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模棱两可的回答
《好像成为了幕后黑手的青梅竹马》 · 이불짱 · 4754 字
既然回来了,秀雅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可能会受重伤,或者,可能会发生比那更糟的事。
但她还是无法坐视不管。如果露比茜只是个恶人,秀雅当然会冷漠地转身离开,但露比茜并不仅仅是个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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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秀雅。至少我会把你送回家的,不用担心。
-走吧。让我能遵守誓言。
她让秀雅产生了信任。所以秀雅萌生了回来的想法。
而且,以借口说出的那番话,也在秀雅决定回来这件事上占了很大的比重。
『你要是受伤动不了了!那只乌鸦之后不就会来追我了吗!所以你得给我挡住它啊!』
就算露比茜变得无法行动,克劳德就会就此罢手吗?不会。以他那卑鄙龌龊的性子,肯定会向秀雅伸出魔爪。
既然反正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逃脱,而且之后也无法保证安全,那就不如考虑一下更有利的选择。
两个人抵挡攻击总比一个人好,而且现在广场那边因为巨大的骸骨乌鸦骚动,警卫队也应该忙得不可开交。秀雅的想在事情平息之前两个人一起拖延时间。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克劳德使用的魔法并非普通的攻击魔法,而是将恶神之力的一部分显现出来的东西。
情况虽然很不好,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但在她挡下攻击后,失明的使徒的反应很奇怪。
她一言不发,仿佛那双眼睛能看见似的,怔怔地望着秀雅。静静地。静静地。
秀雅心想她是不是很痛,但恶神的魔力大部分都被中和了。
『难道……』
恐惧袭上心头。
露比茜是一个宁愿选择与同伴和信徒们战斗,也不愿强行将秀雅带回教团的女人。
她拥有坚定的正义感,用全身证明了『不能强迫孩子』这一主张。
莱利起来伸了个懒腰。或许是因为睡了一整天,全身都懒洋洋的。
「…」
「……很多信徒都很痛苦。许多温柔的人挺身而出,说要献出自己的身体来安抚那位。很多人,非常多的人……但是谁也没能,是的。谁也没能解决,所以我现在才会说起这个故事,不是吗?」
因为必须回家。
无力地笑着的她指向了自己。
等会儿见到了,一定要好好说她一顿。
露比茜也重新握紧了魔杖。
于是莱利乖乖地走向了餐厅。
[有比那重要得多的东西。能让个人所持有的正义感变得一文不值的……对信徒们而言,无可比拟的最优先的存在。]
秀雅默默地举起魔杖,摆好了架势。那双眼中浮现出不属于孩童的决意。
「… 」
「昨天降临节节目结束前都没看到秀雅。本来想至少让她穿上漂亮的衣服的……」
露比茜回想起当时的记忆,暂时停顿了一下。
在旁边晃悠一会儿,院长的妹妹就会出来帮忙厨房的活儿。他瞅准了这点。
「能给我一点热水吗。」
少年用毛巾大概擦干,然后撒上事先准备好的灰尘。
「她肯定是讨厌穿那个,躲到哪里睡着了吧。」
「能给我一点热水吗。」
普菈琳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回答。
露比茜对那句话不置可否,静静地站着。
「喂,你看到秀雅了吗?」
因为必须回到那个自己承诺要成为家人的人身边。
不对,是在升起吗?
「于是。最后,我打算亲自出马。目前教团内最年长,与那位牵绊也最深的我。」
「嗯嗯……秀雅?啊,说起来我起床的时候她就不在旁边了……一大早去哪儿了呢……听说昨天繁华街出了什么事……大人们说危险都不让我们出去……」
终究,教团的信徒是无法改变的。
「… 」
是谁说冬天不能在这种地方待太久的。要是她还在睡觉,他打算好好说她一顿。
她既没有产生觊觎秀雅的想法,『应该尊重孩子的意愿』的良心和作为使徒的义务也没有相互冲突,引发内心的矛盾。
秀雅相信了这一点。通过今天的战斗,她在内心深处信任并依赖着她。
这种事也差不多该不做了吧。
那双灰色眼眸捕捉到了克劳德的魔力流动。贪婪地涌动的魔力。他原本不是这样的朋友。如果只有自己看到也就罢了,偏偏是这样的朋友一起看到了,真是的。
后悔过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们也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瘫坐下来就手下留情的人。
「嗯?」
他站在露比茜身旁的样子十分亲近,仿佛刚才的攻击从未发生过。看来是发生了比处理她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放弃了对峙。
洗完出来后,泥土灰尘消失不见,露出了闪闪发亮的金发。
在露比茜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做出模棱两可的回答时,克劳德降落到了地面,骑在他肩上的乌鸦用粗嘎的声音代替他吐出话语。
她只是,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夜空的风景。
「…」
天色昏暗,太阳的方向是东边。也就是说,好像已经到了第二天。
[
天上,地下。没有事物比达穆特里亚大人更重—
]
将热水倒入一个大盆里,再掺入冷水,就准备好了够一个人洗的温水。
然而,与那份不安不同,露比茜的内心平静无比。
总之这个以后再说。莱利换好衣服,径直上了阁楼。
要问内心深处的羞耻和自卑感是否完全消除了,那倒也不是,但也没必要再这么费劲藏着了。现在嘛。就那样吧。
不过感觉还挺清爽的。
她只是,回味着那自由自在的日子,想随心所欲,像个孩子一样行动罢了。
露比茜想起了那个过去。
他锁上门,用窗帘遮住窗户,然后拿起了魔导书。
「…」
她接着转过视线,便能看到秀雅颤抖般的魔力流动。难以置信的魔力性质。纯粹魔力。
「求你了。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的吗。」
***
仅仅是靠近就会伤害人类,但即便如此也想与人类共存的那位大人。以及,能够与那位大人共存的唯一存在。在场的使徒们都得到了这样的线索。
最近因为有魔杖了,为了保密他基本不会拿出魔导书。但因为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魔杖的作用,所以在这种时候还是需要的。
想着早饭时就能见到,他先走向了浴室。因为想洗掉满是汗水的身体。
真是小题大做。他想着那个白发少女,嗤之以鼻。
「是的,当然是最重要的。」
但是谁也不在。空荡荡的阁楼里只有灰尘飘来飘去。
秀雅的眼中染上了不安。
她咬紧牙关整理思绪。在教团与自己这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之间不寒而栗。
「你不是说孩子的意愿是最重要的吗……」
问工作人员只会被无视。但反正他也没之外过。
露比茜相信命运。因为若不把至今为止经历的一切称之为命运的话,她绝对会厌恶自己的人生。用俗话说,就是因为太操蛋了。
呼。露比茜像吐气般地笑了笑,下定决心开了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下楼一看,孩子们正三三两两地起床走出卧室。他抓住了其中的一个靛蓝色头发的少女。
「……不能装作没看见放我走吗?」
莱利没再多说,又回到了阁楼。
「……? 」
因为无知而自由的自己。
让她想起往事的秀雅。大胆而自由。感觉秀雅能替自己做到没能做到的事。
教团总是教导说星光和圣者是可怕的东西,但无法理解那份教诲的过去的露比茜,喜欢无尽地凝望着美丽的夜空。那个时候,她的眼睛也还完好无损。
然后摸了摸身上,发现魔杖不见了。
因为没有热水,他本想偷偷用魔法把水加热来用。但一起用的朋友把它拿走了,所以不在。
「是的。我想洗个澡,请给我点热水。」
「可是,我看见了你。拥有纯粹魔力的孩子。无穷无尽的可能性。虽然我有过猜想,但没想到能做到这种地步。你一定能将那位……我并非是吝惜自己的性命。只是因为看到了。就只是,那样而已。事情就是这样。」
汗如雨下,黏腻的感觉让少年睁开眼睛,看到太阳正要下山。
那么这次相遇,甚至这次目睹,也都是命运吗。虽然已经活了百年有余,但她至今仍不知道答案。
她立刻装了一大盆拿了过来。
但是,被她看到了。自己中和恶神魔力的样子,在那之中活下来的样子,都被看到了。
「秀雅。谢谢你救了我。作为报答,我给你讲一个过去的故事吧。」
「…」
「好的……稍等一下……」
秀雅对曾抱有一丝信任的自己感到愚蠢,心情苦闷,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果然睡一天就好了。』
听到这里,秀雅从地上站了起来。尽管摇摇晃晃,但她还是想办法用双脚站稳了。
受惊的心跳声都传到了这里。仿佛预料到自己会采取何种态度一样。个子小小的,眼力见倒挺好,这点也很可爱。
莱利离开餐厅,走向浴室。
可要是在寒冬用冷水洗澡,就跟说「我想感冒」没什么两样。
「很久以前,有一位被某个教团称为真正救世主的存在。那位大人充满了爱,但同时力量也过于强大,谁都不敢轻易靠近。但因为知道祂的心意,我们还算相处得不错。然后岁月流逝……流逝了很长的岁月。直到距今大约10年前。从那时起,一切都开始变得奇怪。我们无法与那位大人沟通,不仅如此,那位大人还开始不断地做出伤害信徒们的行为。明明不该离开居所,祂却动了,想要站起来。」
仿佛要倾泻而下般闪烁的星空。
她将指向自己的那只手,转向了秀雅。
「是吧?等会儿看到了得说她一顿……」
露比茜舒缓了表情。
「啊,托米……听说你病了,身体还好吗?」
她期待着这件事的结局会如何,淡然地笑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相信露比茜的良心。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说起来,你见到秀雅了吗?」
他迫不及待地想展现出男孩的自尊心。想说区区感冒根本不算什么,你才别感冒呢。他想这么说她一顿。
他手握魔导书,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顺着挂在秀雅发带上的追踪魔法
0;Trace Magic1;
的痕迹追了过去。
『……怎么要这么久。』
近的话很快就能感知到,但远的话就要花上相应的时间。
看样子至少在孤儿院外面。也越过了贫民窟。
那么是繁华街?有理由一大早去那里吗。
哼。就算有,也肯定是些无聊的理由吧。
「…」
不知为何,少年的手在发抖。
因为她是个时不时会做出突发行动的孩子。要当成是像往常一样跑出去了,内心又会涌上一股不安。
他抑制着心跳,冷静地读取魔力。
-啪。
「…!」
少年的瞳孔放大了。
就在快要触及时,魔法中断了。
有人用了解除魔法!
他立刻拉开窗帘望向窗外,视觉信息进入眼中,更容易估算距离。
中断前最后接触到的痕迹。
城市外的森林。秀雅现在就在那附近。
而且还是和某个会用魔法的人在一起。
他立刻戴上兜帽,将魔导书抱在怀里冲下楼梯。被撞到的孩子们发了脾气,但那些一点也不重要。
然而即使他努力这么想,呼吸仍变得无比困难。
想说的话,想传达的事,堆积如山。
按照莱利的意志,脱缰的魔力如同要吞噬山脉般扩散开来。
魔法即是想象。
看到它的瞬间,莱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紧紧抓住了胸口。
喘着粗气时,接触到皮肤的冷空气感觉异常尖锐。这是因为感觉变得敏锐了。
想教给她的魔法堆积如山,还要一起进入斯蒂勒。想一起度过平凡却又活泼的日常,也想去各种地方旅行。
「呼……呼……」
最终盘踞在少年心中的,是对犯下此行径之人的怨念。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这个事实沉重地压了过来。
他用颤抖的手捡起了它,仿佛那就是秀雅本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自己结局如何,只要你平安无事就行。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名。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发色。
莱利一出孤儿院就跳上屋顶,同时念出两个启动语。加速飞行。猛地飞了出去。
处处都能清晰地看到战斗的痕迹。尸体冰冷僵硬,考虑到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大概是昨晚发生的事。
自己好不容易才拥有了家人,他们竟然硬要把那个孩子……
到底为什么非要抢走她。愚蠢的宗教游戏自己玩玩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抓住她的脚踝不放。
理智告诉他,有人和她并肩作战。以她的实力,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事。而且刚才追踪魔法的信号还在,所以现在应该,求你了,应该没事的。
「哈啊……哈……」
少年的内心翻江倒海。
调整好呼吸的少年咬着牙,展开了魔导书。
充满愤怒的眼中,决意如蓝色火焰般燃烧。
森林本身不大,但顺着小路一直走,后面会有一座山,所以搜索范围是那整片区域。
秀雅送给自己的魔杖,为什么会滚落在这里。
刺鼻而凶险的魔力气息。失去色彩的树木、泥土、石头等各种自然物,以及四处散落的人的尸体。那样的肉块。
「… 」
爱意有多深,不安就有多大。
在那里,还有一件决定性的东西。
为自己读童话书的温柔嗓音还言犹在耳,但怎么也找不到她。
还没做的事太多了。
就这样飞过森林上空时,有东西映入眼帘,走近一看,令人不快至极。
不安有多大,憎恨就有多深。
现在鼻尖似乎还隐约萦绕着她的香气,但她已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