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落星』 其十六

咿——竄出來的這聲悲鳴尖銳而又綿長，直刺宇宙。可從中聽不出哪怕一絲牴觸之情、拒絕之意，反倒是像極了一首讚歌的前奏，爲抵達歡喜而慶賀。

這行爲和我相同，一眼就能看出是在做什麼，或者說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目的了，這是在犯罪，對自己的學生犯罪。

無論是摸，還是被摸，全都違法。全都罪不可恕。

更何況，還出軌了。陷在牀裏的指根頓時緊繃。

我可是有老公的人啊，怎麼能被這樣摸，可是，呃……感覺……

「老師……」，呼喚雜糅着呼吸，縈繞着脖頸，在腦海裏騰起一片白靄靄。

人生，正被切個稀碎。原本的坦途被線條給劃了個體無完膚，逐漸支離破碎。

用毀滅，換來一時歡愉。

這就是人生路上再常見不過的死衚衕啊。

我的這位學生對我的胸異常執着，摸來摸去摸個不停，這狀況給大腦施加的負擔引發了幻視和幻聽。時而火花四濺，頭暈目眩；時而大雨滂沱，如雷貫耳。

「老師的胸應該經常被人惦記吧，特別是男生……都會想看一看摸一摸吧」

她話語間喘着粗氣，撓得羞恥心陣陣發癢。

「這個是……青春期嘛，也在所難免……」

「那……我也是，青春期」

手指轉爲前後蠕動，似捏似揉，也擠幹了我們僅有的那一絲從容，取而代之的是焦躁，呼吸隨之急促。戶川同學貼了上來，頂着我的背，兩人的身體漸漸前屈。手上動作也更加大膽，明顯從「摸」變成了「抓」。

「老師……老師的……老師……」

每一聲呼喚都透着難耐，大腦應聲激起陣陣嘈雜。

「感覺，老師的胸，我能摸一輩子……」

青春期凝結成雨，啪嗒啪嗒，落在我身。

而我未執一傘，迎着這股原液，一直承受到最後。

這和麪對戶川同學時判若兩人，僞裝得天衣無縫。

她面色潮紅，像是體內的熱度又高了上來。

我和學生的行爲，究竟進行到了哪一步呢。

瞧瞧，我也開始撒謊不打草稿了啊。

名爲「日常」的海報，能把牆上的千瘡百孔給遮蓋個幾成呢。

唉。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嗯」

老公不緊不慢地向我打着招呼，神情裏沒有半點疑心，而我——

最終，沒幹出比摸胸更出格的事。至少，今天還沒。

臨別之際，彼此都默默沉浸在食髓知味的餘韻裏。

手總算是鬆開了，可一看到戶川同學那戀戀不捨的表情，又有種衝動要犯下錯事，於是立馬低下了頭。可就算是低着頭，也還是忍不住偷偷張望。

玩胸歸來，而且還是和自己的學生互玩。公寓在我眼裏比黑夜還黑，像是潛伏在黑暗之中。

今天這事，真的致命。

「全都忘了吧，老師」

這些都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有了一道決定性的裂痕，已經回天乏術了。

我和她都很清楚，這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我的臉上，蒙上了另一層我。

現在的我，是由過去的殘骸拼湊而成，毫無未來可言，而我，用一如既往的笑容，迎向老公。

恍惚迷離。種種情感盡數溶入她的眼眸，而裏面，也映着我。

之後，就看還能拖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