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滲裂隙』 其六
《已婚高中女老師愛上自己班上女學生的故事》 · 入間人間 · 2669 字
門裏的空氣,和外面的不一樣。一絲冷氣飄了過來,如同一層薄霧,粘裹在了火辣辣的皮膚上。沸熱的焦躁感,也隨之降了些溫。隨後我放下鼓鼓的行囊,同時喘了一口氣。
「我回來了……」「打擾了」
我倆的聲音混在了一起。我見她鬆開手去脫鞋,這才發現,我沒把她的鞋子給帶過來啊。可就算把我穿的鞋子借她,也不知道尺碼合不合適。
緊接着,老公聞聲而來,可他手裏居然又握着手柄。到底要捂到什麼時候啊,都捂出手汗了吧?
「噢,你回來啦……呃,唔,你好」
老公向我打了聲招呼,可他和這位女高中生是第一次見面,所以比較拘謹。
我伸手脫鞋,與此同時,體溫不可避免地爆發式上升。
這一刻,終歸還是來了啊。
我感到全身汗腺賁張,即將劇烈出汗。
出軌對象就在我身旁,和老公面對着面。這場面差點讓我頭暈目眩,不得不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而硬擠出來的笑容也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可能被砸個稀巴爛,然後從臉上滑落。
「麻煩你們了」
戶川同學向他行了個禮,她臉上掛着的笑容,和教室裏的別無二致。最開始,她對我也是這副表情。而如今我也明白了,嗯,她這表情果然是專門用於應對這類場合的啊。
然後,我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產生了優越感——對教室裏其他學生的優越感。這場合合適嗎?
老公生硬地作了個自我介紹,而她也回了句「我叫戶川凜」。
「樹老師平時對我可照顧了」
她個頭很高,可聲音裏卻帶着稚嫩。估計老公也感受到了這種反差感吧。她給人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個冒充大人的小學生,讓人忍俊不禁。
可實際上,她話裏蘊含着的信息相當兇狠,這也只有我才能聽得出來。
「今天也要麻煩你們照顧了」
她說了幾句俏皮話,老公聽後,禮節性地笑了笑。老公至今還矇在鼓裏,而我當着他的面,都幹了些什麼啊?這讓我魂不守舍,恨不得逃之夭夭。我的心裏,時常燻着一股嗆人的罪惡感。這讓我很不自在,也很是愧疚。可我,卻還是執意越過那條線。
「我能捏捏你的臉蛋嗎?」
「老師?」
我這人不守規矩,並不是因爲不懂規矩。而是明知故犯,故意掙脫常識。
「好呀」
「話說回來,您老公可真怪」
於是,我和老公、還有戶川凜的生活,就這麼開始了。以前,我有夢到過在一條沒有盡頭的走廊上漫步,而現在的感受也恰如那個夢。這種感覺,就像是不知道面臨的是某種開始,還是某種結束。
「嗯,應該差不多。不過,真有那麼像嗎……」(注:之前老師喝醉的那晚,就把戶川同學的房間認成了自己房間,所以戶川同學會覺得這兩間房比較像)
我雖然聽過這個詞,可還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用的是什麼比喻。
我甚至怕她聽出我的心聲,因爲這裏面蘊含着的,實在是太沉重了。她沒料到我會有這麼快的反應,先是一怔,隨後臉上笑開了花,興高采烈地回了一句「對吧?」
聽到她主動提及老公,我不由得正襟危坐。
「別說啊」
「正常情況下都會這樣吧?」
捏了之後會怎樣呢?我有點好奇,於是求她讓我捏捏。她聽了之後,眼神動搖了那麼一瞬。
「……正常啊……」
可我倆的關係並不算正常,真的有資格對此下結論嗎?
從玄關到客廳之間,有一條短短的過道。過道的右手邊有浴室和洗臉檯,再過去是廁所。而我的房間在廁所的對面,也就是過道的左手邊。這個小空間,原本是用來儲物的。可新婚生活都還沒滿一個月,我就把牀鋪、化妝臺一股腦兒全塞了進去,愣是把它改成了自己的房間。幸好裏面接了電源。沒錯,這纔沒過多久,我們的臥室就不再屬於「我們」。
隨後她把視線投向了我,唰地切換出了一張亮度極高的笑臉,像是在說「我打完招呼了哦」。
「老師,帶我看看您的房間吧」
「啊,嗯。啊……嗯」
都說了別再想這些了啊!我捂着額頭和眼睛,用力擦掉回憶。
她對我房間的第一印象,真的非常直白。
我不想複雜化,只想找個「捏一輩子戶川同學小臉蛋協會」,然後報名參加,在裏面度過餘生。一旦折騰得雞飛狗跳,心裏就難免會冒出這些喪氣話。
「e luo si fang kuai……?」
「……有嗎?」
「看起來像俄羅斯方塊裏的L形啊」
她捋了捋牀上的那層薄被子,小聲感嘆了一句。然後她又拍了拍自己的邊上,對我使了個眼神。我被她催着坐下之後,她立刻湊到我耳邊說了句悄悄話。
「就像這樣」,她一邊說着,一邊捏起我的指尖往上提。
唉,雖然現在是這麼個場合,但這當中的差異還是讓我心兒歡騰。
恐怕,我都已經在這張牀上把她的名字喚了無數遍。
「哇,真的好小」
「大概是你房間的……一半?」
「不過,您也說過比我的房間要小嘛」
「老師,您的色色自拍,就是在這兒拍的吧?」
這聲呢喃在耳邊縈繞,像是要咬住我的耳垂。
唉,好麻煩啊。
這份愛,燃得永無止息,以至於能無視那股嗆人的罪惡感。
順便一提,從佈局上來看,這兒離客廳較遠、離玄關較近,所以夏天熱死、冬天凍死。
連門也是後來加裝的……準確說,也只是弄了一塊比較大的門板,有需要的時候才把它豎在那兒。恐怕這也稱不上是門吧。從外面往裏瞧的話,只能看見半張牀。如果躺在牀上,那被看到的剛好是放腿的位置。之前老公還和我說過,有天半夜他起來去廁所,突然看到黑暗裏冒出個腳踝,被嚇得不輕。
「老師,要是我和別人牽手,您也——」「我不願意」,我甚至都沒等她把話說完。
明明我也知道,如果有一頭不被痛覺束縛的野獸,那它終將死於莽撞。
「這就是您的牀啊~」
不對,應該算正常吧?畢竟我們顯然是兩情相悅的。我們相戀、迷戀,可卻被加進了一個又一個要素,比如學生、教師、妻子、未成年,愣是形成了一段複雜的關係。明明這段戀情始於互相吸引,卻不能被社會接受,甚至被視作歪門邪道。
「因爲,要是換做是我,就不會讓別人牽您的手」
我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而她樂得笑眯了眼。她這樣子,像極了用調皮搗蛋來吸引母親注意力的小孩。要是再把那些不純潔的內容給剔除了,那就是一幅溫馨的畫面。
她大大方方地握住我的手,害得我舌尖卷出一小聲驚呼。於是我一面往裏走,一面對老公苦笑,試圖向他表達「唉,頭疼,呵呵呵」的意思。「唔……嗯?」他有些懵,在那兒若有所思。
唉……可她真的好可愛啊。恨不得當場摟緊她,搓搓她的頭髮。我對她的愛意氾濫成災,以至於鼻子都疼了,彷彿血管爆裂。一旦我倆互相觸碰,就會讓保護欲、情愛、尤其是作爲女人的愛激烈跳動。讓盲目的、狂熱的戀情熊熊燃燒。
我把包放在房門口,可它實在是太大了,都沒地方落腳了。戶川同學邁了三步就走到了房間最裏面,然後好像就沒什麼想看的了,於是一屁股坐到了牀上。此刻,她就在我睡的那張牀上。一想象就……不對,與其說是想象……倒不如說是回想,一回想就讓我害臊。別瞎回想這些啊!
到底有多不願意呢?以前我曾設想過這種場景,結果差點噁心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