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貧民區的大人物們
《瞬間治癒卻被當成廢物踢出隊伍的天才治療師,改當無照治療師快樂過活》 · 菱川さかく · 1.6萬 字
「傑諾斯,我好無聊喔……」
在風和日麗的午後陽光底下,莉莉坐在櫃檯旁拄着臉頰這麼說。
雖然治療院已經開業好幾天了,但這裏畢竟是廢墟街,根本不會有人經過,所以至今也沒半個患者上門。
「這樣不是正好嗎?如此一來我們纔有時間好好打掃。」
看着屋內變得窗明几淨的樣子,傑諾斯心滿意足地這麼說。
徹底清除掉堆積在地面上的陳年污垢,再把破損的牆壁與地板修理好之後,這裏好像就變成一間還算不錯的房屋了。
屋裏還擺着用廢木材製成的牀鋪與診療桌。置物架上擺着裝有藥品的瓶子,還有跟治療有關的書籍。
因爲傑諾斯沒有執照,無法透過正規管道取得這些東西,所以這些東西都是從黑市買回來的。
不過,這裏還是變得有幾分治療院的樣子了。
傑諾斯覺得自己彷彿得到了全新的歸宿,心中感慨萬千。
雖然他只是借住在死靈家裏的房客就是了。
莉莉坐在椅子上,一臉不安地這麼說道:
「是這樣沒錯啦……需要莉莉去外面幫忙宣傳嗎?」
精靈少女穿着白色圍裙,頭頂上還戴着一頂護士帽。
聽說每一間治療院都有名爲護士的照護人員,於是莉莉就買了白布回來,親手做了這套服裝。可是,她至今一直沒機會展示這套服裝給患者看。
「還是算了吧……要是隨便出去宣傳,可能會害我們被王立治療院盯上。」
在這個國家裏,王立治療院握有極大的權力,專門負責管理各地的治療院。要是患者還沒上門,這裏就先被王立治療院盯上,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可是,如果我們不做些改變,就不會有患者上門。」
「妳不用擔心。我猜患者應該就快要上門了。」
「你確定嗎?」
有些人是因爲沒錢而無法向治療院求助,也有些人並不缺錢,只是不方便直接就醫。
出身貧民的傑諾斯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一名男子探頭進來,莉莉慌張地衝了過去。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讓手臂再生?我可沒聽說過有治療師能做到這種事。」
那隻手臂從肩膀到指尖都變成藍紫色了,而且上面還佈滿網狀的疤痕。
「這樣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請問治療費是多少?」
「你有辦法幫我治好嗎?」
莉莉搬來一張椅子。傑諾斯直接坐了下去,大大地嘆了口氣。
「只是把手臂切下來就要一百萬溫幣?你這是什麼意思?」
「《執刀》。」
她似乎跟桑德一樣擁有蜥蜴人的血統,額頭與臉頰上長着些許鱗片。
「你上次受到燒傷是因爲被魔法槍射中,所以你絕對不會是個普通人。而你們這些不是平凡老百姓的傢伙,通常都有着各種苦衷,無法求助於普通的治療院。」
傑諾斯不曾受過正規教育,所以對常識也一無所知。
「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但我一直在找你。幸好我有來廢墟街找找看。今天可以麻煩你幫我姐姐看診嗎?」
「原來妳就是疾風索菲亞嗎?想不到這種大人物會突然找上門來。」
而無照治療師就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太厲害了……」
「我可沒聽說過有治療師會使用那種東西。」
治療師傑諾斯原本還沒沒無聞,但他的名聲從此就開始在臺面下慢慢傳開了。
她是蜥蜴人盜賊團的首領,也是貧民區的大人物之一。
犯人就是亞斯頓。
「我的手臂被槍射中了,而且傷勢一直沒有好轉。」
「喂……那傢伙怎麼會說出那種觸黴頭的話?」
他聽到桑德嚥下口水的聲音。
「你是說那傢伙嗎?那是跟我同住的死靈。」
「那這隻手臂應該已經沒救了吧。我勸妳最好在毒素跑到其他地方之前把手臂砍下來。」
首先是骨頭,再來是神經、血管與肌肉,最後是皮膚。
「可是我中槍已經超過三天了。」
丟下這句話後,索菲亞就開開心心地離開了。
傑諾斯看了傷口一眼,然後說出了這句話:
「天啊,患者真的來了。您好……咦?我好像看過這個人耶。」
「嗯?這是我用魔力創造出來的利刃。這種刀子很乾淨,還能隨心所欲地取出與收回,所以非常好用。」
傑諾斯一邊這麼說,一邊把左手放在索菲亞的肩膀上。他對患部施展自動治療魔法消除痛楚,同時用右手拿着魔力刀刃切下腐爛的手臂。爲了讓手臂容易再生,他還儘可能地保留沒有中毒的組織,並且重新整形。
疾風索菲亞──
坐在自己姐姐旁邊的桑德大叫一聲站了起來。
「哈哈哈,你可真是厲害,而且還很有趣。我欣賞你。我們組織的人今後也要麻煩你照顧了。當然,治療費我們一定會付。」
「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很厲害,但我當然願意幫妳看診。」
「你早就知道我會來這裏了嗎?」
「妳應該是被擁有毒性特殊效果的魔法槍射中了。殘留在體內的有毒彈頭會讓周圍的組織慢慢爛掉。」
當他還待在亞斯頓的隊伍之中時,因爲他還會使用防護魔法保護其他人,所以隊員根本不會受到重傷,讓他也很少有機會用到這招。
他讓右手掌朝向上方,詠唱出這句咒語後,周圍的白光就聚集在一起,變成刀刃的形狀了。
索菲亞驚訝得半張着嘴巴。
「其實我以前有一次差點就要被人抓去測試那種武器了。」
她留着一頭及腰的黑色長髮,還在頭部後面綁成一束馬尾,是一位雙眼炯炯有神的美女。
桑德驚訝地叫了出來。死靈卡蜜拉發出咂嘴聲,馬上就躲回二樓了。
「謝謝妳,莉莉。妳真貼心。」
「你只看一眼就知道了嗎?」
女子舉起左手製止弟弟,然後翹起了二郎腿。
那雙深綠色的瞳孔正筆直注視着傑諾斯。
「啐,可惜沒有把人醫死……唉,好想吸收生命力啊……」
「別放在心上。其實她是個好人。」
男子說他名叫桑德。
如果只需要隨便弄弄就好,他就不需要花上這麼多時間了,但是要讓手臂完全復原,就得耗費不少心力。
「如果妳剛被射中就接受治療,只要把彈頭拿出來,槍傷就會自己痊癒了。」
「桑德,你先不要衝動。不過,這個價碼確實很誇張。醫生,如果你知道我就是疾風索菲亞,你還敢開同樣的價碼嗎?」
「……我真的嚇到了。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治療師。」
索菲亞從牀上挺起身體,看着變得毫髮無傷的手臂,驚訝地睜大眼睛。
「那傢伙還真是過分。」
先用防護魔法止血後,他同時發動許多次治療魔法,讓傷口再生的速度提升一萬倍。
「大概要一百萬溫幣吧。」
然後,索菲亞的手臂完美再生了。
索菲亞換上兇狠的語氣,但傑諾斯還是平靜地這麼回答:
「……什麼?」
「有這種事?那其他治療師又是怎麼動手術的?」
「你絕對是在騙我吧?」
莉莉抬起頭來,治療院的大門也在同時慢慢打開。
「你說什麼!」
她弟弟桑德也露出驚愕的表情,但又突然抬起頭來大聲叫喊:
因爲有個容貌端正的女子從天花板探出頭來偷看他們。
「請問這裏是無照治療師傑諾斯的治療院嗎?」
「死靈!你竟然還跟死靈同居?」
「傑諾斯,我幫你泡好紅茶了。」
桑德用顫抖的手指指向天花板。
「莉莉最棒了。」
「就是說啊。我決定總有一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了。」
女子在椅子上坐下,毫不猶豫就脫掉上衣,露出自己的右手臂。
女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傑諾斯這麼回答:
「喂……那是什麼?」

這人就是之前在簡餐店裏受到嚴重燒傷的那位蜥蜴人男子。
看着傑諾斯與桑德說話的樣子,索菲亞放聲大笑。
「那我要開始治療了。」
滿溢而出的魔力波動讓光環重疊在一起,在空中胡亂飛舞。
「咦?其他治療師做不到嗎?妳在跟我開玩笑吧?」
時間來到深夜,在已經打烊的治療院裏,莉莉把冒着熱氣的茶杯擺在餐桌上。
「來吧,重頭戲就要開始了。」
「那……那是什麼東西?」
索菲亞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傑諾斯就這樣讓她在牀上躺了下來。
每次發動治療魔法時,他都會調整魔法的威力,像是要打造巧妙的模型一樣讓手臂逐漸復原。
她經常搶劫那些沒良心的商人,還會把一些錢拿去送給貧民,所以也是貧民區的英雄。
「好啦,結束了。呼……累死人了。」
「醫生,我弟弟說你是個很厲害的治療師。你可以幫我看診嗎?」
「只是要切掉手臂,你就開口跟我要一百萬溫幣,至少也得給我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吧?要不然我就……」
雖然他說那是爲了研究新武器,但現在回想起來,他肯定只是想要打發時間罷了。
人在裏面的傑諾斯對那名男子這麼說:
+++
「等等,誰說我只是要切掉手臂了?如果切掉之後不讓手臂再生,不就沒有意義了嗎?讓手臂再生是很累人的事情。我可不想再幫人做白工了。不管妳是貧民區的大人物還是國王,我都要收取與付出的勞力等價的報酬。」
當傑諾斯以前還在貧民區生活時,他就明白這個道理了。
桑德呼喊一聲後,一名年輕女子就從他身後現身了。
「嘿嘿,謝謝你的誇獎。」
「你果然來了。」
傑諾斯輕輕撫摸莉莉那頭蓬鬆的金髮,讓她的尖耳朵開心地跳了幾下。
「對了,爲什麼茶杯有三個?」
「因爲不光是我們兩個,還有卡蜜拉小姐要喝茶啊。」
「那傢伙會喝嗎?」
「妾身當然要喝。」
「妳還真的要喝啊……」
卡蜜拉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出現在對面的座位上。
雖然身體是半透明的,但她好像還是可以碰觸到物體。卡蜜拉用白皙的手指拿起茶杯,把紅茶倒進嘴裏。
莉莉好像已經跟這位最頂級的不死族混熟了,她還好心提醒卡蜜拉,叫她小心別被熱茶燙到。雖然卡蜜拉說了句:「妳說得對,這杯熱茶確實需要小心點喝。喀喀喀……」還對着杯子輕輕吹了幾口氣,但如果一個死靈還會被紅茶燙傷,難道不會太搞笑了嗎?
「對了,傑諾斯。妾身看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樣子。」
「是啊。」
因爲有疾風索菲亞幫忙介紹,她率領的蜥蜴人盜賊團成員不斷跑來這間治療院求醫。那些蜥蜴人付錢很乾脆,對這間治療院的業績貢獻頗多。
「哼,都是因爲你沒醫死半個人,纔會害妾身無聊得要死。」
卡蜜拉不高興地抱怨了幾句,但她還是有喝光紅茶,然後纔回到二樓。
「傑諾斯,莉莉問你喔。爲什麼那些蜥蜴人經常受傷啊?」
「我猜是因爲他們跟其他勢力起了衝突吧。」
盜賊團的大本營是貧民區,而那裏存在着許多不同的人種。不光是人類,還有各式各樣的亞人,即使大家都是貧民區的居民,種族之間的地盤紛爭也還是永遠不會平息。
而貧民區之中還存在着亞人的三大幫派。
一個是由索菲亞率領的蜥蜴人幫派。
另一個是擁有強壯肉體的半獸人幫派。
一名女子從那些狼人身後走了出來。
「哇哈哈哈,既然殺不死你,那凜佳就毀了這間治療院。這就是你小看我們狼人族的下場。」
「傑諾斯,有人來了!」
「咿……!」
「不管凜佳怎麼修理索菲亞的手下,他們都不知爲何很快就會復原了。這件事一直讓我覺得很奇怪。」
傑諾斯早就對自己的身體施展了防護魔法。
在斧頭噴出火花之後,凜佳驚訝地睜大那雙灰色的眼睛。
「妾身不是爲了你,是爲了我自己。」
這讓傑諾斯開始同情他們了。
卡蜜拉慢慢飛到空中,展開了雙手。
她就是暴君凜佳。傑諾斯曾經聽說過這個名字。
「老大,就是這裏。」
卡蜜拉那雙彷彿要融入黑夜的黑色眼睛逐漸凹陷下去,身體也不斷變大。
「想不到這種地方居然開了一間治療院。你就是無照治療師傑諾斯嗎?」
防護魔法確實只能用在生物身上。
雖然她身上的人類血統似乎比較濃,五官比其他狼人還要端正,但指尖依然長着證明自己是狼人的利爪,而那頭及肩的灰髮之中也長着一對狼耳。
凜佳癱坐在地板上,一臉茫然地小聲呢喃,然後突然跪下磕頭。
「慢着,卡蜜拉。」
「蜥蜴人跟狼人都來過了,那接下來就輪到半獸人了。」
聽到凜佳的命令後,那些狼人就開始用斧頭破壞傢俱與牆壁。
「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患者就在這裏。傑諾斯,那人就是你。」
狼人凜佳等人找上門後過了五天。
「這樣不是正好嗎?你就讓妾身奪走這些傢伙的生命吧。」
「對了,你們幾個快點下跪道歉。我們要展現誠意給傑諾斯大人看。」
「好……好的。」
卡蜜拉默默地瞪着傑諾斯。
「妳這傢伙還真是完全不聽別人說話。莉莉,妳快躲到裏面的房間。」
「傑諾斯,你猜到什麼事了?」
後來她派手下跟蹤那些蜥蜴人,結果才找到這間開在廢墟街的治療院。
莉莉慌張地衝向玄關,而一羣拿着斧頭,臉孔像狼的男子也從沒有門的入口闖進屋裏。
在場的狼人全都大聲慘叫。
「我明白妳的心情。看到辛苦整理好的治療室遭到破壞,我也覺得很生氣。」
「遵命!老大!」
凜佳跟她的手下們從額頭冒出冷汗,不斷揮舞斧頭砍向傑諾斯。他們從嘴裏發出怒吼,還露出了獠牙,表情顯得相當拚命。
「我早就猜到會這樣了……」
「真是夠了,黑社會的大人物竟然一個接着一個找上門來。雖然我們今天已經打烊了,不過如果有情況危急的患者,我還是可以幫忙看看。」
他們是跟蜥蜴人與半獸人並駕齊驅的貧民區亞人幫派之一。
「傑諾斯,看來你是個本領不錯的治療師呢。」
「是……是死靈!死靈出現了!」
駭人的魔力浪潮迅速填滿屋內。
還有一名長髮女子站在屋內深處的牆壁旁邊。
「凜佳想要殺了你。」
「我是貧民區狼人的首領,名叫凜佳。」
「我忘記這傢伙聽不懂人話了!」

而且這位半獸人族的首領蕾葳,還是靠着挖掘魔石賺到大錢的大人物。
「沒那種事。我沒有執照,就只是個平凡的無照治療師。」
「還……還不夠。沒辦法了。小子們,把這間屋子拆了。」
據說她是掌管城裏所有地下賭場的女狼人。
傑諾斯被一羣下跪的狼人團團包圍,深深地嘆了口氣。
有個長着一張豬臉的男子在午後登門拜訪。
每當她搖動巨大的尾巴時,那些狼人手下就會露出緊張的表情。
然後,卡蜜拉就慢慢飛回二樓了。
「爲什麼你的腦袋沒有飛出去?」
「喂……妳砍夠了吧?」
「畢竟這裏住起來變得比以前舒服多了。」
「死靈竟然乖乖聽話了……」
「喂,妳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
「這怎麼可能?凜佳的斧頭竟然完全傷不了你?」
「……哼,妾身答應你就是了。可惡,感覺真是不爽。」
「唉……後果我可不管喔。反正我只是借住在這裏的房客罷了。」
凜佳與其他狼人總算發現一股冰冷的寒氣在不知不覺中籠罩着周圍。
聽到傑諾斯這麼說,卡蜜拉立刻停住不動。
「你就是無照治療師傑諾斯對吧?我們半獸人族的首領蕾葳大人請您過去一趟。」
「還有就是狼……」
其實他的防護魔法也是無師自通,他上次不小心闖進龍的巢穴還被隊友丟下時,也還是有辦法毫髮無傷地逃走,所以應該不需要擔心纔對。
「傑……傑諾斯大人,真是萬分抱歉。凜佳沒想到您竟然是死靈的主人……」
「我就說我不是她的主人了……」
傑諾斯還沒把話說完,治療院的大門就發出巨響被人炸飛了。
「遵命!老大!」
莉莉露出納悶的表情。傑諾斯輕輕嘆了口氣,說出這樣的回答。
「我們狼人族原本就是夜之居民的眷屬,天生就會對死靈與吸血鬼這些上位種族感到畏懼。您又貴爲死靈的主人,我們剛纔實在太失禮了。」
「對了,你們的首領應該是個正常人吧?」
難道那對獸耳只是裝飾嗎?傑諾斯還來不及吐槽,凜佳就揮動斧頭砍向他的脖子了。
凜佳冷冷地這麼說,然後把銳利的爪子對準傑諾斯。
因爲亞斯頓等人對他體罰的時候總是下手很重,還經常在逃離兇惡魔獸時把他當成誘餌,讓他不得不學會這種魔法。
「不,我不是她的主人……」
看到對方的長相後,傑諾斯聳聳肩膀。
傑諾斯就坐在診療桌旁邊,慢慢地用右手按住自己的額頭。
某人叫了出來。那羣狼人全都衝向出口。
死靈在空中停止不動好一段時間,最後說出了這句話:
傑諾斯聽到那羣狼人倒抽了一口氣的聲音。
這間治療院纔開業不到一個月,就已經跟支配貧民區的亞人三大勢力全部扯上關係了。
「不行,二樓纔是妳的房間。如果他們要跑到二樓,不管妳要怎麼處置他們都行。可是,一樓的治療室是拯救生命的地方。我不能讓妳在這裏奪走生命。」
「你們竟敢在妾身的地盤撒野,不可原諒……」
可是,因爲他們已經陷入恐慌,忙着互相推擠,結果卡在門口無法出去。看來死靈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很可怕的魔物。雖然傑諾斯最近已經快要忘記這件事了,但莉莉也曾經說過,死靈是一種只要遇上就必死無疑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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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諾斯用肌膚承受着那股壓迫感,筆直注視着卡蜜拉。
「喂,我勸妳還是別這麼做比較好。」
「謝謝妳願意爲我生氣。」
據說她連貴族客戶都有,跟政府中央的關係也不錯。
可是,其實問題並不在這裏。
「這樣就沒人可以幫索菲亞的手下治療,凜佳就能打贏她了。」
「看來是另一個幫派的人找上門來了。」
「什麼……?」
「辛苦你們了。」
「我就是。妳又是誰?」
傑諾斯並不想跟這些名人扯上關係,他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些傢伙是狼人。
「不準污辱我家主子。蕾葳大人是一位頭腦聰明又充滿威嚴的首領。」
半獸人使者氣得滿臉通紅。
「那就好……」
因爲蜥蜴人索菲亞每天都會送豪華的禮物過來,狼人凜佳也說要賠償治療院的損失,打算擅自在隔壁興建一座莊嚴的宮殿(傑諾斯當然拒絕了)。傑諾斯明明說過這裏是一間違法治療院,不能太過引人矚目,但她們兩個就是聽不進去。
聽到半獸人蕾葳是個正常人後,傑諾斯終於可以放心了。
「對了,爲什麼她不親自過來?」
「笑話。那些蜥蜴人跟狼人經常跑來這裏,你以爲我們可以隨隨便便就把蕾葳大人帶到敵陣之中嗎?」
「你們之間的恩怨與我無關……」
傑諾斯先是嘆了口氣,然後突然換上嚴肅的表情。
「……情況很糟糕嗎?」
「她現在完全動不了。」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這件事纔對。」
如果對方是無法行動的患者,那他主動出診也很合理。
讓莉莉與卡蜜拉負責看家後,傑諾斯就離開治療院了。
「她人就在這裏面。」
後來,傑諾斯被帶到貧民區的某個地方。
他背後聳立着一座巖山,還有好幾個挖穿巖盤後形成的洞穴。這裏是魔石採掘場與半獸人的住處,同時也是他們的地盤。因爲沒人會隨便跑到半獸人的地盤,所以他以前還住在貧民區的時候,從來不曾踏進這裏。
「蕾葳大人,我把無照治療師傑諾斯帶來了。」
「來得好。我就是蕾葳。」
一名女子坐在最裏面的王座上,用響亮的聲音這麼說。
我明明有告訴他們千萬不能四處張揚了。
「首領,要死大家一起死。我們願意追隨妳!」
她就是剛腕蕾葳。她確實是個大人物,看起來頗有威嚴。
「反正除了同族之外,我也沒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了。你的立場較爲中立,雖然會索取不算便宜的治療費,卻願意免費幫孩子治療。而我也喜歡孩子。」
「咦?如果不知道體內的情況,大家都是怎麼幫別人治療的?」
她根本不是什麼頭腦聰明又充滿威嚴的首領。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當成飯糰喫下去的。」
半獸人族的首領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輕輕撫摸自己的肚子。
「不,我不能等到那時候。因爲我在喫下去的時候,不小心咬碎了魔石的一小塊外殼。魔石不久後就要爆炸了,而且我隨便亂動也會引爆。」
「……妳纔剛喫下那顆魔石嗎?」
傑諾斯無奈地聳聳肩膀,然後把手掌對準蕾葳。
「那些笨蛋……!」
「寶物庫就在後面那座巖山的洞穴裏,只要用那把鑰匙就能打開了。」
「沒錯,因爲我已經不想再做白工了。」
那些半獸人堅持不肯從蕾葳身邊離開。她明明是個會不小心把「爆裂」魔石當成飯糰喫下去的笨首領,但好像相當受到愛戴。
傑諾斯無力地跪了下去。蕾葳居高臨下地盯着他看。
「可是,要是隨便亂動,魔石就會爆炸啊!」
「《執刀》。」
「哈哈哈,用不着客氣。不然要我們一族在你的治療院全天候站崗也行。」
蕾葳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繼續說了下去:
魔石就是魔素的結晶,只要使用魔石,就能發揮出與魔法類似的效果。
「妳看起來好像沒有受到外傷,所以我在檢查妳體內的情況。」
「話說,如果你不主動這麼做,不是就可以得到我們一族的財產了嗎?」
傑諾斯一邊這麼說一邊走向蕾葳,用刀尖刺進她的肚子。
「你沒有受傷嗎?」
「關我屁事啊!」
雖然蕾葳身旁的手下立刻衝了過來,但看到傑諾斯舉起手後就停住不動了。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這個人很貪喫。」
「不,我反倒希望你們別來幫忙。」
外傷還可以看着傷口進行治療,但內傷就沒辦法這麼做了。
一大羣手下圍在她身旁,用質疑的眼神打量着傑諾斯。
傑諾斯讓右手手掌朝向上方。
「別亂動,小心咬到舌頭。」
「原來如此,這就是妳無法行動的原因嗎?」
「這太蠢了。只要放着不管,魔石遲早會從下面拉出來。」
「我欣賞你!無照治療師傑諾斯!你是我們半獸人一族的恩人。如果你今後遇到任何麻煩,我們一族隨時都會前去幫忙。」
「你在做什麼?」
「那些蜥蜴人跟狼人到處告訴別人有個超強的治療師,還說那位治療師想要保持低調,所以不能說出他的名字。這讓我覺得有些在意,於是就調查了一下。」
傑諾斯無視於感到傻眼的蕾葳,繼續掃描她的身體。
「我們永遠都是蕾葳大人的手下!我們要追隨您到另一個世界!」
「沒錯,我剛喫下魔石,就立刻教手下去找你過來了。」
「我們還是頭一次見面。爲什麼妳要把那些財產託付給我?」
「厲害。你猜對了。我的肚子裏有一塊魔石,而且還是威力超強的『爆裂』。」
蕾葳似乎想要測試他的本領。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過,我現在放心下來,肚子就突然餓了起來。傑諾斯,你要留下來跟我一起喫飯糰嗎?」
「妳的肚子裏有個硬塊。我還能感覺到魔力的波動。這是魔石嗎?」
傑諾斯稍微挺直背脊,眯起了眼睛。
「《診斷》。」
蕾葳小聲讚歎,定睛注視着傑諾斯丟還給她的鑰匙。
「我說過了吧。我會索取與勞力等價的報酬。我不過付出這點勞力,沒有資格拿走你們一族的財產。」
「我聽說只要願意付錢,你就會提供等價的治療。」
「你……你連這種事都做得到嗎?」
「妳是白癡嗎?」
「……」
「我沒有執照,所以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就在這時,蕾葳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大聲叫了出來。
那種東西竟然會跑進肚子裏面,可見事情並不單純。
「臭小子,你要做什麼!」
雖然傑諾斯過去住在貧民區的時候,這些人都離他遙不可及,但其實她們全都是些怪人。
「你剛纔做了什麼?」
「我想要把我們一族的財產捐給你。」
「如果這塊魔石爆炸了,我們都得死在這裏。貧民區的半獸人一族將會在今天滅亡。我們留下的財產應該都會被那些盜賊掠奪一空吧。我想要在那之前把財產送給能加以善用的人。」
他凝聚魔力,創造出一把發出白光的刀刃。
「哈……哈哈哈哈哈!」
她比想像中的還要年輕。以女人來說,她的體格算是相當高壯。她還有褐色的肌膚與粟色的長髮,那雙赤紅如火的眼睛也令人印象深刻。
認真聽她說話讓傑諾斯覺得很後悔。
「我知道。」
大量碎石從衆人頭上掉了下來。
不過,從她嘴邊露出的尖牙,確實是屬於半獸人的特徵。
「我對手掌施展了防護魔法。不過還是有點痛,但也已經治好了。這樣問題就解決了。不好意思,破壞了你們的感人告白,但還是請你們以後別爲了這種小事找我過來。至於寶物庫的鑰匙就還給妳吧。」
「拜託妳千萬別這麼做!」
就在下一瞬間,從他的手掌中傳出巨大的爆炸聲,整座巖山也爲之撼動。
就這樣,雖然事與願違,但傑諾斯還是不斷與這些黑社會的大人物建立起私交。
「難道是某人害妳喫下去的嗎?」
「我可沒聽說過有治療師能辦到這種事。」
疾風索菲亞、暴君凜佳與剛腕蕾葳……
傑諾斯用雙手包住魔石。
「妳就是蕾葳嗎?妳是怎麼打聽到我這個人的?」
半獸人族的首領一邊拍手一邊大笑。
那些半獸人手下都感動到哭了出來。
蕾葳按着自己的肚子,眨了眨眼睛。
蕾葳用手指彈了一下,將一把金色的鑰匙丟給傑諾斯。
傑諾斯明明說他不想太過高調,但身邊的麻煩人物還是不知爲何愈來愈多。
「蕾葳大人!」
「我用《診斷》看過之後,發現那顆魔石還在胃裏。」
傑諾斯用手指抓着寶物庫的鑰匙,心不在焉地盯着看。
因爲他手裏有一顆閃爍着紅光的魔石。
「問題在於這些手下都不願從我身邊離開。要是魔石爆炸了,他們也會受到波及。可是他們不肯聽我的命令,我現在又動不了,沒辦法趕走他們。」
「沒什麼。我只是切開妳的肚子取出魔石,傷口也幫妳完全治好了。」
一道白光照在蕾葳的頭頂與肩膀之間。

「那妳想要我怎麼做?」
而且「爆裂」還是最頂級的攻擊系魔石。
「不需要打聽,你在貧民區的黑社會已經是個名人了。」
蕾葳說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提議。
這樣不是反倒害我無法保持低調了嗎!
「我現在無法行動,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你知道原因是什麼嗎?」
「拜託妳別再喫飯糰了。下次我絕對不會救妳。」
「咦?是這樣嗎?」
+++
「唔……」
治療院迎來了早晨。
莉莉坐在櫃檯旁邊,皺起眉頭小聲呻吟。
那頭金髮也隨着外面吹進來的風輕輕飄動。
「莉莉,妳怎麼臭着一張臉?」
「莉莉只是覺得索菲亞小姐跟凜佳小姐,還有蕾葳小姐她們最近太常出現了……」
經她這麼一說,傑諾斯才發現好像真的是這樣。在貧民區各據一方的三位女首領,最近確實經常跑來這間治療院。
「星期一」是索菲亞。
「星期三」是凜佳。
「星期五」是蕾葳。
因爲她們互相爲敵,爲了避免碰面,纔會很有默契地刻意錯開日子來到這裏。
「話說回來,那些傢伙明明沒有受傷,到底是跑來這裏做什麼的?」
她們的外表與穿着打扮都很顯眼,讓傑諾斯相當傷腦筋。
「傑諾斯,你不知道她們爲什麼要跑來這裏嗎?」
「天曉得,我猜她們應該都很閒吧。」
「纔不是呢。她們都是大人物,平常絕對很忙。」
「那我就更無法理解了。」
……難道她們是要故意找我麻煩嗎?
「你想錯了。她們應該都是……」
莉莉吞吞吐吐地這麼說。
三個女人爭奪一位無照治療師的大戰就要開打了。
不,妳早就死掉了吧。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簡直蠢到不行。」
「可以請妳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嗎?」
「給我等一下!」
「哼……!」
「喀喀喀……想不到三大勢力真的全面開戰了。因爲你太有女人緣,所以很多人就快要沒命了……」
「不,我不能幫妳。我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反正我早就看凜佳跟蕾葳不順眼了。我覺得差不多是時候讓她們明白誰纔是亞人的盟主了。雖然她們都不好對付,但我們蜥蜴人的速度絕對不會輸給別人,所以……」
卡蜜拉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出現,坐在治療室的病牀上。
「傑諾斯,那些女人應該都愛上你了。」
就在今天,這座鬥技場再次籠罩着不遜於過去的狂熱氛圍。
「醫生,可以請你站在我們這邊嗎?只要戰鬥時有你幫忙治療,我們蜥蜴人就天下無敵了。」
「爲什麼妳要擔心?」
傑諾斯把手肘擺在桌上,懊惱地抱着自己的頭。
「索菲亞跟蕾葳最近太囂張了,凜佳必須給她們一點教訓。雖然她們都不好對付,但是論攻擊力還是我們狼人比較強,所以……」
他不知道索菲亞跟凜佳在想些什麼。
「等等……」
那傢伙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傑諾斯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卡蜜拉在他身後雙手抱胸,小聲這麼說道:
「莉莉,爲什麼連妳都要生氣?」
「……莉莉,妳爲什麼要默默看着我?」
這場戰爭將會在下個「星期天」的中午開打。
這三個傢伙該不會其實很合得來吧?
支配着貧民區的亞人三大幫派分別站在三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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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諾斯對沉默不語的莉莉和倒着探出頭來的卡蜜拉這麼說,無奈地搔了搔頭髮。
「我當然知道。因爲妳們三個根本就是同類!」
話說回來,她竟然說三大亞人會爲了搶奪我開戰?
蜥蜴人堅韌的鱗片在陽光底下閃閃發亮。
她們應該只是剛好一時衝動罷了。
「……莉莉,別那樣看我,想也知道這只是偶然吧?還有,妳從天花板探出頭來的樣子很嚇人,可以請妳不要偷看了嗎,卡蜜拉?」
「謝……謝謝妳,卡蜜拉小姐。」
這種鬼話實在太過愚蠢,我根本笑不出來。
「喀喀喀……」
凜佳留下一大堆活魚當成禮物,然後就離開了。
「這樣啊……雖然凜佳覺得很遺憾,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凜佳還是希望你至少不要站在蜥蜴人與半獸人那邊。」
「搶奪傑諾斯的戰爭就要開始了……」
雖然傑諾斯感到有些驚訝,但剛纔那些話應該只是索菲亞自己的想法。
「雖然外表出色,但她們的內在都有些問題。」
卡蜜拉留下嘻嘻嘻的笑聲後,就鑽進二樓消失不見了。
傑諾斯還沒把話說完,凜佳就用鼻子聞來聞去,把臉靠了過來。
「喀喀喀……照這個樣子發展看來,三大亞人爲了爭奪傑諾斯正式開戰的日子,恐怕很快就要到來了。」
索菲亞留下一大堆水果當成禮物,然後就離開了。
「纔不是,這只是巧合罷了。喂,卡蜜拉。妳不要給我躲在天花板上偷看。」
「因……因爲她們長得都很漂亮……」
+++
「可……可是莉莉還是個孩子,沒有她們那種魅力……」
今天是「星期一」。
「……」
傑諾斯還沒把話說完,索菲亞就用哀求的目光看了過來。
「……妳說什麼?」
據說這裏以前曾經光明正大地舉辦讓貧民互相廝殺的餘興活動。
今天是「星期三」。
「傑諾斯,你果然很聰明。你好像早就知道我要說什麼話了。」
傑諾斯決定忘記這件事,繼續做好治療師的工作。
全面戰爭纔不會這麼容易就打起來。
說出這些事情後,蕾葳留下一大堆獸肉當成禮物,然後就離開了。
「妳先聽我說……」
半獸人強壯的肉體蓄勢待發。
「當然是爲了『愛情』而來。喀喀喀……」
「這樣啊……雖然我覺得很遺憾,但這也是事實。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至少不要站在狼人與半獸人那邊。」
卡蜜拉慢慢飄到空中。
狼人凜佳一大早就跑來治療院,說出了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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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傢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只要給她們一點時間,她們應該就會冷靜下來了。
決戰的舞臺是位在貧民區外圍的鬥技場遺址。
今天是「星期五」。
後來因爲隔壁的馬拉威帝國變得壯大,國內的亞人男子被派去守衛國境,這種風俗才逐漸廢除。如今的鬥技場早就長滿青苔與藤蔓,只能靜靜地訴說着過去那段歷史。
蜥蜴人索菲亞一大早就跑來治療院,說出了這些話。
「喀喀喀……戀愛中的少女最美麗了。」
「抱歉,我不能這麼做。要是我偏袒其中一方,可能會影響到今後的生意。」
地點就在貧民區外圍的鬥技場遺址。
死靈翹起白皙的長腿,紅色的嘴脣也微微上揚。
「星期天」的中午終於到來了。
「傑諾斯大人,凜佳希望你能站在我們狼人這邊。只要有你的治療魔法,我們狼人就贏定了。」
爲什麼?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等等……」
話說,妳沒事躲起來偷看做什麼?
「傑諾斯,我決定要宰了那些家……」
「……」
「抱歉,我不能這麼做。要是我偏袒其中一方,可能會影響到今後的生意。」
半獸人蕾葳一大早就跑來治療院,但傑諾斯硬是打斷了她的話。
卡蜜拉的臉孔慢慢消失在天花板後面。
「雖然索菲亞跟凜佳都是難纏的對手,但是論體力還是我們半獸人最強,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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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妳就好好加油,努力取悅妾身吧。」
「傑諾斯大人,凜佳決定要跟那些傢伙一決雌雄了。」
「醫生,我想要向那些傢伙開戰。」
「什麼?別說傻話了。不可能會有那種事吧。我只不過是個平凡的無照治療師。」
「……咦?」
「莉莉有點擔心……」
坐在牀上的卡蜜拉努力憋笑。
狼人豎起全身毛髮發出低吼。
「喀喀喀……妾身絕對不會看走眼。我從天花板偷看過了,那毫無疑問是女人墜入愛河的眼神。妾身這三百年的人生可沒有白活。」
三方人馬互相瞪着對方,從眼神中散發出強烈的殺氣。
「謝謝妳們專程跑來送死。我今天就要讓妳們知道誰纔是老大。」
疾風索菲亞一頭黑髮隨風飄舞,站在蜥蜴人大軍前方大聲叫陣。
「別開玩笑了。妳們很快就會明白,凜佳以前都只是手下留情罷了。」
暴君凜佳站在狼人大軍前方,發出響亮的吼叫聲。
「真是愚蠢。妳們以爲自己打得贏全力以赴的半獸人嗎?今天將會變成妳們的忌日。」
剛腕蕾葳率領着衆多半獸人,站在前方雙手抱胸大聲放話。
空氣微微震動,現場籠罩着一觸即發的氛圍。
然後,宣告正午時分到來的鐘聲響起了。
就在下一瞬間,三方人馬同時衝了出去──
「慢着──!」
當三方人馬的前鋒即將撞在一起時,一名男子的聲音劃破空氣響徹周圍。
就在鬥技場的觀衆席上,一名黑髮男子穿着黑色外套,背對着陽光挺身站了出來。
他身旁還站着一位身材嬌小的精靈少女。
「……醫生。」
「傑諾斯大人。」
「傑諾斯。」
三位女首領抬起頭來這麼說道。
可是,她們並沒有完全停下腳步。
「你該不會是要來阻止這場戰爭吧?雖然我很敬愛你這位醫生,但我們已經不可能停手了。」
「咦?」
充斥着現場的負面情感與這幅太過悽慘的光景,讓莉莉忍不住閉上眼睛。
「傑諾斯……」
即使幾個小時過去了,這場戰鬥還是沒有要結束的跡象。
三個女人爭奪傑諾斯只不過是表面上的導火線,其實底下還藏有三個種族長年以來的積怨。三方人馬之間始終瀰漫着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緊張氛圍。
那傢伙出拳打我。那傢伙踢了我一腳。那傢伙開槍射我。那傢伙殺了我們的人。
天上的太陽在不知不覺中落向西方,天空也逐漸染上一片赤紅。
「因爲我以前在貧民區認識的治療師曾經說過一句話,那就是『三流治療師只會療傷,二流治療師專治人心,只有一流治療師才能濟世』。」
話語消失了。
「沒差,反正這一戰目前是凜佳稍占上風。」
「傑諾斯,真的有這回事嗎……?」
莉莉露出不安的表情,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傑諾斯看了她一眼,然後對三位女首領這麼說道:
三方人馬打得不相上下,沒有贏家也沒有輸家,就只有時間不斷流逝。
「妳誤會了,我可沒跟她們做過那種約定。」
現場充滿着吼叫聲,還有慘叫聲夾雜在其中,血花四處飛舞。
三方人馬在鬥技場中央開戰了。
「……凜佳突然覺得這樣很蠢了。就算做這種傻事,也只會累死自己。」
「哈……哈哈哈哈!你說得對。這種事情永遠不會結束,我們怎麼會做這種傻事呢?」
經過漫長的沉默後,三位女首領同時放聲大笑。
「我們身上的傷……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中復原了?」
「傑諾斯,現在該怎麼辦?你都已經出面了,但她們還是不肯罷手。」
「其實莉莉最喜歡你了。」
「哈哈哈!剛纔這樣狠狠打了一架,我現在好像完全氣消了。」
「我們明明打了這麼久,爲什麼敵人都沒有減少?」
她們全力出拳了,也使勁踢過了。
「是啊,畢竟她們都是這間寒酸治療院的貴客。我可不能爲了這種無聊的事情失去她們。」
「是啊,雖然他是個怪人,但他確實很厲害。所以,雖然我只是個三流治療師,但我還是希望可以讓貧民區變得更好。」
肌肉互相碰撞的聲音猛然響起,魁梧的身軀到處衝撞。
「我應該已經砍倒三十多個人了,怎麼還有這麼多人?」
也沒人可以阻止他們。
「面對這種情況,我這個其他種族的外人根本沒資格表示意見。因爲我只不過是個平凡的無照治療師。」
「……」
「不過這其實只是藉口。」
「唔唔唔……傑諾斯,你果然很有女人緣。」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連一個人都打不倒?」
「而且……」
「就只有這一戰,我絕對不能輸。」
「可是,你竟然能同時不斷治療這麼多人,還持續了這麼久,這種事根本前所未聞……」
還從丹田大聲怒吼,徹底叫個過癮了。
「既然醫生都這麼說了,那我們這次就徹底分個高下吧。最後活下來的人就能得到醫生,妳們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
這場戰鬥沒有結束。
「……沒辦法,既然醫生都這麼說了,我們今天也只能打道回府了。」
原本還籠罩着鬥技場的殺氣,在不知不覺間煙消雲散了。
那是一段永無休止的鬥爭史,其中蘊含着數不盡的仇恨。
對彼此的積怨化爲巨大的能量,席捲着整座鬥技場。
拚盡全力戰鬥後,三大種族的人馬也開始互相稱讚對方的實力。
傑諾斯雙手抱胸,繼續說了下去:
就在這一瞬間,現場發出震天的怒吼聲。
莉莉小聲這麼說。
莉莉驚訝得說不出話。三位女首領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看向彼此。
鬥技場裏的衆人全都看向那名站在觀衆席上的男子。
「不會吧……」
因爲要是這三大種族的關係改善了,就不會有人打架受傷,治療院的收入也會跟着變少,而他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這只是藉口嗎?」
「……你騙人。」
剛腕蕾葳喘着大氣這麼說道。
「可是,妳們都是我的患者。如果妳們受傷了,我就會擅自幫妳們治療。畢竟我是一個無照治療師。」
雖然莉莉感到一頭霧水,但傑諾斯又繼續說了下去:
三個女人看向彼此揚起嘴角。
這場戰鬥就是無法結束。
就在這一瞬間……
「這樣我們三人互相爭鬥的理由,從今以後就只剩下一個了。」
「……」
可是……
「你說過不會偏袒任何一方,但我沒想到你竟然是要幫所有人治療。可是,這樣戰鬥不就永遠無法結束了嗎?」
「那個人還真是了不起。」
「……原來如此。我實在太蠢了,因爲剛纔打得太過專心,竟然直到現在才發現這件事。醫生,其實你一直都在做着自己的工作對吧?」
「傑諾斯,莉莉跟你說一件事喔。」
疾風索菲亞直接原地坐下笑了出來。
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的三個拳頭,最後在三人中央重疊在一起。
蜥蜴人、狼人與半獸人長年以來一直在爭奪貧民區的霸權。
「沒錯,凜佳也很尊敬傑諾斯大人,但唯獨這件事我不能聽你的。」
「可惡,不管我怎麼打,別人還是會重新站起來。」
「那些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不過,爲什麼你要做這種事呢?」
「是啊。雖然我願意聽從你的任何要求,但這次只能請你原諒了。」
累積在體內的負面情感全都宣泄出來了。
寂靜籠罩着整座鬥技場,彷彿時間停了下來。
莉莉氣得鼓起臉頰。
莉莉緊緊抓住傑諾斯的衣袖。
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傑諾斯拚命向莉莉解釋。
就只有疲倦感不斷累積在體內,讓這場大亂鬥逐漸停了下來。
「傑諾斯,你好帥……!」
「嗯,這我明白。我不是來阻止這場戰鬥的。」
「傑諾斯的貞操是屬於我的。」
傑諾斯低頭俯視着鬥技場,平靜地這麼說:
「狼人族沒有意見。」
暴君凜佳一臉茫然地這麼說,就這樣跪了下去。
「什麼事?」
不管是憤怒還是怨恨都一吐而空。
「……」
「沒錯,這場戰鬥永遠不會結束。那傢伙打了我一拳,所以我要報仇。那傢伙踢了我一腳,所以我要報仇。這種事情永遠沒有結束的一天。妳們還要繼續打下去嗎?如果妳們還要打,我也會奉陪到底。當然,治療費我還是會跟妳們收的。」
三位女首領輕輕嘆了口氣,抬頭仰望黃昏的天空。
「……我說過了吧?我不打算阻止這場戰鬥。妳們想打就去打吧。這件事與我無關。」
「寬恕也是一種力量。這是我們半獸人一族自古流傳下來的諺語。」
「贊成。反正凜佳本來就贏定了。」
聲音消失了。
他們無法停止廝殺。
「唔……莉莉說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啦。」
激情也……消失了。
三個種族之間有着無以言表的恩怨情仇。
「妳們就儘管打個過癮吧。打到妳們滿意爲止。我只是要來告訴妳們這件事。」
「嗯?我也很喜歡莉莉喔。」
「我也是在貧民區長大,當然知道妳們不可能輕易收手。」
「不然是哪種喜歡?」
「不……不告訴你。」
傑諾斯轉過身體。
「莉莉,那我們錢收一收就準備回家吧。」
「你還是要收錢嗎?」
「當然要。不斷幫這麼多人治療可是很累人的。該拿的錢我還是要拿。」
他們兩人沐浴在夕陽之下,在地面留下濃烈的黑影。
莉莉抓住傑諾斯的衣袖,小聲笑了出來。
「呵呵,結果這次一個人都沒死,不知道卡蜜拉小姐會不會覺得難過?」
「可能會吧。她活該。」
「……不過,她應該會很高興纔對。嘿嘿。」
就這樣,一位無照治療師終結了貧民區長年以來的對立。
而這件事將會讓無照治療師傑諾斯的未來出現巨大的變化。