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惊喜计划

少女似乎陷入了忧愁，双手捧着脸颊蹲坐着。

她坐在委托所建筑的台阶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用兜帽遮住了脸，但微微露出的下半张脸很秀气。小巧可爱的嘴，白皙的脸颊。

「这可不行啊…」

她用那张嘴嘟囔着。

她是真以为能成功吗。

不管秀雅是怎么想的，总之她因为委托所的年龄限制被赶了出来。这是她不断纠缠工作人员后得到的结果。

总而言之，被拒绝了。

想赚钱却因为区区年龄限制而无法赚钱的秀雅，只觉得万分遗憾。

比起整天待在烟囱里，她觉得这样要好得多。和弱小的魔物战斗，既能熟悉实战感觉又能赚钱。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但既然就这样被赶了出来，那也没别的办法了。

会欢迎小孩子的地方。

只能去钻烟囱了。

「啊啊…」

虽然一下子涌起不想干的心情，但一想到收到礼物后会开心的朋友——大概表面上会装作讨厌吧——秀雅就又重新燃起了干劲。

可是会沾上很多烟灰，不要紧吗。

沾上泥土或者受了伤，还可以撒谎说是玩的时候弄的，但烟灰一看就不是在玩的时候会沾上的东西。

至于那有什么问题。

是因为在外面工作的事不能被孤儿院发现。

从孤儿院的立场来看，可不能被贴上「让小孩子工作的穷凶极恶之地」的标签。不管是不是孩子自愿的，在别人看来，只会觉得是大人指使的。

如果那样的话，世人的看法会非常尖锐。赞助者们的看法就更不用说了。

果然是没什么特别的景象，她又重新看向前方。

「砂糖要2勺可以吗？」

「你们看起来很忙，还是快赶路吧…」

「…嗯？」

她躲在箱子后面。轻巧地跳上墙头，藏身于另一侧。

咖啡馆聚集的街道。有的。和孤儿院院长一起外出时曾瞥见过几次。以前和露比茜一起去的咖啡馆就位于那条街的入口处。

「来杯咖啡怎么样。」

『眼力好的话说不定有机会…』

「晚饭前能结束吗？」

是要找什么东西的工作吗？

「唔嗯…」

午饭时间结束后的闲暇时段。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行人，但她还是过来了。

嗬哦。秀雅偷看着那副景象，点了点头。

「来杯咖啡怎么样？」

秀雅没心情开玩笑，变敷衍地说道，男人却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嘛… 天天就知道到处搞破坏，因为赔偿金没少让我父母操心。」

「等你真的到了15岁的时候再一起去吧。」

「哦。15岁的小姐。」

不是对秀雅说的话。

秀雅也对这些有趣的人挥了挥手。

互相将了半天相声后，他们才回过神来。他们各自对秀雅说了一句话道别，然后就继续赶路了。

除了匆忙路过的人，和喊着「咖啡，咖啡！！！」的人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他大声压下反对意见，挥了挥手，同伴们咂着嘴摇了摇头。接着只是痛骂他一股大叔味、一股鳏夫味。不过气氛并不糟糕，看来他们平时就是这么打闹的。

虽然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但光站在这里想也没用。秀雅决定先去看看再说。

光看样子，就像是黑市交易的现场。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少年。是张看着很眼熟的纸。颜色和大小都和不久前见过的纸很相似。

「什、什么？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在这。期限就照上面写的。」

「很好。下次再见。别忘了把委托书带来。」

「你可真是告诉了她件好事。」

「唉，告诉这么个小不点干嘛啊？」

「我也得谢谢你。互惠互利不是很好吗。」

总不会是让我去找咖啡馆的兼职吧。

『… 咖啡馆街？』

就这样又过了10分钟。

但是，因为记得男人从怀里掏出的那张纸，秀雅猛地从墙头跳了下来。

「呃啊啊啊啊…」

「瞧瞧这孩子说的话。」

她听到了有人搭话的声音，稍稍回过头。

「咖啡馆街。眼力好的话说不定有机会。」

互相道别后，两人便分开了。

反正有的是时间，她决定再悠闲地等一会儿。

秀雅觉得有些尴尬，咳咳，干咳了两声。

委托所的门开了，四五个人冲了出来。

「什么！反正都是自己的选择。你们就都活得那么正直吗？就你们了不起？」

想都别想。一行人哈哈大笑起来。

是对从刚才起就坐在秀雅斜对面的那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很稚嫩的少年向那个人发出的搭话。

她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们轮流说笑的样子时，那个魁梧的男人悄悄走了过来。

「好的。我们走吧。」

至少那一行人看起来不坏。

明明公然让孩子们去扫烟囱，却又会骂「让小孩子劳动的孤儿院」。人们真是奇怪。

＊＊＊

「那个烦梅露小姐的丫头？」

剩下的事就只剩跟着他们了。她平复下因激动而跟着兴奋起来的魔力流，尽可能地屏住呼吸行走。

「小不点，就那么想接委托吗？钱要用来干什么？」

「在这里。这次的物品。」

在那样的街上能做什么呢。

「很好。这是上次的份。」

「和那时候的你比起来，我算是很厉害了呢。」

环顾休息处，除了秀雅之外还有几个人坐着。后面是一个女人，斜对面是一个男人，地上是眼神空洞的黑色鸽子们…

想想他的同伴们说的话，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秀雅在街道中段设置的休息处坐了下来。地面是原木木板，上方撑着巨大的遮阳棚，到处都放着长椅，正好适合休息。

正当她这么想着，准备起身去干什么都好时。

「绝对不行。看来得通宵了。」

「那也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吧。」

「再见啦，小鬼。」

男人轻声回答后，少年再次开口。

「那可不行。」

「1勺比较好。」

「是啊，那么这次的工作是？」

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秀雅拍了拍屁股，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该从哪里开始找呢。正当她苦恼的时候。

「啊，这个的话很简单呢。感觉很快就能拿回来。」

先从观察开始吧。

「和平时一样分。」

「那么，我们走了。好好干吧。」

看来刚才和工作人员争执的样子都被听到了。

「谢谢您。」

看上去像是一群组队解决委托的人。秀雅想着自己能不能加入他们，看着他们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魁梧男人瞥了秀雅一眼。

『30分钟了…』

「不是，是觉得你很了不起。这个年纪就想一个人赚钱。」

两人走进了后巷，她也跟着进去了。

秀雅的雷达启动了。她嘴角缓缓上扬，脑海里回荡着「就是这个！」的声音。

少年拿出一个发出某种黏糊糊声音的包袱，男人递过去一个小包袱。听那叮当作响的声音，似乎是钱袋。

他想干什么？秀雅轻轻抬起头。男人深深弯下腰，将身高对上秀雅的视线高度，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小声说道。

这对话总觉得有些奇妙。话音刚落，两人便迈开了脚步。

「还真是。就是刚才那个孩子。」

「是啊，没错。」

「您放心。那么就这样。」

「… 是吗？我很了不起吗？」

大概是想保护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的孩子们吧，秀雅努力往好处想。

光是待着不动不行吗？要去街上的每个角落都转转看吗？

不久后，两人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从墙头探出脸的秀雅，确认了远处是贫民窟的建筑。还以为走了很远，但最后的地点却离秀雅住的地方很近，这让她心情有些微妙。

「别太勉强自己了。」

「… 好啊。」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是那个大叔说的「咖啡馆街。眼力好的话说不定有机会。」的事，但她还是满怀期待地享受着追踪。如果不是的话，再回去就行了。

「嗯…」

当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刚才那个大叔说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光看着那些不想工作而扭来扭去的人也挺无聊的。她决定先呆满30分钟，然后再起来到街上逛逛。

就这样坐下后过了大约10分钟。这里中央有个时钟，她正用它来计时。

时间流逝，转眼又过了10分钟。黑色的鸽子哒哒哒地从旁边经过。

她一反问，他立刻就站直了身子。但其他同伴似乎听懂了内容，纷纷对男人说了几句。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真不负责任。」

.

那张纸和秀雅在委托所里看到的完全一样。

委托所建筑内部的告示板。贴在那里的委托书。是张写着委托内容、期限、报酬、委托人等的纸。

但那张纸为什么会由一个看起来不是委托所职员的男人，拿给一个小男孩看呢。秀雅大致猜测了一下。

「我也想一起工作。」

「你、你在说什么啊，小鬼。去一边玩去。」

「我全都知道。你是在代接委托吧？」

有能力执行委托，但年龄不够的孩子们。

男人代替那些孩子接来委托，孩子们再去执行。

然后把完成的证据交给男人，他就会拿到委托所，代为领取报酬。

报酬按一定比例分配，一部分他自己留下，一部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就算这样也能赚点零花钱，男人则只要承担「被抓到就罚款」的风险，就能轻松赚钱。

『怎么感觉像是替未成年人去便利店买烟一样。』

虽然这个不是代买，反而是代卖。

总之，秀雅把自己掌握的事实一一摆出后，男人像是放弃了似的点了点头。

「是…是…但你有那样的实力吗？刚才那孩子可是很会用剑的。但是你看起来又小又没什么力气。」

等的就是这个。

秀雅哼地笑了一下，捡起了周围掉落的一块小石头。

秀雅紧紧握住了拳头。

「这种程度我还是会的。」

『那么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呢…得在晚上偷偷溜出去解决吗？』

「唔…」

虽然要看委托内容，但活动时间果然还是在晚上比较好。

毕竟是关系到钱的事，不能当儿戏。既然接来了委托，就需要一个能确实完成委托的孩子。

『也不能被孤儿院的职员们发现…』

正常应该能随心所欲地操控才对，但不知为何，日子越久，越是做不到操控，反倒是发射越来越擅长了。

现在她已经很熟练了，注入魔力后，石头嗖-地一声冲向天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己要是白天突然不见的话，一直黏在一起的朋友会觉得奇怪的。一两天还好，如果连续几天每天都这样就很奇怪了。

不过只要加紧工作几天，存到一定程度的钱后就不用再做了。

见他似乎不太相信，这次她蹬地跳了起来。虽然动作不大，但瞬间就轻轻地落在了墙头上。

「…算是合格了。好。从现在开始一起工作吧。今天没有剩下的委托了，明天再来吧。」

在那之前就加油吧！

男人内心自诩为「委托中介的专家」。真是浅薄的自尊心啊。

要送礼物给既是朋友、又是老师、也是珍爱的弟弟的那个少年，以此传达感谢之情的惊喜计划，正扎实地进行着。

「是！请多关照。」

不过他见过很多有才能的孩子，所以那份眼力可以说是很准的。

秀雅兴奋地嘿嘿笑了起来。

「怎么样？」

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勉强点了点头。看来是秀雅这带着兜帽，像个小妖精般的外表，让他觉得不太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