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西方防線
《瞬間治癒卻被當成廢物踢出隊伍的天才治療師,改當無照治療師快樂過活》 · 菱川さかく · 1.4萬 字
「嗚嗚,怎麼辦……!」
莉莉感受着屁股底下傳來的細微震動,懊惱地抱着頭。
馬車駛離王都不知道過了多久。
車窗外流逝的景色已經看不到房屋,是一望無際、隨風起伏的綠色草原。車窗也比普通的馬車小,窗框加裝着灰色裝甲。
看來這不是一輛普通的馬車。
莉莉向坐在她對面的少年問道:
「欸,魯貝爾,你說要去戰場是真的嗎?」
名叫魯貝爾的少年一臉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對,是啊,現在西方國境好像很危險,那裏需要我的力量,所以我決定跟軍隊一起過去。」
「爲什麼?很危險耶。」
「就是危險纔好,那種地方正好適合我展現武勇的實力不是嗎?」
「可是你還是個孩子。」
聽到莉莉這麼說,魯貝爾哼了一聲。
「莉莉,沒想到妳也會跟我哥哥說一樣的話。」
看來他有個哥哥。
「魯貝爾,既然你可以跟那些軍人說話,那你應該是個身分高貴的人對吧?」
「我是七大貴族喔。」
「咦……不會吧!」
莉莉驚訝地睜大眼睛。因爲對方的身分遠比她想像的還要尊貴。
「你、你是這麼偉大的人嗎?」
魯貝爾看向窗外說道。
「……哼,反正就連有血緣關係的家人都跟陌生人沒兩樣了。不管我要在貧民區裏亂跑,還是跟貧民做朋友,肯定都不會有人放在心上。那些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就更不可能爲我擔心了吧。」
「不,我沒有看不起妳。其實我也有同樣的感覺,覺得很巧。」
「應該算是朋友吧……」
只有細微的竊笑聲從揹包裏傳出來。
卡蜜拉繼續說:
「畢竟我不想要太高調。」
聽到這個意想不到的問題,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莉莉稍微清了清喉嚨說道:
「不,妾身剛纔好像聽到莉莉心中的呼喊聲了。雖然很細微,但是她可能遇到什麼麻煩了。」
「就是因爲這樣,我纔要在戰場上立功,讓大家認同我。」
他們坐在開往邊境的載貨馬車裏。車廂裏擠滿了許多自願成爲警衛隊士兵的貧民,人數大約是合理乘客人數的三倍。有人小聲自言自語幫自己打氣,也有人故意用開朗的語氣跟別人說話。
其實不管是貝克拉特家族還是基斯家族,他對七大貴族之間的關係都不感興趣,可是他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的任務,被捲入當權者之間的鬥爭。
「那個……我不是跟父母住在一起。」
車伕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
「就是啊。」
「雖然不知道這次的事件只是那些魔獸失控了,還是背後有着某種原因,但妾身很肯定有人要倒大楣了。」
軍方在出發之前有非常簡單地說明過狀況,據說是被稱爲西方防線的地區出現了大量魔獸與魔物,所以軍方纔要增派邊境警衛隊士兵。
「難不成是廚師?園丁?還是藝術家?」
「喀喀喀……這種神祕感就證明了妾身是少女啊。」
眼前出現一大片丘陵,在其中最高的山丘上,聳立着一座用磚塊建造的堅固要塞。
「也不是兄弟姐妹。」
還有早就跟家人沒有兩樣,經常跑來湊熱鬧的三位亞人首領。
「妳剛纔說什麼?」
「那妳跟誰住在一起?」
看到莉莉沉默不語,魯貝爾冷冷地說:
吐槽過卡蜜拉後,傑諾斯迅速環視周圍。
莉莉想要解釋他們之間的關係,但閉上了嘴巴。
沒有執照的天才治療師。
畢竟莉莉因爲這個餘波被人帶走,讓他要前往戰場。
聽到莉莉這麼回答,少年有些不耐煩地說:
「不過,她現在應該平安無事。」
「不是。」
「不過,既然要去,妾身還是希望坐高級馬車過去啊。」
莉莉使勁握住擺在腿上的雙手,低頭看着自己的拳頭。
「絕對不是這麼一回事吧?」
「是嗎?」
不過,她實在無法這樣告訴魯貝爾。
「普通家庭不會有這些人喔。」
「竟然就這樣算了!」
「那是跟兄弟姐妹住在一起嗎?」
「嗯……?」
重要的是這輛馬車正要駛向司令部所在的地方。
以及喜歡搗蛋的頂級不死族。
「我們快抵達西方防線的據點了。」
「喔,妳是說父母嗎?普通的父母會爲孩子擔心嗎?」
+++
「妳是說這樣也很矛盾是嗎……」
魯貝爾依然把手肘撐在窗框上,轉頭瞪了過來。
「朋友?簡單來說是陌生人吧?」
魯貝爾說不定也是這樣。
軍方的主力部隊目前一直在北方戰線,跟馬拉威帝國對峙,爲了避免局面失去平衡,軍方無法調動兵力,所以先從王都派出援軍。
傑諾斯皺起眉頭這麼說道,卡蜜拉不以爲意地繼續說:
而傑諾斯上個月前往薩庫拉斯地區冒險的時候,親眼看到了S級魔獸從長眠中醒來,進而出現整個地區魔獸變多的現象。
莉莉看不清他那雙漆黑眼睛裏的情感,只能清楚感受到他不打算讓馬車回頭的決心。
「喂,你太冷淡了!可別看不起死靈的第六感!」
「這個嘛……」
此外不知是好是壞,這或許也是因爲他是個還不太理解身分差距的孩子。
「態度差太多了吧……?」
軍人搓着雙手走過來,請他坐上上級士官專用的高級馬車,但要是一個貧民搭乘那種馬車出現在戰場上,一定會引來衆人的目光,帶來不好的影響,而他一定要避免目前由基斯家族掌管的邊防軍懷疑他跟貝克拉特家族有關係的情況。
「死靈算是少女嗎?」
因此,傑諾斯跟對方說他可以跟其他人坐一樣的馬車。
「算了,這種事不重要。」
從揹包裏隱約傳來這樣的聲音,傑諾斯小聲問道:
「嗯……妾身無法斷言不是……但是,那些亢奮的魔獸究竟會友好地一起離開溼地,前往國境嗎?」
躲在揹包裏的死靈小聲說道。
「立功……」
──傑諾斯,我該怎麼辦……
「你不吐槽嗎!可以回一句『我討厭愛喫活人靈魂的少女』啊!」
「可能跟上次在薩庫拉斯地區發生的事件一樣,出現了一隻兇惡的魔獸?所以那些魔獸變得很亢奮?」
「是……是啊,那些跟我住在一起的人。」
魯貝爾不知爲何不高興地這麼回答。莉莉上次去貴族學校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了,那些階級非常高的人可能不曾爲了身分差距煩惱,所以有些人意外地可以跟貧民正常交談。
「你是說亞奴爾溼地吧?不過,魔獸有可能刻意成羣結隊地離開溼地,前往國境嗎?」
「喀喀喀……要倒楣的是敵人才對。」
「是啊。」
「我認識妳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妳相處耶。」
「那附近有個魔獸經常出現的地區,發生這種事應該也很正常吧?」
而應該跟亞伯特•貝克拉特的弟弟在一起的莉莉應該就在那裏。
這裏果然沒有半個熟人的樣子,因此傑諾斯沒有特別引人矚目。
「是嗎?」
「是嗎?你終於也變成死靈了啊……」
「什麼也沒有。周圍的人差不多要起疑了,還是別再閒聊了。」
「魯貝爾,拜託你,我一定要回家纔行。你可以跟那些軍人說,請他們把馬車開回王都嗎?要是我突然失蹤,大家都會擔心的。」
「不過,魔獸大軍來襲擊國境這件事有些奇怪呢。」
「那是管家與僕人嗎?」
聽到卡蜜拉抗議,傑諾斯微揚起嘴角說:
這個家既熱鬧又溫暖。
「這輛馬車太擠了,竟然把妾身這樣惹人憐愛的少女塞進這種骯髒的地方,是在想什麼?」
「那他們是什麼人?」
莉莉忍不住稍微提高音量。
「他們纔不是陌生人呢!」
說完,卡蜜拉就不再說話了。
傑諾斯跟七大貴族的亞伯特•貝克拉特談完後走出魔導車,再回到徵兵報名處的臨時帳棚時,亞伯特的管家似乎已經安排好了一些事情,士兵們對他的態度明顯有所改變。
「怎麼了嗎?」
這麼說來,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呢?雖然他們偶然遇見彼此,在不知不覺中一起生活,他們之間卻沒有什麼血緣關係。
「這樣啊……」
突然被人這麼問,莉莉開始思考他們到底有沒有理由在一起生活。
「我明明只是個普通的無照治療師……」
「……偉大的不是我,是我的爸爸跟哥哥。」
壓低音量笑了幾聲後,卡蜜拉繼續說:
「……大家?」
據說魔獸有個習性,會被更兇惡的魔獸吸引過去。
「……」
「老大,你太見外了。既然你認識大貴族,就該早點告訴我們啊。」
「喀喀喀……畢竟就是因爲他們用了不必要的小手段,把這個國家最難對付的男人引到戰場上了啊。」
+++
哈瑟斯王國的西方國境。
被稱爲西方防線的這個地區,地形上有大小不一的丘陵相連崎嶇。
因爲與經常出現魔獸的亞奴爾溼地相鄰,這裏基本上不會被其他國家入侵,主要工作是討伐從溼地跑過來的魔獸。不過,不小心闖進來的魔獸數量沒有很多,平時是氣氛較爲悠閒的地方。
但這個星期充滿了緊張的氛圍。
因爲魔獸不分晝夜地從亞奴爾溼地襲來,這裏的守軍片刻都不得鬆懈。連日累積的疲勞與傷亡讓西方防線的兵力不斷減弱。
儘管情勢如此糟糕,不久前才搭乘豪華馬車來赴任的男子打着呵欠說:
「我就是王都防衛軍的希卡斯將軍。我可是專程跑來這種邊境,你們可要心存感激啊。」
在這位輕撫啤酒肚的男子面前,一位穿着褐色鎧甲的女子直挺挺地站着。
「我是西方防衛軍的軍長梅莉莎•達克。」
她有着一頭紅色短髮。雖然她看起來纖瘦,但四肢精實,擁有跟彈簧一樣柔韌的肌肉,犀利的眼神也讓人聯想到利刃。
希卡斯一邊用小拇指挖耳朵一邊說:
「喔~妳就是大名鼎鼎的北方『炎姬』嗎?聽說妳在北方戰線立下不少戰功。」
「不敢當。」
「不過,真沒想到妳會被追究雷路瑪溪谷戰敗的責任,現在被貶職到西方邊境當小小的軍長,呵呵呵。」
「……」
看到梅莉莎沉默不語,希卡斯抖着肚子大笑。
「聽好了,我不管妳是什麼『炎姬』,我在軍隊裏的階級就是比妳高。這個西方防線由我負責指揮,別忘了這件事。」
「……屬下明白。」
名叫梅莉莎的女士兵恭敬地回答,環視來到現場的軍隊。
不過,這道風中夾雜着煙味與血腥味,還有一股腐臭味,讓人深刻理解到這裏就是戰場。
當傑諾斯走向那座要塞時,有人用嚴厲的語氣從背後叫住了他。
當傑諾斯站在人羣后方等待時,有個身穿褐色鎧甲,眼神銳利的紅髮女子走到廣場前方的講臺上,威風凜凜地站着。
「就像我剛纔說的,我會讓有本事的傢伙當班長,這樣也比較容易讓其他人聽從命令。而地位比較高,薪水也會變高。」
剛纔就有個貴族少爺意氣風發地帶着可愛的精靈少女來到這裏。
「相對地,我會回報那些立下戰功的人。希望你們爲國家奮戰。」
丟下這句話後,梅莉莎看向載滿貧民、陸續來到這裏的馬車,嘆了口氣。
傑諾斯用能力強化魔法加強聽力,聽到了這樣的對話。
「……就是要測試實力吧?正合我意!」
轟!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
「那可是貧民,不可能會有可以在戰場派上用場的人吧?」
「就算是這樣……在軍隊裏,階級就是一切。」
揹包裏的卡蜜拉有些佩服地小聲說:
有一位貧民走到前面拿起了劍。
可是,她只用一擊就擊昏對手了。
梅莉莎仍不爲所動。
不知道是因爲興奮還是不安,人羣裏到處傳來議論紛紛的聲音。
有不少貧民被派來守衛邊境,但基本上要由軍隊嚴格管理纔派得上用場。可是,這個戰場連日受到魔獸襲擊,人力與資源都很匱乏,也沒有餘力慢慢管理訓練貧民。
「那我們接下來要按照實力進行編組。各位,去拿武器。」
「那位將軍剛纔叫我們把這些貧民當成棄子。」
「喂,你們這些愚民,我就是這裏最偉大的希卡斯將軍。區區貧民可以在我底下工作,可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情。」
傑諾斯回過頭去,有位表情嚴肅的軍人向他招手。
+++
男子還是高高在上的樣子,繼續說:
「找來這麼多不會打仗的外行人,也只會招致混亂罷了。」
下一瞬間,與她對峙的貧民身體從梅莉莎面前消失了。
「喂,那個貧民,不準擅自行動。快過來這裏!」
「畢竟能力很重要,希望可以找到幾個有用的傢伙。」
「首先,請司令官上來致詞。將軍,麻煩您了。」
梅莉莎的劍沒有出鞘,所以她應該是用劍鞘攻擊。那名男子應該沒死。
「閉嘴。」
傑諾斯默默看着臺上的將軍。
傑諾斯照慣例吐槽揹包裏的死靈,並環視周圍。
「爲什麼我非得對這些貧民致詞?」
「而且上面的人只送來這麼多貧民,是希望我們怎麼做?」
日照強烈,但因爲有風,感覺沒有那麼熱。
不光是軍隊,階級在這個國家的所有場合都是最重要的。
傑諾斯抱起雙臂,在嘴裏低喃。
女軍長筆直地站着回答:
「高層的人覺得只要人數增加就行了,真是大錯特錯。」
許多報名加入軍隊的貧民被集中在那裏。
不久後,被稱爲將軍的男子輕撫人中的鬍鬚,費力地爬上講臺。
「就憑你也想要打贏我?夢話還是等睡着之後再說吧。」
站在她身後的肥胖男子不太情願。
「啊啊,總算到了。」
「是,是屬下失禮了。」
帶着女朋友來戰場觀光約會還真是好命。
「喝啊啊!」
──真強。
「混帳豬將軍……」
她稍微蹲下,吸了口氣後伸手握住腰上的劍。
哈瑟斯王國的最強劍士,是上個月跟他一起去冒險的「劍聖」亞絲嘉。
梅莉莎舉起右手後,士兵們拿着裝有劍與長槍的籃子過來。梅莉莎走下講臺,還有幾位看似武藝高強的士兵保持適當的距離,在一羣貧民前站成一排。
梅莉莎稍微眯起眼睛,嘆了口氣。
這位挺着啤酒肚,不像軍人的將軍離開後,剛纔那位女軍長再次上臺。
「各位,歡迎你們來到這裏。我是西方防衛軍的軍長,名叫梅莉莎•達克。」
後來,梅莉莎解釋了魔獸大軍從亞奴爾溼地闖進國境線,這次募集的邊境警衛隊需要防禦、擊退那些魔獸的事情。
男子衝過去,猛力揮下劍。
女子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張開薄薄的嘴脣。
傑諾斯花了好幾天才抵達目的地西方防線,走下馬車就用力伸了懶腰。
梅莉莎俯視衆人說:
總不能一來到這裏就引起騷動,所以傑諾斯先按照指示,前往要塞底下看似廣場的地方。
這句話裏帶有銳利的殺氣,讓這羣貧民瞬間安靜下來。
「遵命。」
「……?」
「援軍竟然只有這些,上頭明白這裏的戰況有多惡劣嗎?」
「啊?妳說話給我尊重一點!因爲聽說不能從與馬拉威帝國對峙的北方戰線動用兵力,基斯大臣纔好心特地派我們王都防衛軍過來支援。照理來說,我們無論何時都必須盡全力保護王都,所以光是有援軍過來,妳就應該心懷感激了。」
「喂,如果我在這裏拿出好表現,可以得到什麼好處嗎?」
她腰上掛着一把大劍。那把劍比普通的劍大上一圈,沒有拔出鞘也散發出一股壓力,讓好幾位貧民下意識地向後退。
「可惡,這裏又熱又臭,實在受不了。這樣就夠了吧?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各位將會成爲一位邊境警衛隊士兵,納入軍方的管轄。也就是說,你們必須遵守軍紀。要是有人違反軍紀,會依照軍規受到嚴厲的懲罰。」
他用滿是肌肉的右手握住劍柄,將劍尖對準梅莉莎。
「來,從我們之中挑選一位對手,輪流向我們進攻。只要過一招,我們就能大致看出你們的實力。」
「告訴你們這些蠢貨一個道理吧。軍隊裏最重要的是階級。長官叫你跑就跑,叫你喫就喫,叫你睡就睡,叫你去死就去死。要立刻照着命令行動。你們只要給我記住這件事,懂了吧?」
「爲了補足不夠的兵力,我帶了許多貧民過來。不管是要拿去當人牆還是棄子,隨便妳要怎麼使用都行。明白了嗎?」
「他們不過是棄子啊,真是麻煩。」
人羣之中傳來吹口哨的聲音,但梅莉莎瞪了衆人一眼,現場再次安靜下來。可是,那位走到軍長面前的貧民似乎對自己很有信心,毫無畏懼地舔了舔嘴脣。
「將軍,屬下明白了。」
「這裏是戰場。原本應該要讓你們經過充足的訓練再派到前線,但現在戰況危急,沒時間慢慢鍛鍊你們了。因此,我要區分出可用的人和不可用的人,讓有實力的人帶領其他人。」
「戰場可不是託兒所啊。」
「他們都是要在前線挺身戰鬥的士兵,我覺得需要長官幫他們打氣。」
聽到部下這麼說,梅莉莎再次深嘆了口氣。
「……」
西方防線是一個大小山丘連綿,到處顯露出巖地的丘陵地帶。
「妳沒有骨頭吧?」
「這趟旅行真是累人,妾身這身老骨頭都快散了。」
「聽說那位將軍只是因爲擅長拍上級馬屁,才爬到這個位置。因爲王都很和平,軍人不需要立下戰功,擅長巴結長官就可以往上爬。」
聽到這句話,貧民們的眼神稍微改變了。
這位名叫梅莉莎的軍長用響亮有力的聲音這麼說,轉頭看向身後。
「如果莉莉在這裏,應該是在那裏吧。」
傑諾斯記得他是那個在貧民區裏遇到的跋扈男子。
聽到卡蜜拉這麼說,傑諾斯往上看,在一座特別高的山丘上,有一座用磚頭建造的要塞沐浴在陽光下。如果西方防線有司令部,的確應該就是那座要塞。貝克拉特家族的小兒子魯貝爾,還有應該跟他同行的莉莉很有可能都在那座要塞裏面。
當衆人回過神時,男子一邊大聲慘叫一邊轉圈飛上空中。然後就這樣從背後重摔在地上,翻着白眼,一動也不動。
「不過……將軍,請問援軍只有這些嗎?」
可是──
梅莉莎低頭鞠躬,等希卡斯走遠後抬起頭來,面露難色。
「那如果我能打倒妳,妳也會給我軍長等級的待遇嗎?」
雖然身旁的部下小聲這麼說,但梅莉莎平靜地回應:
「同時用了鞭子與糖果嗎?這裏有這麼多一直隨心所欲過活的貧民,她卻妥善引導了這些人。雖然那個混帳豬將軍很沒用,但這女人好像挺有本事的。」
雖然揮劍的速度不免比不上「劍聖」,但梅莉莎擁有可以輕鬆揮舞大劍的臂力,以及能壓制對手的壓力。那應該是她在戰場上練成的劍術。
「你是三級。」
梅莉莎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躺在地上的貧民。
「你們在這裏是寶貴的戰力,我原本應該點到爲止,但這人剛纔傲慢的態度算是頂撞長官,所以我認爲他違反軍紀,懲罰了他。來人,把這傢伙帶到救護站。」
確認屬下士兵把那名倒在地上的男子放上擔架後,梅莉莎說:
「好了,我會把你們的實力分成十個等級。如果要當上班長,要超過五級,能超過六級就更好了。儘管展現你們的實力吧。」
「……」
貧民們全都愣在原地,動也不動。
「回答我!」
「遵……遵命!」
聽到梅莉莎大聲怒喝,貧民們慌張地拿起武器,開始輪流朝擔任考官的士兵進攻。
「三級,去我告訴你的地方排隊站好。」
「一級,廢物一個,你這種本事連人牆都當不了。」
「五級,你還算可以。你是班長候選人,去廣場東邊集合。」
到處都響起貧民們的吆喝聲,以及士兵們打分數的聲音。
不過,也許是給人的第一印象太過強烈,完全沒有貧民敢向軍長梅莉莎發起挑戰。也許是對此感到不滿,或是純粹覺得無聊,梅莉莎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緊抿着脣。可是──
「喔……真有種。」
傑諾斯拿着武器走到她面前,讓她微微一笑。
「我先無條件給你三級。」
「咦?爲什麼……?」
「那我的實力是幾級?可以拿到最高的十級嗎?」
老實說,這種人梅莉莎看過太多了。要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像剛纔那樣,用實力讓對方折服。
傑諾斯一臉不可思議地問:
「這句話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啊。」
「依照我們評分的標準,只看實力的話,十級已經足以匹敵正規軍的隊長了。」
「不,我不是因爲不服輸纔來挑戰妳,而是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一個貧民應該沒什麼機會能跟軍方高層說話。」
沉默片刻後,「……哈、哈哈!」梅莉莎開始大笑。
傑諾斯舉起劍,稍微壓低重心。
經過一番爭執,魯貝爾氣沖沖地回到房間。
雖然她打算一擊解決掉對方,但如果她剛纔不先防禦會很危險。
她忍不住驚訝地說。
然後,她把手伸向腰上那把劍的劍柄。
可能會有意圖反叛軍隊的傢伙,或是敵方的刺客偷偷混入其中,所以貧民不能踏進作爲防衛據點的要塞也很合理。假設魯貝爾跟莉莉在那座要塞裏,傑諾斯費盡力氣成功來到了附近,但想要踏進裏面還有一座必須跨越的高牆。
只是自以爲很厲害的凡人。
「我不知道你問這個問題有何意圖,但我完全不打算回答任何跟戰事無關的問題。」
「不,你不是十級。」
「……」
「魯貝爾,爲什麼你這麼想要上戰場呢?」
看來她不打算隨便把貴族子弟的下落告訴一個來歷不明的貧民。
「你看起來沒有很壯,下盤怎麼會那麼穩固?還有,你看得到我的劍嗎?」
聽到這句呼喊聲,梅莉莎突然停手。
貧民連戶籍都沒有,所以很難確認身分。
莉莉站在窗邊,斜眼看着外面的景色說道。
這次他問了與戰事有關的問題,不過對方的回答跟他預料得差不多。
簡單來說,似乎是要我們成爲第一道堤防。
「我們不能讓上級貴族的子女踏上尚未查明情況的戰場。請您再稍等一下。」
「……你說得對。」
眼前這名男子吸了口氣,同時向她逼近。
男子補上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梅莉莎再次揮劍砍過去。
噴濺出大量火花,梅莉莎不禁跪了下去。
所謂的人牆就是這個意思。
「只有正規軍跟相關人員可以踏進要塞。畢竟要塞沒有大到能容納所有貧民,你們之中也不見得沒有不懷好意的傢伙。」
「不不不,妳不是也沒有拔劍嗎?」
+++
「還真謹慎。」
「什麼?」
──他的架式看起來是有樣學樣。
「你們這些貧民的任務是在國境線巡邏、不讓外敵接近這座要塞,以及在正規軍趕到之前爭取時間。」
他感受到軍長身上的壓力也毫不畏懼,不像完全沒有戰鬥經驗的初學者。可是,他的架式並非正統,也不像老練的劍士。
「……」
「喂,我到底要什麼時候纔可以上陣啊?」
不過,魯貝爾爲了反抗家人就把她帶來國境線,讓莉莉無法接受。
「最後一個問題。妳剛纔說只有正規軍跟相關人員可以踏進要塞,所謂的相關人員是什麼?」
「哼,這不關妳的事。」
真不愧是軍人。
梅莉莎重新把劍收回腰間,向眼前這名男子問道:
與此同時,在要塞的某個房間裏,亞伯特•貝克拉特的弟弟魯貝爾•貝克拉特正一臉不滿地質問衛兵。
「妳怎麼一直吵着要回家?妳不是說想跟我做朋友嗎?」
對方的速度與力量遠遠超過她的預期,讓她一瞬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傑諾斯。」
「以你的實力,當個貧民太可惜了,你的劍術是無師自通的嗎?你的劍柄都握反了。」
「咦~……!」
男子沒有從她身上移開目光,值得讚許。看來他明白在戰場上分心一秒就會死。
「唔!」
「畢竟我這人不想太高調。」
梅莉莎立刻改變砍向對方側腹的劍軌,把劍舉到頭上。
可是──
梅莉莎不耐煩地慢慢走過來。
「……」
梅莉莎一邊輕撫劍柄,一邊觀察這位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子。
雙方的距離還有八步。對方接下來舉起右手的劍。目前爲止都在梅莉莎的預料之中,再來她只需要一擊打中對方毫無防備的側腹就行了。
「軍長!」
這位名叫傑諾斯的男子拿着一把單刃劍,但剛纔都是用沒有刀刃的劍背攻擊。聽到她說出這件事,名叫傑諾斯的男人平靜地回答:
「我想問妳一個問題。有沒有一位身分高貴的孩子和精靈少女來到這裏?」
傑諾斯輕輕搔了搔臉頰。
不過,梅莉莎依然打算分組,統整這些貧民。因爲讓這些貧民各自行動的話,這道堤防轉眼間就會潰堤,讓貧民與正規軍都傷亡慘重。她想要善用手中的棋子做到最好的態度值得肯定。
「您在做什麼?這只是實力審查啊。」
「喝啊啊啊啊!」
她緩緩轉過頭,部下正一臉擔心地看着她。
「可惡,這樣我沒辦法立下戰功啊。」
「不,如果我用刀刃攻擊,妳可能會受重傷不是嗎?」
「我對肌力跟動態視力有一點自信。至少現在是這樣。」
「……?」
對方的這句話激怒了她。梅莉莎舉起劍,猛力往斜下方一劈。貧民把劍垂直立起,擋住了這一劍。她以爲對方會跟劍一起被打飛出去,對方卻只有雙腳稍微離地而已。
看到男子大受打擊,梅莉莎揚起嘴角說:
從之前說過的話聽起來,魯貝爾似乎對家人很反感。他跟莉莉這個貧民做朋友,應該也是故意跟家人作對。
「難不成你是故意的?對我?」
「那我換個問題。貧民能踏進那座要塞嗎?我是指進去當守軍。」
「笑話!」
「來吧,我也不是閒閒沒事。快點放馬過來。」
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響徹周圍,相碰的兩把劍之間閃現無數火花。
軍長突然停下腳步。
「那如果我在這場測驗中拿到十級的評價,妳會認同我嗎?」
+++
「很簡單,只是被認同爲士官等級的人就可以踏進要塞的意思。」
「魯貝爾,我還是必須回家。」
「你……叫什麼名字?」
鏘!
「……我答應你。不過,我這人最討厭只會說大話的傢伙了。」
「哦哦?我沒想到妳能擋下這一劍。」
「不好意思,我現在也沒有時間跟妳開玩笑。」
這個房間面向國境線的另一邊,無法看到戰場上的情況。不過,戰場上偶爾會傳來士兵們粗獷的吼叫聲,讓她切身感受到這裏是與日常生活扯不上邊的地方。魯貝爾粗魯地坐上牆邊的沙發。
「看到同伴被我一擊打倒也敢來找我挑戰,所以我認可你的膽識。」
總算冷靜下來後,她聽到周圍傳來貧民的呼喊聲,還有士兵打分數的聲音:「你是二級。」「你是三級!」看來她剛纔太過專心了,連那些聲音都聽不到。
梅莉莎微微皺眉。傑諾斯抬頭看向山丘上的要塞說:
「你是二十級。你來當我的直屬部下吧。」
沉默片刻後,梅莉莎面不改色地回答:
「傑諾斯嗎……我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是這樣沒錯……」
莉莉回過頭去,發現魯貝爾正鼓起臉頰鬧彆扭。
「……」
她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雖然魯貝爾做這種事應該也是想反抗家人,但他說不定其實很寂寞。他是上級貴族的孩子,應該也沒有可以對等相處的朋友。如果真是這樣,儘管莉莉不能對他太過不客氣,她也無法就這樣一直留在這裏。
「唔……!」
「妳……妳怎麼了?」
莉莉頭頂的一撮頭髮朝天花板豎起。
「莉莉的雷達有反應了。」
「什麼……?」
其實她一直都在試着用探知魔法調查,確認傑諾斯有沒有來到附近。不過,她只會用初級的探知魔法,所以頂多只能探知幾公尺內的範圍,只不過單純是種自我安慰。但是探知魔法有了反應,這就代表傑諾斯說不定就在附近。
「他……他在哪裏?是在、在哪裏?」
「妳……妳從剛纔就在做什麼啊?」
因爲太過興奮,莉莉開始在房間裏走來走去,讓魯貝爾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
可是──
「奇怪?」
原本筆直豎起的頭髮很快就失去力氣,垂了下來。
那可能只是她的錯覺。
她沮喪地垂下肩膀。
「唉……」
+++
「我身爲一個劍士,比起千言萬語,只需要以劍交心一次,就能夠徹底瞭解對方。你也是一位劍士,應該也能明白吧?」
「呃……嗯,算了,就當作是這樣吧。」
「沒辦法,我去前線看看情況吧。」
「外面好像什麼都沒有。」
「給我閉嘴!」
沒有總是陪伴着她的人。
「可是,將軍──」
傑諾斯重新體認到這裏是戰場,默默點了點頭後走出要塞。
他癱坐在地上,指着窗戶說。
「如果您希望親自上陣,就不應該畏懼一個幽靈。」
「我覺得前線應該不是那種說去就去的地方……」
「也不能算是認識,就是他到貧民區徵兵的時候見過一面。」
「不,我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冒犯你的事情。」
莉莉沒想過這是如此寂寞。
「……幽靈?您是說不死族嗎?」
後來,梅莉莎派了兩位士兵在魯貝爾的房間門口站崗護衛,剩下的人則回到各自的崗位。莉莉回到隔壁的房間,光腳走在絨毯上,用食指抵着臉頰。
魯貝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反芻梅莉莎的話。
總之,如果不先解決掉保衛國境的事,事態應該就不會有進展。
「我纔剛接到命令,必須照顧一個不聽話的大貴族小鬼,當作談判的籌碼。而且那小鬼還帶着一個來歷不明的精靈朋友。要是麻煩變得更多,誰受得了啊!」
「魯貝爾?」
「……屬下失禮了。」
莉莉突然就被帶來邊境,心裏應該也很不安。
「不過,明天就要前往最前線啊,心情好沉重……」
傑諾斯對肩膀上的揹包說:
梅莉莎緊咬下脣低頭敬禮,然後帶着傑諾斯走出房間。
魯貝爾的臉頰瞬間變紅。
傑諾斯把手擺在頭上嘆了口氣。
梅莉莎走在走廊上,低頭嘆了口氣。
「啊啊,如果可以這樣是最好。」
魯貝爾慌張地把衛兵們趕出房間,使勁關上了房門。
「唉,反正我會把這部分的辛勞全都加到請款單上啦。」
「唉……」
「而且我早就習慣受到那種對待了。」
「我原本應該到最前線指揮,但將軍指示我留在他身邊擔任保鑣,處理一些不必要的雜事。我會盡快解決這些事情趕去前線,不過因爲將軍的指示,那裏的情況相當糟糕。」
「達克軍長,注意一點!妳的長官是誰!」
聽到傑諾斯這麼問,梅莉莎有些得意地挺起胸膛。
反倒是這個男人做了冒犯別人的事情。
莉莉就這樣慢慢走到窗邊。
傑諾斯納悶地歪着頭。梅莉莎露出認真的眼神,張開乾燥的嘴脣。
房門關上之後,傑諾斯靠着強化過的聽力,聽到希卡斯這樣獨自咒罵。
畢竟貧民應該全都會被送到最前線,這裏又是離王都很遠的邊境。就算他想把莉莉跟魯貝爾帶回去,也沒有交通工具。即使他擅自借用軍方的馬,軍方應該也會立刻派出追兵。而且想到亞伯特說過的話,那位名叫魯貝爾的少年應該不是會乖乖跟着他回去的人。
回到要塞前的廣場,傑諾斯回頭仰望那座褪色的磚造要塞。雖然他已經順利踏進要塞,也大致明白莉莉的狀況,暫時感到放心了,但依然無法見到莉莉。
「魯貝爾大人。」
「傑諾斯。」梅莉莎換上嚴肅的表情,喚了一聲。
「原來如此……我知道你應該無法接受,但長官的命令在軍隊裏永遠要擺第一。要是我打破這個原則,就沒辦法成爲部下的榜樣。可惡!」
「當然不行啊!達克軍長,妳在想什麼?竟然說想讓一介貧民當妳的直屬部下!要是讓那種傢伙在要塞裏面亂走,害我得到傳染病的話該怎麼辦!」
希卡斯把那張滿是油光的臉湊過來說道:
那位名叫梅莉莎的士兵稍微壓低聲音開口:
「幽靈……」
「嗚哇啊啊啊啊!」
「有許多人失去生命……」
「難道說──」
帶頭的人是一位紅色短髮的女士兵。
「給我加強警戒!保護我!要是幽靈又出現──」
雖然她白天時有感應到傑諾斯,但那似乎是她的錯覺。
梅莉莎握緊拳頭說:
魯貝爾的大喊聲從隔壁房間傳過來。
「只要您下令,我們當然會保護您,但這裏是戰場,每天都有無數魔獸襲擊這裏,現在也有許多人失去生命。」
+++
「沒事,沒什麼意思。」
梅莉莎心有不甘地揮拳打上牆壁。而傑諾斯說:
莉莉從打開的房門探頭看進去,魯貝爾癱坐在房間中央。
可是,這可能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這是什麼意思?」
「睡不着……」
莉莉慌張地衝出房間時,保衛這座要塞的衛兵們也正好趕到。
「除了當成棄子之外,貧民怎麼可能還有其他用處!」
「不行嗎?」
他們觀察窗外一段時間後,放下心來說:
這張牀躺起來跟平常不一樣。
在要塞頂樓的特別貴賓室裏,莉莉躺在牀上翻來覆去。
她意外來到了非常遙遠的地方。
士兵們皺起眉頭,小心翼翼地走到窗邊。
「有、有、有、有幽靈!」
「喂,可以拜託妳一件事嗎?」
雖然梅莉莎說要取得長官的允許,帶着傑諾斯進入要塞,但這位剛就任西方防線司令官的男人揚起眉毛拒絕了。
「……」
「不……不可能!我剛纔真的有看到!你們是要說我騙人嗎!」
梅莉莎挺直背脊說道:
「我是軍長梅莉莎•達克。魯貝爾大人,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我明天就要把你送到最前線!你正適合當抵擋魔獸的人牆。光是我沒在這裏處死你,你就該心懷感激了。空氣都被你弄髒了,快點給我滾出去!」
「祝你獲勝……別死了。」
「……對不起,傑諾斯。說要讓你當直屬部下的明明是我……話說,你和將軍原本就認識?」
夜幕降臨西方邊境,窗外變得一片漆黑。
反倒是突然想將底層貧民拉拔爲直屬部下的梅莉莎,在這裏應該是個異類。
因爲希卡斯剛纔的自言自語,他知道莉莉跟魯貝爾都在這座要塞裏面了。雖然不曉得事情的來龍去脈,如果莉莉是以七大貴族的朋友身分待在這裏,應該不會突然被丟到危險的戰場上,這樣他暫且有了一點緩衝時間。
「不,我還是有所收穫。謝謝妳。」
這名中年男子說出明顯的歧視言論,晃着啤酒肚瞪了傑諾斯一眼。
也聽不見那些人溫暖的笑聲。
「抱歉,是我力有未逮……不過,只要你在前線立下戰功,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推薦你來當我的部下了。如果你有什麼要求,也會更容易實現。」
「我不是劍士啊……?」
「……?」
「哈哈哈!一個可以用劍跟我打得不相上下的傢伙,怎麼可能不是劍士。」
「我……我知道,我、我只是有些喫驚罷了。你們可以下去了。快點回到你們的崗位上!」
就在前一刻,傑諾斯來到莉莉所在的房間正下方的司令官室。
沒有她平時喝的紅茶。
「可是希卡斯將軍,這名男子真的很有實力。只要好好運用,應該有助於保護國境。」
「不,屬下沒有那種意思。」
「再說……我認得你這傢伙。你就是那個在貧民區冒犯本將軍的貧民吧?」
她嘆了口氣,準備暫時下牀走走時──
莉莉感覺到動靜,抬頭一看,窗外有位身穿黑衣的半透明女子飄在空中。
一頭融入黑暗的烏黑長髮。
白皙透亮的手腳。
那名女子微微揚起鮮紅色的嘴脣──
「卡蜜拉小姐!」

莉莉大聲叫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巴。
在黑夜中飄浮的死靈就這樣穿過窗戶,輕飄飄地降落在房間裏。
「喀喀喀……妾身不小心搞錯房間,跑到隔壁去了。莉莉,好久不見。」
「卡蜜拉小姐!是卡蜜拉小姐!是本人嗎?是本人吧?」
「那當然。除了妾身之外,不可能有人像妾身一樣這麼有氣質了。」
「好耶!」
莉莉開心不已,在原地跳來跳去。
然後,她突然停下動作。
「呃,既然妳在這裏──」
「沒錯,那傢伙也來了。」
「傑諾斯嗎?」
莉莉差點發出尖叫,再次捂住嘴巴。
卡蜜拉在沙發上坐下,交疊起雙腿。
「他在今天中午有來到正下方的房間,結果被某個混帳豬將軍故意找麻煩,明天就要被派去最前線了。喀喀喀……那男人還是一樣容易被捲入麻煩。」
「混帳豬將軍……等等,最前線?」
即使如此,他們確實累積了許多一起度過的日子──
不知爲何,眼前這片黑暗不會再讓她感到惶恐不安。
「……嗯…………嗯!」
就是這麼回事。
「莉莉,下次見。」
「嗯,下次見!」
莉莉睜大雙眼。
「……好,那我也得盡力而爲。」
「卡蜜拉小姐,謝謝妳。我也要請妳幫忙傳話給傑諾斯。對不起,要小心喔。」
「……傳話?」
「喀喀喀,那句話是妾身自己加的……」
大大揮手道別後,莉莉捲起了袖子。
「傑諾斯大老遠地跑來這裏救妳了。」
卡蜜拉露出裝模作樣的表情抱起雙臂,壓低聲音說:
卡蜜拉笑着說:
「我、我沒事……是魯貝爾……就是住在隔壁房間的男生對我說過,他說就算住在一起,也依然是陌生人……雖然我說過他錯了,可是……」
「還有,等我們回家,我會做一頓最棒的大餐當作賠罪。」
他們這些人沒有血緣關係。
「喀喀喀,那我們得早點回去纔行呢。」
「哎呀,不用擔心那傢伙。對了,傑諾斯要妾身傳話給妳。」
「她們竟然……」
魯貝爾還說就算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也跟陌生人沒有兩樣。
「卡蜜拉小姐……」
莉莉當時無法堅決地反駁他。
「亞人三人組也堅持要來救妳,我們可是費了好一番工夫才說服她們。」
「喀喀喀,他沒有說錯。我們這些人沒有血緣關係,要說是陌生人也沒錯,不過──」
莉莉的鼻子深處一酸,從眼角滿溢而出的淚水滴落在地板上。
那他們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到底──
「呃……妳該不會是在模仿傑諾斯吧?」
卡蜜拉說出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莉莉不由得抱頭蹲在地上。
「所以說,這就是答案啊。」
莉莉一臉不安地這麼說。卡蜜拉再次飄到空中,輕輕把手放到莉莉頭上。
莉莉不停抹掉眼淚後,露出笑容說:
「我一定會帶妳回去,再等我一下。」
「妾身這位萬物都要俯首稱臣的死靈王也來了。」
「爲什麼要說兩次?而且還多了一句。」
「根本不需要理由。因爲想要相伴而一起生活,有這個理由不就夠了嗎?」
「我一定會帶妳回去,妳再等我一下。我親愛的莉莉。」
「嘻嘻嘻,那傢伙真的不會讓人厭倦呢。真期待這位無照治療師會在戰場上搞出什麼事。」
「……唔!」
卡蜜拉繼續說下去。
莉莉突然說不出話,緊緊握起拳頭,放在自己胸前。
「……」
「莉莉,妳怎麼了?」
卡蜜拉微微一笑,然後穿過窗戶,跳進黑夜裏。
探知魔法當時果然有感應到傑諾斯。
是啊,沒錯。
「怎……怎麼辦?都是我害傑諾斯跑來當兵,還被派去最前線……」
「沒問題。只有這樣嗎?」
「卡蜜拉小姐,現在不是等着看好戲的時候啦。」
沒有絕對性的理由非要一起生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