头。
每次扔出去,石头都会毫无例外地消失在空洞那头的空间里。从刚才进入这里之前到现在,扔的石头都够堆成一座塔了。
这也意味着她心里积压了很多东西。刚才还拿着魔杖大吵大闹,被朋友们劝住后才稍微冷静下来。然后就跑出来在这里泄愤。
「那个变态马真是……戏弄人也要有个限度啊……」
什么结婚啊,多生孩子啊。初次见面就这么失礼,真是没谁了。居然对一个年轻的姑娘随口说出那种话。
还没吃过马肉呢,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挑战一下呢。反正我对分解作业很有自信。
越想越不爽,就连续扔了起来。左手抓着一把石子,右手射出。秀雅弹射器,简称秀雅弹射。
「别开玩笑了!别说了!我结什么婚啊!而且还是…!」
她因气愤而胡乱动作,却又停了下来。
这么快就坏了。
「而且还是…」
手里握着的石子就这么掉在了地上。手上的力气松开了。
咚, 咚咚。一颗颗石子发出沉闷的声音掉了下来。
秀雅也像掉下来一样瘫坐了下去。
「真像个傻瓜…」
他是我这辈子近一半时间里都当作家人看待的弟弟。像朋友的弟弟。像弟弟的朋友。像家人的弟弟。像朋友的家人。
『那匹马…是不是感觉坏掉了?当然我确实非常非常珍惜莱利。对,所以是它搞错了吧?』
居然让我跟那样的青梅竹马结婚。
和莱利结婚?
到达了矗立在森林中央的一棵大树前。就是那棵从森林外的悬崖上就能看到其雄姿的树。也是那棵献出枝干作为圣者之杖基础的树。
「但外表看起来还很完好啊……」
「啊。」
「活了很久了……单论灵魂的话,从圣者降临之前就活着了……」
还遇到了其他的独角兽——全都大惊失色——也见到了像镜兔这样的稀有生物。
「问好是没关系,但应该听不到回答……」
这样待着真的很舒服。
呼啊, 哈啊。
她让一只兔子坐在膝盖上,一边抚摸着它的头和下巴一边问道。
虽然想辩解却又被打了一下,但总算是和平地过去了。
该怎么说呢。
「这位是首领白树大人。」
「活了两千多年了?」
灵魂干涸。那看不见的东西失去了生机。
秀雅呵呵地笑着闭上了眼睛。隐约听到了魔力的声音。这是多亏了秀雅的特殊体质才能听到的声音。噜噜-啦啦啦-就像摇篮曲一样,听着听着精神就恍惚了。
偷偷回头一看,一只金角折断的白马身上到处缠着绷带,若无其事地站着。
「哦呜。差点睡着了。」
「我不知道是这样。圣都那边也没告知过……」
在圣者降临之前,一直是这棵神秘的树在保护着森林。
「呃。」
「我是来告诉你,其他人正在收拾你弄出的烂摊子,让你也一起去收拾……」
四个人默默地仰望着树。这棵白色的树丝毫没有将死的气息,依旧展现着它的雄伟。
一回来,莱利就哒哒哒地跑过来敲了她一个爆栗。
哈尼埃雷立刻接着说道。
哈。
「老旧的东西总是会坏掉的……岁月的流逝是任何人、任何事物、甚至是神圣的存在也无法违抗的……以前圣者也这么说过……」
「啊啊!啊呜啊!呜呜!啊啊啊啊!!」
伊安眼睛发亮地走了过去。
「因为祂活得太久了……是圣者降临很久之前就存在的……」
「不能帮忙找找吗?」
卿卿我我地聊着白天发生的事,度过亲密的时间?
「突然?我有什么可怜的?」
「那个不用担心……它已经在圣者手中获得了重生……至少在您还活着的期间,它会正常运作的……」
秀雅摇着头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兔子们。说起来,这些兔子放着宽阔的森林不管,非要聚集在悬崖边,俯视着洞穴干嘛。这是镜兔的习性吗?
「因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流……也不是什么非要告知天子大人的事……」
.
要我和他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
「可以……可以向祂问好吗?」
.
「很多方面……您真是舍近求远啊……」
然后到了晚上…晚上……
「您还真是没有良心啊……」
「不是的……」
知道了原委后,她心里一阵酸楚。我在旁边粗暴地扔着石头,它们却只是安静地聚在一起,等待家人归来。
「我有个问题。那圣者之杖会怎么样?据我所知,它是由这位最古老的树枝制成的。」
不过不是兔子回答的。因为声音很耳熟。
对此,哈尼埃雷摇着头回答道。
睁开了眼睛。
收拾了被弄得一团糟的森林。虽然感觉像是被台风席卷过一样,但四个魔法师一起动手,倒也不是收拾不了。
「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良心的人……」
互相亲吻道别,之后各自处理自己的事情,然后回到家一起准备晚餐?
不知为何,仿佛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心里莫名难过起来。
「但是……祂不是神通广大的树之精灵吗。」
「托您的福,我才发现您是个可怜的人……」
独角兽没有说话,只是哒哒地走着。为了治愈伤口,它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怦怦直跳的心脏似乎稍微平静了一些。通红的脸似乎也凉了下来。能感觉到半透明的兔子们在活蹦乱跳。它们真是又可爱又柔软。摸着摸着心情好多了。
有种融入自然的感觉。
竟然殴打白森林的独角兽,真不愧是恶神圣女。这样的秀雅哒哒哒地跑到哈尼埃雷旁边道了歉。
「所以要是你们俩结婚了的话,请多生些孩子……」
这就是动物疗法吗。效果不错嘛。
「要是能的话早就找了……障壁和踏脚石是圣者构建的,我们一直在进行完善和管理……但唯独那个洞穴下面我们碰不了……没有办法……」
「是灵魂干涸了……从几百年前开始,就连回应都没有了……」
和莱利,和莱利结婚?
「没办法啊……没有办法,只能接受了……」
秀雅凝视着那匹白马,开了口。
在这种地方睡着就糟了。要是在悬崖边睡着了滚下去怎么办。
「那个……对你使用暴力,我很抱歉。」
「嗯?为什么呢?」
空间纠缠。扭曲的空间。那后面有什么,到底是不是个正常的空间,谁也不知道。
「因为最小的孩子掉到悬崖下面去了……」
还有,白森林最著名的特产。
混合、渗透,最终合而为一——
「您在说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几个月前那群镜兔里最小的孩子掉进了空洞里……它们每天都聚集在那里,盼着老幺能回来……」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说这种话的?」
「可,可是那匹马说了些奇怪的话——啊!」
就像她那接纳并包容外部事物的纯粹魔力一样。就像她那特殊的体质一样。
抱在怀里,感觉又小又暖又柔软。而且还很乖巧。
名为秀雅的存在融入了这所有的风景。
「行动前要考虑后果。后果,笨蛋。」
秀雅紧紧抱住了兔子。
猛地-
「您活了多久了?」
「不过,能给我点鬃毛或者体液吗?我最近在做点东西……」
秀雅迅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尴尬得都出汗了。
作为替代,秀雅哒哒哒地跑向旁边的白色毛球们,抱起了好几只。是镜兔。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它们就集体聚集在悬崖边。
他们一边进行着这样的对话,一边接受着白森林的向导。初次见面时,它还因为讨厌秀雅和莱利散发出的不洁之气,一副办完事就快走的样子。是产生感情了吗。感觉像是在说既然都来了,就顺便逛一圈再走吧。
「变态马,那是什么意思?」
「你们为什么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呀?」
哈尼埃雷很有眼力见地对伊安的性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答道。
秀雅立刻露出了哭丧的表情。
秀雅紧紧抱着它们躺在草地上,和小小的野兽们一起蜷缩着身体。因为连鞋子都脱了,解放感很好。
不成语言的声音胡乱地冒了出来。想找个地方撞头,可这是悬崖边,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把家人…把弟弟弄丢了啊…」
也从哈尼埃雷那里得到了体液。是眼泪。得到了珍贵的东西。
紧接着,莱昂立刻问道。
拂过皮肤的风。随之而来的青草香和歌声。怀里是温暖的毛球们。松软的白色草床。
「单论灵魂的话……」
听到了回答。头发都竖起来了。
「重生?」
「是的……我们独角兽也差不多……活动一段时间后,就会停止呼吸,在摇篮中重生……在这个过程中,肉体和记忆的连续性会中断,但灵魂会得到恢复……能够再支撑更长的岁月……是类似的原理……」
理解了的莱昂点了点头。
默默听着的秀雅摸了摸下巴。是因为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人类也能做到那样吗?」
「嗯……?」
「就是活上很长时间,灵魂也不干涸。」
因为这个奇特的问题,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秀雅。
「这个嘛……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连我都无法理解的神秘,所以我不能断言不可能……但是……在那之前,不是应该先解决肉体的问题吗……?活不到两百年肉体就会先坏掉了……」
「…」
「不过,一个将这些全部弥补了的人类,恐怕已经不能再称为人类了……」
秀雅默默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不能再称为人类了吧。
她说的是现在居住在秀雅精神世界里的旅人。
抛弃肉体,以精神体存在的女人。她到底活了多久,又持续了多么漫长的旅程呢。
「我是星空旅人。穿越万千梦境…到达了这里。」
「只有那种时候,我会凭自己的意志不看也不听。我以我活过的漫长岁月发誓。」
『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想追问的地方和可疑的地方不止一两处。吞下疑问的秀雅静静地仰望着灵魂干涸的白树。
***
回马车前,又去了一趟悬崖。
「现在回去拿到星之碎片……哎呀!」
「脚!脚底!啊!」
「说什么呢……先到我背上来。」
婚姻生活的妄想。在只属于两人的家里过着只属于两人的生活。
「事情办完了。现在走吧。」
「是兔子蝉。」
知道他站在后面。因为能听到魔力的声音,所以秀雅的探测能力一塌糊涂,但唯独莱利的魔力反应能清楚地分辨出来。
「反正裤袜都湿了,就趁这个机会体验一下赤脚走白森林……」
「…」
但随即又停下了。
「我会为你们祈祷的。我会向圣者而不是那个漆黑的家伙祈祷,所以放心吧。」
「我是秀雅蝉。」
这种一点点前进的感觉让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就是那群弄丢了老幺的兔子。哈尼埃雷说,『只要还活着,总能过得好吧?毕竟它有符合其名字的模仿别人的特性-』。不过秀雅不太清楚,她只希望它能快点回到家人的怀抱。
秀雅尖叫着用一只脚蹦蹦跳跳,莱利便把她抱了起来。
之前肩膀的肉被撕掉时都没见她流一滴眼泪。真是大惊小怪。
她一个个地拥抱了那些白色毛团,结束了道别。
想最后再看看镜兔们。
「那要看时间、地点和情况了。如果那会对你有利——」
「莱利。」
莱利把秀雅放到地上,然后转过身蹲了下来。
「唉。」
秀雅一边说着胡话一边把脚底给他看,莱利把刺拔了出来。
秀雅立刻竖起牙齿,狠狠地咬着他的脖颈。因为不满意他的态度,所以用行动表达了出来。
「我不会说我做不到的话。」
「这又是什么话。」
「今天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流血了吗?」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
「嗯。」
「不可以丢下我。」
被背在背上的秀雅悄悄地把脸蹭向朋友的脖颈。
真是的,这个世界上尽是些搞不懂的事情啊。
两个人走在白森林的小路上。
「不是兔子吗。」
是因为突然想起了刚才的妄想。两人这样贴在一起,自然而然地就想起来了。
因为连秀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忍着笑站起来,走在林间小路上。
于是秀雅迅速地贴到了他的背上。
「呜哇-伊安大人!莱昂!来个治疗!」
荒唐虚幻的剧本。
现在不是公主抱而是被背着,真是太好了。
『…真像个傻瓜。』
-刚一这么想,就发生了事故。
走在外面难得一见的风景里,心情有些心神不宁。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脱了鞋乱跑。」
秀雅跑过去站到了他旁边。
然后一转身,青梅竹马正在那边的岔路上等着。
「流了。」
「你绝对不可以一个人掉到奇怪的地方去。」
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已经找到了两种贤者之水的材料,成就感十足。剩下的最后一种也能在圣都找到。
「就不能直接说个『嗯』吗?」
「刺!痛苦!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