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还能相信谁呢
《好像成为了幕后黑手的青梅竹马》 · 이불짱 · 4576 字
「好。先拥抱一下再说吧。」
但秀雅刚伸出手,他就神经质地甩开了。少年的眼神很锐利。
「……别开玩笑了。我是很认真地在问的。」
「我也是认真思考后得出的结论的。」
「骗人!你总是这样,然后突然变脸开玩笑…!」
「这次不是。是认真的。」
「那你就回答啊,干嘛要抱人!」
莱利脑海中闪过曾经的一段对话。
-为什么突然就抱人啊!
-因为…你看起来很沮丧。
少年看着秀雅,她用无比真诚的表情开口了。
「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过。」
「……」
「比起回答问题,我更想先安抚你的心。」
这么说着,她握住了他的手。
就像曾在咖啡馆,曾在工厂那时一样,那是一双温暖而柔软的手。一旦被抓住,就再也无法甩开。
「而且我才好奇呢。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你做到这种地步太奇怪了。会认真听我毫无根据的话,甚至赌上性命,还犯下了被发现就糟了的罪行。」
「罪行……」
损坏财物加上非法入侵,被抓到确实会很麻烦。
静静地注视着他那模样的秀雅,用沉稳而又有些冰冷的声音开口了。
看着她只是相信并跟随着的样子,少年就想起了过去的自己,感觉像个傻瓜。
她睁大眼睛问道,仿佛自己才是无法理解的那一方。
即便如此少年还是问出这种问题,是因为罪恶感深入骨髓。因为觉得在那样的笑容面前,自己不该有所隐瞒。
一开始,他只是个因为寂寞而留在身边的朋友。
「……!」
拜托,求你了。
「……」
说得真是可爱。
明明已经一一说明了,却一点都没传达到,少年咬紧了牙。
「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问那种问题。」
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唯独不想被这个少女拒绝。
出色地完成了就连一般成年魔法师都觉得困难的久啊。虽然他嘴上说自己不是熟练的魔法师,但谁知道呢。
感觉内心被暴露了,为了隐藏,莱利闭上了眼睛。他害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索性放弃了看向前方。
当模糊的感想浮现时,少年害羞地又把头埋了回去。
「我是……」
莱利稍微抬起头,秀雅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微笑着。
这是莱利在那小小的怀抱中感受到的东西。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的感觉,再次被铭刻。
那之后也展现了值得信赖的样子。
于是,对这个既有点坏,又有点正直的11岁少年的惩罚降临了。
秀雅想起了与少年的初次相遇。
「惩罚。」
「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伤害你吗?」
即使在此时此刻,我也能在一眨眼间做到。
莱利吞下真心话,说道。
对于无法给予任何保证的我,对于才认识几个月的我,到底有什么根据。
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少年死死地抓住了裤子的侧边。紧握的拳头没有松开,把布料捏得皱巴巴的。
但对方却一直没有回答。
弄清楚状况的莱利,脸颊变红了。
然后沉默了许久。
到底想做什么。少年闭着眼睛,静静地颤抖着。
莱利迷茫地悄悄睁开眼,秀雅粉色的嘴唇害羞地翘起。
她轻拍着他的背,悄声说道。他假装没听见,往她怀里钻得更深了。明明只藏起脑袋不算藏起来,但少年还是这么做了。
「而且刚才……你也知道很危险吧?为什么做到那种地步来保护我?为什么?我无法理解……」
但是,接下来的话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最相信你了。当然我也相信普菈琳,也相信艾米,也相信罗伊,虽然我会相信的朋友有很多,但其中你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陌生的感觉。
一字一顿,仿佛在强行吐出难以启齿的话语般,他缓缓开口。
在这个各种势力都为了各自的利益暗中活动的世界里,如果不相信这个孩子,秀雅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
加速的心跳慢慢恢复平稳,紧绷的心也舒展开来。
这个像春日暖阳般的孩子,耀眼得让人不敢有任何想法。
「……?」
但她希望那笑容中隐藏的真心能传达到。希望温暖能通过手传达到。
「一开始我是除了相信你别无他法,所以才相信了你。因为能帮我的人只有你。后来,我对你的信任逐渐累积…最终变成了真正的信赖。你的假说被证实,制定的计划成功了,努力学习,努力着,一边装作讨厌一边教我魔法……」
我最重要的朋友就是你!——这是毫无谎言的挚友宣言。
受伤的记忆沉淀下去,浮上来的只有安心感。
「如果,我。」
少女随即温柔地抱住了当机的少年。如同春风环绕,轻柔而又温暖。
虽然那个也很美,但果然还是这个更好。
她的视线可怕极了。
「不过既然你特地这么问……说明你其实有过那种想法吧?看来得好好教训你一下了。」
只是单纯地,想这么做。想从这个世界藏起来。想藏起羞耻。想藏起心意。
「什,什么,什,什么,什什——」
「……真乖啊。」
睁大的眼睛。紧咬的牙齿。空洞的视线虽然望着地板,却仿佛在望着比那更下方、更空虚的地方。
投身于虚无的希望,只是忍耐再忍耐的过去。不知道那会勒紧自己的脖子,直到迎来毁灭。
秀雅知道他虽然嘴上抱怨不想做,但在教的时候却会尽心尽力,还煞费苦心地建立假说。
那个样子总是在脑海中浮现,令人不快。
想起了曾在工厂看到的样子。沐浴在月光下,让人感到神圣的苍白脸庞。
对方低着头,看不太清表情,但她发自内心地希望对方和自己能有着同样的想法。
虽然是双一直觉得很漂亮的眼睛,但此刻少年却不想看到。而且,也希望她不要看着自己。因为感觉自己像是被看穿了,内心的一切都被揭露了出来。
「啊,以防万一说一下。要对其他孩子保密哦。免得他们吃醋。」
秀雅悄悄凑近脸庞确认,少年的脸上是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会把你,
是在自己拼上性命的情况下,成功执行了计划的孩子。
一只手温柔地拨开了他的刘海。接着,能感觉到一张脸在靠近。
「——当然没有!」
我其实曾想杀掉相信着我的你。
「……托米?」
-啾。
所谓的惩罚,是落在额头上的湿润感。
随即,一个湿润而温暖的东西碰了一下又离开了。
说着说着,秀雅似乎有点害羞,脸颊微微泛红,但那份心意却是真诚的。她稍稍加大了握住的手的力道。
秀雅难为情地嘻嘻笑着说话的样子,就像个淘气鬼。
对秀雅来说,少年是唯一的依靠。
「托米。我啊,虽然很难详细说明……但未来会经历很多苦难。就在我想尽办法摆脱的时候,你像魔法一样施展了魔法。真的,就和字面意思一样。」
如此珍视我的理由是什么。相信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就像那天自己的母亲一样。从家人、从贫民窟,只学到了那种东西的我。
甜美的香气。阳光般的温暖。
为什么要在那么可怕的女人面前,保护我这种人。
我随时可能背叛你的信任。
想更多地待在一起。
真是好听的声音。
「如果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
从阁楼窗户射入的一缕光,照向两人。
莱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深深地低下了头。
少年因为真心无法理解而提问,秀雅却只是歪了歪头。
有必要为了一个假说就豁出性命吗。
痒痒的笑声混着秀雅的声音像摇篮曲般在耳边回荡。
为什么要盲目地跟从我。
后来知道他会使用魔法后,就成了可以依靠的朋友。为了改变被教团抓走的未来而抓住的手,简直就和希望无异。
「我知道那个在旁边帮助着我的你。」
「不是的……」
「我知道那个为了帮助我而努力的你。」
「都说不是了……」
「这样的你,我只能选择相信啊。」
秀雅不知道这个朋友身上发生过什么。
无尽的求知欲,魔法知识,偶尔流露出的不稳定模样。
只能猜测他过去经历过什么悲伤的事。
在这褪色的贫民窟里,悲伤的事情稀松平常地发生着。本该好好地在爱中长大的孩子,却没人会给予温暖,反而只会夺走。
说要加害于我,大概也是基于过去而冲动地浮现出的暴力想象吧。
对这样的朋友,对帮助了自己的少年,秀雅想伸出援手。哪怕是以微不足道的力量,她也想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给予温暖。
书本上学不到的温柔。只有人才能教给人的温暖。
希望这能引导这个满是伤痕的孩子。
「刚才我在露比茜面前保护你也是因为这个。因为我想帮助帮助着我的你。因为想守护你……现在明白我的心意了吗?」
于是,秀雅亲了额头,又抱住了他。
这时,怀里的少年挣扎了一下。
「……喘不过气。」
他没有回答,只是不满地嘟囔。稍微松开一点,他就从怀里钻了出来。
他之后才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正当秀雅欣慰地笑着时,突然想起了因为回答问题而忘掉的事。
「啊!还有!」
其中一人悄悄地笑了,另一人则猛地转过头。
「啊。」
他没好气地回答,秀雅也急忙跟了下去。被院长发现就完蛋了,饿一整天都算幸运的。
是个戴着兜帽的小小少年。
向前一步是外,向后一步是内。
但他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行进的方向,正稳稳地朝向界线的内侧。
为此,必须尽快完成魔导书的解析,而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杀人。
他展开手中的魔导书,咏唱咒文,空中便生出无数尖刺,席卷了下水道。黑乎乎、黏糊糊的魔物一个个倒下。
这种地方总是会有魔物盘踞。
于是,他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愿望。
用魔物的生命也可以解析魔导书。但效率极低,要杀掉几十只才能填满一个字。莱利猜测是不是因为魔物和魔导书性质相似,反而会互相排斥。
想快点长高。因为自己每次都只是被秀雅抱在怀里安慰。
真的不关他的事。
「……什么。」
他打断了语无伦次的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莱利假装若无其事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转过身。
「金发。是非常好的颜色。」
但少年还是害怕做出决定。因为和那个奇怪的少女一起逃避现实,是如此的甜蜜。
***
不能永远站在界线上。必须做出决断。
要克服自卑感,就必须得到人们的认可。
明明是想杀了她,却下不了手。反而产生了想守护她、想更了解她的想法。
莱利闹别扭地说着,走下了阁楼的楼梯。忧郁的样子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少年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这个也做不到,那个也做不到。感觉内心焦灼。
那要去伤害其他人吗?
他为了忘记忧郁而转动着脑袋,白天的情景浮现在脑海。即使在这污水横流的地方,也能清晰地记起那甜美的香气。那是与这潮湿黑暗之处截然不同的温暖。
过了一会儿,魔导书上渐渐显现出新的文字。
人类丢弃之物与各种污秽流淌而入的下水道。
就这样,两人并肩移动着脚步。必须在被发现前尽快完成,所以两人都加快了步伐。
和秀雅在一起后就变成这样了。她总是随心所欲地摆弄着自己的心。
莱利无法回答。因为如果做了那种事,就再也无法在秀雅面前抬起头了。
第一个定好的祭品,秀雅。现在要少年去杀她,当然是做不到的。
要得到认可,就必须成为出色而强大的魔法师。
「等等,你要去哪儿?」
「会客室。墙不修了吗?」
总有一天,当自己不再往头上抹泥土的时候,要第一个展示给秀雅看。
他进行着这番让旁观者苦笑的自问自答,带着愤怒咏唱起魔法咒文。
取而代之的方案就是讨伐魔物。虽然会睡不好觉,也会消耗魔力,效率极低,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真是个不伦不类的选择……』
今天,自己也终于站在了界线上。
就这样,虽然莱利评价自己正处于一个不伦不类的境地……
有人躲在漆黑的夜里,进入了那危险的下水道。
这就像是给自己的一段宽限期。因为需要更多思考的时间,做决定的时间。
总有一天,等我长大了,要把那个孩子——
「你的喜好怎么样都好。反正不关我的事。」
莱利叹了口气。
他稍作喘息,确认周围没有更多魔物后,迈开了脚步。
「够了。」
「……」
『——我-在-想-什-么-啊-!疯了吗?傻了吗?脑子没问题吧!? 』
「是很帅气的颜色吧。闪闪发光的。就算你说要染发我也会支持你的。会很适合你的。那个,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当是我在使坏,随便听听就好,不管你喜欢什么——」
要让她看看我那继承了外貌出众的母亲的灿烂金发,然后让她闭上那张叽叽歪歪说不是自己喜好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