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别再提屁股了
《好像成为了幕后黑手的青梅竹马》 · 이불짱 · 4063 字
秀雅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有一个上幼儿园的懂事儿子,和一个刚满一岁的年幼女儿。
也许是作为这些孩子的母亲才能有的直觉吧,她一看到眼前的幽灵,就感觉到那是个小孩。
乍一看,它只是一团白蒙蒙的能量体,但毫无疑问是个孩子。
「你为什么要恶作剧?」
心情舒畅了的秀雅向它问道。原来把幽灵挤一挤就会流出这种液体啊,真是一段有益的时光。
总之,惩罚结束了,现在是该对话的时候了。得弄清楚它为什么要那么做。
[入侵…坏蛋…]
幽灵明明没有发声器官,却吐出了声音。那声音像是空气被嗡嗡地抽成了真空一样。
「入侵?不是的。我们是租下这个空间的人。是正当付了钱租下空间的人。」
[不是…]
「什么不是?」
或许是秀雅的反问听起来太有攻击性,幽灵那破破烂烂的烟雾身体瑟缩了一下。
即便如此,它似乎还是想说那不是真的。
它一边因暴力的滋味而瑟瑟发抖,一边又似乎觉得只有这件事必须说出来,艰难地回答道。
[妈妈…这里是…我和妈妈的家]
听着那稚嫩的声音,一种不祥的预感窜上了秀雅的脊背。
几天前为了看店面而四处奔走时,中介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你妈妈在哪里?」
[不知道…我在等…]
秀雅只能尴尬地笑着。
「妈妈是不会回来的。」
得向那些因恶作剧而受苦的人道歉,也得看看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不是吗?
因为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对不起。」
如果怀着如此强烈的执念诞生的幽灵成长至今。
变老实的幽灵断断续续地嘟囔着。
如果这一现象因此而发生。
那种时候,母亲的心该是多么地撕心裂肺啊。
[…]
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一直待在店里。
既然出生了,就得向前看。
他想联系她,却一忍再忍。他觉得自己这个因为工作而抛下妻子的家伙,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那…我该…]
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妈妈」和「自己」的空间。想必它之前一直都是躲在墙壁或天花板里积蓄力量,直到最近才开始活动。
.
[…?]
虽然他的缺席成了她突发行动的导火索,但又怎么能责怪他呢。
『这想必也不是那个人的本意吧…』
「嗯……」
「你…你那胳膊到底……」
这样的一个女人,低头看着那两人的残迹。
缠秀雅那纤细得那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的手臂上的绷带和药味,让人心惊。
既然在天空之岛开店,那母亲应该是个魔法师。胎儿也继承了那种资质。
它无力地瘫软了身体。没有发光也没有否定,只是安静地瘫着。
「你能不能,进到人偶之类的物体里去?比如操纵那个人偶之类的。」
然而,当她的坐标指向天空之岛内的治疗所时,他就把工作全都抛下,来找妻子了。
「……」
大约七八年前,这里发生了一起事故。
「喂,你还想活下去吗?还想待在这里吗?」
[怎么办…才好…]
许多黑暗势力会把胎儿当作咒术祭品。因为纯粹与残酷,能发挥出强大的效力。
「幽,幽灵的事情本身已经解决了!我还找到了一个无薪奴隶……不对,是保安兼职员……」
它一定是咬牙切齿,吞咽着不甘,一忍再忍。
正好缺人手呢。
「小鬼,你是个幽灵。」
「那都无所谓。你手臂受伤的事实又不会消失。」
它本是在守护妈妈会回来的家,现在却知道了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为了守护家而行动的存在的目标,突然就消失了。
明明「妈妈」和「自己」都早已死去离开,却只有那残迹留下来,无休无止地…
但它似乎又不是完全想消失,身体瑟缩着,继续嘟囔着。
[很久…很久很久…]
在研究室里确认着妻子的坐标、心情一直很不好的莱利喊道。
正好,手臂上缠着绷带的秀雅正从治疗所里走出来。两人正好撞见。
「要不要跟我一起干活?」
「你为什么…只要我一不在身边,就非得这样受伤……」
这真是无比茫然的思念。
所以,
秀雅摸索着魔杖,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看着它那大概是眼睛的地方。
如果这里再「稍微」牵扯上一点咒术仪式的话。
因为秀雅也曾有过怀孕的经历。
看到这一幕的眼神在颤抖,呼吸也变得不稳。莱利就这样一点点地走近。脚步小心而缓慢,但转眼间就到了秀雅的面前。
[…不知道。妈妈。不在了…]
「等下…嗯…」
[可是…我……]
这很难选择。就算让一个成年人面对这种真相并做出选择,也会瘫坐下来吧,更何况是个年幼的幽灵。
莱利的表情毫不掩饰地扭曲了。
「你等了多久?」
这里是活人的空间。
那个一直搞着恶作剧,捉弄大人们的小幽灵。
「既然都出生了,总得享受一下这个世界再走嘛。」
这个幽灵,或许是因事故死去的孕妇和胎儿留下的执念吧。
「啊,莱利!」
『她大概是觉得,用这种方式也好,让孩子降生于世吧』,这个想法盖过了秀雅的否定。
她只是试着想象,试着共情。
[嗯…]
「呃…嗯…出了点小事故…欸嘿嘿…」
她向经历了这一切的幽灵问道,过了好一会,它才回答。
原本蹲着的秀雅站了起来。脑海中的思绪已经整理完毕。
[…不记得。]
秀雅看着它的样子,脑子在飞速转动。因为她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是个相当聪明的幽灵。和那些没有自我、只是四处飘荡的其他幽灵不同,它是接近于人的存在。
看看花儿是如何绽放凋零,这片大地有多么宽广,列车是如何飞驰。
秀雅不知道正确答案。无论是母亲还是孩子,两个灵魂都早已在星空中安息,无从得知。
要是它想的话,倒是可以为它进行一次魔法超度。
未能生下孩子的遗憾。
既然机会来了,就得好好利用。
一位孕妇因事故而死。
母亲因突然发作而倒下。她大概捂着肚子在生死边缘挣扎,但店门紧闭,得不到任何人的帮助。
「秀雅!」
又或者,甜品店的服务员都做些什么工作。
不知道是它内心早就知道了,还是被秀雅的惩罚吓怕了。大概后者起了很大作用吧。
听起来像是在说,反正妈妈也不在了,再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你的妈妈和你,很久以前就踏上了远路。
情况不言自明。
.
莱利的话刺痛了秀雅的心。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太痛苦了。
该是多么强烈的愿望触及了上天啊。
「你还记得妈妈的脸吗?」
「我不是让你回家了吗……还说店里以后我们一起去……」
.
未能在母亲腹中出生的遗憾。
求求你,至少让我的孩子——
不,那也不好说。
她向这样的存在抛出了一个奇特的提议。
暂且不论它诞生时的悲剧,现在,此时此刻,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连在哪都不知道?」
一段茫然的等待与思念的时光。
秀雅告诉了那年幼的幽灵真相。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是我没在你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嗯。没有。真的。就只是胳膊划伤了一点……」
「…总之,你没事就好。」
莱利紧紧抱住了做出夸张动作表示自己很健康的秀雅。被拥入怀中的秀雅坐立不安,惴惴不宁。
本来,这应该是莱利向秀雅摇尾乞怜的状况。周末抛下妻子去找同事的丈夫,理应向妻子摇尾乞怜才对。
如果事情就这么结束就好了,可偏偏是妻子无视了丈夫的忠告,单独行动结果受了伤。两人之间的天平剧烈地摇摆起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秀雅来说,自己疼不疼无所谓。这点伤涂点药缠上绷带就会好。就算胳膊腿断了,她也是能靠毅力撑下去的女人。
但是,因为莱利看起来很痛苦。她察觉到他看到自己的伤口后感到的自责,所以心疼了。
虽然她觉得,本来可能受伤的是莱利,现在是自己受伤了就算了,但对方似乎不这么想,这让她变得畏缩和焦急。
她知道莱利有多么珍惜和爱她。
而秀雅也同样非常珍惜和爱他。
「…我们快点回去休息吧。」
听到这句落寞的话,秀雅赶忙转动脑筋。
能让莱利心情好转的行为。
能打破这种气氛的行为。
能表达秀雅歉意的行为。
会是什么呢?
不能一味地只顾及他。
他现在已经对秀雅心怀愧疚,如果这样,他会觉得自己没资格接受这种体谅,从而陷得更深。
毫无条理的话语急切地脱口而出。
「……」
好想快点让老公的心情好起来,该怎么办呢。有什么能改变气氛的东西呢。
一个手臂上缠着绷带的小个子女人,对着比自己高大得多的男人,说什么屁股、项圈、奴隶,周围的视线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可是莱利…你从后面来的时候,不也喜欢打我屁股——」
莱利被看得脸直发烫,说了她一句,秀雅便支支吾吾地回答。
「别再提屁股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秀雅。别说胡话了。回家好好休——」
「直到你消气为止,呃,呃,呃…」
莱利一把将秀雅抱起,从那个地方逃走了。
莱利的表情瞬间变得呆滞,秀雅则用没受伤的手抓住他的手,放到了自己丰满的屁股上。
「你,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但不管怎么说,秀雅转换气氛的计划似乎是成功了。
「回家之后会狠狠地打我屁股吗…?」
「这是因为我没听你的话,自己一个人进去才发生的事嘛…所以惩罚我吧。请惩罚我。惩罚。」
她黏糊糊地舔着他手心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发情的小母猫。虽然这让莱利很是头疼,
他温柔得抚摸着脸的手是那么的勾人。真是个坏男人。可不能一直依赖着他。
「嘿嘿嘿…」
他用手捂住她那张口无遮拦的小嘴,结果一条又热又湿的舌头立刻伸了出来。
「莱利…」
「不是的…你明明也很享受。你揉捏着我的屁股,然后啪地打一下的时候,那手势明明非常满足…我被打了屁股哭出来的时候,你的那里就会变得很硬——」
「那不是因为你喜欢被打我才那么做的吗!干嘛把我说的跟个变态一样!」
而且,正好有一个完全符合秀雅所提条件的惩罚。
「什么?」
但也不能索要奖励。秀雅也对莱利感到愧疚,所以哪怕是名义上的,也想接受惩罚。
「莱利,惩,惩。惩罚我吧。」
「受伤的是你,你干嘛摆出那副表情。快走吧。今天晚饭我来做。也去把孩子们接回来。」
她热情洋溢地说着,周围路过的人都交头接耳地走开了。
「屁,屁股。对,请打我屁股!」
莱利好温柔。
「那个…那个啊…」
『不对,不对!』
「不打…!你先安静点…!把人当成什么了?」
看着她这副察言观色的样子,莱利微微一笑。那笑容莫名地让人感伤。
喜欢,太喜欢他了。
秀雅猛地清醒过来,摇了摇头。
「因为我做错了,所以请尽情地打我屁股!可以打得重一点!戴上项圈像奴隶一样对待我也行!既然犯了错,就按你的意思来训诫…!」
「住,住嘴。秀雅。冷静点。先回,回家再说。」
「…嗯。」
在幽灵面前那么威风的女人,现在却扭扭捏捏起来。
惩罚。真正的惩罚不行。那会让对秀雅心怀愧疚的莱利陷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