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邁向彼方 0;31;

已經在森林裏生活了兩週。

萊利學到了相當多的東西。

第一件事，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使用大型魔法。

如果不是想把整個森林都掀翻，就無條件地用小規模的魔法一次對付一個。

巨大的聲響，以及那樣的魔力會刺激魔物們。你知道那種亂放魔法好不容易清掃了周圍，卻又再次被包圍時的絕望嗎。

但如果魔法太弱，又很難對付魔物。需要根據不同的魔物採取適當的應對方法。

那些從空中像套索一樣突然下來勒住脖子的傢伙，只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用切割魔法殺死就足夠了。

被命名爲「狼」的東西會成羣結隊地湧來，但只要幹掉一半以上，它們就會自動撤退，所以沒必要花費太大力氣。

「樹」。這些傢伙有點麻煩。如果隨便砍斷，緊急時刻可能會堵住去路，所以最好用火來對付。但是一點火就會變亮，其他魔物就會像鬼一樣察覺到並蜂擁而至。

因此，必須用強大的火力瞬間將它們化爲灰燼，但這些傢伙好歹也是樹，體內水分很多，不容易燃燒。

接下來是煩人的妖精們。

在森林裏行走時，如果看到了小小的光團，那就等於被它們盯上了。到這裏還算好，問題是這些傢伙會使用魔法。尤其不知道爲什麼它們那麼喜歡「盲者詛咒0;Blind Curse1;」。在看不見前方的情況下，其他魔物蜂擁而至的話就完蛋了。

所以一看到光團就要立刻拿出魔杖。這會是一場誰的反應更快的戰鬥。

學到的第二件事。調整節奏。

在森林裏，移動、魔法、休息，一切都要恰到好處。在被魔物包圍前移動。中途不時休息補充食物。萬一要對付它們，就儘量不要拖延時間解決掉。如果感覺會花很長時間，就後退。

絕對不能過度深入，或是一味逃跑，導致身後拖着一大串其他魔物。

第三。魔力隱蔽。

雖然那些對新鮮人類瘋狂的傢伙們會通過出色的聽覺、嗅覺，以及某種無法用一般感覺解釋的東西追上來。雖然不能像某個盲人使徒那樣完全抹去痕跡。但總比明目張膽地散發着魔力四處走動要好得多。

第四。要區分能喫的東西和不能喫的東西。

這個也是通過親身體驗學到的。隨便抓了只魔物喫掉後，鼻子、嘴巴、耳朵都流血的時候，萊利還真以爲自己要死了。白髮少女的身影在眼前若隱若現。

今天把秀雅叫到這裏來，伊安一直把話題推來推去，最後說了句『先看看收到的信吧！』，才變成了這樣。

塞德里克立刻用鍊金魔法把冰變成油，然後唸了點火魔法。熊熊燃燒。曾經是人形的東西被燒得焦黑，看着有點不舒服。

「是啊。你是非常愛惜留在聖都的女朋友秀雅的早熟小鬼。現在行了吧？」

「嗯。看來他暫時過得還不錯。」

「就是說……用我寫的手冊來代替那份任務報告書？」

「…」

「萊利？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我怎麼知道。」

但萊利沒有再往前走，而是靜靜地握緊了魔杖。

當然，這也是因爲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您不是說要訓練我嗎。」

「反正時間還多着呢。訓練本來就是這樣一步一步慢慢來的。」

『直到最後都不能放鬆警惕……』

「我其實是女的。」

.

附言：雖然不知道必殺技是什麼，但名字你隨便取吧。』

這樣的反應讓她有點自豪，也覺得很感謝。感謝你用同樣的溫柔回報了我的溫柔。就是這樣的心情。

「…」

「所以……伊安大人。您想說的是什麼？」

「你那是什麼表情？」

秀雅迅速環顧四周。怪不得。周圍一個神官都沒有。

「是是。」

「怎麼樣？」

「總，總之。就是因爲這樣。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就一個勁地耍賴說要出去。所以想着先變強，然後再和姐姐、和大人們談談。我想把這件事告訴你。謝謝你給了我動力……還有，我想把我的祕密告訴值得感謝的你……」

「對付這種傢伙啊。比起明目張膽地警戒，更應該裝作沒察覺，然後像這樣給它來個背後一擊。」

「總之。辛苦了。你出色地逃脫了。直到最後都沒有放鬆警惕的樣子很不錯。」

「你在森林裏經歷的一切不就是訓練嗎。把你寫的手冊給我看看。我複印一下。」

.

萊利瞪圓了眼睛。被利用來做任務的感覺非常不爽。但要問『什麼都沒學到嗎？』，那也不是。畢竟正是這些經驗一點點積累起來，才能變成經驗。

冰冷的氣息瞬間凍結了塞德里克的身體。就這樣，萊利和在眼前凍住的他對上了視線。空洞的眼眸。

.

「先去餐廳吧。我請客。辛苦了之後就得好好喫一頓。想喫什麼就點吧。然後洗個澡好好睡一覺。這段時間就休息下。」

一個熊一般的大叔背對着這些，笑着揮手。

「……我留在聖都的朋友的名字是——」

「這個是那個什麼。外殼。這個漆黑的本體會模仿別人的外貌製造外殼。危險的時候也可以像這樣緊急逃脫。腦子也相當好。很瞭解聖都、聖騎士那些人類社會的東西。大概是在森林入口聽到了你和我的對話吧。」

是突然出現的塞德里克，是用他那平底鍋一樣大的手打飛了那個黑色東西發出的聲音。

「

凍結0;freeze1;

」

所以連名字也知道了嗎。萊利正露出苦澀的表情時，『真的』塞德里克晃了晃一個像是漆黑的黃鼠狼又像是巨大老鼠的魔物給他看，隨即擰斷了它的脖子。

「……謝謝你。果然不愧是你。」

萊利指着被凍住的塞德里克模樣的外殼。怪不得動作那麼敏捷。只是外表大而已，裏面空空如也。

正看着時，塞德里克用他那巨大的手拍了拍萊利的後背。

除此之外沒什麼大事。我過得還不錯。別擔心。

萊利在手冊上整理到這裏，再次站了起來。

「……這個外殼怎麼辦？」

也許是因爲到了森林的盡頭，魔物沒有出現。不過，掉以輕心的話可能會出大事。就這樣緊張地移動着時，萊利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那裏。

正當他感到疑惑時，本以爲已經凍住的塞德里克的身體抽動了一下，隨即從背後鑽出了一個黑色的東西。

光是看着信就笑個不停。那副模樣，那種氛圍讓伊安莫名地感到有些尷尬，擺弄着手指。

秀雅抓住了伊安的手。

「爲什麼要複印那個？」

「啊？當然是從聖都來的啊！我不是聖騎士嘛！」

「嗯……伊安大人有什麼好對不起的？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纔會那樣的。」

萊利嘆了口氣，望向前方。

「在這樣的世界裏，想變強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

「這到底……」

伊安苦笑了一下，開始講述。

鐺——一聲清脆的金屬聲。

「您之前不是一直說，我不叫您『老師』讓您很難過嗎。現在卻一次都沒找茬呢。」

現在信也看完了，沒什麼可再拖的了。

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眼前放着一個小藥瓶，他趕緊喝了下去。之後就好多了。

那麼，後會有期。

「伊安大人……」

「塞德里克閣下。我們是從哪裏出發來到這裏的？」

森林的盡頭。其後是廣闊的田野。還有遠處的城牆。

「我想和你一起去斯蒂勒。如果真能那樣……在外面也能和我像現在一樣親近嗎？」

「我……看着你們，產生了很多想法。我也想出去。想去斯蒂勒看看。去那個我無法想象的地方，享受在聖都做夢都不敢想的日常……如，如，如，如果可能的話，還，還想談談戀愛？」

秀雅故作驚訝地表情，但其實她早就知道了。她平靜地結束了對話。

萊利。

所以，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

環顧四周，感覺不到自己以外的人。但從那個藥瓶來看，那個大叔肯定在看着。這裏本來就是魔物遍地的地方，似乎很適合隱藏魔力。

遠處可以看到城牆。現在，差不多到了。終於要從這該死的地方逃脫了。

那個瞬間，塞德里克朝萊利撲了過去。儘管身軀龐大，動作卻很輕盈。

秀雅沒想到伊安會這麼爲自己着想。真是個重感情的人。是因爲「第一次交到的同性朋友」感覺很特別嗎？或者，也許是在感謝她緩和了自己和姐姐之間的關係。

「……秀雅。你知道我爲什麼開始訓練嗎？」

早已準備好魔法的萊利舉起了魔杖。

「那也是一個原因……不過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我，我……」

「唔呵呵……」

『—是個像狐狸一樣的大叔。長得倒像只熊。看來不是白白坐上守護者位置的。

在那裏看着萊利的信傻笑了好一陣子的秀雅，很快將信收進了懷裏。

伊安吸了一口氣。

想着「請把這裏的菜單全上了」這種小小的報復的萊利跟在了塞德里克身後。淨跟秀雅學些壞東西。

.

「別看它這樣，這傢伙可是非常喜歡嚼人脖頸骨的。小心點。」

「是啊！來得辛苦了吧？快走吧！」

「是啊！磨蹭什麼呢？沒看到那邊的城市嗎？快走吧！」

「喂！你終於來啦！」

在聖都結束訓練的傍晚。受邀共進晚餐的秀雅和伊安坐在同一張桌子旁。

他晃了晃繡着金線的斗篷回答。行爲很輕浮。

「我也是聖女。只要姐姐解開這片土地的權限，我就能作爲聖女使用力量……我真正的名字是伊安娜。對不起，一直瞞着你。」

「…」

說到這裏，秀雅拼命忍住了快要上揚的嘴角。

萊利感到不妙，正要迅速舉起魔杖的時候。

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點點頭，與秀雅對視。

「……塞德里克閣下。」

「我姑且問一下。我留在聖都的朋友叫什麼名字？」

.

不能不回應這樣的友情。

「這個森林是魔力容易聚集的地方，所以隨時都可能出現新的魔物。因此定期探索是必須的……本來不是該由我來做的任務，但是爲了你我才接的。」

「這個得燒掉。」

「真聰明啊。」

從被凍住的塞德里克身後，走出來一個活生生的塞德里克。呃。有兩個大叔。嗚哇。

「塞德里克閣下。」

「當然了。如果伊安大人也能一起去就好了。」

然後她嘿嘿一笑，伊安也燦爛地笑了。如花朵般的少女的微笑。眼眶裏微微含着淚，連那樣子都很美。

正是兩位美麗的少女其樂融融的時候。

「那爲了紀念我們這樣坦誠相待，要不要一起洗個澡？」

「什麼!? 」

秀雅先打破了那種氛圍。喫飯後還沒洗澡，正好在尖塔裏洗完再走。順便增進一下感情！

但是，與她的想法相反，伊安猛地一腳踹開椅子站了起來。

「我們不都是女的嘛。你那麼驚訝幹什麼？」

「可是洗澡什麼的……互相的肌膚……一絲不掛地……全都暴露出來……」

「這是什麼措辭啊，伊安大人。好奇怪呢。」

「啊……那……那個……」

「難道您經常看色色的東西嗎？這措辭完全就是那個樣子啊。」

「什，什，什，什麼!? 」

「難道……是之前說的那本書……？」

「怎，怎麼可能！這是褻瀆神明！傷風敗俗！淫亂秀雅！不行！」

「我爲什麼是淫亂秀雅啊？看色情書的伊安大人才更淫亂吧。」

「我沒看！而，而，而且我聽說過傳聞。你和萊利，以前在大聖堂的屋頂上，這樣又那樣……那樣又這樣……所以你纔是淫亂秀雅！」

「這樣又那樣，是什麼？我和萊利做什麼了？」

「…」

「嗯？伊安大人。」

在那盡頭，等待着他們的又會是怎樣的彼此呢？

眨眼間，歲月總是會瞬間流逝。

因爲是難以啓齒的行爲，伊安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渾身發抖，看到這一幕的秀雅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旁邊沒人攔着她就興奮地無法無天了。

懷着各自的願望，夢想着重逢，慢慢地長大成人。

滿懷激動的心情看着時鐘時，會覺得時間過得很慢，但齒輪卻在不停地轉動。

就這樣，孩子們踏實地向前邁進。

不管怎樣，關係好就行了。

明明自己被男生親一下臉頰就會僵住。真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