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如地底』 其七
《已婚高中女老師愛上自己班上女學生的故事》 · 入間人間 · 2852 字
我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畢竟我根本就不瞭解爲人之母的苦惱、立場、情況。
可我就是忍不住想這麼說嘛。還不是因爲她太招人愛了。
還不是因爲我愛着她,愛着戶川凜嘛。
愛。至少愛,是貨真價實的。這愛情,囊括了情慾、肉慾。
讓我願意雙手奉上全身心。
『謝啦,你個色媽媽』
『我纔不色』
不過,要是有個如果。如果無視年齡之類的種種條件,讓她成了我女兒的話。
那麼,道德淪喪的我,敢不敢保證自己絕不對她出手呢?
考慮到我身爲已婚人士也還是對她出手了,那我可以肯定,不管是哪種情況,只要是和戶川凜搭上關係,我就不可能把持得住。是女兒也好、是妹妹也好,她都會讓我動心,這我必須得承認。也就是說,不管是哪種形式,只要和她相遇,就註定毀滅。
『我先睡了,明天還要上班。你也早點睡吧』
我依依不捨地道了個別,畢竟不設個限的話會聊個沒完沒了。
『老師晚安。要好好上班哦』
『晚安。你也要用功讀書哦』
『我會乖乖的啦。所以啊,老師您要快點來哦』
我想來。最好每天都來。
正當我的心意與她的心願交織之時——
道完晚安的她,默默發了張圖片過來。
『噗呀』,我一聲慘叫,叫聲像是雨滴飛濺。
她發來的,是張自拍。照片裏的她解開了睡衣,能隱約看到胸口。
我趕忙抽開身,她卻連人帶車追了過來,壓迫感極強。
她的目光掃向我的身旁,隨即冒出個問號。而老公,他則死死盯着這臺竄到跟前的人力車,被驚得說不出話了……不對,他臉上這表情,似乎是看人力車看得入了神。
「想去嗎?我可以推薦幾家」
「道歉?是出了什麼事嗎?」
「不必了,心意到了就行」
「哎呀老師,我真的老想見你啦。想當面給你道個歉嘛。現在方便不?」
她後知後覺,在那兒大呼小叫。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好像朝這兒衝過來了啊」
我瞪了她一眼,畢竟總得表現得像個妻子。她這也太直白了,聽得我在手背上又抓又撓。
這位年紀大約摸比我小的人,被我給弄得無語了。不過她也沒打算深究,說了句「算了算了」,立馬換了個話題。
「啊」
清晰度算不上高,可大腦卻自動重現了她的細皮嫩肉。
「看來還是想啊……」
區別在於她現在的打扮,以及一身汗味。
「喂」
這話題太過敏感,也不知該不該和老公說。之所以難以啓齒,一是怕順藤摸瓜牽扯到戶川同學;二是涉及和學生的談心,不適合隨隨便便拿出來說,哪怕對方是老公也一樣。
她那小心思簡直單純簡直馬虎,太可笑了,太可惡了,太可愛了。
「好嘞,交易完成。那麼老師,我們走吧」
「六地藏那邊」(注:「六地藏」位於鎌倉車站西南側約400米,以三叉路口處的六尊地藏像而得名,老師去過的體育用品店、戶川媽媽的酒吧也在那一帶)
用鼻尖輕輕撥開夏日氣息,朝路上看去。酷暑當頭,遊客卻數量不減,尤其是外國人的團隊。穿過這波人潮,眼簾裏鑽進一輛人力車,像是在以誇張的方式詮釋着旅遊業。當我看到拉車的人是一頭金髮,當場就呆住了。
我的生活圈和她的負責區域重合度太高了,所以沒法完全避開她。
我立馬撇開頭,繼續往前走。
這視角正好把該擋的都給擋住了,可反倒更淫穢了。
「我知道」
星小姐說了聲「請」,隨後將車的把手……我也不知道這個叫法對不對,反正就是把人力車的操縱位置讓給了我老公,而他則興奮地挪了過去。他到底是有多想拉這車啊,把老婆給賣了也沒關係嗎?
「這裏說話方便嗎?」
所以就只能淡化這方面了,而剛好有件事是能提的,要不就順便給他講講吧。
而我,也一樣。
「……噢,是你先生啊!」
「你這也太激動了吧」
「這位車伕是你的熟人嗎?好像時不時會看到她」
那還真是多謝了。
「我不否認有這麼一層關係」
「真的嗎!? 」
「老師?是在喊你嗎?」
她攬住我的肩,像是要堵住我的退路。這架勢,和去夜總會時幾乎一模一樣。
那孩子放暑假了。
「話說我們老在這兒碰面啊。老師你家住哪?」
「就不能老老實實說聲『是』?難不成到叛逆期了?」
從始至終,都是我自個兒選的。
「啊,喂~老師!」
「那還真是對不住咯,誰讓我沒注意到吶」
星小姐竄到我們跟前,只見她滿頭大汗。她的皮膚基本被曬成褐色了,不過,和那頭美麗金髮也挺搭的。雖然我對她沒多少好感,但還是想誇誇她的姣好容貌,漂亮得像有外國血統。眼裏的她,美得不容置疑,美得難以抗拒,如同輕撫一件潤玉。
我把手機抵在腦門上蹭,隨後深深嘆了口氣。
我賴以爲生的,全是從她那兒得到的。
老公他似乎沒看出啥異樣,還不知道我脖子以上的部分已經徹底換了個人。
老公根據視線和聲音的方向,判斷出來這是在喊我。是,但也不是,我乾脆把腦袋扭到另一邊。
我這人,不值得去救。可儘管如此,只要和那孩子在一起,就自動獲得了救贖。
再往裏走,樓棟之間的昏暗處有個入口,會通往一條老舊的商店街。這條商店街呈「匚」字形,構造上像是從邊上那棟樓的一樓裏刨出來的,隔着老遠就能看到有個理髮店的旋轉燈在轉。走到入口附近的陰涼處,星小姐拿出毛巾。
「哦~在那兒啊……」
「喂、喂喂、喂……唉……」
……可到頭來,地方,是我自個兒跟着去的,酒杯,是我自個兒拿起來的。
鮮紅色的情緒,在大腦裏空轉。這抹鮮紅,橫衝直撞。
老公是知道我去過夜總會的,所以明說也無妨。
「我叫星高空。我倆是朋友,是吧老師?」
一瞬間,四目相對。
「喂,你這是當我不存在啊?這也太明顯了吧!」
「就是她把我帶去夜總會的」
「你好你好」,老公禮節性地點了點頭,隨後問我和她是什麼關係。
「都怪你不搭理我,害我不得不跑過來」
於是我就被星小姐給拉走了,留下老公一個人在那兒唸叨着「我還是頭一次聽人說『愛妻』這個詞啊……」。而後,被賣去換了臺人力車的我,和她一起往邊上那座超市的後面走去。那兒有條通往車站的小路,揹着大包的外國人們從裏往外湧。
按理來說,是反過來纔對吧。
不整點自殘行爲來轉移下注意力,怕不是腦袋都要扭斷了。
視野之外,人力車的轟鳴聲逐漸增強。
「哦!是那位啊!……哎,我都沒去過夜總會啊」
「啊哈,你可真坦誠,我就喜歡你這點」
和往常一樣做完家務,隨後和老公去散步。和他在路上走時,想的居然是被戶川同學看到了該怎麼辦,我也是服了自己了。
而我,或許也要迎來人生裏的最後一個夏天。
感到精力充沛。迸發的感情,帶來活着的實感。
今天週六。對我來說是休息日,同時也是暑假的開始。
而我也跟個沒事人似的,在大街上邊走邊聊。在人羣中穿行而過。在豔陽下眉開眼笑。這感覺,像是披着人皮的外星生物。可這種怪物,最後是肯定會被消滅的。
壞孩子,真就是個壞孩子,發了這個還咋讓我睡覺啊。這下大腦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比視野還清晰。後背躁動,似乎是不想呆在牀上。
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敲門確認。我用餘光掃了一眼老公,最終選擇放棄抵抗。
那晚可把我傷得不輕,都不僅僅是出軌的問題了。唉,腦殼疼,最近好不容易纔把「噓噓教師」那事兒給忘了的。這種隔三差五就冷不防冒出來的回憶,是要成爲我永遠的痛嗎?
「該說是想呢,還是不想呢,還是想呢」
「對了,也不知算不算是和這事兒有關係,總之這位先生,能否讓我和你的愛妻單獨聊兩句?在此期間,可以把人力車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